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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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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院的课业一天比一天繁重,魏执又是不喜欢认输的人,每天都用完全透支的体力去支撑学业与感情生活,一天下来几乎筋疲力尽,相对的食欲也越来越差。
「咳,执,虽然我们都知道有个漂亮的女朋友是男人的骄傲,不过你还需要保重身体吧?」
终于,连反应最迟钝的蒋洪明都已经发觉他不对劲,并鸡婆地说出大家都不敢说的话时,魏执也不得不正视起自己的身体状况来。
刘洁是相当担心他的情况,几乎天天都会过来给他煮一些中国口味的食品,但那跟记忆中味道差很远的菜肴却让他缺乏食欲,「女朋友」每每精心烹饪的中国菜只便宜了当他食不下咽出现的蒋洪明而已。
当然,这样的口伤与艳福在得到了实际好处的蒋洪明宣扬下,魏执要是再不好起来简直就是对不起全天下的人。
只可惜在好友与女友的悉心关照下,魏执的精神状态仍是江河日下,一天不如一天。
身体里似乎有另一个「魏执」跟他较劲似的,白天他与刘洁在一起,晚上一睡着后,在那场抉择中,迷惘中的自己却越来越接近另一个瘦高的身影。昼夜的反差让他寝食难安,尽管明明知道那是梦,但那太过真实的感觉让魏执不得不多加提防,万一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这样,抛弃曾经深爱过的女子,毫不犹豫地向男人走去,那他该如何自处?
不,不会变成这样的。
他爱刘洁,甚至愿意为她而死,一定能阻止自己越来越过于出轨的幻想,把他对那男人不正常的依恋、难以置信的扭曲感情拉回正途。
于是他找刘洁找得更勤了。
也憔悴得更厉害了。
刘洁不知道魏执是怎么了,几乎是拼了命般对自己好。
诚然一个温柔的男友是现在的她所需要的,但总隐约觉得那幸福的背后有着不安定因素。
她知道魏执爱她,至少曾经爱过她,在国内的时候他看她的眼神是那样热烈,作为一个漂亮的、青春期的花季少女,她过早地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她骄傲地矜持着,对他若即若离。
那时……她的目光只追逐苏永琪——现在想起来依然心痛的存在。
漂亮的苏永琪,帅气的苏永琪,冷淡的苏永琪。
那时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牵动她的心,原以为他永远也不会回应自己从高中入学时起的单恋,可是没料想在高二的下半学年时,永琪突然对她频频邀约。之后像梦一般的恋爱,她一头栽了进去,学业、朋友、家人全不顾了,只要那个漂亮的男孩对她伸出手来,刀山火海也随他去!
老实说,她是没想过魏执竟然会因此而受打击到意图自杀。
不过也正因为他的行为太出乎意料,事情发生后,周围指责与鄙夷的目光令她无法自处,在傀疚与迷茫中急需要一个摆脱困境的支柱,所以反而更依赖苏永琪,并更进一步地与他发生了关系。
换而言之,虽然她深深地伤害到了魏执,可是魏执也是把她推向深渊的加速力。
在异国他乡的重逢,把过去所有的痴与怨都全部抛却,她祈求一个全新的开始。遇上魏执,不能说是不欣喜的。
这个大男孩人如其名的「执」,她也曾见识过他对她的深情,相信这条情路不再艰辛。
然而,到底比男孩儿家心细的女孩心思也让她发觉了现在的魏执跟以前不一样了。
从前的他只要一看到她的身影出现,目光立刻就缠绵了上来,灼热得让她无法不察觉到他的感情。
现在,他就算面对着面坐在她身前,眼光却是游离的,常常发呆与出神,需要他提醒才能回过神来,尽管他是一个体贴的男朋友,回应她说话的语气,恰到好处的服务都非常的温柔,但跟以前的魏执比,他少了一些什么。
若是一定要用语言把这细微的差别之处说出来,那就是几乎可以作为他的表征的「执」念,已经不放在她身上了。
尽管被呵护备至的刘洁不是觉得不幸福,但那份幸福的虚幻就好比魏执现在的身体一样,只要有一点点意外就会倒塌,把埋藏下的隐患一股脑地暴发。
现在的魏执简直把她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地紧抓不放,只是他本人还没有意识到就是了。
那个坦然的男生,头脑一级棒的男生,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刘洁迷惑了。
一方面,她知道现在与魏执的相处不能说是男女朋友,因为身处其中的她并没有感觉到「爱情」的甜蜜,与其说是恋人,倒不如说是互相扶持与关照的手足同胞还比较贴切些;另一方面,她又贪恋着被人宠爱与呵护的感觉,就因为这样,即便经常得做饭洗衣照顾病恹恹的魏执也甘之如饴。
如果那个「意外」永远不会发生的话,就维持这样的情形也不错……
与魏执重逢后,这样患得患失的心情一直左右着她的意志。只可惜在外力出现来破坏这份岌岌可危的感情之前,抢先一步敲起警钟的是魏执的身体。
正在上着解剖课的他一头栽了下去,倒在尸块中气若游丝的情景吓坏了所有的人。
被蒋洪明通知赶到后,刘洁在救护车上一路凝视着那蜡黄的面庞,眼角瞥见他扎着点滴的左手腕上还有着浅浅的伤痕——那时候他割腕所遗下的证据时,不由地动容了,她想:自己可以为这执念特别深的男孩儿做点什么?
尽管,她不能直接地给他指点一条明路,但至少,可以把他从现在的困境中解放出来,让还身处囹圄中、拒绝接受事实的本人明白他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她下了决心。
医院昏黄的廊灯照着幢幢的影,被送别医学院的附属医院就诊,在教授看了初步诊断不放心的情况下又做了全身检查,最终被诊定为「因缺乏睡眠、饮食不正常而导致的过度虚弱,并伴有轻微的眩晕及脱水现象」后,魏执被狠狠地斥责了一顿,留在加护病房打营养针。
成功地把蒋洪明劝回去的刘洁独自一人留在病房里陪夜,因为药物作用昏睡了一个下午的魏执茌午夜时分醒来,还有些茫然的眼神在看到刘洁后,绽出一个虚弱的笑:「洁,太辛苦你了……」
「魏执,抱我。」
与他的目光对上后,刘洁突然毫不畏羞地提出这样一个大胆的诱惑。
「啊?」
反应不过来的魏执只能呆呆地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很快,一具带着甜腻香气的光裸女体已经依偎在自己胸前,让他产生了不知手脚该放哪处的无措与慌乱。
「刘洁!我不可以……」
脑子里乱成一团,根本不敢伸手推开她的魏执僵直着身体,变得粗哑的声音不是因为情欲而是惊惶。
他赫然发现,就算是活色生香的诱惑就在眼前,只要他愿意就完全可以占有这具有着玲珑曲线的女性胴体,但……他身上属于男性的那个部位却始终没有任何觉醒的反应,更因回想起怀中的这具躯体曾经是怎样地在另一个男人怀里扭动而产生了由衷的厌恶感,猛一下把光着身子的刘洁推了开去,任由她重重地摔倒在病床前的地面上。
「……」
从地上抬起头的眼睛直视着他,没有愤怒与惊疑,有的只是淡淡的忧伤与了悟。
「对不起!刘洁,我不是故意要推你的。」
慌忙想下床把她扶起来,那个突然自眼眸中闪现出坚定光彩的女子一把甩开了他的手,淡淡地笑着,对他说:「听着魏执,我不知道你在我之后又经历了什么样的事,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一点:你已经不再爱我了,就算你再想欺瞒自己也是没用的。心是不由得任何人欺骗的,也许你是曾经很爱我,甚至可以为我而死,但现在,你找到了可以使你『活』下去的另一个人。死没有什么可怕的,艰难的是活下去承担起一切的勇气。比为爱而『死』更深的感情是愿意为了爱而『活』着。如果说对我的爱令你愿意死,你现在爱的人不再是我了,而是让你愿意『活』下去的那个人。我也很遗憾比你更早一步发现了这个事实。谢谢你曾经这么爱我,还有……你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去找回你的真爱。」
「祝你幸福!」
穿上衣服后如女神般高傲地离开,刘洁临别前的话语一直在魏执耳边萦绕不去。
可是……找回自己愿意为了他而「活」下来的那个人吗?
一个瘦高的,男性的背影又跃现在脑海里,魏执不是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但多年的传统理念使他无法挥去同性相恋会被别人鄙视的感觉,还有莫名其妙混杂其中的不洁感,都让他没来由地感到害怕。
所以他才会在惊觉苗头不对时立刻远远地逃离了苏伟毅,可是却从未曾想,就算逃到大洋彼岸,经历了七百多个日夜的时光冲刷仍是忘不掉那个瘦高男人的身影。以时空设下的阻碍无效后,他做了更进一步的努力,甚至找到自己曾经深爱过的那个女人来摆脱这份难堪的困扰,但最终仍是败下阵来。曾经甘愿为她而死的勇气居然无法与现有的执念匹敌。
无论如何也欺瞒不了的,是心啊!
那他该何去何从?
***
从医院回来后,与刘洁断了来往的魏执比之前更沉默了。
幸而,不用白天黑夜里扮两面人、不必昧心做刻意温柔,减轻了他的一半压力,魏执的精神状况比原来要好了一些,但抑郁依然——深藏在心底的那份不可告人的感情仍像一枚急欲破土而出的种子,已经在地下扎了深深的根,等待的,只是一个顶开层层封锁站在光明之下的契机。
而启动这份感情的时机什么时候会到来?还是永远都不会到来?对魏执自己而言那是个未知数。
他只知道要严防死守这个秘密,努力地加厚自己的心防,尽可能在那份不伦之恋的端倪暴露之前压抑住它。
只除了……魏执从来没想过,别人之间的同性恋情会以那样一种惊心动魄的方式,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
那也只是个很平常的放学后的傍晚,下课后到图书馆查了一下资料,回想起蒋洪明似乎有交待他:晚餐要记得帮他打包一份咖啡馆的三明治,他赶作业就不出门了。生伯好友饿坏了的魏执比预定时间要早就离开了图书馆,又想着自己吃完再打包回去给他吃不如一起打包回去两个人一块吃,黄昏时方便提着香喷喷的食物回到了与蒋洪明合住的寝室。
室内没有亮灯,但还没有完全暗下来的光线却让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室内发生的一切。房间里除了蒋洪明外还有一个人,高大的身形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人联想到「女性」,那巨大的体格无疑是魏执也熟悉的克利夫所拥有的,但坐在床边亲密接吻着的却是这样不可思议的一对,那不是那常见的打招呼用的亲吻,不断变换着角度吸吮彼此的唇的接吻方式只适用于恋人。
克利夫大大的手掌不住地爱抚着蒋洪明小小的头颅,并顺着背部的曲线下滑,暧昧地在他的腰肢处留恋着,待要继续住下,蒋洪明不。但很快那小个子的男生又安抚般地伸长了双手紧拥住克利夫粗壮的颈项,主动地亲吻了上去,濡湿的嘴唇艳红得带了一种妖娆的意味,冶艳的眼神让魏执头一次察觉自己的室友是这么的……妩媚。
「砰!」太过巨大的震撼让魏执四肢僵硬,那一包两人份的食物就这样从他僵直的手指里滑了下来,发出不小的声响,惊动了屋里交缠的两人。
「魏执?」
听到门里的人受惊地叫出自己的名字,魏执突然转过身没命般地向外冲了出去,他虽然听得到后面追赶的脚步,但却不敢回头,一直跑到胸腔快要炸裂才不得不停下来喘气,很快就被一只大手抓住了肩头。
是克利夫,他身高脚长,自然也追得比蒋洪明要快很多。
「执,要跟你说,是我先追求小蒋的,他很在意你这个朋友,如果你觉得恶心什么,冲我来,我警告你不许伤害到小猴子!」
一向挂着痞痞笑容的男子此刻异常严肃,克利夫没有为自己的行为申辩什么,却严厉警告了魏执,那种细心呵护、防卫周全的保护一眼而明。
「呼……呼……魏执,你听我说……」
好半天,身形娇小的蒋洪明才追了上来,不停地呼哧呼哧喘着气,见克利夫担心地走过来帮自己抚胸拍背地顺气,不好意思地横了他一眼,拍开他的手把魏执拉到一边急切切地解释道:「那个……我们……其实现在已经是一对恋人了,前一阵子见你情绪一直不太好,所以没敢跟你说。」
魏执几乎不敢相信地看着说出这没神经的话的朋友,在他跟刘洁分手后,前一阵子终于鼓起勇气向Miss Lee告白并被拒绝了的蒋洪明才沮丧得跟什么似的,还拍着他的肩说大家「有恋一起失」,那种信誓旦旦的情形还历历在目,怎么一转眼他就又找到了新的恋情,而且这次的对象还是一个男人!
「他……他不是一个男人吗?你们……」
魏执期期艾艾地,觉得自己要向浑然不察觉怪异的当事人说明这个问题似乎难以启齿。
「是喔!可是那有什么关系?其实在我告诉你我被Miss Lee拒绝之前,我就已经向她告白过了,当然,她的答案也是拒绝了,当时我很伤心,只有克利夫察觉到我的心情不好,过来安慰我。后来我才知道,他一直都是这样默默地关注着我的一切,在我感觉到沮丧、伤心等种种负面情绪干扰时,是他第一时间守护在我身边……当他向我告白,并说明这—切的时候,我没有办法拒绝他的感情。」
说着,蒋洪明也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傻笑。
「可能是有点奇怪吧,喜欢的对象是个男人,不过我是喜欢他啊,真的喜欢,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过几天苏珊她们还打算说为我和克利夫办一场舞会呢,庆祝第一对情侣的诞生——尽管是男同性恋。」
吐了吐舌头暴露了苏珊等人的「阴谋」,蒋洪明脸上的坦然与掩饰不住的喜悦与骄傲给魏执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不好意思被你撞到,可能对中国人来说是太惊世骇俗了一点。但我只不过是喜欢上了一个人而已啊,我没偷没抢没作奸犯科,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地进行我的恋爱?」
蒋洪明的理直气壮似乎也不是没有道理的。魏执为之哑然,半响才挤出了一句:「那么……Miss Lee那边的感情,你就放弃了吗?」
「那个啊……也不是放弃,可是苦苦去追求一份得不到的感情,也会造成别人的困扰。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只是又选择了更适合自己的恋爱而已,任何人都有选择爱和不爱的权利啊!」
说得相当轻松的蒋洪明耸了耸肩,像是在说——就这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而已啊,那个耸肩的动作与克利夫像了个十足。
「说的也是……祝福你们!」
沉默了许久,魏执抬起头来直视着不时偷看自己一眼的好友,真诚地说出自己的祝福。
一直在暗处似乎毫不留意这边情形的克利夫给了他一个大拥抱,原来刚才他看是闲适地在旁边守卫,却时刻都把神经绷得紧紧的注意着这边的情况,看来对蒋洪明十分用心不假。
「谢谢你。」
那个一向不知客气为何物的大个子竟然不好意思起来,在暮色中说出这一句话时微红了脸,闹得蒋洪明稀奇般地看着他又笑又叫,好半天后,打情骂俏的两人亲密地手挽着手离开了,临走蒋洪明还轻飘飘丢下一句:「执,我今晚就不回宿舍睡了,外宿的事你要帮我保密喔!」回头做鬼脸。
夜不归宿的他将栖身何处?看着没走几步又开始热吻起来的情人,不用想都知道他今晚下榻之处是克利夫宽厚的胸瞠。
目送他们亲密相协的背影离去,独自一人返回宿舍的魏执又做了那个梦。
与往常不同的是,在那场抉择中他毫不迟疑走向了另一个彼端——心的方向。
这一次,他的手握住了谁的?安心而踏实的感觉在一觉醒来时仍鲜明无比,竟是这数年来难得的一个好觉。
有梦,好眠。
早起的鸟儿们「啾啾」地鸣叫着,微白的光亮从室外透入。
魏执披衣而起,推开了那扇紧闭的窗子,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清新得快要滴露的空气。
窗外晨曦中,有数丛新绿,正在破土萌芽。
——全书完——
在那之后……
T县,得行车经过一段弯弯曲曲的山道才能到达的小县城风景秀丽,不发达的交通条件相对成了保护自然景观的天然屏障,县城居民满足于现状的生活态度让这小小的城镇充满了悠闲的气氛,与自然山水结合在一起,俨然形成一个现代桃源。
「不过……这么偏僻的地方也有进你的书,证明这一本实在是很好卖嘛!你就真的不考虑出山去再写个十本八本的?」
县城里唯一的一家书店内,两名男子边低声地交谈边随意翻看了一下摆放在店门口的销售书籍。
放在第一排书架上那本深蓝色封面的书看起来已经卖得差不多了,空了的架子正等工人搬回新书来上架。
「老刘,你就别笑我了。人要懂得知足,能够用那一本收山,对我来说已经运气很好了。」
扶了一扶厚重的眼镜,一个个子瘦瘦、还微微有些佝偻着背的中年男人更小声地回答着自己的同伴,因为他们的话题涉及到某个秘密性的隐私,还不时小心地查看四周是否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答这话的人,便是那本「很好销」的书——《十七岁》的作者,苏伟毅。
天性不喜欢张扬的个性让他多次婉拒了出版社安排的签名售书会,此书一出就被捧红,他拿到一笔极其丰厚的稿费之后,便决定搬离原来的城市。恰好那部作品同一时期又被一个知名导演看中,在电影拍摄过程中发现了这处山水、人文皆美的小小县城。住了近半年在电影杀青后,苏伟毅索性就在此定居了。
根据《十七岁》改编的同名电影也一炮打响,在影视界名声鹊起,现在又有电视台想把它拍成青春偶像连续剧,各项具体条件正在跟苏伟毅所属的出版社洽谈中,因为合约内容有涉及到作者版权方面的权益事项,名义上仍是苏伟毅责任编辑的老刘只好三天两头往T县跑,还见缝插针地游说老友出山重操旧业,再创佳绩。
「老刘,我还是那句话。一个作者也许一生只能有一本书,这一本成功了,下一本未必见得就能令读者满意,急流勇退不也很好吗?」
看了一眼店内禁烟的牌子,苏伟毅走出了店门才掏出烟盒。取出烟来正待点火,却被老刘眼疾手快地抢了过去,鄙夷地啐道:「都十几年了,还抽这种杂牌烟!老苏啊,不是我说你,你也太抠了吧。上次那两笔版税的抽成,还不够你抽上个名牌的啊?现在你母亲的事也过去了,又没等着花钱的地方。小琪也安顿好了,考上大学将来工作就凭他自己的本事,你攥着钱窝在这种小地方干嘛?」
老实说,有时候老刘也还真不理解自己这几十年的老朋友。
前几年见他憔悴得要死不活的,精神状态都不稳定起来的时候,担心得跟什么似的,原以为他是因为母亲的病着急,斗胆先从出版社挪借了部分稿费给他救命应急用。可后来看看又不像,他母亲的病没好,老苏却又不知怎地恢复了精神,也就琢磨出来了,八成是跟那次聊的把老房子烧着的那把「火」有关。
老苏还真是性情中人啊,都到这把年纪上了还想不通、放不开!
幸好在困境中完稿的作品一炮走红,可谓是情场失意,事业场得意的现实写照。
「真的,走出这大山沟,好女人还有得是么!别告诉我你打算抱持着第二段感情在这里孤独终老!」
用着开玩笑的口吻数落老朋友的不是,老刘就不明白为什么苏伟毅总对自己的感情之事讳莫如深。
想想,顶多不就是喜欢个年纪小点的女孩子吧。这年头,有钱人七八十岁了也照样敢包养十七八的大姑娘,他苏伟毅既不是头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而且还是动了真感情的,有什么好不自在的?
就算被甩了也得弄个清楚明白才放手啊!搞不懂他看上的是哪一路的仙女,可惜苏伟毅不肯介绍给朋友,否则他一定要向那女的问出个子丑寅卯来!
「不……不是为那个……」
一被他提起这件事来,苏伟毅的态度就极不自在。抽老刘递上的名牌烟大约是不习惯,更是让他呛咳连连。
都这么明显地反应强烈,还死鸭子嘴硬地咬定自己心里已经没有那女人了,真搞不懂他撒这种一眼就可以看穿的谎干什么?
不过想想,都已经过去好几年了,他还念念不忘一段旧情。哎!所以说人家老苏就是重感情,不然他们这几十年的老朋友是怎么当下来的……
带着遗憾的刘编辑匆匆告辞,他还得赶这县里唯一一趟回城汽车。
苏伟毅把烟头踏熄在脚下,一转身刚好看到书店的勤杂工正从刚刚抵达的小货车上卸货。
一个年纪比较大的男人领着可能是他儿子的男生进进出出地奔忙着,那搬动书籍的少年稍长的刘海在汗水侵蚀下很伏贴地搭在前额上,被晒得微微有些黝黑的面庞上有着英气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红润饱满的双唇上方,细密的茸毛上布满了细小的汗珠,身上的T恤几乎全部被汗水浸透,宛如身体第二层皮肤般的布料包裹着少年健美结实的身体,那覆盖着薄薄肌肉的背部曲线,毫无赘肉的腰肢与扁平的小腹,鼓翘、结实的臀部……
苏伟毅出神地看着那搬运工的少年,突然感到浑身燥热。
赶紧红着脸从别人店门前走开,快步加到家后径自进了浴室。
颤抖着伸出手指抚慰自己在观看少年时突然起了反应的中心,当喷涌而出的浊液弄脏了他的手指时,他看着自己的体液混和着清水,打着漩涡流走。
还是……忘不掉吗?
这具肉体的欢愉没被开发之前,他是个会喜欢男性的同性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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