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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等我转过身吗-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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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要去的,但我发现丢了一样东西。”
“喔!你有东西掉在这里吗?需不需要我帮忙找?”
“是的,我确实差点遗失了一件很宝贵的东西,不过,谢谢你,我已经找到了。”
贺宇乔的眼神始终凝注在依寒脸上,似乎在探索着什么。
“恕我冒昧,刚才我听到你的弹奏,我感觉到你的情绪似乎很激动、很哀伤,像是有什么严重的事困扰着你,是跟今天的这场婚礼有关吗?还是……”
就像是突然被人揭去面具般,依寒才刚缓和下来的情绪,又再度沸腾了起来;眼前的陌生人,那一双锐利的眼睛似乎能看穿她的所有心思,为此她感到有些气恼。
她紧蹙起眉头,嘴角也垂了下来,纤细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他显得有些慌张。
“贺先生,如果没别的事,我该走了。”依寒的脸上蒙上一层寒霜,她急于拉远彼此间的距离。
“你要去参加茶会吧?正好,我们一起走。”
“不了,我不习惯和陌生人同行。”她冷冷应道。
她突然感到万分懊恼和沮丧,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接受眼前这位陌生男人的询问和好奇的眼光;她转身阖上琴盖,弯身取了皮包和小外套,像没看见贺宇乔似的,逃也似的急走了出去。
当依寒抵达茶会会场的时候,茶会已进行一段时间了,会场布置得相当华丽,宾客三三两两或坐或站的聊着天,气氛显得轻松自在。
芷云对于依寒的晚到,隐隐显出一丝不悦,却也不便表示什么,只淡淡和她打了声招呼,并简单交待一些事,就迳自招呼客人去了。
倒是依寒的父亲—;—;沈世玮热络地拥着她到处向长辈朋友们致意,并怂恿她说些应酬话,但心情不佳的她,面对这些无聊的应酬,显得相当不耐,可是为了不扫父亲的兴致,她还是勉强自己强颜欢笑的和宾客们周旋。
偶尔,她的眼光会有意无意的在人群中寻找着皓诚的身影;一想到他的翩翩风采,她的心就会闪过一丝刺痛。甚至有一次,当她正和客人说着话时,猛一回头,竟发现到皓诚的眼光就如同往昔一样专注、凝神地望着她;她慌乱的别过脸去,继续和客人谈笑,但已心不在焉、言不由衷了。
当她再度趁隙转过头去看,只见皓诚和依彤在众人的起哄下做着亲昵的动作,她的脸上浮现出极深的失望,心想:刚才难道只是自己的错觉,还是……
到此她已无法再勉强自己继续待在这个地方了,她借故离开人群,姗姗地踱到庭院里,平复一下落寞的心绪。
一阵清风袭来,让依寒郁闷的心情稍稍得到抒解,情绪平静多了。
“嗨!”一个熟悉又令人心跳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她烦躁地皱起眉头,低声咒骂这个不速之客。
她闭了闭眼,深深吸口大气,心想:该来的总是要面对的,不是吗?转过身,她眼光含怒地瞪视着站在她背后的皓诚,此刻他正微低着头注视着她,眼中流露出的是一如往昔般的款款情意和几许尴尬。
“好久不见,有一年了吧,你好吗?”皓诚关怀的语气,令依寒心酸。
“你明知道我不会太好过的,不是吗?”依寒困难地吞了口口水,倔强地抬起下巴,极力保持着镇定和风度,然后又说:“我当然好喽……,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能说不好吗?”她语带嘲讽地应说:“怎么样,当新郎的滋味如何?你舍得丢下新娘子,不怕待会儿进去找不到人了。”
“别这样!依寒,我需要你的祝福。”皓诚压低嗓门道。
“哦!是吗?”依寒挑挑眉,心里泛起一丝酸楚。“我该用怎样的贺词才能诠释你今天的心情呢?是永浴爱河?还是早生贵子?”
皓诚微皱皱眉,低哑着声音道:“我是逼不得已的。”
“哈!爱说笑,这可是我有始以来听到的最大笑话,这么说来,你可真是不幸哪!”她声调夸张地提高了几分。
“我还是爱你的……”皓诚不安地看了看左右,确定没人注意,这才说道:“不管怎样,我希望你能了解,这一辈子我最深爱的人只有你。要不是她时时刻刻煞费苦心百般挑逗我,我也不会一时冲动和她……依寒,我曾要求过你好多次,你一直不肯,我实在受不了了,没想到那天我又醉得不省人事,所以就把她当成了你……”
“我不要听!”依寒捣起耳朵,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忽然觉得疲惫极了,当初自己的一番心意,他居然没办法体会得到。
“是她说有了我的孩子,不断逼我,要和我同归于尽—;—;我简直烦透了。依寒,相信我,我对你的心一直没变,不管现在还是将来……”
“别说了,别再说了!”她猛转过身,胸口积压着一股怒气,像要将她整个人撕裂了一般,她握紧了拳头,青筋立刻清晰可见。
她吸吸鼻,仰头叹了口气,觉得眼睛干涩得难受,却又欲哭无泪。
“我明白了,依彤怀孕了,你必须负起责任。”她揉揉胀痛的额头,冷哼道:“好一个负责任的男人。”
她猛地又转过身,端详着眼前这个她曾经深爱过的男人,对他好像一下子陌生了许多。
她再度开口,语调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一切都过去了。你快去陪新娘子,免得久了,她起疑。”
“依寒,我—;—;”
“我们又碰面了,真巧!
突然间,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介入谈话,将依寒和皓诚吓了一大跳。
依寒转过头,正好碰上那炯炯锐利的眼神,她无由的打了个寒颤,嫌恶似的撇撇嘴。
“你总习惯以吓人为乐吗?”
“喔,不!”贺宇乔夸张地来回扫视着依寒和皓诚。“是我打扰了二位吗?真是抱歉。”
贺宇乔话一说出口,依寒霎时感觉秘密又被揭穿似的,窘得耳根发烫;皓诚则紧抿着嘴,不怀好意地瞪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气氛一下子充满火药味。
贺宇乔似乎浑然不觉气氛的紧张,他神情诡异的笑道:
“有什么不对吗?别客气,请继续你们的话题,就当我不在。”
皓诚狠狠的瞪了贺宇乔一眼,转头看着依寒,欲言又止,最后只好忿忿地说道:“失陪了,我还有事,你们聊。”说完,即匆勿的转身离去,留下一脸怒意的依寒和贺宇乔四目相望。
不知所措的依寒勉强向贺宇乔微颔首,迳自转身离去,她实在没心情再和他周旋,尽管如此,她依然感受得到背后那一双逼人的目光。
“你大可不必因为怕我发现了什么而感到心虚呀!”
贺宇乔说话的口吻很文雅,但却充满了自负的味道。
“心虚?”依寒迅速转过身,眼底蕴含浓浓的怒意。“你以为我会在乎你自以为是的发现吗?”
贺宇乔潇洒地耸耸肩。
“不过,我倒很怀疑刚才那位新郎先生处理事情的态度,他一向总习惯将难题丢给别人吗?”
“喔!你以为短短的几分钟就能洞悉别人的一切吗?对我来说,你只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我不认为你自以为是的一切就是对的。”
贺宇乔凌厉的目光停驻在依寒脸上良久,仿佛要看穿她的心思似的,这让她更觉得窘迫不安。
其实,贺宇乔说得并不假,在她和皓诚交往的四年以来,他在处理人际关系或感情问题方面,经常有推诿迁过、避重就轻的缺点,她也曾因此而跟他有过好几次的争执,就拿这次的事件来说,又何尝不是他本身个性所造成的结果呢!
想到这儿,依寒的身子又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仿佛跌入阴冷的洞穴中,浑身湿透般。
“你在发抖,需要我为你倒杯热茶吗?”
耳畔响起了贺宇乔充满关怀的声音,依寒眨眨睫毛,抬起头望望那一双充满疑惑又担忧的眼眸,感觉温暖了不少。
“不,我不需要,谢谢!”她牵动了一下嘴角。
“你在冒汗,很不舒服吗?你现在的模样就像表面很平静的湖水,但水面下却翻腾着不为人知的浪潮一般,这样子对你是很深的伤害,你该回去好好休息了。”
依寒对贺宇乔能屡次看透她而感到害怕,但她与生俱来的倔强个性促使她强打起精神来,口气上表现得非常强硬,一点也不像她外表上温柔的模样。
她挺挺背脊,不轻易服输,却隐隐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了。
“贺先生,我想你的想像力大丰富些了吧!只可惜,我并不是你所想像的那个样子,感谢你多余的关心。”
“你很骄傲,似乎把别人的关怀都当成了攻击的目标。有时,你也真该懂得怎样去抒解自己的情绪,否则,只会让自己迷失得看不清事实的真相罢了,而且也会使你受到更多的伤害。”
贺宇乔一针见血、慢条斯理的回答,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依寒从未遭遇过如此肆无忌惮又真实的批评。
“我待会儿就要离开了,希望在你‘康复’之后,我们能再见面。”贺宇乔温和又优雅地向她点点头,唇边漾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不可能了,我不住在家里,更何况,我的工作相当忙碌,你应该也是吧?”依寒相当笃定的说。
“或许吧,后会有期。”贺宇乔的眼神充满了神秘,脸上又泛起一丝漠然的微笑,温文有礼的转身走开了。
他—;—;究竟是谁?
依寒独自站在略显寒意的庭院中,只觉心底深处正升起一股莫明的恐慌。自母亲去世后,多少年来,她从不肯在人前宣泄自己深藏在内心的秘密;今天,她居然被一个陌生人数度看穿自己的内心世界……
她突然有种预感,这个人不会就此罢休的;他究竟会对她采取什么样的举动呢?又有何目的呢?
想到这儿,她不觉畏惧了起来。
第三章
    一道刺眼的阳光迫使依寒由睡梦中惊醒。她紧蹙眉头,记起昨夜忘了拉上窗帘,她低声嘟哝着,一面慵懒地将枕头直立起来,整个人无精打采的转个身趴卧在上面,一动也不动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徐徐地睁开眼睛,转头楞楞地盯着窗边正飞舞个不停的白纱窗帘发呆。
她又作那个骇人的梦了。自十二岁那年,失足跌入那个潮湿的洞里后,恶梦就如同鬼魅般一直跟随着她,令她永远也无法将那段恐怖的记忆自脑海中拔除掉。
那次,她因与父亲呕气,独自上母亲的墓地祭拜,却不谙回家的路而迷失在杂草丛生的山谷间。
她慌忙的东奔西窜,心中的恐惧随着天色渐暗而升高;没多久,厚厚的云层很快就覆满了整个天空,浓浓的雾气弥漫在四周,她仿佛听到高挂在天边的淡月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邪笑,随着快速移动的云层飘浮在四面八方,直入她的耳际。
“救命,谁救我呀!……妈咪……”
她大声嘶喊着,恐惧罩满她的全身,双腿在草丛间酸软得几乎无法动弹;突然,脚下一落空,她整个人就跌了下去。
恍惚之间,不知经过多久,一个厚实的声音隐隐传入她的耳中—;—;
“来,抓住我的手,不要怕。”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试图将虚弱得几乎不醒人事的她拉出黑洞,她吃力地张大双眼,却看不清那人的脸孔而昏厥了……
依寒吸了口大气,挣扎地坐了起来,她偏过头探探窗外;虽已是十月,秋阳却灿烂得刺人,窗棂上偶尔飞来几只灰白相间的小鸟正吱吱喳喳地叫着。
今天是个好天气,干脆去探探母亲的坟吧!她想着,立刻起身简单的梳洗一番,拢拢散乱的头发,并换上一套轻便的浅色裤装;照照镜子,映照出她一张疲惫的脸,眼眸深处依稀还残留着一丝焦虑和忧伤。
忧伤?
喔!是的,昨天依彤和皓诚的婚礼刚过,她是该忧伤的,但为什么现在的她,却有一种莫名的、解脱后的感觉呢?
她闭闭眼,按按胀痛的太阳穴,轻啐了一声;昨天,那个该杀的贺宇乔惹得她情绪剧烈波动,神经紧绷得无法入眠,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又恶梦不断。她摇摇头,甩开纷乱的思绪,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客厅的一角,有着细碎的谈话声,依寒看看腕表—;—;八点十分,心想:这个时候,会有什么客人来呢?
她好奇地循着声音走去,在转弯处,瞥见饭厅里围坐着四个人—;—;父亲、云姨、依彤和皓诚;她吃了一惊,正想退出去,但已来不及了,云姨马上叫住了她。
“起来啦!依寒,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呢?”
“喔!不了,我睡得够晚了,抱歉。”依寒镇定了一下自己,眼角不经意瞄了瞄皓诚和依彤,稍稍感觉有些不安。
“快坐下吃早餐,小寒。”沈父神情相当愉快,他指了指依彤和皓诚,说:“他们小两口正谈论着度蜜月的事呢!”
“蜜月?”依寒显然还很迷惑。
“我们决定去夏威夷,皓诚说,那里的风景极美,很适合度蜜月的。”
依彤一脸沈浸在幸福中的模样,她亲热地拥着皓诚的肩头,甜孜孜地说着;皓诚则是一副尴尬的模样,刻意闪躲着依寒迷惑的眼神……
“夏威夷?”依寒又再度感到疑惑。
“对呀!”依彤很高兴的回答。
“一大片蔚蓝清澈的天空,连一丝云也没有,一望无际湛蓝如宝石般的海水,还有细白松软的沙滩,任我们奔驰、跳跃。在那里,我们可以尽情游泳、堆沙堡、玩冲浪,在海边漫步,迎夕阳、数星辰,拥抱着轻风、明月、椰林、美食……”皓诚在她耳边吹着气呢喃着,依寒陶醉了—;—;在皓诚的臂弯里。
骗子!依寒猛然颤动了一下,由过去的幻梦回到了现实,这才发现到不知何时自己的眼睛已悄悄蒙上一层水雾,她眨眨眼,暗暗将纷乱的心绪沉静下来。
她慢慢坐直身子,用一种极不自然的轻快语调说:“哦!对啊,夏威夷的确很美,是一处极适合度蜜月的地方。”
“我们是来辞行的,一星期以后回来。”皓诚总算开口了,他小心翼翼地说,眼光略显迟疑地在依寒脸上梭巡着。
“皓诚说,等蜜月旅行回来,就是我们迎接小宝宝的时候了。”依彤的笑意更浓了。
“你啊!自己长不大还想养小娃儿。”
芷云爱怜地摸摸依彤的头说,惹得一屋子的人笑开了;当然,除了依寒之外—;—;她的心在淌血。
依寒困难地咽了咽口水,感觉有一股寒气正由脚底不断往上窜,她暗暗扭绞着手指,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她明白,依彤今天的表现,有股挑衅的意味在;虽然自始至终这桩三角恋情父亲和云姨完全不知情,但她仍感受得到依彤在有意无意间给她的难堪。
她低下头来吃早餐,以掩饰心底节节升高的剧痛;待她以飞快的速度吃完早餐后,整个人就像完成了一件艰难的工作一样,感觉好轻松。
她抹抹嘴,快速地对父亲说道:“爸,今天天气不错,我想上妈的墓地一趟。”
“但是,小彤和皓诚……”
“对不起!爸,上妈的墓地,去晚了不大好。”依寒牵动了一下嘴角,说:“我想,小彤不是外人,应该不会见怪的!”
就这样,依寒没再多看依彤和皓诚一眼,匆匆逃离开这个令她窒息的家。
依寒在墓园附近的站牌下了车,才发现外面微微吹起一阵风,阳光时隐时现,像即将要变天似的。她低下头来,看看自己身上的薄衫,有些后悔早上因急于出门,而没多带件外套,现在只有祈祷不要变天才好。
去墓地之前,依寒照例上附近花坊买了一大束东海芋和文心兰,这是母亲生前最喜爱的花,每次只要她来上坟,总不忘为母亲呈上这些清丽的花朵。在她心目中,母亲就如同这些花一样,美丽温婉却又容易凋谢。
墓园里幽静而冷冽,四周长满芒草,如海浪般随风波动。依寒来到母亲墓前,献上手中的花束,她已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来了,墓旁长满了黄、白色不知名的小花,显然母亲已渐渐被亲友遗忘了;依寒内心涌上一股歉疚,她低下头来默默地祷念着。
她还记得在母亲去世的那段日子里,父亲曾经消沉委靡了好一阵子,但随着时间的消逝,人总是健忘的,半年后,云姨就进了门,当然,还包括三岁的小依彤。
直到后来,她才明白,为什么母亲在去世前常低头啜泣,常在半夜突然紧搂住熟睡的她号哭,虽然当时年幼,尚无法体会母亲对父亲的那份深情挚爱,但她能隐约感觉得到她那份孤寂无助的情怀;原来,母亲早知道父亲和云姨的一切作为,却隐忍不说,直到她因抑郁而终为止。
依寒揩揩眼角不经意流下的泪,慢慢站起来,将母亲墓上的积土及杂草清除干净,并仔细擦拭着墓碑;她和母亲的遗照交换了一个缄默的眼神,叹口气,缓步离开墓园。
她沿着小径走着,一阵寒风突然刮起,小路两旁不时发出树叶飒飒的摩擦声,令她不由得生起一股孤独无助的感伤,她转头四望,忍不住打起了哆嗦,多年前那个恐怖的记忆似乎又来到了她的眼前……
突来的惊惧,令她着魔似的向前疾走,差点撞上了一副迎面而来的宽阔胸膛;本能的闪躲使她站不稳脚步,踉跄地后退一大步,那人立刻伸出手一把搂住她,霎时,一股无名的窒息感,从她心底升了上来。
她挣扎着逃出那人的怀抱,并顺势抬起头来,一看—;—;
“啊!是你!”
贺宇乔穿着一件白色横纹开领的休闲衫,配上条褐色长裤,衬托出他古铜的肤色,予人一种健康明朗的感觉;他的一头里发被风吹得蓬乱不堪,炯炯有神的眼眸直盯着依寒,仿佛他早已这样看了她好久似的。
依寒力持镇定,掩饰内心的不安,瞪视着他。“你为什么老像阴魂不散似的出现?希望你随时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
贺宇乔撇撇嘴,诡异的一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才是你先撞上来的。”他的眼神深不可测。“我猜你有心事,这个地方令你觉得害怕,是吗?你实在不该常常沉浸在以前的回忆里才是。”
依寒胀红着脸,对于贺宇乔老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看穿她而感到反感,尤其是他那对如x光般的眼神更令她觉得难以捉摸,她很懊恼自己的隐私被他侵犯了,她却仍对他一无所知。
“我很不受欢迎,是吗?”贺宇乔微皱眉,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你能明白最好。”依寒扬起下巴,道:“希望你不要因为好奇而总是干涉别人的隐私。”
“哦!原来我让你有这样的感觉。”贺宇乔咕哝着,神情激动,锐利的注视着她。“很抱歉!不过,你知道,第一眼就否定某人,就如同你爱上的那个男人一样自以为坚贞,其实,到头来才知道,根本毫不可靠。”他的口气里有着过多的嘲讽。
“你—;—;”
有如被电击到似的,依寒的脸色变得铁青,她咬紧了牙根,伫立在原地,颤抖个不停的身子显得相当脆弱。
四周只听得到呼啸而过的风声,天际涌起了层层的乌云,几许雨滴夹杂在风里飘落了下来。
“我不知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她的语气缓慢而冷淡。“但是,像你这种人,早该下地狱的。”一扭身,她不加思索的飞快地冲下山。
雨点毫不留情地打在依寒脸上、身上,她仓皇地向前奔逃;贺宇乔的最后一句话,像把利刃般无情地划过她的心底,将她隐忍在内心深处的疮疤轻易地给揭了开来,在这个陌生人面前,她的一切行为突然变得幼稚极了。
“贺宇乔,我恨你、恨你、恨你……”
一阵椎心刺骨的疼痛掠过心扉,依寒的泪和着雨水顺着脸庞而下;她越过路上无数的好奇眼光,漫无目标地往前冲,直到她筋疲力尽而停下脚步喘息着,任雨水不断浇淋在她身上和已然被绞痛的心。
突然,一辆墨绿色的BMW在她身边急速地煞住;贺宇乔紧抿着嘴,表情严肃地冲下车,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使劲地把她往车上拉。
依寒不断地扭动着身子,死命挣脱他的箝制;他不善罢干休地再度攫紧了她,眼底像要喷出火来似的,整个人显得格外阴冷。
“放开我—;—;”
雨下得更大了,天空罩上一层灰灰的阴霾;她终究不敌他有力的臂膀,万般不愿地被拖上车。
他反身将车门关上,跳回驾驶座,准备发动车子。
“你为什么不下地狱,滚呀!我讨厌你……”
依寒失去理智般骂得声嘶力竭,拳头如窗外的雨滴般不断地落在贺宇乔身上;此刻,她只想尽情的怒吼、号哭,将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头的委屈郁闷借槌打全部发泄出来。
她忍得太久太久了。
贺宇乔沉默地承受这一切,他眉心深锁,屏息而意味深长地望着她,直到她打累了停了下来,最后整个人瘫软在他的肩头上哭泣。
她的哭泣呻吟和不可遏止的抽搐促使他情不自禁地环抱着她,就如同安慰一个婴孩般,他轻轻拍抚着她颤动不已的肩头;他脸上刚硬的线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有如看待恋人般的爱怜眼神。
依寒的啜泣声慢慢转弱,她疲倦地闭上双眼,嗅着贺宇乔身上那股成熟男人特有的温热体味,仿佛寻到了多年来渴望已久的避风港湾,并感受到一丝前所未有的宁静、安全……
突来的一阵战栗,依寒抽身而起,正好迎上贺宇乔迷惑的眼眸;她愣了愣,几乎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好不容易忆起了方才的一切,一阵羞辱感立即袭上她的心头,她慌乱地拉开车门企图下车。
“别下车!”
一只厚软的手掌覆上了她冰凉的手背,她警觉地抽回了手,并躲避贺宇乔近身而来的温热鼻息。
“原谅我……”他的眼神充满了诚恳。“是我不对,没想到刺伤了你。”
依寒鼻头一阵酸楚,她眨眨眼,挺了挺背脊,尽量克制自己不在贺宇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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