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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之吻-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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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申辩说:冤枉,我没想打它。
她说:好了,一个晚上你就喊两次冤,真够罗嗦,睡觉去吧。
我还想再找些证据证明一下,可是仙子吧嗒把灯给熄了。我只好回屋。看着满地八仙桌的残骸,心中很是过意不去,感觉自己真是没办法,这样好一个桌子,就这么毁了。于是耐心地将之收拾好,找个绳子捆起来,挂在窗户上,以表哀悼。
睡觉的床给了我一个新奇,因它只有一条腿。此腿细而长,居于床之正中央,支撑着一个直径应该比我还长的圆面,整体看上去仿佛一个边缘翘起的大蘑菇。只是该蘑菇的杆太细,显得摇摇欲坠。
若想睡在床上,须从旁边的梯子爬上去。爬的过程中,该床在不住的前后摇晃,像是在荡秋千。睡上去的时候,该床又在不停缓慢的旋转,先是左转45度,再右转90度,再左转45度,再右转90度,如此的来回往复,转得人心里暖洋洋晃悠悠。觉得神仙就是神仙,妈妈的,床都这么个性。
我正思考着这床的原理,发现床头边,插有一块牌子,写着:不用不知道,用过包你好——幽梦健身床。我一下就傻了,感觉这比较的正典,也比较的扯淡。有点意思。
想想无论怎样都会合适,你要是真的困了,这样慢的转速,不会影响你打呼噜。而如果你不困,这样大的幅度,也能把你给转晕,弄得你好似入睡,而好似入睡的结果就是,你真的睡着了。
我就是这样先被转晕,接着打了一个很深的哈欠,眼皮一沉,就开始了做梦(我发现,身处梦中的我,竟然还能够做梦,真是没有办法)。
而我的梦中之梦,是这样的:
我来到了一个地方,有座蓝色的房子。一条蓝色砖路,从蓝房子门前那个看门的老头脚下,一直延伸到我的脚下。除此之外,周围都是树林。不知为何,我要走过去,对着那老头说我要进去。老头问我有没有证件,我说没有。他于是大笑,说:没有证件也想来看电影,哈哈,笑死我了。
这个让我气愤,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打钞票,说:看,我有的是钱,你有的是权,咱俩钱权交易,天经地义。我可以进去了吗?
老头眼睛一瞪,大声说:什么话,本看守廉洁一生,岂能干此等下流勾当!边说边一把将钱拿去,点点数目,又掏出验钱机逐张唰唰快速地验完,嘴巴放到我耳边,低声说:兄弟,就这么点,打发要饭的呢。
我听了一愣,一把又把钱夺了回来,往口袋里一揣,说:那算了,我到别处逛逛。说完要走。老头急了,嚷着:哎哎,您别走啊,这么多也够了,进去吧。
这时候,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仙子从里面出来,问那老头:周看守,什么够了啊?
老头顿时结巴,满面堆笑,说:灵,灵蓝仙子,这样的,这,这位公子没带证件,我——
仙子一笑,说:好了,他是我的贵宾,无需证件,请他进来吧。
老头答应着:是,仙子。
我就这样走了进去。经过老头身边,我对他微笑,说了声多谢了。他就边笑边灰溜溜地看看我,说客气客气。
进去后发现空无一人。前面电影刚刚开始,还在播着制片公司的广告语,什么公司没有看清楚。再仔细看,还是没有看清楚,因那些字全都抽象得姿态特异,不知道是不是梵文。
坐下后,我问仙子,怎么这样冷清。她向我嘘了一声,说别说话,好好看电影。我于是抬头,望向大屏幕。
电影没显名字,没显主演,也没显导演。故事直接开始:
天空幽蓝,白云在幻化无息。野草丛生的大地上,荡然无阻,空留蓝烟迷蒙的地平线,讲述着天边的神秘。
两个古代的儿童,出现在视野。
男孩牵起女孩的手,对她说:灵蓝,跟我走。
女孩眯起眼睛,笑出了两个美丽的酒窝,说:木哥哥,我们到哪里去?
男孩说:天边。
于是他们手牵手,向着地平线,蹦蹦跳跳地走过去。
十年后。
末叶山,枫树林,枫叶红透。长发飘动的少年手舞日吟剑,穿梭在枫林间的空地上,不时地跃空飞起,滑翔,用剑气召唤无数枫叶围着自己轻盈地回旋,变形。远望去就是一只火红的太阳在空中冉冉升起。
同时伴有旁白:我叫木枫,十年前我带着灵蓝妹妹去寻找天边,路途新鲜,轻松刺激。最刺激的一次是,我们同时被两只袋鼠气晕。师傅末叶子正好路过,认为袋鼠欺负小孩子实为可恨,用两颗石子击肿了二袋鼠的脑袋,将我们救起,带回末叶山。从此,我继承了师傅的绝学,日吟剑。
镜头切换。
末叶山,灵蓝坡,灵蓝尽放。蓝衣盈然的少女手抚韵月琴,悬浮在灵蓝坡的上空,飞扬的琴音充盈在空气里,幽怨,宁静,召唤来无数灵蓝花朵在自己周围轻盈地回旋,变形。远望去就是一轮剔透的蓝月亮在空中冉冉升起。
同时伴有旁白:我叫灵蓝,十年前木哥哥带去寻找天边,路途坎坷,艰难险阻。最为险阻的一次是,我们同时被两只老鼠吓晕。师傅末叶子正好路过,认为老鼠欺负小孩子真是不该,用琴音赶走老鼠,将我们救起,带回末叶山。从此,我继承了师傅的绝学,韵月琴。
镜头再切换。
枫林中,少年幻化成太阳在聚精会神的上升,眼看就要超越树林中最高的那棵树,名叫灵蓝的姑娘抱着琴急急地赶来,甜丝丝地喊了声:木哥哥。
少年头顶上即刻冒出了许多连绵的线圈,嘿嘿傻笑,说:蓝妹妹,干什么。接着啊一声下跌,枫叶一下散开,漫天零落。少年捂着屁股从地上爬起,顶上的线圈还没消失,说明,他还在眩晕。
灵蓝来到他面前,说:木哥哥,你咋就不实话实说呢。
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骑着一个鹿身蛇头的灵蛇兽,蹬蹬蹬跑过来,吁一声停住,对木枫说:木枫啊,为师和你讲过多少次了,你们那时候还小,是被两只比较大一点的老鼠给吓晕的。我只是觉得它们行为不当,并没生恨意。而且,为师是用琴声赶走的老鼠,不是用石头,你为何老是记不住,你看为师需要用那种野蛮的手段对待小动物吗?
木枫显得不好意思,说:师傅,弟子记性不好。
灵蓝说:不,师傅,他故意那么说的。
老者问:木枫,是这样吗?
木枫说:不是。
灵蓝又插话,说:木哥哥,你咋又不实话实说呢,你昨天还告诉我,你认为身为男人被老鼠那样小的动物吓晕,显得很没出息,所以你要换个大一点的。这话是不是你说的,啊?
木枫无语,满面羞愧地低下头。
老者很是气愤,胡须嗖地翘起,说:哼,木枫,为师百般教导,你还是恶习难该,你这样虚伪又如何成仙。好了,今天这样说也就罢了,明日仙考中,面对众仙你可千万要诚实。你和灵蓝是几千年来唯一被允许成仙后还可以做夫妻的人,你要懂得珍惜!
末叶子说完掉转灵蛇兽,腾云而去。
灵蓝这时走过来,抚摩着木枫的脸旁,柔声说:木哥哥,别怪我对你凶,明天要记得实话实说,知道吗?
少年感动得几乎要跳起来,点点头,说:好蓝妹,我记住了。
灵蓝说:每次你都记住,每次你又都忘掉,来,咱们好好练练。
于是,这天,末叶山上,你可以看见一轮红日和一轮蓝月亮在不停地升来升去,同时两段自我介绍也在不停地翻来覆去,直至将夜。
次日凌晨,一点左右,夜色尚浓。掌管仙考工作的道教凌元子,佛教赤脚大仙,基督教耶律和烨,背生光环地端坐于东海上空的三朵金色祥云上,海面上平生一片温软整齐的云面,压得东海风平浪静,只有和风惠畅,微波粼粼。
凌元子仙容沉静,对着云面上站立的木枫和灵蓝说:你们的师傅,也就是我的挚友末叶子,对我说,你二人慧根深厚,灵气不凡,将来必成大器,光扬仙道。又鉴于你们青梅竹马,相爱至深,因此申请允许你们做神仙夫妻。此事重大,我们三教共商,决定对你们单独开考,选择这无日无月之夜,供你们发挥,真若优异,可为你们破千年之例,明白吗?
二人稽首,说:弟子知道了。
凌元子沉吟地点头,与其他两位交换了下意见,最后喊到:时辰已到,开考!
之后即刻剑光闪烁,琴音弥漫。三位考官看得目瞪口呆,好像他们这辈子都没玩这么帅过。
海洋中能动的东西也全都放弃了做梦,将头伸到水面之上,远远的观看,目睹这世纪难逢的精彩武功。
由于海洋中公民过于稠密,导致这立头之地变得罕见,以至于一些个头小的,比如龙虾,不幸地挤在了大白鲨或者大鲸鱼的后面,仰断了脖子也看不到,会异常的恼火。其中有几位虾将军,空前绝后地发挥了它们那个种族的勇气,公然挥舞大钳猛击大白鲨的后脑勺,边击还边骂:妈妈的,脑袋大了不起啊!然而大白鲨正看得嘿嘿傻笑,根本没闲工夫搭理它们。最后,龙虾们只好爬到了大白鲨的顶上,坐而远观。
群情期待的时刻终于到来。在日吟剑和韵月琴的召唤下,末叶山的枫叶和灵蓝花,竟然瞬间穿越距离,飘荡于浩瀚的东海上空。接着回旋,变形,一轮火红的太阳和一轮宝蓝色的月亮,渐现雏形,即将冉冉升起。
海洋公民一下子欢呼涌动,海面上终于见了一些浪花。三个老头也惊讶得不能自已,全都兴奋了起来,站起来不断的手舞足蹈之,喊着:好棒好棒!
这时候,木枫显然已沉醉在这如潮的赞扬中,变得面色红润,踌躇满志,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灵蓝在一旁看着着急,却没法去提醒他。又计划着干脆按木枫的说法去讲,但又怕万一木枫没有讲错,那岂不是很惨。只好在心中祈祷着他们能够顺利过关,硬着头皮继续。
继续的结果就是,木枫依然眉飞色舞地告诉大家,他那个被袋鼠气晕的遭遇,和灵蓝说的出入明显。
当时仨老头正跳得开心,没怎么注意这个出入。还是后来,中国土生土长的道教代表凌元子相对稳重,跳着跳着就觉出了岔子,忙挥手断喝:停!
场面顿时静止,红太阳和蓝月亮夭折在半空,木枫和灵蓝全都跌落,漫天的枫叶和灵蓝花像炸后的爆竹屑一般,散落海面。
剩下的俩老头,还有海洋公民,都对凌云子的行为十分不满,感觉他十足扫兴,就和大家一起说:哇靠,你有没有搞——错!
凌云子眼睛一瞪,指向木枫和灵蓝,说:我没有搞——错,是他们搞——错!
基督教代表耶律和烨,突然想起似地转了下眼球,说:对,是他们搞错了,说的话都不一样,他们不诚实。
于是大家也都一同想起,齐声说:他们不诚实!
此时,木枫已是一脸傻相,拎着吟日剑软耷耷地站着没有动作,只有两片枫叶围着他的脑袋打转。灵蓝泪珠闪闪,望着木枫,委屈,说:木哥哥,你又忘记了。
三位考官重新归位,神情严肃地摆着姿势,还都摆得非常的正。半晌,凌云子转脸看向赤脚大仙,说:麻烦大仙亮出天镜,重现当日情形,看他们谁个诚实,还是都不诚实。
赤脚大仙连连摆手,说:不不,这是你们道教家事,我只见证,不参和,还是道长亲自出马的好。
凌云子沉吟片刻,说:也罢。说完拂尘挥扬,在半空中画下一个圈,接着念念有词,一会工夫圆圈变成了一面明晃晃的镜子。里面,出现了两个灰头老鼠冲着俩孩子龇牙咧嘴的画面。
考官们看过后,忽然弯腰,伸脖,脑袋聚在一块语速很快地嘀咕了一阵。之后又把姿势摆得很正。
凌云子看看木枫,指着老鼠,说:木枫,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不知为何,木枫显得很呆,说:袋鼠。
三老头登时气鼓鼓,厥着胡须,异口同声地叫道:大胆小儿,竟敢戏弄本大人,你当我们是一岁无齿儿童吗!
木枫也不说话。
三老头再也忍不住,痛苦得动作一致地顿足捶胸,互相诉苦,喊着:天——呐,这个后生真可畏,他竟还敢默认。
喊完后又都立刻把姿势摆得很正,厉声说:惩罚他!
凌云子手捋长髯,慢悠悠,说道:现在,我宣布,灵蓝法力超群,品德高尚,准许成仙,法号灵蓝仙子,掌管灵蓝圃。
而木枫法力一般,尤其品质恶劣,虚荣狡诈,目无尊长,现宣布永久取消其考仙资格,不得踏入仙界半步!木枫啊,你该到哪到哪去吧。
灵蓝一听,一溜烟跑到木枫身边,紧紧地挽住木枫的胳膊,哇一声,哭泣,说:不,木哥哥不成仙我就不成仙,陪着木哥哥他到哪我到哪。
凌云子说不行,让你成仙你必须成仙,不让你成仙你就必须不成仙,成仙就必须住仙界,不成仙就必须不住仙界。这是规矩,怎能违抗。
说完长袖一挥,灵蓝连同考官连同祥云全都消失无声。
木枫伫立着,身边空荡荡只剩下海风,还有远处交头接耳的海洋公民一个个的退去。
故事到这里,我不可以再讲下去,因为屏幕消失了。我像往常一样,泛起了意犹未尽的情绪,将电影院里随便停电的那位在思想里重重叠叠地骂。
灵蓝仙子在黑暗中眼睛闪得很亮,一种了无名状的灼伤。
我注意到刚才故事里那个名叫灵蓝的仙子和我眼前这个名叫灵蓝的仙子是如此的相像。惊讶以后,我可以理解是彼灵蓝假戏成真,欲望撑破时空,从电影里面一跳一跳地蹦出来,使得故事失去了主角而无法进行。也可以理解是此灵蓝真戏成假,忽略了自己是神仙的事实,灵魂出壳,一个箭步跳进去,导致这个故事主人公缀余而不得不去停止。也或者,这根本就是她录下的自传,女人偶尔自恋一下也没什么不可以。
当然,我也可以做出第四种第五种理解,但不能够进行。因仙子一句话否定了一切。她目光忧伤,嘴巴一动不动,告诉我,其实这不是停电,刚才那也不是电影。那不过一场意念,意念中,有她所有的初恋。
这个挺抽象,在语言和逻辑里徘徊了许久,我还是不能明白,电影和意念有什么关系,意念和初恋是什么关系,电影和初恋又是什么关系。
觉得这不像是在好好说话,这样说话简直是在写诗。而对于平常说话像写古诗的人,我大都要冷他一眼,不愿再和他一起玩。而要是说话像是写现代诗,那不好意思,我想我会忍不住要来上一拳,再啐一口,说:妈妈的。
黑暗中,我不知不觉,握紧了拳头。我问:仙子以前是不是个写诗的。
她说不是。
我又问:那你是不是个卖唱的。
她没有如我所料的回答,脖子有些红,冷冷地说:一千年的青春,守侯一个诺言,这还不够诗意吗。
我说:太够诗意了,不过,好像你不应该这样回答。
她抬手拂了下云鬓,说:你也不该那样问的——好了,刚才我有些情绪,中断了意念,现在继续于是屏幕又在缓缓的浮现,有这样的一幕:
茫茫白云间,飘着一朵灵蓝花样的蓝色流云。身着蓝衣的灵蓝仙子,悠荡荡来到了末叶山的上空,向着下面的茅屋小院里,痴痴的看。
篱笆墙边的樱桃树上,拴着末叶子的灵蛇兽,它那小而又尖的头颅,呆呆地望着院子中央它那举坛喝酒的主人。
石几前,末叶子坐在石凳上,左手扶几,右手举坛,白酒流水似地一波一波流进嘴里,咕咚咕咚——边喝还边回头看看身后那堆小山似的空酒坛,笑出了无奈的表情。
木枫停住舞剑,手里的日吟剑和酒坛朝地上一扔,跌跌撞撞地来到末叶子跟前,一把夺下酒坛,不满地说:师傅,你怎么老是偷喝徒弟的酒。
末叶子吓了一跳,呛得咳嗽起来,酒洒湿了裤裆,一片一片的看上去像有着尿的风姿。老头比较的生气,胡子一动一动地欲往上翘,但因刚刚被酒打湿而没能翘起。他伸手又要回了酒坛,喝上一口,抹抹嘴,说:孽徒,怎么说话呢。
木枫甩甩长发,酷酷地说:我没允许,你就是偷喝。
末叶子瞪起了眼睛,想要发作,可是望了望眼前的徒弟,又狠不下心。面前的木枫,早已不再是木枫。除了那头长发还可以甩一甩耍点酷之外,身体已经瘦得颤颤巍巍,到了皮包骨头的地步。更细致地说,此时的木枫就是在一具骷髅套上一层人皮,白天里出现在路上,都能让人高喊见鬼地跑开。
老头看得心里酸酸的,险些哭了鼻子。他暗中调出来一些意志,压了压内心的情绪,满脸严肃,说:孽徒,看你喝得那么香,为师也想尝一尝,有何不可。
木枫说:你是神仙,我们不一样。
老头说:神仙怎么了,神仙也一样可以喝酒,不过是要偷偷喝。说着他往身后一指,不满地说孽徒啊,你看你,就算你是凡人不需要偷偷喝酒,也没必要10天内喝出了这么多的空酒坛吧,堆得跟个山似的,你想做酒桶吗?
木枫醉迷迷,望了望老师,也不说话。转身又抓起一坛酒狂饮起来,边饮还边唤来日吟剑,伶仃的身躯又在剑光中开始了飞舞。
末叶子一愣,指着木枫喊道:孽徒啊,你真的要练醉剑吗?喊完就再也控制不住,老泪唰唰地涌出来。他这辈子对付过仙人,妖人,坏人,烂人,也对付过不是人,惟独没有对付过失恋人。眼看着爱徒失去爱侣,一天天的忧郁,一天天的消瘦,10天里除了喝酒耍剑,连个米粒都未曾吃下。老头疼在心里,却不能安慰在嘴里。每次见徒弟喝酒,他只会说:孽徒啊,你真的要练醉剑吗?之外就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灵蓝仙子站在空中,泪水在脸颊上滑出痕迹,下巴上聚集,垂落,幻化成一朵朵飘荡的灵蓝花。
远处,凌云子伴着观音一起悠悠地飘来。灵蓝连忙拭泪,稽首。一身长者风范的凌云子,将云停在灵蓝身旁,责备地说:灵蓝仙子,为何来此。
观音作出一个暂停的手势,说:凌云子,莫要责备。之后看了看下面,又转向灵蓝,微笑,说:哎,好一对情深眷侣,灵蓝啊,我这次来,既是要了你一桩心愿。
说完和凌云子一道摁下云头,轻飘飘,落在了末叶子的院中。
末叶子此时还在流眼泪,越喝酒越觉得凌云子等人可恨。不料一抬头,凌云子正站在眼前。他于是愤恨徒增,异常的恼火,大概也是喝昏了,居然张口就骂,嚷着:你妈B,你们这些神仙啊,朝你家人Kao去,打你小样的!话语显得十分的反动。
观音和凌云子都为之一愣,觉得这有辱仙界,急忙一起斥责,义正辞严地朝着末叶子高呼:你妈B,你这末叶子,朝你家人Kao去,打你小样的!呼完二人相视一笑,觉得他们已用自己的行动捍卫了仙界的尊严。
末叶子一看观音也在,感觉到很不好意思,手一抖酒倒得哪儿都是,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酒水。
观音微笑依旧,说:末叶子啊,我知你心中哀伤,可身为神仙,你该懂得悲痛和力量的逻辑关系,怎么可以堕落到喝酒骂人,无视仙规。
末叶子放下酒坛,打了两个酒嗝,稽首,说:小仙知错,可我也不想这样啊,就算我教徒不严,可以不让他们成仙嘛,做个凡间夫妻还该可以吧,可恨那凌云子公报私仇,偏偏棒打鸳鸯,要知道,我那俩徒儿可是盘古山上夫妻石所生,彼不离此,此不离彼的,永生相随方可安生。现在彼此相离,让他们怎么活啊!
末叶子越说越激动,一把拉住凌云子往木枫跟前凑,说:你来看看,看看,这就是你老先生的杰作!
凌云子一看容颜失色,站那发了一会呆,忽然歪起脑袋,向着旁边的一棵树猛烈地撞了起来,嘴里喊着:天——呐,老夫愚昧,罪孽深重,害你瘦成了个小鬼,我还是死了算了吧!
观音此时喊道:暂停,凌云子,不要自责了,你也是按律办事。事已至此,也算是对他们爱情的考验——我有一法,可使木枫有将功补过,成仙继续与灵蓝做夫妻的机会。
凌云子立刻不再自残,捂着头,抱怨地说:菩萨啊,你有办法,有办法你早点说嘛——哎吆,疼死我了。
一旁的木枫,忽地收住招式,向着观音跪拜,说:菩萨慈悲,请指明路。
观音抬眼望向东方,目光迷离,说:东去三千里,有座云陀山,里面最近出现个法力高强的魔怪,时常骚扰天界,仙界正欲剿灭之。如今我命你去将之诛杀,如若成功,可包你与灵蓝做神仙夫妻。一切,全在你的造化了。
然后,观音与凌云子驾云离去。
再然后,电影屏幕就又没了。
我说:仙子,你是不是又在情绪化。
仙子说:下面的故事,我无法静心,还是讲给你吧。
我问:是不是很惨。
仙子顿了顿,似乎没听见我的问话,说:木枫后来去了云陀山,与魔怪恶斗,两天后,死了。
我问:谁死了。
仙子说:都死了,木枫砍掉魔怪的头颅,魔怪喷出毒血,浸染了木枫的全身,不久他既灰飞烟灭。灵蓝为救木枫,被魔怪打出了1/10的原神,掉落在孔雀泉里,永遭禁锢。随着灵蓝飞回的,只有一把日吟剑。
我惋惜,说:这么惨,灵蓝怎么办。
仙子欣慰地笑,说:你能这样担心我很感动——灵蓝那1/10的灵魂,遭禁以后,只有在木枫原神归一或者活过来的时候,才可自由。为此,仙界设法聚集了木枫的原神,投放到了人间,那/10的灵魂也就暂获自由,与木枫一起转世,可做人间情侣。
我不禁微笑,说:真好。
仙子没表情,继续说:可是,由灵蓝1/10原神转世的人,活不长久,很年轻的时候就会死去,死后的灵魂又会被禁锢在古道林中那条石道的尽头,孔雀泉。木枫要做的,就是要历尽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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