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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茶姬-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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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皇上说,道悟先生算出靳宝梳有奇旺命格,能助国运延子嗣,还能预知未来,所以才想把她收入后宫的。”
林提刑纳闷道:“道悟先生?什么时候皇上身边有这么一个人了?”
“是安西王引荐的,会掐算相面,也懂天文地理,很投皇上的契,所以最近皇上总是召他来说话。”
“那个道悟的话当真可信?”
吴贵妃轻轻摇头道:“本宫也有些疑心,但皇上很信他,林大人,你见多识广也没听过这号人物吗?”
“没有,微臣从未听过道悟这个名号。娘娘,恕微臣多嘴一句,那个道悟的来历是不是应该好好查查?据您所言,皇上之所以会召靳宝梳进宫,全是因为道悟的话,若这个道悟居心叵测的话,那他的目的就再明白不过了,就是想弄乱临安啊!”
“本宫也是这么想的。林大人,你回去好好查查,看那个道悟到底是什么来历,尽早报知本宫。”
“那皇上那边娘娘要如何应对?皇上若下旨召靳宝梳,那可就有些麻烦了。”
“本宫会稳住皇上,让他暂时不下旨,但林大人你也要快些查清道悟的来历,让本宫心里有个谱。”
“微臣明白,微臣回去之后就会立刻派人去查!”
送走林提刑后,吴贵妃一个人坐在偏殿里暗暗斟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半壁江山有多脆弱。一旦有人再兴奋作浪,很有可能被人趁虚而入,由内瓦解。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临安有半点不稳妥!
环铃送上参茶时,吴贵妃吩咐她道:“去告诉阮曲尘,本宫要见他一面。”
“娘娘,您要见阮曲尘?这不太好吧?”
“势在必行,本宫不得不去会会这个人。虽说后宫妃嫔私见男子是禁忌,但本宫真的很想弄明白一些事情。明日安排一趟上香之行,就在灵隐寺。你暗中传话给阮曲尘,让他乔装来见本宫。想必为了靳宝梳,他应该会愿意的。”
“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安排!”
第二天上午,吴贵妃去赵构跟前禀明了出行之事后,便起驾去了灵隐寺。灵隐寺内早被清空了,只剩下了一些本寺的僧侣。吴贵妃到达了灵隐寺后,先是参拜祈福,随后才到后院静室内歇息。
不多时,门外有人送茶水和斋果来了。环铃打开门后,一个和尚手捧着一托盘东西,低头走了进来,毕恭毕敬地放在了吴贵妃手边的凭几上。吴贵妃瞄了一眼后,吩咐环铃道:“赏了他下去吧!”
环铃正要打赏,那和尚笑米米地开口道:“贫僧不须娘娘打赏,只想求娘娘赐凭僧一言。”
吴贵妃问道:“你想本宫赐你怎么样的一言?”
“回娘娘的话,您手边的茶水是贫僧亲手所煮,所用之茶为贫僧自种自采自炒的,还请您品评一二。”
“原来是想让本宫品评你的茶叶?也好,本宫刚好口渴,品品也无妨。”
环铃试喝之后,这才斟了一杯送到了吴贵妃跟前。旁边那和尚又开口了:“贫僧素来最喜一句茶诗,那是前朝诗人元稹《一言至七言诗。茶》中的一句,曰:铫煎黄蕊色,碗转曲尘花。”
一听曲尘二字,吴贵妃的手轻轻地顿了一下,满腹疑虑地看了这和尚一眼,转头朝环铃递了个眼色。环铃心领神会,招呼其他宫婢先退出了这静室。
待静室内只有吴贵妃三人后,吴贵妃才问道:“你是何人?刚才那句诗中似乎意有所指?”
这和尚笑吟吟地道:“其实阮曲尘中的曲尘二字便是取自这首茶诗。当年他出生时,正好有一秀才在他家借宿,一边品着那一季的春茶一边信手拈来了这句诗,便给他取名叫阮曲尘。”
“是阮曲尘叫你来的?”
“算是吧,娘娘。”
“他为什么不来?”
“他来和贫僧来,其实都是一样的。贫僧来见娘娘会比他来更为妥当,不是吗?”
吴贵妃疑惑地看着这和尚问道:“那你又是谁?是怎么混进这寺庙的?”
“贫僧原本就是挂单在灵隐寺的,如假包换一和尚,请娘娘尽管放心。曲尘他本来是想自己来的,但贫僧毛遂自荐,就替他来了。”
“你跟他是什么干系?”
“若说师徒,娘娘可信?”
吴贵妃惊讶道:“阮曲尘也做过和尚?”
“早年曾做过一年的和尚,是在洛阳白马寺里做的。”
“那后来为什么不做了?”
那和尚笑答道:“为了跟随庞硕天,所以没有再做和尚了。其实从一开始在白马寺出家,那就是一个局,一个为了引庞硕天入瓮的局。”

☆、第五百一十章 一计不成再施一计

“庞硕天?”吴贵妃想了想道,“本宫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出卖本国的大细作庞硕天?阮曲尘曾经是庞硕天的人?”
“他在庞府潜伏了将近五年之久,目的就是为了挖出庞硕天背后那个庞大的细作网。到最后,他还是不负众望,将整个细作网的大部分人找了出来,所以朝廷才会有机会将那些人一一拿下,不是吗?”
吴贵妃顿时愣了,盯着那和尚问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是指朝廷是得了阮曲尘的消息才找出那些细作的?”
“正是。”
“照你这么说,阮曲尘应该是帮朝廷办事的?可据本宫所知,他好像是掳金帮的人,掳金帮又是朝廷钦犯,他怎么会跟朝廷私下通消息呢?”
“其实跟朝廷私下通消息的人不是他,是贫僧!”
“你?”吴贵妃又惊了一下,“难道你也是掳金帮的人?”
“娘娘不必惊慌,就算贫僧是掳金帮的人,贫僧也不见得是坏人。掳金帮之所以会被朝廷通缉,完全是因为此前参与过几次刺杀朝廷重臣的任务。不过娘娘试着回想一下,被杀的那几个人该不该死?他们死了,对朝廷对天下百姓有没有好处?唯一不好的地方,是掳金帮公然刺杀重臣,让朝廷颜面扫地罢了。”
“看来那几次刺杀果真都是你们掳金帮做的?”
“掳金帮其实一直都在为朝廷和百姓做事情的。”
“何以见得?”
那和尚淡然一笑道:“娘娘不信,贫僧也不打算解释了。因为在贫僧看来,从前的事情都已成过往,再提就有些啰嗦了。今日贫僧前来面见娘娘,是想请娘娘劝皇帝打消召靳宝梳进宫的念头。”
“如若皇上执意要召靳宝梳进宫呢?”
“娘娘,掳金帮从前是帮朝廷做事的,贫僧私底下跟谁联络都不打紧了,因为那个人已经在上回靖康之乱时被掳到北边,没过多久就死在途中。贫僧与他有着二十多年的深情厚谊,到头来,还是没能救他。靖康之乱后,掳金帮也颇受打击,帮众们开始怀疑究竟是不是还要继续为朝廷效力。贫僧没有资格去约束他们所想所求,因为在他们面前的江山王朝不过就是这般模样而已。他们灰心了,贫僧也无话可说。”
“你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掳金帮还是那个掳金帮,只不过不再是为朝廷办事的掳金帮,而是一个随自己心愿混迹江湖的掳金帮。从前的掳金帮可以帮朝廷,现下的掳金帮同样可以对付朝廷,这并非难事。娘娘,您是个明白事理之人,您真的认为召某个人进宫侍奉就能改变国运了吗?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小人在作祟。娘娘,曲尘问您,是谁给了您贵妃之位,您有答案了吗?”
吴贵妃深吸了一口气,紧了紧藏在袖笼中的拳头道:“那个答案本宫早就想出来了。经你这么一说,本宫更加明白他的意思了。那本宫可以问一句,这阵子关于高宗皇后王氏的传言是不是都是他弄出来的?”
“娘娘如此聪慧,应该能猜到的。”
“果不其然,真就是他弄出来的!”吴贵妃心里暗暗发颤道。
“曲尘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的。他只是想提醒娘娘,把宝梳强行召入后宫,对谁都没好处,是百害而无一利的。想必凭娘娘的聪慧,应该能够做出再恰当不过的决定了。”
吴贵妃表情凝重道:“这么说来,你们掳金帮会为了靳宝梳一个女人而与朝廷为敌?”
这和尚仰头笑了笑道:“娘娘此话就严重了。与朝廷为敌?非也,只是与一个只懂贪图享乐的男人为敌而已。”
“放肆!”
“娘娘,您是皇上枕边人,您更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可以举足重轻到让整个朝廷都为他撼动。别忘了,早先宫廷里就发生过一次侍卫兵变,足见当今的皇帝早不得人心。倘若他要派人强行抓走宝梳的话,得不偿失的那个人是他,而非我们掳金帮。换言之,保住皇上就能保住娘娘的地位和身份,娘娘不妨送我们掳金帮一个人情,他日掳金帮照还就是了。和弥陀佛,贫僧言尽于此,请娘娘继续品尝茶水和斋果吧!”这和尚说完,双手合十向吴贵妃行了礼,然后就退出去了。
环铃关上门那瞬间,吴贵妃一直憋在心口上的那口气儿才缓缓吐了出来。环铃见她脸色变了,忙斟了一杯茶水递到她手里问道:“娘娘,您没事儿吧?”
“这个掳金帮,”吴贵妃面色黯沉道,“果然是不简单!怪不得朝廷剿灭掳金帮这么多年都一无所果,原来朝中有人与掳金帮私下有往来。”
“娘娘,听刚才那和尚的话,倘若皇上真要强迎了靳宝梳进宫,掳金帮势必不会善罢甘休的。娘娘,那个掳金帮真有那么厉害吗?会不会只是他们的虚幌子呢?”
“不会,”吴贵妃摇摇头道,“敢来见本宫,敢对本宫说出刚才那番话的绝非一般人。刚才那个和尚虽然没说他到底是不是掳金帮人,但本宫觉得他肯定不简单。”
“那娘娘打算怎么办?要阻止皇上吗?”
吴贵妃起身道:“本宫本就不赞成皇上收靳宝梳为后宫,如今看来,更是不妥了。本宫若不出手,皇上势必会听信那道悟的话,派人去阮家抓人,到时候就闹大了。”
“但要皇上放弃收靳宝梳为后宫的念头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啊!皇上紧张国运,紧张自己的子嗣,岂会轻易放过靳宝梳?还有那个道悟,时不时地在皇上耳朵边吹风进言,奴婢以为要这事不是那么好办的。”
“不好办也得办!万一真的闹大了,到最后吃亏只会是皇上还有本宫!环铃,去取一只签筒来。”
“娘娘要签筒做什么?”
“抽签,而且还必须是——下下签!”
“看来娘娘已经有了应付皇上的法子了。”
事隔一日后,道悟再次被皇帝召见。他故意坐轿绕阮府门口经过,发现有下人丫头在挂红绸,贴喜字,忽然想起了不久前听说的喜事,不由地流露出了一丝不屑的阴笑。忽然有了一个新主意,于是吩咐轿夫加快步伐赶往宫中。
见到赵构时,吴贵妃也在,刚刚送了解饿的斋饭来。赵构最近因为心神不宁,改吃了素斋。道悟行了礼后,故作关切地问起了赵构身体状况。赵构显得没什么精神,一边喝汤一边说道:“近日总是恹恹欲睡,夜里也常做恶梦,吩咐御医开了安神汤也不管用。朕今日召你前来,就是想让你陪朕下两盘棋,说说话,今晚陪朕看看星宿。”
这番话正中道悟的心思,他忙将一路上打好的腹稿说了出来:“其实草民今日前来也是有个好消息要禀报皇上。”
“什么好消息?”
“草民夜观星宿,发现这两日北斗星星光陡增,这意味着皇上必然会越来越好,宜国事,宜子嗣。若是能尽早将靳宝梳接进宫中,皇上所盼的龙子必定可以早早盼到。”
“是吗?”赵构脸上扫过一丝失望,放在筷子悻悻道,“可惜啊!朕已经暂时不打算接靳宝梳进宫了。”
道悟比赵构更失望了,忙问道:“这是为什么?”
“先生有所不知,那靳宝梳已有三个月身孕,不宜进宫,况且贵妃前两日去灵隐寺内祈福,求得一支下下签,朕又连番恶梦,可见最近迎靳宝梳进宫并非好事,还是稍后再说吧!”
“靳宝梳怀孕了?是真的?”道悟追问道。
“道悟先生不信吗?”吴贵妃向他投去了一束冷光道,“这是本宫派了环铃以及御医亲自去阮府求证来的。靳宝梳的确已经怀孕三个月,不宜进宫,本宫岂敢有瞒于皇上?再说了,本宫也想靳宝梳早日进宫助国运延绵子嗣,只是眼下她身怀六甲,根本不能进宫。只能等她生下孩子之后再做打算了。”
“哦,是这样的啊……”道悟笑容依旧道,“看来是靳宝梳无福了。草民原本还想奏请陛下明日就派人去阮府接人,因为明日正好是阮曲尘好兄弟大婚之日,刚好能让他们喜上添喜。不过看来他们是没那个福分得这份大喜了。”
“那个阮曲尘家明日要办喜事儿了吗?”
“是啊,陛下。明日是阮曲尘好兄弟夏夜成亲之日。说起那个夏夜,草民就想起他那未过门的媳妇,听说医术精湛,貌品俱佳,是城里有名的女圣手。想必娘娘也应该知道吧?”
“是吗?”赵构转头问吴贵妃道,“城里有个医术精湛的女圣手?”
吴贵妃敷衍地笑了笑道:“妾身是听人说起过,但谁知道是真是假,兴许是坊间胡传的呢?”
“这可不是胡传,娘娘,”道悟笑道,“据草民所知,那位叫詹媛的姑娘还曾是川中第一大细作庞硕天身边的大夫。庞硕天都敢用她,可见她的医术一定是出色的。”
吴贵妃听了这话,心里忽地咯噔了一下,仿佛听出了道悟说这话的用意。她抬起一双凌眸瞟了瞟道悟问道:“道悟先生似乎对阮府上的人了如指掌呢!难道道悟先生跟阮府上有过亲密往来?”
道悟轻松笑道:“草民行走于江湖,交友颇广,自然会知道一些别人所不知道的事情。草民只是顺口提提,娘娘不用放在心上。”
“本宫又怎么会放在心上?本宫只是好奇而已。”吴贵妃说完这话,转脸去看赵构,却见赵构一脸神游的表情,忍不住问了一句:“陛下,您怎么了?”
赵构回过神来道:“哦,没什么。朕在庞硕天一案,为什么当初庞硕天伏法之时,没将那叫詹媛的一并抓了呢?”
吴贵妃道:“妾身想,大概庞硕天所为与那位姑娘无关,所以并没有抓起来吧。毕竟庞硕天隐藏得深,就算那位姑娘是他的大夫,也未必会知道庞硕天真正身份。”
“话虽如此,但朕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
“陛下的意思是……”
“这样,爱妃,朕要好好想想这事儿,你先回宫去吧!”
赵构这么一说,吴贵妃不得不先起身走了。回到寝宫内,她有些坐立不安,总感觉会有事儿发生。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后,她安插在赵构身边的一个小太监来禀道:“娘娘,陛下刚刚与道悟先生商议,说要将阮府那位詹媛姑娘抓起来审问。”
“什么?”吴贵妃脸色大变,忙问道,“陛下已经下旨了?”
“陛下没有下旨,只是将此事交给了安西王处置。安西王现下还在陛下跟前听候吩咐,过一会儿应该就会去阮府。”
“你先退下吧!”
“是!”
小太监走后,吴贵妃起身在殿内踱起了步。环铃在旁说道:“娘娘,皇上怎么会那么信那道悟的?那道悟也真是的,好像跟阮府有仇似的,弄不了靳宝梳进宫,就想抓人家姓詹的姑娘入牢,摆明就是跟阮府过不去啊!奴婢以为,他跟阮府上准是有仇的,想借陛下的手灭了阮府呢!”
“本宫何尝没有看出来?只是皇上信上了他,劝也劝不醒。皇上本就因为不能召靳宝梳入宫而不舒服,道悟这一怂恿,皇上自然想找个借口出口气了。不行!”吴贵妃摇头道,“不能让安西王去阮府抓人。詹媛也是阮府上的,一旦动她,可能会很麻烦。”
“那您还有什么法子呢?皇上都已经吩咐安西王办这事儿了!”
吴贵妃紧皱起眉心,紧了紧牙龈道:“没法子了!只能兵行险招了!环铃,你即刻出宫一趟!”
一炷香后,安西王洋洋得意地出了宫门。上轿前,他抖了抖衣袖,故意大声吩咐道:“窦连,立刻回府带一众侍卫去阮府!皇上口谕,阮府的詹媛有可疑,立刻抓回来审问!”
窦连也难掩得意的笑容道:“是!属下这就回去带人。看这回阮曲尘还有什么话好说!”
“是啊!”安西王眉飞色舞道,“看那阮曲尘还干怎么嚣张!得罪本王是小,得罪了皇上那可是要抄家灭族的,他得罪得起吗?都跟他说了做人别太嚣张他就是不听,这下可得给他点苦头吃吃!”
“明日就是他兄弟夏夜大喜之日,要是新娘都没了,看他们还怎么办喜事儿!到头来,只会成为全城的笑话!王爷,这口气道悟先生帮您出得太顺畅了!”
“他也就那点能耐,哼!走吧,我先去阮府跟前打招呼,你速速带人来。”
“知道了,王爷!”窦连为安西王撩起了帐帘,恭敬地请他上轿。他宽袖一摆,昂首阔步地就往轿前走去。刚走到离轿三步远的地方,忽然一道箭光闪过,还没等窦连反应过来,安西王已经惨叫了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窦连慌忙大叫了一声:“有刺客!”然后奔到安西王跟前一看,简直是惨不忍睹!一支长箭只穿安西王喉咙,大量的鲜血从脖子上涌出,将安西王脖子染得血红血红的。安西王两眼翻了几下白就没知觉了。
“怎么回事?”紧跟着从宫门口出来的道悟见此情形,急忙奔了过来。
窦连抱着安西王着急道:“有刺客!刚才不知打哪儿飞来一支箭把王爷……”
“赶紧送他回去!我去追刺客!”
道悟说完目测了一下箭来的方向,然后按照自己的推测追了上去。宫门口的御卫也分了一部分去追寻那大胆的刺客。道悟一直追,追到了一条大街上后才停下了步伐。四顾之下,刺客的踪迹全无,应该早就逃之夭夭了。
对方敢在宫门前行刺,而且还逃得这么迅速顺畅,很明显是一早安排好了的。可对方怎么知道安西王会在那个时候出宫门?安西王此趟出宫是为了抓詹媛,难道说阮曲尘已经提前知道这事儿所以一早派人埋伏在宫门口了?这么说来,宫内有人给阮曲尘传信?
就在道悟垂眉深思时,一顶小轿重重地搁在了他面前。他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只见曲尘从轿中走了出来,笑容浓郁地问道:“这不是皇帝身边最红的红人道悟先生吗?怎么站这大街上喘气呢?是在追什么人吗?”
道悟双眼多了几道凌光:“是你让人刺杀安西王的!”
“安西王怎么了?”曲尘笑容狡黠道,“安西王被人刺杀了吗?是谁啊?你快告诉我究竟是谁,我好登门拜谢。”
“阮曲尘!”
“干什么?要发怒了?这么快就发怒这游戏就不好玩了!”曲尘目光挑衅道,“这就回去告诉你的皇帝,让他派人来抄我阮府啊!他不也是你利用的棋子吗?不好好地利用你的棋子,跑来跟我吹眉瞪眼干什么?”

☆、第五百一十一章 城防图里的秘密

道悟指着他,狠狠道:“好,你且给我等着!别以为自己能招呼几个杀手就了不得了!我手里的棋子还多着呢!除了那个狗皇帝,还有其他的。你说得对,这会儿犯不着发火,游戏才刚刚开始,我们接着玩那才有趣呢!哼!”说罢他甩袖而去。
等他走远后,轿帘再次被打了起来,环铃从里面弯腰走了出来,紧皱着眉头望了一眼他背影消失的方向,然后对曲尘道:“阮老板,我先回宫去了。您放心,今日我所听到的一定会如实禀报娘娘的!”
“也替我谢过娘娘,多谢她这次能派你出来报信。”
“客气了,那我就先走了。”
环铃匆匆钻进小巷子里,抄近路回宫去了。原来一炷香前,环铃出了宫门,将安西王要抓詹媛的事情告诉了曲尘。曲尘这才灵机一动,安排了这么一场刺杀。
回到阮府后,曲尘坐在书房里盘玩着手串,思量起了事情。过了一会儿,前去安西王府打听消息的乐乐回来了。乐乐说:“我问了给安西王问诊的大夫,说安西王的命是保住了,但往后不能再说话了。年哥这一箭射得太精准了,真的是过喉而不要命,真真叫我佩服!”
曲尘道:“汝年毕竟是上过战场的,手上的功夫那是实打实的,不是虚吹。这回把他都动用上了,实在是时间太赶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我并不是想要安西王的命,只是想用安西王给皇帝一个警告罢了。”
“你不怕皇帝跟你翻脸吗?”
正说着,曲中也来了。曲中向曲尘禀报道:“已经照你吩咐的,安排城内大部分兄弟在今明两日陆续出城,只留了一小部分人在城内。不过哥,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把兄弟们都转移出城?不是应该做好准备跟那狗皇帝死拼吗?”
曲尘摸着蜜蜡珠反问道:“你觉得硬拼得过那狗皇帝吗?”
“怎么拼不过?大不了杀进皇宫!”
曲尘摇摇头道:“没必要做这些无谓的牺牲。那狗皇帝好歹还是皇帝,手里有军队,跟他硬拼完全没那个必要。跟这种人就只能智取。把兄弟们大部分提前调出城,一来可以在城外接应,二来万一到了非撤离临安不可的地方,余下的小部分人也方便撤离。”
“那明日夏夜哥的婚事还办吗?”
“自然还办,不但要办,还要大张旗鼓地办!”
“大张旗鼓的办?不怕那皇帝又使什么花招吗?”
“他要敢来凑没趣,我就给他没趣儿,横竖明日我阮府宾客众多,闹起来丢的未必是我阮曲尘的脸面。他本就不得民心,若是非要把他自己那点脸面全丢光的话,只管来!你们俩先去吧,我还要想点事情。”
乐乐和曲中一块儿出了书房。走到院门口时,正好碰见了宝梳和郑甜儿。宝梳跟郑甜儿叮嘱了几句后,便独自往书房内走去了。进了书房,她对曲尘道:“相公,都照你的吩咐安排好了。芙蓉楼那边的酒席都取消了,明日所有的酒席都安排在阮府内和府外那条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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