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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轮回的寡妇新娘:大瀑布-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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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饣娜硌蛎亩放瘢吖蟮溲诺纳钭仙蘸门渥挪杀确蛉死锩娲┑囊路焕锩娴奶鬃澳芸闯隼词�40年代中期非常流行的款式,方肩紧腰,展开的裙摆抵达小腿的中间。她金属一样定型的金发上别了一支发卡,上面修饰着一小块儿蛛网样的薄纱。在她周围,飘浮着一股栀子花和樟脑球的味道。打她结婚开始,这个人就一直对她置之不理,如今暴露在这个女人的眼睛之下,阿莉亚觉得很丢脸。她身着一件旧的羊毛针织衫,一条宽松的便裤,脚上的〃鹿皮鞋〃脚后跟早踩塌了,成了双拖鞋。裤子的边上还粘有一块颜料,是几个月前钱德勒用复活节彩蛋颜料给染的。阿莉亚的头发(灰白的头发)更是随意地拢在脑后,她那张苍白、素面朝天的脸,早该洗了。她本来打算在五点的钢琴课之前稍微收拾一下自己的……
第69节:婚姻(19)
波纳比太太似乎一点都在意阿莉亚,她只是有目的地四周看了看。〃好几年了,德克都没请我来过。他一直是个奇怪的、心怀报复的小孩子,从小就给惯坏了。没人想到他会结婚。当然是应该结婚的,结婚有很多好处。我看到,你把这儿的墙纸换了。底板上的瓷砖也是新的。据我所知,在你之前他的那些女朋友还从没有谁在月神公园这里住过呢。太棒了。'德克要结婚了,母亲',我的女儿们告诉我,'但是你不知道是和谁,因为你不看报纸。'她们也挺幽默的倒是。噢,这是谁呀?〃波纳比太太穿着高跟鞋,有点摇摇晃晃。她走向了起居室。在那儿,正在玩拼装玩具的钱德勒吃惊地抬起头来看。这个絮絮叨叨的女人有一头金色的头发,嘴唇画得很鲜艳,还戴着闪亮亮的黑色太阳镜,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钱德勒面前。她的声音兴奋得扬了起来:
〃这是钱德勒吧?我想一定是的。〃
钱德勒睁圆了眼睛,默不作声地盯着波纳比太太。阿莉亚连忙蹲到他旁边,装作爱抚他一般,把他的衣服整理了一下,把他乱蓬蓬的头发给捋了捋。〃钱德勒,这是波纳比奶奶,是爸爸的妈妈,知道吧?快向她问好〃
波纳比太太友好而又坚定地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还是叫我'波纳比祖母'吧。我不喜欢谁叫我奶奶。谢谢。〃
阿莉亚愣了一下,说,〃'波纳比祖祖母',钱德勒,快问好啊。〃
钱德勒把手指伸到嘴里,瘦弱的小身体靠着妈妈,似乎想要在妈妈的臂弯里藏起来。他眼睛一眨一眨,看着他的祖母,咕咕哝哝地说了一句,声音小得刚刚能听到,像是说〃你呵。〃
阿莉亚拿起了宠爱的语调,好像发生了肯定会让小钱德勒又惊又喜的事情,说,〃这个人呢,是你的波纳比祖母,钱德勒。你以前从来没有见过波纳比祖母,是不是啊?所以这是个多大的惊喜啊,她来看我们了!宝贝儿,有人来看你时你会说什么呀?低声点儿宝贝儿'你好'。〃
钱德勒羞怯怯地,又说了一遍,〃你呵。〃
波纳比太太说,〃你好,钱德勒。你要长大成人了,是不是啊?快四岁了吧?或者还没到?噢,你在这儿建的是什么呀,钱德勒?一座小棍搭的精致小城,是吧?〃波纳比太太呼吸粗重,好像是刚刚跑进屋子里来的。她手拎一个皮质的手提包和一只购物袋,购物袋里装着几件用礼品纸包好的盒子;她把购物袋顺手递给了阿莉亚,像是把一件难以承担的重物交给仆人一样,看都没看她一眼。〃但是你为什么在这儿玩呢,钱德勒?楼上应该有你的玩具室啊?楼上还应该有个育婴室吧?在这里玩的话爸爸妈妈不方便,你也玩儿得不舒服,是不是?看你都挡在路上了。那些家具也会碍事的,是不是钱德勒?〃
这像是一个很迫切的问题,波纳比太太说的时候,忽然还有点儿焦虑和暴躁。钱德勒难为情地在妈妈身上磨矶,阿莉亚觉得她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哦,钱德勒想在哪儿玩就在哪儿玩。他在楼上玩、也在这儿玩。有时我还陪他一起,是不是,钱德勒?而且他还会很聪明地利用家具。所以,波纳比太太〃
这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直截了当地说,〃请叫我'克劳丁'吧,一定。我说了,不能同时有两个波纳比太太吧。〃
〃克,克劳丁。〃
阿莉亚很冲动,想说,这是个多美妙的名字啊。对她来说,这个名字的确很美丽。然而她的喉咙哽住了,没有能说出来。
〃你就是阿莉亚。德克的妻子,来自特洛伊市。真抱歉,我弄错了你的姓。你父亲是神父?〃
〃牧师,长老会牧师。〃
〃他也会布道,是吧?或者他们这个教派不布道?〃
〃哦,他布道的,但是〃
〃噢,我们终于还是见面了。不用说,我见过你的照片,我女儿曾给我看过。〃波纳比夫人顿了一下,好像是想要对方的一个微笑,或者一个关切的蹙眉。但是她的脸上却丝毫没有表情。〃亲爱的,你的每张照片都很不一样;现在我见了你,嗯发现你还是和照片上不一样。〃
第70节:婚姻(20)
德克和阿莉亚不常去拜访德克结过婚的姐姐和她们的家庭。通常只是在感恩节、圣诞节、复活节这些假期的时候才去走走。阿莉亚很怕这些事情。一开始,她就感到克莱丽丝和西尔维亚对她和德克婚姻的不满,甚至是反感。她曾下定决心不把她们的不满当回事。但是现在,她几乎不敢想象这两个人会对她们的母亲说过些什么。
多么可怕呀,克劳丁•;波纳比太太看起来比她那些40出头的女儿们大不了多少。
阿莉亚三番五次地请婆婆坐下来,但这个女人每次都充耳不闻;阿莉亚想倒杯茶给她,可是波纳比太太似乎更喜欢在楼下转悠。问问家具或者墙饰是不是新的,是不是阿莉亚挑的;她说很喜欢那架上面摆满了钢琴课本的小钢琴;她敲了几下高声琴键,那声音就像指甲在黑板上划过的声音,使阿莉亚不由自主地咬紧了牙关。〃我过去也弹琴。不过是很久了,那会儿孩子们还没出生呢。〃然后她晃进了饭厅,透过法式房门,她还扫了一眼后院;在厨房她也待了几分钟,阿莉亚呢,看着厨房里乱七八糟的水槽、气灶、冰箱心烦不已。她很想说,清洁女工明天就会过来。虽然确实是这样,但听起来却像是撒谎。她只是想提醒,不要根据你看到的来判断我。
回到起居室后,波纳比太太在孙子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身体僵直,像一尊蜡像,只是在关节末梢稍有一些轻微的灵活才有些微的一点动作。她又试着跟钱德勒说话,拿出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物去逗钱德勒,可是钱德勒还是像上回一样躲到了妈妈怀里。波纳比夫人买的那些礼物,钱德勒和阿莉亚一看大小轻重就知道没什么意思,无非是一些衣服和布娃娃。阿莉亚担心钱德勒会挣脱她的怀抱跑掉,因为他在玩的时候要是给人打扰了,有时会变的很暴躁,有时还会莫名其妙地受伤,会让人觉得很可怕。钱德勒尤其讨厌像波纳比夫人这样,给人问来问去。何况这个祖母这么奇怪,跟外婆一点也不一样;她戴着闪闪发光的深色墨镜打量他,自己一丝笑容也没有却指望钱德勒能对她笑;她粗糙的脸上虽然没有皱纹,却是黄色的;为了掩饰过薄的嘴唇,她唇膏涂得很鲜艳,几近夸张。说话时,她又小心又费劲,好像嘴里噙了块大理石,随时会掉下来一样。她身子前倾去摸钱德勒的头发,钱德勒本能地往回缩,要不是妈妈笑着拉住了他,他早就爬过屁股下的地毯逃到另一间屋子里去了。
〃他很害羞,波纳比夫人。他〃
这个老妇人对此嗤之以鼻,似乎是在说,她知道〃害羞〃这个词是怎么回事。
〃他和外祖母在一起的时候害羞吗?那个特洛伊市的祖母?〃
〃他太小了,波纳比夫人,到了明年春天才够三岁呢。〃
〃三岁。〃波纳比夫人叹了口气。〃他要生活到21世纪呢。每个人都是从这么点儿小孩长大成人的,真是神奇,是不是?对了,听说他是个早产儿。〃
阿莉亚没把这个放在心上。克劳丁这么随便地说钱德勒,好像这是她的特权,这让阿莉亚感觉很不舒服。
阿莉亚又问波纳比夫人是不是要点儿茶或者咖啡,这次波纳比夫人说:〃来杯苏格兰威士忌加苏打。谢谢。〃阿莉亚逃进厨房,给婆婆准备威士忌,顺便也给钱德勒和自己准备了一份乐啤露。一个人待着多轻松啊!她听见波纳比夫人站了起来,热情地鼓动钱德勒,想要让他打开礼物,但是听不到钱德勒有什么回应。
你为什么来我们这儿?你想从我们这里拿走什么呢。走开,回到你自己的蜘蛛网去吧。
然而,阿莉亚还是想到,这个妇人始终是钱德勒的奶奶,她或许应该有一些权利吧。同时,钱德勒也该有机会有位富有的、年长的亲戚,不是吗?这是个很实际的问题,阿莉亚应该撇开自己的偏见。
但这偏见就是我自己!我爱我的偏见。
德克昂贵的苏格兰威士忌味道多么浓烈啊,阿莉亚不由得想,她自己也要来点威士忌加苏打,或者就在厨房里来一口不加苏打的威士忌。但是就在让她神经紧张的时刻,一件不幸的事发生了。威士忌入口后,一股灼热顺酒而来,美妙非常,或许太过美妙了,让阿莉亚忽然渴望和德克爱抚、做爱。她又想哭,为她的孤单。她想找一位罗马天主教牧师(在她的生命里,对罗马天主教牧师说的话是最多的),来忏悔自己的罪过。我是个被诅咒的人,请救赎我吧。我让我的第一位丈夫因我而自杀,我却很高兴他死掉了!她想打电话到德克的办公室,告诉他那位柔情似水、声音甜美的秘书(阿莉亚知道,她也爱着德克),她有非常紧要的事找他,他来接电话的时向他哭诉。快回家来!这个可怕的女人是你的母亲,不是我的。快来帮我!阿莉亚手指颤抖,准备好了克劳丁•;波纳比的酒,它闻起来棒极了。阿莉亚在瓶塞处吮了一口,很小的一口。
第71节:婚姻(21)
那甜美灼热的感觉充满了她的喉咙。漫遍全身。
1950年夏天在夏洛特那次不愉快的拜访后,已经三年多了,克劳丁•;波纳比和这对年轻夫妇一直都鲜有往来。钱德勒出生时,阿莉亚告诉了波纳比夫人,她于是送来了一大堆礼品给他的孙子。那些礼物中,有一个巨大、笨重、昂贵、花里胡哨却毫不实用的维多利亚式婴儿车,收到后德克就马上把它丢进楼下的储藏室里了。圣诞节、复活节她也会给钱德勒送礼物。这些商店包好的礼物总是写着〃可爱的钱德勒•;波纳比收〃。里面没有只言片语,也没有对德克和阿莉亚的感谢。阿莉亚笑道:〃也许她认为钱德勒是他的爸爸一个人抚养的。〃这只是个玩笑(当然),然而德克却为她母亲的做法感到汗颜,辩驳说:〃我母亲确实不讨人喜欢。我已经慢慢接受这个事实,你也该学学我。她并不是有意这么粗鲁的,她活在自己封闭的世界里,就象一只乌龟缩在自己的壳里一样。〃可是阿莉亚反对这样的说法,乌龟并不是生活在封闭的世界里。一只乌龟只和其他的乌龟生活在一起,他们肯定互相交流。乌龟也不会荒唐地掌握一大笔财富,而且这财富不是它们努力挣的,而是继承来的。然而,阿莉亚是不会把她的这些观点说出来给她那烦躁的丈夫听的。
阿莉亚痛恨德克的姐姐克莱丽丝和西尔维亚总是把她们母亲的消息带给德克。她们知道这会让德克伤心难过。克劳丁已经成了一个〃无药可救的抑郁症患者〃,她〃可怜又可悲〃。有段时间,她好像真的生病了:周期性偏头痛、呼吸道感染、结石。(当然,谁能想象结石是什么样子呢?)克劳丁想〃操纵〃所有家庭成员。她除了〃像个罗马皇帝一样龌龊至极〃之外,没有别的〃一星半点儿〃缺点了。德克的姐姐(还有她们的丈夫)坚信克劳丁•;波纳比是在和他们还有他们的律师玩儿一个游戏:她怂恿他们去地方法院提出一个申请剥夺她代理分配遗产的权力,那样她就可以把他们都拖到法庭上,制造一起丑闻。除了德克和他的姐姐,波纳比家的其他成员也参与在家族的生意中房产、在地方工厂的投资、尼亚加拉大瀑布的资产管理公司。这些阿莉亚知道得很少。可能的话,她宁愿知道得更少。〃有专营权吗?〃德克火冒三丈地问,〃除了我作为委托人挣的钱外,我们不需要一分钱。而且我不想讨论这个问题。〃阿莉亚一丁点儿讨论的兴趣点都没有,踮起脚尖乖乖地亲了亲丈夫那张怒气冲冲的脸,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他。
噢,她爱德克!毫无疑问。
现在想想,就算她不能取悦克劳丁•;波纳比,她也应该表现得彬彬有礼;或许甚至(她想起从前受过的基督教博爱教育,还有母亲不知疲倦地教她的那些周日课程)她可以喜欢这个女人。〃我会试一试!〃又啜了一口很小一口德克爽口的威士忌。阿莉亚回到起居室,波纳比夫人已经〃帮忙〃打开了两件礼物,里面是些衣服。这些衣服太小了,钱德勒根本没法穿。钱德勒假装对这些礼物感兴趣,而对其他的东西却毫不在意。阿莉亚想替钱德勒摆脱窘境,就递了那杯酒过去。波纳比太太接过酒,痛快地喝了起来,没有任何表示,就像这是她应得的。阿莉亚则跪在钱德勒身旁边去喂他喝那杯乐啤露。在她刚才离开这间屋的时候,屋内的气氛已经有了改变。
波纳比夫人用嘲讽的语气说:〃带礼物来,就是带着自己的真心来,就是带着'真心诚意'来,可是不见得人家领这份儿情呀。〃
阿莉亚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是大概是在厨房里威士忌喝多了,她反而想哭。
波纳比夫人接着说:〃我也弹过钢琴,可是没弹过肖邦、莫扎特、贝多芬的曲子。我弹得还不够好。当时,我涉世未深是个'大美人儿'用当时的话说。你,阿莉亚,至少没受过这样的罪吧。〃
阿莉亚笑了出来,这样的侮辱太粗鲁了。或者这到底是不是羞辱呢,也许是一种间接的赞誉?波纳比夫人把食指放入饮料中搅了搅。〃我的女儿和她们的丈夫都希望能继承夏洛特和周围的土地,但是夏洛特只能留给男孩,注定是德克的。德克是唯一有资格继承那里的人,你明白吗?虽然他伤透了我的心。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儿子,或许也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你以后会知道的,亲爱的。〃
第72节:婚姻(22)
这话深深地刺痛了阿莉亚,她平静地说,〃我不想和你讨论我丈夫,波纳比太太,尤其在他的儿子面前!希望你能理解,行吗?〃
波纳比太太对这些话置若罔闻,又喝了一大口酒。〃我女儿们说你是一个非常业余的钢琴师。显然,她们听过你的演奏。你能不能弹一段给我听听呢?〃
〃噢,有时间吧。等到〃
〃你在这个屋里'教钢琴'对吧,就像你从前在特洛伊市'授课'一样?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教钢琴吗,亲爱的?〃
〃'授课'的原因?我喜欢教年轻的学生。而且我我想做点儿什么事,除了做全职的太太和母亲之外。〃
〃'全职的太太和母亲'!德克对此是怎么说的?〃
〃您为什么不去问他,波纳比太太?我相信他一定会告诉您的。〃
〃她们说你结婚前就教音乐在你的第一次婚姻前。我意识到你不止结过一次婚,阿莉亚。一个年轻的寡妇。在战争年代寡妇也许比较常见。就我儿子的收入而言,他的妻子还要去教钢琴课似乎有点奇怪,或者我现在不了解德克的收入情况了。他不再跟我说了。他有他的理由,可谁知道是什么理由呢。这个粗心大意的小伙子还欠我12,000块钱呢,不过我不收他的利息,也不会有什么急事去催他还这个债。你看上去很吃惊呢,阿莉亚?是有点奇怪。不过问德克这些事儿没意义,因为他绝对不会说的。他从不相信女人。他自闭得近乎病态。玩儿了一个又一个女人。有一些还来找我,当然,是可敬的那些。她们伤心欲绝,怒不可遏,但当时她们并不知道自己这种样子。我可没有掺和过德克的父亲也没有。我想告诉你已经有安排了,某种〃医疗〃上的安排,万一德克觉得自己或别人处于一种潜在的尴尬中,他可以抽身而出。你明白我的意思吧,阿莉亚?我觉得除了你的那些雀斑比较吸引人,你可真是再平凡不过了。〃
这时,钱德勒,也许是阿莉亚自己,把乐啤露洒到了地毯上,这可要餐巾纸反复擦拭才能清理干净呢。
波纳比太太又说:〃不知道德克现在还去不去伊利古堡?他带你去过那个赛马场吗,亲爱的?〃
〃赛马场?〃阿莉亚确实知道在伊利古堡有一个赛马场,一个在当地很著名的赛马场;但是波纳比太太的问题让她很吃惊。
〃我觉得他没有吧?不知道。〃
这时候阿莉亚头痛欲裂,刚喝下的威士忌让她的胃翻腾起来。她好像感到她那戴着高雅黑色天鹅绒帽子和深色眼睛的婆婆前倾着身体,在冷漠地戳她的胸口。更可怕的是,钱德勒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平常他很不耐烦大人间的谈话,这时却张大了嘴巴看着他的奶奶。〃宝贝儿,先去别的房间好吗?就去一会儿。妈妈马上就来〃
〃不,不用了。没必要。亲爱的,我这就走。〃
闻着波纳比太太身上浓浓的香水味,阿莉亚踉踉跄跄地跟在她的后面,神思恍惚,忘了帮波纳比太太拿披肩,波纳比太太就自己从壁橱里拿了出来,〃记得替我问候德克。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会再离开我的小岛。那没什么必要,又费事。况且我的身体也不好。〃到了门口,波纳比太太又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握都没握,只碰了碰阿莉亚的手算是告别。她压低了声音说:〃亲爱的,不要担心,你的秘密我决不会告诉别人的。〃
〃我的秘秘密?什么秘密?〃
〃哦?就是孩子不是德克亲生的呀。你知道,我也知道。他不是我孙子。但是,我说了,不要担心。我没那么小心眼儿。〃
阿莉亚目瞪口呆地看着婆婆,她踩着那夸张的高跟鞋穿过前院,司机赶忙跑过来迎着,帮她打开车门,她坐进了车里。
阿莉亚回到起居室,发现钱德勒正在专心致志地玩儿那些旧玩具,而对旁边那堆包装精美的礼物视而不见。
阿莉亚拿着那瓶苏格兰威士忌上楼了。德克晚上下班后,是在他们卧室里的那张还没铺好的床上找到她的。
小家庭
1
这只合乎逻辑,不是吗?
假如你知道你的第一个孩子随时可能会因为神旨而离开你,你一定想再要第二个孩子。如果你没能像一个母亲应该做的那样去爱你的第一个孩子,你当然会想再要一个孩子,让你能够做到这一点。
第73节:婚姻(23)
〃虽然说有些事是永远也不可能做对的。〃
同样的逻辑,如果你前面的两个孩子都是男孩儿,你就会想再要一个女孩。
一个女儿。〃那样我的生活就完整了。上帝,我发誓我将别无所求。〃
这只合乎逻辑。如果你知道,丈夫有一天会离你而去,或者被迫离开,你就会想要很多孩子。这确实很合乎逻辑。阿莉亚•;波纳比是一个理性女人。随着岁月的流逝,她已变得不存什么奢望去摆脱那种神思不安了。她变成了一个冷静的宿命论者,像沉着的天气预报员那样不为风雨动容,冷静地面对自己未来的生活。她会冒险(她以为自己知道这一点,因为即便最亢奋的时候,她仍然会很睿智)赶走丈夫,因为她期望有一天,丈夫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不见〃。
即使在她紧紧地拥抱他的时候。即使她总是想抱他抱得更紧。
这只合乎逻辑不是吗?虽然她并不相信祈祷,可是之后的十年,她无数次地哽咽着乞求。
〃上帝啊,你不会如此残忍对吧?恳求您这次让我怀孕吧?哦,求您了!〃
这是个合乎逻辑的愿望,但是要花费许多年的时间才能实现。
〃德克,你真的爱我?对吧?〃
她用渴望的声音问道。在夜晚半睡半醒、迷迷糊糊的时候,在我们说那些白天不会说起的那些话的时候。
他睡意酣然没有回答她。只是蜷曲着身体抱着她,那臂弯沉重,温暖而又安全。她躺在他的臂弯中。就像是另一个婴儿!
他们之间的爱一如从前那样炽烈(至少阿莉亚这样认为),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不像从前那样频繁地做爱了。也不像从前那样充满激情了。做爱对他们来说,越来越平淡无奇。最后一次白天做爱,做了一个小时;那次他们冲动异常,没有在那张又大又舒适的床上,而是在别的地方;阿莉亚痛苦地把嘴压在德克大汗淋漓的胸口,以免叫的太大声。
克劳丁•;波纳比那次可怕的拜访后,阿莉亚就下定决心,她绝不再喝酒,哪怕是晚餐时她最爱喝的红酒,哪怕是珍贵的纪念日庆典上的一杯派力格农。小腹中那种甜蜜的渴望也慢慢消退了,就像从来没有过一样。她再不那么充满情欲地去拥抱丈夫了,甚至有时一点儿欲望也没有,除了坚定地想要怀孕、想要一个孩子这些女性的欲望之外。
要一个孩子。
也许,这样一个愿望并不合乎逻辑。孩子们出生以后再回顾这一切,它真的成了那样。
因为在回忆中,即使是绝望之中最随意地掷出的那把骰子,似乎也都是不可避免的。
多少年了啊!〃然而我没有怀疑过。也绝不会。〃
于是我出生了。可是为什么呢?
2
真是奇迹!阿莉亚终于怀上了第二个孩子,并且在1958年的9月降生下了他。这时,阿莉亚已经37岁了。
〃是很晚。但不是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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