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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茶姬-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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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怎么回事?不会是你干的吧?”
宝梳耸耸肩道:“我可没有欺负老弱病残的习惯,你得问那位庞府三小姐了。刚刚我们在堂子里玩躲避球,玩得可高兴了,后来我就跑了出来,庞亭玉也跟着跑出来了,不知怎么的,她撞上了刚才那位凶巴巴的夫人,刚好把人家撞进了那堆泥巴里头,那夫人就发火了。”
“行了,没伤着就好,走了。”
曲尘牵着宝梳,冲庞乾晖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院门。宝梳还有点好奇地回头瞧了瞧,自言自语道:“哦哟,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玩变脸呢!”
“你说夫人吗?”
“对呀!庞亭玉不是庞府最得*的小姐吗?怎么说打就打啊?刚才还骂庞亭玉的娘下贱呢!庞亭玉的娘不是庞夫人吗?”
“二少爷和三小姐都是府里一位笙姨娘所生,并非出自庞夫人。笙姨娘因为身体一直不怎么好,二少爷三小姐都是夫人照料大的。”
“那位姨娘呢?”
“生下庞亭玉便过世了。老爷很喜欢笙姨娘,所以对庞亭玉特别地*,因为庞亭玉跟笙姨娘长得有几分相识。可即便如此,到了老爷需用的时候,什么父女之情都得靠边站。”
“什么意思?”
“对庞府的事情很好奇吗?”曲尘转头问她道。
“也不是很好奇,一点点好奇而已。”她忽然想起还和曲尘在冷战呢,怎么能这么亲热地手牵手走在阳光明媚的绿荫小道上?俨然跟情侣散步似的呀!她忙想从曲尘手掌里抽出手来,却被曲尘握得死死的。
曲尘停下脚步,看着她问道:“又想去哪儿?”
“我想回谢花阁去了,你应该很忙吧?那我不打扰你了,松手吧!”她晃了晃曲尘紧握着的那只手。
“回谢花阁去你也没事干,初心的事要推辞到下午去了,而且照这情况来看,下午夫人还会不会出面都说不准,所以,先跟我去百丰楼。”
“去哪儿干什么?我无聊,我自己去逛街就好了。”
“我无聊怎么办?”曲尘盯着她笑问道。
“我又不是专为你无聊解闷而生的,你无聊自己去找乐子呗!”她躲开曲尘的目光扭头道。
“你不愿意留在庞府我不勉强你,但你只要在庞府,就得跟着我,我到哪儿你就得跟到哪儿。”
“我又不是你的小跟屁虫……”
“你是我的小狐仙,这总成了吧?”曲尘意味深长地说完这句话,拉上她往前走去。
小狐仙?宝梳听着这个称呼,心里滋味怪怪的,明明有股暖流要冒上来了,又被一片冰洋给盖下去了。她懒洋洋地跟在曲尘身后走着,心想自己什么时候变成狐狸一族的了?那不是阮曲尘的原形吗?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嫁鸡变鸡,嫁狐狸变狐狸?不好,做狐狸不好,还是做只勤劳可爱的小松鼠好!我才不要变狐狸呢!
☆、第二百章 庞家的形势
两人走后,庞乾晖带着庞亭玉也离开了戒安堂。回到庞亭玉的院子后,庞亭玉哭哭啼啼地问庞乾晖道:“哥哥,为什么娘要那样骂我们的亲娘?她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啊!”
庞乾晖关上了她的房门,走回她身边坐下道:“那你觉得爹以前呢?是不是事事都顺着你,事事都偏袒着你?”
庞亭玉愣了一下,嘟了嘟嘴,用丝帕抹着眼泪道:“是啊,爹以前什么事儿都顺着我,可这回……这回他非要给我招赘了那什么陈思璋!那就是个只会说奉承话,脑子里全是豆腐渣的玩意儿!能跟曲尘哥哥那聪明的比吗?我不要嫁!我死都不嫁!”
“所以呢?就拿别人出气?拿棍子打靳宝梳?这就是你寻死的法子?”庞乾晖语气严肃地质问她道。
“哥哥!”庞亭玉习惯性地嚷嚷道,“你怎么还帮起外人说话了?今儿是我最受委屈好不好?那个靳宝梳我就是看不顺眼,要不是她……”
“要不是她,阮曲尘就会娶你了?”庞乾晖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道,“你自己也不是不清楚,爹跟阮曲尘提过招赘的事,阮曲尘一口回绝了,说死都不会改自家的姓,脑子还没清醒点?”
“他不愿意入赘,我嫁给他,嫁出庞府去也行啊!”
“所有的事情都要依着你的心意来办,是吧?”
庞亭玉见庞乾晖脸色不好,扭过身子去不说话了。沉默了几秒后,庞乾晖把庞亭玉转了过来,轻叹了一口气道:“亭玉,你不能这么任性幼稚下去了,把阮曲尘忘了,好好嫁人吧!”
庞亭玉一听这话,气得又嚷嚷起来道:“哥!你也要我嫁给陈思璋?那个人到底有哪点好啊?为什么你和爹都要我嫁给他呢?我不嫁,我死都不嫁,你们看着办吧!大不了,把我尸首送到洞房去!”
“你不用嫁给陈思璋了。”庞乾晖口气淡淡地说道。
“真的?”庞亭玉立刻欣喜地问道,“是爹说的?爹果然是心疼我的!我说嘛,我闹闹还是管用的,爹是狠不下那个心逼着我嫁给那废物的!对了,我应该弄点好吃的去谢谢爹才是……”
“你以为真是爹心疼你?”庞乾晖带着一点点无奈的眼神看着自己这个任性天真蛮狠霸道的妹妹。
“不是?那是……那是因为什么?陈思璋死了?”
“我用了一定的代价从爹手里换回了你的自由之身,爹答应,你的亲事往后由我做主。”
“真的呀?”庞亭玉照旧是一脸欢喜的样子,拍着手笑道,“那最好了!哥哥不会逼我随便嫁人的对不对?那个陈思璋我压根儿瞧不上!都是那娘,不对,是大娘有私心!陈思璋是她表侄儿,她自然想我嫁给陈思璋了……”
“你不问问我出的什么代价?”庞乾晖略带失望的表情问她道。
庞亭玉其实只听见了后半句,前半句是什么她都没在意,直到庞乾晖这样问她时,她才反应过来,愣愣地问了一句:“爹还问你要了什么代价?”
“亭玉,”庞乾晖看着她轻轻摇头道,“你不小了,你应该清楚地明白家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势。”
“家里要出什么大事儿了吗?”
“你的自由之身需要我拿东西去跟爹换,你不觉得这很可笑?你觉着别人家里会是这样吗?”
一句话点醒了庞亭玉,她顿时心里一惊,张了张嘴说不出半个字来了。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自由之身是哥哥用东西跟最疼爱她的父亲换来的!
“我现下就告诉你,无论爹多*你,一旦到了他需用你的时候,你就只是他的一颗棋子而已。我当初是,你也一样,没什么分别。他招赘陈思璋的目的和之前想招赘阮曲尘的目的是一样的,他需要更多人来帮他,帮他打理庞府的家业,至于你嫁给谁,嫁得好不好,那都不是他想知道的,你明白吗?”
“不会吧?”庞亭玉使劲摇头道,“爹向来很疼我的……”
“大娘向来也很疼你,那为什么她今日会打你?还会骂我们的亲娘践人?”
庞亭玉面色发白地看着自家哥哥,答不出话来。庞乾晖看着她肃色道:“原本我并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事情,我想机会一到就带你去北边,让你继续去过你那任性妄为的日子,可是亭玉,爹不让我带你去,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不明白……”
庞乾晖深吸了一口气,低头下去揉了揉鼻梁道:“听说过人质吗?”
“人质?”庞亭玉惊讶地叫了起来,“你是说爹把我当作人质?哥哥,你说笑的吧?爹怎么会……不可能啊!爹为什么要把我当作人质?他是我们的爹……他一直很疼我们的!”
“他更心疼他手里所拥有的权力和财富。亭玉,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是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事情的,我宁愿你单纯一点,可前几日爹跟我说得很明白了,不会让我把你带去北方,就算你嫁,也只能嫁在他身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爹放手让我在北方替庞府打天下,但他对我是不放心的,他需要用你来时时提醒我,别背叛他。我这么说,你多多少少应该明白了吧?”
“可是哥哥你也不会背叛爹不是吗?”庞亭玉带着最后一丝幻想焦急地问道。
“我只能告诉你,我眼下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不背叛他,保住你,保住所有我想保住的人的性命。倘若你还继续幼稚任性下去,还继续幻想着嫁给阮曲尘,整日地在府里闹腾,而不找个男人好好地嫁了,爹很有可能会再次把你当作棋子送出去!”
“爹不是答应过你让你做主吗?”
“过几日我要回北方去了,往后他要反悔,我来得及拦吗?所以亭玉,好好想想吧!不用替我想,替你自己想想,你是愿意被当作一颗棋子,随意嫁给一个爹需要的男人,还是自己去挑拣一个喜欢的男人嫁,自己想清楚!”
庞亭玉的脸色全白了,抓着庞乾晖的胳膊使劲摇晃道:“可我只想嫁给曲尘哥哥啊!哥哥,我不想嫁给别人,我只想嫁给曲尘哥哥!你帮帮我好不好?你一准有法子的,把那靳宝梳赶走,让曲尘哥哥娶我好不好?”
庞乾晖什么都没再说,甩开了庞亭玉的手,转身开门出去了。文熙在门外等候着,庞乾晖走下台阶问道:“怎么了?”文熙道:“二少夫人听说您要把她和两位小少爷留在庞府里,正在那边闹着呢!二少爷,您要不要过去瞧一眼?”
“随她闹,不必理她。”
“那雨绢小姐那边呢?您打算什么时候再去一趟?过几日,我们就得回北边去了。”
“我听阮家二叔说,他处置了阮初心的事,后日就会回雾重村去,就后日吧!”
“雨绢小姐可能会不愿意跟我们回北边去。”
“她不愿意也不行了,我不能留她和泉儿在这儿,”庞乾晖拧眉摇头道,“我爹已经拽了亭玉和我两个儿子在手里,我不能让他们母子也落在我爹手里。”
“老爷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不会,”庞乾晖反背着手往前走道,“我爹那个人圆滑多疑,眼看我在北边越来越得势了,自然会不放心。我们行事向来小心,他应该没有任何察觉。”
“那……只能强绑了。”
“绑也好,捆也好,必须给我带走。要是他们母子俩也落到我爹手里,我保不齐会在我们谋划没完成之前就把他给杀了!听着文熙,找两个身手最好的,后日我去带泉儿,你们负责把雨绢带走,别闹出什么大动静了。”
“明白,少爷放心,属下会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
“你先去吧,我到夫人那边去一趟。”
文熙自去了,庞乾晖去了庞夫人那儿。庞夫人此时正坐在自己的外间里,闷闷地喝着茶生气。今儿她的脸是丢大发了,不单单丢了脸,还做了一件令自己都有些后悔的事情。刚才不知道是怎么了,她一气之下居然打了亭玉,仿佛压抑了十几年的火终于憋不住似的。
“二少爷!二少爷,夫人在里头歇息呢!二少爷……”门外忽然响起了瑛姑阻拦庞乾晖的声音。
庞夫人手一抖,茶水都差点抖了出来。片刻后,庞乾晖踹开了门,面色沉凝地走到了她跟前。她故作镇定地挥挥手道:“没事儿,瑛姑你出去吧!”
瑛姑担心地瞟了一眼,只好推出去把门拉上了。等瑛姑走后,庞夫人用轻微颤抖的手放下了茶杯,扭过头去问道:“这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吗?”
“慈母装不下去了?”庞乾晖轻讽道。
“哼!”庞夫人脸色紧了紧道,“什么意思?你有话就直说好了!”
“想让亭玉像我一样成为棋子,成为给庞家联姻的一个人偶,来为你和你的儿子往后的荣华铺路,你以为你是谁?就凭你那蠢笨如牛的儿子,还想做庞家往后的掌家人?我劝你,还是早早歇了这份心吧!”
“混账!”庞夫人猛拍了一下凭几面喝道,“我到底是你嫡母,你敢对我这样说话?别忘了,打小是谁把你养这么大的!就靠你那病怏怏的娘,你能活到眼下这份风光吗?庞乾晖,你太忘恩负义了!”
☆、第二百零一章 算盘全都落空了
庞乾晖鼻腔里一哼,冷冷道:“其实你是想骂,从小养大的狼崽,以为会很听你的话,可没想到居然会反咬你一口吧?你那么辛苦的把我养大不就是想让我帮衬你那不成器的儿子吗?难不成你还真有颗慈母之心?”
“庞乾晖,你说这话就太没有良心了!”庞夫人气得手指头打颤道,“你和亭玉,难道不是我一手拉扯大的吗?我知道,因为庞雨绢的事儿你心里对我有埋怨,恨我拿那母子俩逼过你,可你回头想想,若没我当初的苦心,你哪儿来今日这番成就?我以为你能明白我的一番苦心,却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地恩将仇报!真真太叫人寒心了!”
“你还有脸提雨绢?”庞乾晖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冷笑道,“你是为了我吗?你只是为了让你儿子往后继承更多家业罢了!你是想让我去北方打好江山,将来都拱手交给你儿子,对吧?你的那番苦心,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你们母子而已,何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呢?”
庞夫人连连摇头,拍着凭几,一副慈母苦断肠的表情哀怨道:“这可真是过了河就要拆桥啊!我辛辛苦苦为你铺了路,你倒好,翻脸就不认人了!还说什么我是为我儿子谋家业,我要真是那样,为什么不把郭家小姐说给我儿子?为什么当初我知道你跟庞雨绢有个私生子,不去向你爹告发呢?庞乾晖,你到底该有些良心啊!我可真是把你和亭玉当自己亲生儿子亲生闺女来养啊!”
“为什么不说给大哥?也要人家郭家小姐愿意当他的填房吧!至于你为什么没告发,你心里最清楚!”
庞夫人脸色一僵,转头看着庞乾晖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当时是很想阻止郭庞两家联姻的,因为跟郭云瑶成亲的那个人不是你儿子。你很清楚,一旦两家成了亲家,爹会派我北上,借助郭家在京中的势力为庞家打下一片江山来,如此一来,多多少少会危及到你儿子,所以那时候你是很想阻止,却又阻止不了。倘若你真跟爹告发了我和雨绢,爹会杀了雨绢和那孩子,而我也绝对不会再娶什么郭云瑶。爹好不容易与郭家攀上了这门亲事,没了儿子去成亲,就等于把他之前的谋划全盘终止了,我会伤心欲绝,而你呢?你认为凭爹的为人,他会给你好日子过?你当时也虑到了这一点吧?”
庞夫人浑身打了个冷颤,上下嘴唇不自主地碰了几下,说不出话来了。庞乾晖又轻蔑道:“正是虑到这一点,所以你才换了想法,主动来劝我去迎亲,甚至还拿雨绢和孩子来威胁我。我想你打的如意算盘不过就是,等我北上为庞家打下一片稳固的根基后,由你和你儿子来坐收渔人之利,只要找个合适的时机,跟郭家告发我和雨绢还有个私生子,那么郭家必然不会罢休,爹也会很自然知道这事。爹不喜欢雨绢,更不会喜欢我和她有个儿子,到时候你就只用看着我和爹斗得死去活来就行了。我这样的猜测应该跟你的心思完全一样吧?”
“胡……胡说!”庞夫人整张脸都成了紫青色,右手紧紧地握着那只茶杯,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是不是胡说你心知肚明。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你派人写给郭云瑶的那封匿名信其实早被我半路截了……”
“什么!”庞夫人惊得将手里的茶杯都丢到了地上,哐当一声碎成了两半儿!
庞乾晖看着她这表情,冷漠地笑了笑道:“你不用觉得灰心丧气,你大可以这会儿亲自去找郭云瑶,再把我和雨绢是怎么暗通款曲,怎么珠胎暗结,怎么生下那孩子,甚至把那孩子哪日出生的都一一告诉她好了。”
“你……”
“其实没你那封告发信,我还不知道,你这个所谓的慈母其实是一个披着母羊皮的狼而已。原来打从我和雨绢好上你就是知道的,你一直不说,不过是为了抓我一个把柄,以图往后威胁利用。我当时还真相信过你,信你是慈母,信你真的不会再跟别人提起雨绢的事,直到我截了封信,我才明白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你和你那愚蠢的儿子!”
“庞乾晖……”庞夫人想挣扎着起身,却又一屁股坐了回去。她腿儿已经软了,看着庞乾晖那阴冷黑凝的眼神,她有种出不了气儿,甚至是恐惧的感觉。她没想到,自己精心筹谋的一切已经全被这个儿子洞悉了!
她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到庞乾晖把北方根基打好,再一封告发信挑拨庞乾晖和郭家,以及和自己丈夫的关系,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信居然没有送到郭云瑶手里,而是被庞乾晖提前拦了下来!
原来如此!
那封信其实一年前就送去了,是瑛姑派了自己亲侄儿化妆送去北边的,并且是亲手交给了郭云瑶,她当时就以为,不出一个月,郭云瑶必定会闹,但一直等一直等,却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她便疑心是不是郭云瑶并不介意,还是庞乾晖找了个可以漂亮的借口瞒过去了。此后她也不敢贸然再派人去送信,毕竟很冒险。这趟郭云瑶回来,她想问又怕漏了马脚,一直还犹豫着该怎么办。
谁能想到,信压根儿就没到郭云瑶手里,半途就给拦下调换了!
一想到这儿,庞夫人浑身起了一股寒意,难不成庞乾晖一直在找人监视自己?
“告发信你可以继续去写,”庞乾晖缓缓起身道,“但鱼死网破这个道理你应该很懂的。倘若你非得跟我过不去,那我也只能先送你和你儿子一程了……”
“你敢!”庞夫人勉强撑起身,指着庞乾晖尽量摆出威严怒喝道,“你敢动我和乾朗,你爹也不会放过你的!你爹虽不看重乾朗,但他毕竟是你爹的长子,是庞家的嫡孙!”
“是吗?”庞乾走近了庞夫人跟前,嘴角勾起一丝阴笑道,“倘若我告诉爹——奶奶死因可疑,你觉得他会不会先把你杀了,再迁怒于大哥呢?”
“你……”庞夫人两眼瞬间瞪圆,双拳紧握,一副想立刻冲上前掐死庞乾晖的愤怒模样,“你少胡说!你奶奶是寿终正寝的!”
“爹是个不重亲情的人,他看待能为他所用的人比看待亲人更要紧,从前对奶奶也甚少关心,可即便如此,奶奶毕竟是他的亲娘,若是让他知道,奶奶死得蹊跷,而且还是他眼皮子底下,你说,他会不会一怒之下,连你娘家都不放过?”庞乾晖说完这话,往后退了一步轻蔑笑道,“大娘,你是个聪明的人,唇亡齿寒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的。你要去告发我不拦着你,门在那边,不过——坟我也会先替你和你儿子挖好!”
“庞乾晖!”庞夫人抓起手边仅有的一个杯子朝他额头上奋力地砸去!
庞乾晖略略一转头,躲开了那只杯子,冷凝一笑道:“与其跟我不去,还不如想想你往后在这家里怎么待下去。你想用亭玉做棋子,收拢陈思璋入府,不过我告诉你,爹已经答应了,亭玉的婚事由我做主,你的另外一个如意算盘又落空了,该怎么办呢?阮曲尘也回来了,贵姨娘的儿子也日益长大,没准往后还会生更多的儿子,试问你的长子还有没有位置可站?我要是你,先认清眼前的形势再动那些歪脑筋!最后我再警告你一次,别打亭玉的主意,她不是你能利用的!”
说罢,庞乾晖扬长而去。他一出门口,庞夫人就噗通一声摊在榻上。瑛姑飞快地跑了进来,连忙扶起她问道:“夫人!夫人!夫人您不要紧吧!”
“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庞夫人浑身颤抖地骂道,“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留了他!结果给自己留了个大麻烦!他居然敢威胁我?他算什么东西?那个践人留下来的贱种而已!”
“夫人!夫人!您先冷静点,大少夫人在外面候着呢!”
“她来干什么?”庞夫人气呼呼地喘了一口气问道。
“不是初心的事儿吗?她来问问,到底什么时候见初心那边的爹娘!”
庞夫人掀开了瑛姑的手,怒气道:“一个下人娶个媳妇也要我张罗?就因为那裴元庆是姓裴的?你去告诉缕梅,这事儿我不管了,她看着办吧!”
“夫人,这不太好吧?之前您当着老爷的面儿说会替裴元庆张罗,替老夫人完了这份心愿的,您看……”
“怎么了?连你也不肯听我的话了吗?老爷跟前我自会交待!”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是想,您不管,那贵姨娘指定会插手的……”
“那也是个践人!”庞夫人一掌掀了凭几骂道,“不就有几分妖媚吗?迷了老爷好些年了,真不知道老爷喜欢她哪点!”
“那是她的手段好啊!之前那几年,我们也没少往老爷跟前塞人,可没一个在老爷跟前待长久了的。夫人,您先消消气儿,别紧着骂贵姨娘了,裴元庆和初心那事儿您到底管不管?要不管的话,奴婢这就去跟大少夫人说去。”
庞夫人靠在软枕上,扶着额头长吐了几口气。瑛姑忙替她舒着心口道:“夫人呐,您千万珍重啊!为谁把身子气着了都不划算呐!”
“去,把缕梅叫进来,另外,你从我那私房里拿出二千两银子出来。”
“拿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找庞雨绢母子!”庞夫人咬牙切齿道,“我一定把这俩母子找出来!庞乾晖敢这么对我,我绝对不会轻易饶了他!只要有这俩母子在手,我看他还敢嚣张到哪儿去!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别说二千两,五千两我都要找!听明白没有?”
“是,夫人,奴婢明白了!那这屋子……”
“不必收拾了,也叫缕梅来瞧瞧,这就是自家不争气的下场!”
瑛姑点点头,退出了房间。片刻后,华氏迈步走了进来,见到房中如此凌乱,不由地大吃一惊,问道:“娘,这是怎么回事?刚才瑛姑说你和二弟在房里说话,不会是……二弟也没那个胆儿呀!”
“缕梅,你过来。”庞夫人靠在软枕上有气无力地朝她招招手。
她走过去,坐在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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