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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蔷薇-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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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蓝道站在门口,感到喉间发紧。他从未见过像此刻的她这般美丽的女人,她轻盈地旋转,黑发散落至纤腰上。她看见他时立刻停了下来,双眸明亮湛蓝,使天空也为之逊色。
〃蓝道!〃
若薇撩起裙子,冲动地奔向他;有一会儿他们两人都以为她会投入他怀中,但她在距他几英寸之处停下,双颊粉红。蓝道低头望着她,感到一阵奇特的失落。在那一瞬间他的确感到她在他怀中的滋味。
〃哈啰。〃他说,他的声音充满了若薇所不了解的温柔情感。她的视线饥渴地在他身上梭巡。他高大的身体穿着长靴、皮裤、白衬衫和一件合身的外套,看起来异常英挺。他看起来多么活力充沛,仿佛准备拔剑面对这个无情的世界。若薇看着他,感到自己有如苦旱已久而后得到甘霖滋润的土地。
〃一切事情都顺利吗?〃她问道,他低头对她微微一笑。
〃大部分是。土地已经以公平的价格卖给佃农了。还剩下那座城堡,但也有预定的买主。〃
〃我很高兴。〃
他看起来有些不同,若薇慢慢地发觉。他比较开朗、比较轻松、比较愉快。他的魁力倍增,要不然就是她比以前更为他所吸引。〃跳华尔兹,〃蓝道凝望着她,心中急急找寻一个可以搂住她的借口。〃多么不名誉的举动。〃
〃我没料到会有旁观者。〃
〃加入一位共犯如何?〃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紧紧握住她的手,领她进入舞池。音乐在他们四周缭绕,催促、迷惑、诱导着他们。
〃不行。〃若薇抗议,笑着想抽回手。
〃为什么?你不能否认你想跳舞。〃
〃因为,〃他的手搂上她的腰时她紧张起来。〃这对你的脚趾很危险。我从没跟男人跳过舞,我和妈妈一起练习,都是我带她。〃
蓝道轻笑起来,并未被她说服。他们之间隔着礼貌的距离。
〃如果我的脚趾情况危急,我们就放弃。〃他道,非常缓慢地带她转身。
他们轻巧地移动着。他是位绝佳的舞者,坚定地带领她,使她没有机会跳错。若薇如梦似幻地跟随着他的舞步。他的双眸是秋日谜般的色彩——绿、金、琥珀——专注地闪亮。她无法移开视线。
〃怎样?〃他沙哑地问道,若薇无声地点点头。和他跳舞是她经历过最富诱惑性的经验。几乎是……一次拥抱。这是种互拥的借口,一个社会上容许可以双手交握的理由。他们的身体不时轻触,若薇觉得似乎有火焰在她肌肤上轻炙。
〃我很惊讶你母亲竟然让你学跳舞。〃蓝道说,一边嘴角上扬成半个微笑。
〃她没料到我会有机会练习。〃
〃在文家举行舞会时也没有吗?〃蓝道问,双眸因奇特的温柔而发亮。
〃这个……连妈妈都同意文夫人的看法,认为我不适合和那里任何年轻人共舞。那样也许会鼓励他们……嗯,甚至可能鼓励我……所以我留在文夫人和女监护人身边……〃她不安地住了口,他似乎将她搂得更紧了。〃想想看,〃若薇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和妈妈去剧院,而你参加了文家的舞会,我远远地看着你和伊莲跳舞。我们也许永远不会相识。但伊莲会告诉我你的一切……〃
虽然她说的是傻话,他却似乎在认真思考。
〃我不会和伊莲跳舞,〃蓝道说。〃而我也不会让你和那些女监护人坐在一起。〃
〃噢?〃
〃我会找个人替我们介绍,然后和你跳华尔兹,直到鞋底都磨穿了为止。〃
若薇轻笑。〃你看都不会看我第二眼。〃她指责他。
〃考虑一下我得避开多少女监护人;我也许要花个一、两小时才能注意到你。但最后我会从房间另一端看见人群中的你……只要瞥一眼,我就会沉浸在一对美丽的蓝紫眸中。〃蓝道呢喃。他沙哑的低语使她震颤,若薇着迷地抬头望着他。
〃我……我甚至可以和你跳宫廷舞。〃她说,有一些哀伤。她突然发觉她得在自己融入他怀中时改变气氛。她的腔调硬了一些。〃但我不会和你跳华尔兹,无论你怎么请求都不行。〃
〃聪明的女孩。〃
〃但我还是看不出跳华尔兹有什么不对。〃
〃啊,现在你是要向我挑战了。〃
〃让我看看。〃她以同样挑衅的腔调回答道。
蓝道笑着接受了,因为他从不厌倦扮演恶棍。
〃秘诀在于拍子,〃他说,他的手慢慢移到她背上将她拉近。〃这个步伐缓慢、正式……在有监护人在场监视时十分适合。但这样……这是法国华尔兹。〃
他们的舞步华丽起来,半转变成了深深的回旋。蓝道熟悉地用一只手带她转圈,他再度搂住她时,若薇睁大了双眸。这次他们如此接近,她可以感到他坚硬的大腿贴在她腿上,她柔软的胸部抵在他胸前。她不敢开口说话,因为他们四唇如此接近,他的呼吸拂在她颊上。
蓝道闭上眼睛,吸入她肌肤清新的女性气息。她瀑布般的秀发在他们四周飞扬,她柔顺的躯体倚着他,他有股冲动想轻啮她的耳垂。
〃还有这个。〃他费力地在她太阳穴边说道,他的唇轻柔地压上去。〃这是威尼斯华尔兹,最糟的一种。〃他如此之快地带她在房中旋转,若薇几乎没时间呼吸或思考。
她的裙子不雅但疯狂地飘扬,在晕眩的快感中她开始笑起来。当他沙哑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他的手臂坚定地搂住她时,她的灵魂似乎着了火。她喘不过气来,但他不肯放过他。最后他开始放慢步伐,若薇不稳地攀住他的肩,觉得自己仿佛醉了。
〃蓝道,〃她愉快地喘息道。〃我要晕倒了——〃
〃我会接住你。〃
他从来没有用这种神情望着她过。若薇的微笑慢慢消失了,她发现他们已停止跳舞,他却仍搂着她。蓝道小心地抚开她脸上的卷发,轻柔地吻上她的前额。他惊愕地瞪着他。这是一个兄长般的姿态,但他却以爱人的眼神望着瞪她。
〃你……你为何这么做?〃她低语道,蓝道眨眨眼,仿佛他也不知道答案。然后他决定引用名言。
〃它是怎么说的……我失礼了,带你出游,却不吻你。〃
〃莎士比亚。〃若薇猜道,跟上他的暗示,使气氛轻松起来。〃亨利四世。〃
〃亨利八世。〃蓝道更正,不情愿地放开她。〃我看得出你读了一点书。〃
〃我读过许多莎士比亚、休姆的著作,以及其他来源可疑的情诗。〃
〃瞩,那些啊,〃蓝道对她露齿一笑。〃我希望你不要把它们当真。〃
〃他的面孔英俊出众,〃若薇邪邪地背诵。〃当春花绽放,他为何不开启胸怀,谁的心冷若冰霜?〃
蓝道微微一笑,突然想知道她为何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他敢发誓在那一刻若薇对他过去的罗曼史感到好奇。这是个吉兆。
〃这不是适合你谈论的话题。〃他说,正如他所料,若薇的好奇心更重了。
〃适合?〃她重复道。〃老天,你说话的样子好像我刚从修道院里出来似的。〃
〃啊,是的,原谅我,〃蓝道说,他愉快的腔调突兀地转为轻微的嘲弄。〃你了解激情,对不对?〃
若薇知道他正想着伦敦的那个早晨,突然间她感到燥热不安。她后退一步,试图想出另一个话题。音乐停止了。
〃蓝道?〃
〃什么?〃
她痛苦地吞咽了一下。〃我们就快回伦敦了吗?〃
〃我……不,还没。要等下一批从纽奥尔良的货运到此地,而且我还得和一位当地的丝商签约。你为何问?〃
〃我知道我们不会永远留在此地。我只是想知道我们何时要走。〃
〃再几个星期。〃
若薇点点头,表情漠然。〃对我而言没差别。我没有……要紧的事得赶回去办。〃
蓝道希望自己没有放开她。
〃你在这儿不快乐吗?〃他沙哑地问道。若薇唇畔涌上一千种答案。
不;是的;几分钟之前我很快乐;你对我微笑时我很快乐;在长长一夜的分离后,我在早晨见到你,当你看着我,试图猜出我的思绪时,我很快乐。我不快乐,因为我和你如此接近;我不快乐,因为我知道我们之间差异悬殊。而且了解这一切使我悲惨极了。若薇沉默着,望向地板。然后她轻叹一声离开了他。他用一只手拂过头发,走过去靠在门边,空洞地瞪着走廊。
第二天早晨蓝道对若薇建议他们去加莱拜访贝于曼。正如他所希望的,这使她心情好转。虽然要经过长途跋涉的不便,她还是期待能和美男子共度轻松、闲散的数小时,倾听闲话和有趣的故事。
再度造访贝于曼值得跑这一趟远路,特别是当他们跨过门槛,若薇看见他脸上一抹孤寂消失的时候。虽然英国上流社会的成员不断来访,贝于曼的社交生活却只是从前的影子。他忍不住想念不久之前车水马龙、宾客盈门的景象。
〃我几乎有一世纪没看到你们了。〃他宣称,对他们微笑,若薇感到一抹相应的微笑浮现在唇角。
〃的确很久了,〃她同意道,让他扶她到一张椅子上坐下。〃自从上次我们见面之后,你有许多访客吗?〃
〃好几打,亲爱的。每人都带来伦敦最新的消息。然而,我怕访客的量重于质。〃
〃我希望他们带来的是愉快的消息。〃
〃有些是的。被想念总是使人愉快。而且我听说自我离开英国,平尼就更不受欢迎。你觉得呢,柏爵士?〃
蓝道忍着没有指出平尼之所以不受欢迎不只是因为他和贝于曼绝交。摄政王是个恶名昭彰的腐败人物,奢华浪费、政治手腕低劣,又经常大醉。
〃他的确是个不受欢迎的人物。〃
〃不出我所料。〃贝于曼满意地说道。〃没有我的忠告,他的浪费会演变为灾难。我听说他开始穿粉红色的绸衣,用珠宝做鞋扣。〃
他刻意颤抖了一下。〃高尚的品味是非常重要的——别忘了。合身的好衣服,清洁、雅致,每天至少换六次手套……〃
蓝道急急技巧地打断美男子对品味的长篇大论。〃最近英国报纸上都是摄政宫的消息,民情十分不悦。去年受雇的是纳评,又增添了许多昂贵的建筑物。东方式的房间、铁塔、蒸气加热的厨房——'〃
〃摄政宫……没有品味的玩具。但这让平尼满足他粗俗的虚荣感。〃
〃贝先生,〃若薇皱眉问道。〃你有机会和摄政王重修旧好吗?〃
〃我很怀疑。〃美男子说道。〃正如他们所说,覆水难收。我想这种特殊组合——一我的智慧和他的头衔——一在他的体重几乎倍增之时便开始破裂了。〃
〃我听说他颇为结实。〃若薇道,贝于曼强调地点点头。
〃我最后一次看见他时,他已超过三百磅。要让他上马鞍做点运动得动用一个平台、斜坡和装上轮子的座椅。〃
〃噢,我的天!〃
〃的确使人震惊。他让我想起一个身材巨大的看门人,我们都叫他大笨钟。摄政王有名的……朋友费玛丝小姐的腰围也很可观,于是我很自然地称他们为'钟和钟塔'。〃蓝道发出一声闷笑,他停顿了一下。〃然而反应不佳。我的玩笑只是善意的。〃
若薇望向蓝道,两人很快相视一笑。贝于曼虽然有魁力,却没有一点技巧。
〃下一波冲突,〃美男子继续道。〃发生在平尼做出我生平仅见最无礼的举动之时——在丹迪俱乐部的化装舞会上完全不理会我。最后一击是当我和安唯礼爵爷一同走在邦德街上,刚好碰见亲王和莫耶位伯爵。在几分钟摄政王完全不理会我的谈话后,我插进去对安唯礼说:〃你这位朋友是谁?〃'
〃噢,我的天!〃若薇再度惊呼。她想知道怎么有人有这种胆量对英国的统治者说这种话。
〃这只是一个时机不恰当的笑话。但最后一些债务逼使我在我们和好之前离开英国。〃
〃我明白了。〃若薇喃喃道,将她的同情隐藏在礼貌的颔首之后。伟大的美男子贝于曼迷人风趣,但他身上有某种特质在她心中激起一股奇怪的保护感。
他就像个孩子。他的虚荣使他异常天真。她想知道他以后的日子要怎样过。因为他显然没有收入能够支付他这种生活开销。然而他脸上没有忧郁或担心的迹象,仿佛他根本不知道这个问题存在。
〃白小姐,〃贝于曼欠身起立。〃你愿意看看我编纂的诗集吗?内容丰富,搜集了许多我新知旧雨的作品。我想让你看一首特别的诗,是那位神妙的女士,德汶郡女公爵的手笔。开头是这样的:'我珍惜蔷薇的魁惑,因而将它摘下……'其余的我不记得了。〃
〃我很荣幸能鉴赏。〃若薇郑重地说道。
他满意地咕哝了一声,然后走向书架,开始找那本诗集。
〃里克!〃贝于曼威严地叫道,瘦小的男仆急急赶来。〃我找不到我的诗集。〃他解释道,里克用力点头,然后示意他回去坐下。
〃我去拿,贝先生。〃
〃如果太麻烦……〃若薇开口道。
〃不,不,一点也不麻烦,我亲爱的。那是一本非常特别的诗集,里面都是我最欣赏的宾客应我之邀而留下的笔墨。〃
〃我们真是太荣幸了。〃若薇道。
她和贝于曼带着相同的迷人魅力向对方微笑时,蓝道突然僵住了。他无意识地在大腿上轻敲的手指停在原处。他望向他们两个,倾身向前,眼神分别在两人身上流连,然后双眸惊愕地大睁。
在那一刻,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可以使他说出一句善意的言词。因为他心中充满了疑惑、惊愕、好奇与不信。
贝于曼一定经常打量镜中的自己,因此看得出自己模糊的映像。他走向若薇,脸上的微笑转为困惑。那本诗集被抛诸脑后。
他脸色变白,视线停留在她喉间。若薇不安地想着自己有何不妥。
〃贝先生?〃她迟疑地问道,他似乎完全没听见她的话。
〃你是在……哪里……得到……那枚饰针的?〃最后他设法结巴地道。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上她用来系住颈间丝带的那枚金饰。
〃那是我父亲的襟针。他在我很小时就去世了,我母亲将它给了我。〃
〃我能看看吗?〃这几个字紧张、粗哑,在沉默的气氛之中近乎刺耳。
若薇困惑地解开丝带,将它递给他,那枚小小的金饰像泪珠一般在上面摆动。她惊愕地看见他的手在发抖。她朝蓝道瞥去一眼,看见他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贝于曼。她交出那枚襟针,这两个男人似乎完全忘了她的存在。
〃这是怎么回事?〃她问道,却没有得到答案。贝于曼走到窗边,将襟针迎向阳光仔细打量。
〃里克!〃他紧张地喊道,警觉的瘦小男仆立刻冲进房里。
〃在这儿……〃里克闻言道,然后当他看见贝于曼素来挺拔的身躯奇异地佝偻之后停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他问道,贝于曼无言地将襟针递给他。男仆仔细地打量这件饰品,房中充满了令人难以忍受的沉默。
〃告诉他们。〃美男子喃喃地道,仿佛说话太费力了,他只能吐出这四个字。
〃这是令尊大人,威廉先生在您十六岁生日时送给您的襟针。〃里克实事求是地说道。〃这枚襟针在您和唐璐琪小姐分手时您送给她了。上面的'B'字是贝的缩写,四周的花纹是您家的纹章——〃
〃'B'是白的缩写!〃若薇打断道,她面带笑容,然而声音尖锐。〃我告诉过你,这是我父亲……白乔治的饰针。〃
〃白乔治,〃蓝道轻声重复。〃贝于曼。缩写相同,真是奇怪的巧合。〃
〃住口!〃若薇叫道,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呼吸不稳。
〃拜托,白小姐,〃贝于曼道,做出平静的手势。〃我很抱歉冒犯了你。让我们立刻澄清这件事,可以吗?〃
〃立刻澄清。〃她尖刻地同意。
〃那么你愿意告诉我们你的身世吗?〃
〃当然。我在一七九六年出生——〃
〃那一年我十八岁。〃贝于曼打岔道。
〃——于法国。其后我父亲迁到了伦敦。据我母亲说,我父亲是位糕饼商。他被一辆冲过他店铺门前的马车撞死。〃
〃你是由你母亲单独抚养长大?〃
〃是的。我这一辈子都和她住在一起,直到……直到我认识柏爵士为止。〃
〃你母亲从事什么职业?〃贝于曼逼向她。
〃她是一位家庭教师…一〃
〃她的名字?〃
若薇瞪着他,被他脸上急切的神情吓住了。她毫无来由地害怕起来,起身后退了一步。她喉咙发干几乎说不出话来。
〃白玫蜜。〃
〃她娘家的姓。〃
若薇无声地摇头。她有种奇特的顶感,他已经知道答案了。她设法说出这个名字。
〃柯玫蜜。〃
一阵死寂笼罩了这个房间。过了好长一阵子,直到若薇以为她会因紧张而尖叫出声。然后里克打破了这阵沉默。
〃那是唐璐琪家庭教师的名字。〃
〃你在说什么?〃若薇震颤地问道。
〃她一定是……唐璐琪一定是在离开英国之后,到欧洲生下了你。〃男仆轻声说道。〃你很可能是唐璐琪和贝于曼的爱情结晶。不只是这枚襟针,还有你们的相似处。〃
贝于曼将那枚襟针紧握在手中,倾身向前,将它抵在心口。
〃不!〃若薇感到义愤的泪水涌进双眸。〃我母亲是白柯玫蜜,我父亲是白乔治。〃她踉跄后退,房中每样东西似乎都以奇怪的角度逼向她。〃把我的襟针还给我。〃她啜泣道,她转过身,盲目地感到坚实的手臂安全地圈住她。
〃蓝道,〃她泣道,将她的脸埋入他的肩窝。〃蓝道,告诉他们……〃
〃这不可能,〃贝于曼喘息道,掩住脸。〃我无法思考。我不能——看在上帝的分上,让我自己一个人好好想一想。〃
第六章
我不说,不写,在呼吸间也不透露你的名
字,那声调中有悲伤,有疚责……
——拜伦爵士
房中只有四个人,但却填满了困惑、泪水和惊慌。蓝道和里克迅速而有效率地处理了情况。男仆将失神的贝于曼领到椅子上坐下,轻声对他说了些话。蓝道揽住颤抖的若薇,让她得以倚赖他的力量。
〃若薇,不要这样,〃他说道,他的话听来很实际并且具有权威性,有助于祛除她心头不实在的感觉。〃你深呼吸几口然后放松。〃若薇听见他的话,自动遵嘱而行。她张嘴深呼吸数下,望着垂头而坐的贝于曼。等她颤抖稍停,蓝道便拖着她越过房间。他在门口停下,低声说道:〃过一、两天我会再来把这件事弄个水落石出。万一只是你们俩在捕风捉影——〃
〃我向您保证,我们绝对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里克满怀歉意地打断他,然后俯身对贝于曼说话。贝于曼断断续续地喃喃呼唤璐琪的名字,迷失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两肘撑在膝盖上,捧着头,望着地面开始啜泣起来。蓝道阴沉地望了他们一眼,便挽起若薇的手臂。她盲目地跟在他后面,不时被裙摆绊到。刚才发生的事情使她变得恍恍惚惚,那一幕一遍又一遍地在她心头重演。她原来认为千真万确的事情,她的身分和背景忽然就此扭转了。那不可能是真的……完全不可能,因为玫蜜早就把事情告诉过她了。玫蜜怎么可能不是她母亲!贝于曼怎可能是她父亲?一定只是巧合!
准备载他们前往当地客栈的马车已等在门外,法国车夫正靠着马车看报纸。
〃快点!〃蓝道粗声说道,那人紧张地看了若薇一眼,便迅速跳上车前的座位。上车以后,若薇感到一阵不适。她一手捂住腹部。闭上眼睛,有肺中缺氧的感觉。她挣扎着吸气,感到胸口窒闷,惊慌地望了蓝道一眼。她快被紧紧包在身上的衣服给闷死了。他咒了一声,将她拉向膝头,开始解她衣服上那些小小的扣子。〃该死的紧身褡!〃他说道,将扣子扯得四散迸飞。〃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穿这种鬼东西了。〃松开以后她的腰获得了解放,若薇无拘无束地吸着气,脑袋昏昏沉沉的、他的手指轻轻探入她内衣里面,抚摸她背部被勒红的柔嫩肌肤。她的不适终于慢慢消褪了。
〃谢谢你,〃她低语道,一恢复力气以后忽然又泪流满面。她死命抓住他的袖子,一脸凄苦地注视他,眼睛水汪汪的。〃他们以为……妈不是我……亲生母亲——〃
〃我知道。〃他安抚地低语。〃深呼吸——〃
〃听我说——那不是真的!他不是我父亲!我是白若薇……你相信的,对不对?〃
她的话声转为啜泣,蓝道不安地迟疑了一阵,便将她紧抱到胸前。他感觉出奇的无助。他从前看过女人哭泣,多半是装模作样,不像她是真的悲从中来。从未有人需要他的安慰,他觉得不太习惯。
若薇将湿湿的脸贴向他肩头,手指有如猫爪一般陷入他的外套前襟里。蓝道拥着她娇小的身形,竟对她的部分痛苦感同身受。想对别人提供安慰和保障的念头,对他而言是完全新鲜的,它就像烛光般闪亮,他不再细究,开始温言劝慰。
〃没事的。〃他低语,温柔地来回摩挲她的背。〃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蓝道,我该怎么办?〃
〃现在先放松,我们过一会儿再谈。〃他说道。她靠在他身上,接受他的抚摸,好像那是理所当然的。
等她慢慢不哭了以后,她开始感到两人之间建立起一种脆弱的信任。一条看不见的细丝连结了两颗心,好像风一吹就会断了似的。
回客栈的路上他没有说一句话,就让她静静靠在他膝上。两人都非常自觉,想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共同为一份他们所不了解的神秘吸引力困扰着。
我发誓我不会碰她。
我希望他吻我。
我希望自己不渴望她。
然后,就在他们害怕迟疑之时,马车停了下来。若薇避开他的眼神,慢慢离开他温暖的身体,她四肢僵硬。
〃我的衣服……〃她说,他将自己的外套递给他
若薇疲累地走过前门,攀上窄梯。她在套房前停下,蓝道打开门。
〃换上浴袍,〃他说,将她推进房里。〃我会叫人准备洗澡水和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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