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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劫-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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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太太顾不得缠绵,直哭着大声问:“他们怎么知道的?会不会是故意骗你的?是不是为了不要你和我在一起所以编个故事来骗你!”她不肯承认事实。
马圣如替她抹去脸上的眼泪心疼道:“小雪,本来我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你。可你知道……”他竟然哽咽了,看着心爱的人儿伤心成这般样子,他心里痛得直流血。好容易平静了一下情绪他又接着道:“你知道吗?我看见你伤心我有多难过。我求你不要伤心了好不好?”
梁太太也顾不得穿衣服,一骨碌从床上跳下床来,抱住对马圣如道:“小冤家,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好么?”身子顺着滑下去,瘫跪在地上,脑子里空空的,乱成一片,失去了自己的骨肉,她能不痛心吗?她见马圣如低着头不看她,只拉着他的手道:“小冤家,你快说啊,你只是在跟我玩小孩子游戏对不对?对不对?”她的情绪几乎失控,近乎用着央求的语气。她忽地又自言自语:“一定是你父母,对!一定是他们,一定是他们怕你和我在一起,所以编个故事来骗你,又故意让你知道,好来说给我听,无非是想分开我们。我才不会上他们的当呢!”她脸上竟然露出得意的笑容来。
马圣如再也忍不住,他抱着梁太太的身子竟哭了:“小雪,你不要这样好吗?我父亲是从来不说别人家事的,他既然说了就一定是真的。”他把她扶起来,按在椅子里,看着她落了魂儿的样子,禁不住的伤心把他淹没了。她是他爱的人,她的眼泪直揪着他的心,痛苦交缠着。
梁太太瘫坐在椅子里,她没想到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竟然把自己的女儿推进了火坑。此刻她万般后悔,无可奈何的痛心——一切都已成为定局。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那是真的,她急着要走出去,身上只穿了一件睡衣。她边走边道:“不行,我要去徐家问个清楚!”说着就要往外走,幸好给马圣如拦了下来。
马圣如望着她伤心欲绝,心里直后悔告诉她,但她是翠兰的母亲,不告诉她又告诉谁呢?他把她搂在怀里,安慰着:“小雪,你清醒点好不!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去问徐家?”
梁太太用力锤打着他,哭着喊:“翠兰啊,我那苦命的女儿,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情绪近乎歇斯底里。她的伤心失控了。
马圣如忙安慰道:“小雪,你听我说,不管事情真的也好,假的也好,等天亮了你亲自到徐家去一趟问个清楚不就知道了?”他弯下身去吻梁太太。
梁太太享受着他的吻,心却是冰凉的,被泪水湿透了。此刻,也只有马圣如能给她些许安慰。她用力抱紧了他,要他窒息,紧紧的,生生的连在一起,一生一世。
梁太太脚刚踏进徐家门槛,就见着两张灰头脸,徐家老两口沉默着,一脸愧色的看着她,灰头土脸。这段时间他们好似一下子老去许多,两鬓渐渐霜白,人老去时的悲哀和无力啊。
梁太太沉着气,她不着急事先伸张声势,她要徐家自己来认错。她站在那里,侧过身,也不理会徐家二老,只大声朝屋里喊:“翠兰,娘过来看你了!”徐家二老沉默着不作声,绿眼睛,红着脸,你看我,我看你,不知如何应对。
马家一个丫鬟听见外面有人唤少奶奶,忙出来答话:“少奶奶已经一个月不在家了。”忽地见到徐家二老满脸尴尬,才知道自己多嘴了,正想把话挽回来,却给梁太太给止住了。
梁太太也不急,她一边喝着呈上来的清茶一边慢悠悠道:“亲家,能不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当初你们徐家到我府上去要人的时候可是说得一清二楚,我这想见见女儿,你们看怎么办吧?”呷了一口茶后她又伤心的用手绢抹着眼泪道:“可怜我那苦命的女儿哟,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说着哭得更大声了。她昨晚已经想好了,这一次非得来徐家大闹一场,她不能就这样让女儿给人家逼走了。
徐家二老沉默不语,直楞楞的望着她,徐老爷更是连连摇头叹气,那声音充满来了太多的无奈和伤感。
梁太太道:“当初我可是说好了的,你们徐家要是再对我们家翠兰不好,我是要来讨回公道的!”
徐家老两口满脸无奈,见她这番阵势,只得把翠兰出走的事情如实相告。徐老爷更是一边痛骂着徐前一边低声下气给梁太太赔不是。他们这两张老脸这下可是丢光了。
梁太太只顾着伤伤心心的哭,急得徐老太太忙着安慰个不停。
梁太太道:“徐老爷,你是全上海有头有脸的人,我也认为徐老爷办事最为公道,我说过要给女儿讨回个公道,你看这事该怎办为好?”
徐老爷给人捉了把柄。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家门不幸啊,亲家,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个交代。稍后我一定带着那个不孝子到你府上请罪。”他偷偷看她的反应,只见她慢悠悠喝着茶水,也不言语,只好道:“这婚事的事还请亲家多多原谅!我……”他把后把半句话咽回肚子里去了。本是想说“我们徐家一定为翠兰的事负责”,却断了不说。他眼瞅着梁太太的反应,可她不着急,也不理会,看得他不知怎好,只尴尬的看着她,老脸上一阵火烧,火辣辣的直疼痛。
梁太太擦着眼泪道:“还是徐老爷是最明理的人,我想也一定会好好还给我们家翠兰一个公道的。只是,这翠兰现在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道这丫头现在怎么样了?她自小就吃不得苦,又是一个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这为娘的也不想活了。”她心里尽是往骨头里的伤心,扒了根的疼痛。
徐老爷忙着安慰:“梁太太请放心,我一定替你把翠兰找回来交还给你!你就别太伤心了!”可谁都明白,这铁了心走了的人又如何得回来?
梁太太见该说的都说完了,自己也不能留在这里等人家下逐客令,她起身,道:“有徐老爷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说完迈着姗姗的步子走了。可她今天里竟如此平静的就过去了,只觉得心里压着股气,晃悠悠出不来,直难受。不行,她得补回来。
出门的时候,她颠着小脚往徐家门槛上狠很踩了几脚,那股气才顺着出来,心里一下子觉得舒坦了,直看得徐家老两口在她身后无可奈何的摇头,心下里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这歉还得道,脸还得丢,人还得找。急忙命了人四处找寻翠兰去了。
礼拜天,许梁太太在椅子里正伸着懒腰,却听丫鬟来报徐家上下在外头侯着,许碗儿一听翠兰的婆家来访,高兴得跳过来道:“姑妈,翠兰姐姐也来了?”
梁太太一听顿即发愣,她脸上一阵烧,红红的火辣辣的疼,眼见眼泪快包不住要淌出来,她赶忙侧过身,把脸转到一旁,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她仿佛看见翠兰笑盈盈站在门口,轻声唤她,却模糊得看不清面孔,她的心一下子碎了,她对不起她。
“姑妈,你怎么了?”许婉儿不肯放过她,直勾勾的望着。
梁太太的眼里的泪水犹如黄豆般忽地滚落,夹杂着许多伤心,闪着幽光,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影子,顷刻间就消失了,落到她藏青色的丝绸袍上,散开来,如一朵暗黑的花。
珠兰忽地跳过来,嬉着脸问:“是啊,姆妈,我都好久没见妹妹了,好想……”她一下子断了,见着梁太太满脸泪水。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冻结,仿佛铁板钉上去的。
雪儿立在一旁,愣愣的发呆,自那天马圣如来过,她就发觉梁太太近日来总不对劲,笑容也生硬了,接连把自己关在房子里好几天,好几次进去都看见她独自落泪,她想问却问不出口。这会梁太太这般样子,她全猜着了。直红红着眼圈一旁愣着。
“姆妈,你怎么了?”珠兰跟着梁太太一起落下泪来,梁太太把她和婉儿搂过来,抱在怀里,心口剧烈的颤动。她伤心,紧紧的抱着她俩。
“你们先不要问了,一会都给我挣足了气势,别让人家以为我们梁家女儿全是吃软份的。”她脸上的表情陡然刚毅起来,冷冷的让人害怕,她又找回自己来了。
徐家二来领着徐前刚踏进门,就遇着四张冷冰冰的脸,一个个绿眼睛,红涨脸,直把空气也绷得抓紧。徐老爷忙拐了一下徐太太的臂弯,徐太太连忙堆着笑迎上去:“哟,亲家,这些日子好着么?这不,我们也想来看看亲家,只是一直没时间。瞎忙活着呢……”她见梁太太侧过脸去,嘴里的话越发失了气势,好似眼前一阵滚雷,骨碌着过去了,只留下余音:“瞎忙呢……”
珠兰恨恨的瞪着徐前,这个杀千刀的,把翠兰弄到那里去了?她恨不得冲上去,狠狠给他几括子,深深解了心头的愤恨。当日可是他主动追求翠兰的,如今倒好,人骗过去了,人影也见不着,真是人面兽心。想起他前些日子那副奴才样,她狠狠的望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咬牙狠狠的瞪着他——我跟你没完!
徐家二老见这阵势,先前的热情即刻短了半截,就好比烧红的红铁放到水里一淬,哧的一下便冷到了心。徐老爷只顾低头叹气,那不孝子象缩头乌龟缩在徐太太身后,埋着脸,屋子里所有人对他都是无尽的恨,恨到骨头里,恨到根上。他不禁打了个寒战,浑身发冷,瑟缩着身子。
“翠兰找着了么?”梁太太冷冷的抛过来一句,如针刺一般深深的刺扎着徐家。她要他们各个都象她一样流血,甚至要惨过一千倍一万倍。
“这个……亲家,我们……”梁太太哽咽着说不下去。她老了,苍白无力。忽地叹着气道:“亲家,我们也着人去找了,可是不知道这丫头跑哪里去了,如今连人影也找不着?可能她已经不在上海了?”她怯生生看着梁太太,等她那攒足的气势倾泻而出。
梁太太忽地跳起来,抓住徐前就是一阵猛打:“你这个畜生,都是你,都是你,害得翠来尸骨无存,你还我女儿,你还我女儿!”那气势简直煞人,直打得头发乱了,衣扣也散了,白扑扑露出里面的睡衣,里两藏着她一颗破碎的心。
徐太太忙在一旁劝道:“亲家啊,你就省着点啊,我那媳妇也是我这心头肉啊,她出事了,我能不心疼吗?”
哪里管得住梁太太那阵势,直抓了徐前又是一阵猛打,扑扑捶在他背上,直听见扑扑的是声音,象是打在冰冷的大青石上,令人寒心。徐前爬在地上,任她又是抓又是打,耐着性子承受——他活该。
好容易安顿好梁太太,徐太太忙走过去扶徐前起来,心疼得连连说:“儿啊,瞧你这脸,全都破了,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她说着哭了起来,声音呜咽着,断断续续,仿佛一曲唱不完的幽歌,淌啊淌,蔓延到她苍老的的心里,无奈啊。
“他活该!”梁太太狠狠的道,冷冷的瞪着徐前,他脸上真是那个缤纷,血红的,青紫的一路路叫错着,好一副人面兽心的面孔!
“这……”徐老太太一下哽咽了,她说不下去,也不敢说。
“亲家,翠兰这事也都怪我,没好好照料,事情才闹成这样。”徐老爷低声下气,他恨恨的瞪了徐前一眼,气得走上去啪的就是一耳光,直打得徐前耳朵里嗡嗡着响,怕是打聋了。
“老爷,你消消气,孩子不乖,认错就是了!”徐太太心疼的护着徐前的脸,又怕他气上来又是一耳括子。
“这猪狗不如的东西,你还护着他……”徐老爷老泪纵横,禁不住哽咽了,直觉得喉咙里卡得慌。
梁太太冷冷的看着,如寒冰一般冷,她心冷了,的确冷了,痛的。她转过脸去,只见许婉儿雪儿冷冰冰的望着,这些孩子倒是懂得争气。哼,定要他徐家好看!
屋子里冷冷的,如每一个人绷紧的神经,只要轻轻一弹,就会热闹个不停。双方冷耗着,对峙着叫人抓紧。
良久,徐老爷道:“亲家,媳妇的事我很是抱歉,不过,我尽力找,争取把她找回来,还给你,都是那不争气的畜生!”他说着恨恨的瞪了徐前一眼,他正藏在母亲身后,捂着脸,忽地又让他觉得可怜,直痛到骨头里去了。
梁太太不言不语,只静静的看着一切,她挣足了气势,好生闹过了一场,有些累了,只眯着眼睛看着徐老爷,脸上如冰一般寒冷。
徐老爷道“亲家,媳妇的事我实在是没脸来见你,往后你要是缺着什么,尽管跟我开口,媳妇虽然不在了,但我们还是亲家,这该做的还是得做。”他看梁太太不语,又道:“亲家,这也算是我这张老脸给媳妇的一点补偿。”
“补偿?他能补偿什么?”珠兰早就忍不住来,直走过来,戳着徐前的鼻梁骨道,她恨他,害死了妹妹,她要报仇。正想抓了徐前要打,只听梁太太一声呵斥:“珠兰,你给我住手,打他,别脏了你的手!”她诚心羞辱徐家。
“我……”珠兰扬起的手悬在半空中,只得无奈的垂了下来,她很不解恨,冲着徐太太跟前狠狠的吐了口唾沫,恨恨的走到一边去了。
徐老爷道:“亲家,小姐,这都怪我,没管好那畜生,做了这等悖逆之事,我定然还你们个公道。”
梁太太冷笑道:“公道?我还见不得公道在哪里呢?”她语调缓幽幽的,先前那阵闹着实让她痛快。珠兰更是替她挣足了面子。她心里暗自快乐。
“是是,亲家说得是!亲家说得是!”徐老爷低声下气,他从椅子里站起来,身体已经有些佝偻了,他拖不住岁月的退,老去了,无可奈何花落去,一岁一朝又一年。人啊,最大的遗憾就是老得太快,掩不住的悲凉啊。
徐母在一旁冷冰冰的看着,分不清她是心疼还是冷漠,象一尊雕塑,麻木立在那里,她应该有太多的伤啊。可是,她竟哭不出来,一见着屋子里几张冷冰冰的脸。她这老脸上还得堆满了笑——无奈的悲凉啊!
徐家一直到下午才走,梁太太招呼下人上了顿饭,故意吩咐做得下贱些,连这饭她也不让他们吃好,直吃得徐家上下哽咽着,还得堆了笑吃下去,那是一杯苦酒,比黄连还苦,因为掺了眼泪,所以如玻璃划过喉咙,尖生生觉得疼痛,淌着血。
翠兰的这炉香到这里算是烧完了,一切女儿有情事,也不过如此凄惨,如同夜空中苍白的明月,看得见的是光亮的外表,看不见的是那华丽背后的血泪重重。
李宝成日里做事魂不守舍,经常发呆。他想起自己上次和平儿在翠兰婚礼上相遇的情景来,竟然想着想着笑了出来。
“宝儿,依你看,这上海的富人文化比西方差在哪里?”李通正和他谈论着有关上海本土文化流失的事情,却见他心不在焉。
李通是过来人,一看就知晓了一大半。他走过去用手拍了拍李宝的肩膀,道:“爹记得上次梁太太答应了我帮她投资股票的事情,我这会又没空,你就去帮我问问,也好了结了这件事。”他清楚得很,上次李宝和平儿在翠兰婚礼上的亲热劲他全看在眼里。
翠兰的婚礼热闹非常。梁徐两家请的都是全上海大富大贵的主。李家在上海也算财力斐然,当然也就在其中了。李通为了让李宝见见世面,也好为日后他继承李家大业打下交际基础,这就带了李宝随行。
李宝着了一身白色的西洋服,本想再着一顶帽子,戴了在镜子里一瞧,连他自己也觉得难看,整个头部最突出的就只有脸了。加顶帽子,他这马脸的优势就更加发挥得淋漓尽致了。他嫌丑,急忙丢了去。收拾停当,才跟了父亲去了。
李通父子到了梁家,一进门就遇见许多李家生意上的故人,李通只顾着应酬。李宝更是求之不得。李宝在英国留了三年洋才回来,他在国外修的是东西方文化史,这回国来正投父所好,两人一有空就谈些此类的东西,倒是自得其乐。虽然李通的“杂种文化”不登大雅之堂,但和李宝所修的东西方文化史多少有些牵连,因此两人讨论得不意乐乎。
李宝趁李通忙着应酬之际,忙去寻找平儿的影子。他看见平儿在望盘子里添着些果品,忙走了上去。又觉得自己有些冒昧,佯装从盘子里拿起一个苹果,一路吃着走过去。等到了平儿身边,忙装成巧遇的样子喊:“哟……平儿,我是李宝啊,又见到你了!”他本来想说“我们又相遇了!”却将自己心中的对她的思念一并说了出来,不禁满脸通红。
欣赏女人的美就好似品尝一盘菜,不但要看,而也要亲自吃上一口。李宝现在对平儿就处在看的阶段。他悄悄从各个角度欣赏着平儿。她轻缓的动作,姗姗的步子,害羞的表情,特别是她如孩子般对什么都好奇的神情让李宝屡看不爽,越看心里越是喜欢。今日平儿又着意打扮了一番,脸上抹淡淡的胭脂红,几笔轻描淡写就把平儿的秀气之美显现了出来,看得李宝直停了神。她是这般静宜,你看她轻轻把糕点放在盘子里时的动作,是那么的轻盈,好似怕一不小心连自己的心情也一同打碎了似的。但却又是那么的活泼,当她对什么东西感到好奇的时候,她的眼神是可爱的,不停的问这问那,一脸孩子般的神气,让人觉得万般可爱。女子最美就在于“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平儿无疑具备了这般标准,直让李宝看得不禁心生情愫。
平儿早知李宝今日会来,早早起来好生打扮了一番。自从李宝踏进梁家的门口她就已经在注意他了。李宝高高的个儿,挺直的腰板,眉宇间那掩不住的英气让她越看越是喜欢,心里扑腾腾乱跳。她紧张得有些不自在了,眼光竟随李宝去了。她看见他朝自己走来,又假装巧遇的样子,心想你想见人家就说嘛,干嘛还遮遮掩掩的,竟比我们女儿家还害羞?两人其实早已一见钟情,只是都心照不宣。男女间的爱恋要是少了这分朦胧感,也就失去了它的迷人之处了。
平儿一边收拾着桌上的盘碟,一边柔声对李宝道:“李公子好,你今天看起来真帅气!”她虽然不爱说话,却是顽性十足,只是一直没有碰上个脾气相投的人,所以这般沉默。而今她遇到了李宝这个耐心人,她的话匣子就渐渐的打开了。她一边做事一边跟李宝漫无边际的聊着。
“李公子,上次你带我看了那么多新奇的玩意儿我还没谢你呢?”
李宝一边帮着她做事一边笑着道:“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带你去看更多稀奇的玩意儿。”他悄悄观察着平儿的反应,他多么希望她说“好,可以,行,太高兴了!”,他想告诉他自己这些天来一直想着她,但他很害羞,第一次对一个女子动心。
平儿高兴得直连声说好,可忽地黯然下来,她细声道:“我哪有机会啊!”声音低沉着下去,多情儿女的幽歌。
平儿一下子沉默了下来,李宝猜不透这其中的原由。探着问:“怎么了?你好像不大方便?有什么问题吗?我可以帮你,就像我给你讲解哪些西洋玩意一样。我是非常乐意的。”
“不是,公子你不要误会,只是平儿没这个福气。我成天只能呆在这里。”她满脸失望。
“哦,原来是这样啊。”他也跟着失落。见不到她的时刻里他总是想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李公子,平儿以后能唤你李大哥吗?”她怕李宝听出自己话里的意思,忙掩饰道:“平儿很小就想有个像你这样的哥哥了,能教我好多平儿不懂的东西。而且对平儿的问题一点也不感到厌烦。”
李宝乐得连声说:“好啊,好啊!”可是他又有些失望。
平儿看他有些迟疑,她想自己身份低微,给人家捉了攀权附贵的嫌。这也难怪人家,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小丫鬟,人家怎会看上自己这样的人!她叹息道:“其实这只是平儿的一句玩笑话,公子你别当真!”她心里几乎是在哭,谁叫自己命苦啊,生在穷人家的日子里。
李宝后悔自己刚才没有答得爽快,忙道:“原来只是平儿小姐的一句玩笑,害我空欢喜了一场,以为有了个这般可爱的妹妹,没想到我倒是自作多情了。”他假装生气,不看平儿。
平儿急得忙道:“公子你先别动气,平儿平时嘴杂惯了,自小又没念过书,不懂怎么说话,还请公子原谅。”她着急得红了脸,愣生生乞求他的原谅。
李宝看她着急,心里暗笑。眼前这个可人儿,她是多么淘气可爱!心里越加喜欢——他只是想逗逗她。他拿起一个梨来,把它往上一抛,又把它接住,慢吞吞道:“那你是认我这个哥哥了?”
哪有这样逼人家忍哥哥的?平儿心里嘀咕着。她觉着羞,默许着低下头,涨红着脸。
李宝看在眼里,心里直乐开了花,正赶上想叫一声“妹妹”,李通忽地在身后唤他,只得依依不舍去了,他的遥望着平了,脸上满是禁不住的喜悦。
平儿也远远的看着,她理会他,心里的虫子痒簌簌的,折磨得她难受。直望着李宝没入了人群,才转身忙自己的事情去了)——“痴情儿痴心把情弄,遥望明月寄相思。”
李宝高兴得一把抱住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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