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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茶姬-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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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阮家二嫂秦氏道:“二嫂,这两人又怎么了?曲尘瞧着脸色不好呢!”
秦氏瞄了一眼笑道:“没准是听说曲尘又要回城里去了,宝梳心里难过呢!”
“曲尘也真是的,既然对宝梳还有情分,为什么不带了去城里呢?”
“四婶,您不知道就别乱说,”正在收祭品的初心冷冷插话道,“大堂哥对靳宝梳要真还有情分,怎么会和离了?”
灵芝辩解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啊!要没点情分,曲尘昨夜里会抱着宝梳下山吗?我听曲中说,半道儿上他想接了过来曲尘都不让呢!”
初心直起腰,蔑了灵芝一眼道:“那靳宝梳再怎么说也在大伯娘生病的时候伺候过,没有点情分,也还剩下点恩义,大堂哥是好心,您可别想多了去!我看您啊,如今闲在家没事儿干,净喜欢撮合人了!”
这话听着有些讥讽的意味。灵芝那尖耳朵的怎么会听不出来呢?她立刻不满地接了一句道:“我怎么就爱替人撮合了?我闲在家里没事儿干吗?你四叔都没这么说过我呢!”
初心冷冷道:“我就是想提醒提醒您,替人做媒撮合不是有张嘴就行了,还得有些眼力劲儿,要是撮合好了,那自然百年好合,要是没撮合好啊,怕您担了别人的埋怨呢!”
灵芝有些恼了,翻了个白眼,正想数落初心不懂规矩时,秦氏忽然拉扯了她一下。等初心提着篮子往下面一排坟前收祭品去了时,她回头问秦氏道:“二嫂,你瞧瞧,这还有点规矩没有?刚才她说那话过分不过分?你说说!我好歹是她四婶,她能那么说话吗?我好好的,又没招惹她哪点!”
秦氏斜眼瞟了瞟初心,把灵芝拉拢了一下,低声道:“你自己想想,你给村里说过多少回媒?”灵芝道:“能有多少回啊,二嫂!你是知道的,拢共就荷青和陶秀才那一回!那回也不单是我在里头跳,宝梳也使了把子劲儿呢!怎么了?这事儿还得罪上她了?等等!”
话说到这儿时,灵芝忽然明白了点什么,眼眸不由地大了一圈,正想嚷开口,秦氏却朝她嘘了一声,冲初心努努嘴道:“心里清楚就行了,到底是自家侄女儿,别往外嚷嚷。”
“嗬哟!”灵芝那柳叶眉不由地抖了三抖,回头厌恶地扫了初心一眼,然后一脸歼笑地问秦氏道:“我的好二嫂啊!你这就有点不厚道了!哪百年的事儿啊?你怎么都不跟我提个醒儿啊!早知道,我也不撮合陶秀才和荷青了。再怎么说也是我们家阮山的亲侄女儿,第一个就该撮合她啊!”
☆、第五十六章 被人嫌弃了
秦氏扯了她一下,两人蹲下假装翻纸钱火堆。秦氏悄声又道:“你能撮合,也得问人家要不要。”
“这话怎么说?”灵芝拿个棍子随意地在火堆里捅了两下笑问道。
“初心跟陶秀才吧,怎么说呢?早年前两孩子就老爱一堆钻,那时候你还没嫁过来呢,不知道这根底儿。论说两人都有那么一层意思,陶秀才也不差,两家做亲再合适不过了,只是可惜啊,陶秀才的娘瞧不上初心,早把话跟陶秀才撂那儿了!要想娶初心,除非等她百年之后再说!”
“哟,那老太太还瞧不上初心?眼光挺高的啊!”
“那老太太说了,那大户里的丫头有几个是干净身子的?老爷少爷一来兴,抱过来就睡,不知道都叫睡过多少遍了,能娶回家延续香火吗?指不定是哪家的种儿呢!所以啊,你三嫂是有那个心,只是人家老太太咬死不应承呢!要不然,怎么会让你把陶秀才和荷青撮合了?”
“哟哟!”灵芝弹了两下舌头笑道,“那老太太还真有点见识呢!活活地棒打了鸳鸯啊!怪不得初心那丫头心里不痛快,可这跟我有什么干系?我哪儿知道去?”
“行了,你小声点,心里清楚就好了。往后啊,少在她跟前提那什么陶秀才,省得招埋怨呢!”
灵芝幸灾乐祸地瘪嘴笑道:“我还以为她这半个城里人儿有多招人喜欢的呢!到头来还是有嫌弃的!也怪她没运吧,遇着陶家老太太那眼毒的,就算再是个山窝里飞出去的凤凰,人家也嫌不干净呢!”
“别说这些了,赶紧收拾吧,还得去你家弄午饭呢!曲尘吃过午饭就要走,可不能耽搁了!”
“知道了!”灵芝起身往竹林边望去时,宝梳已经不在那儿了,曲尘也回了坟堆这边。她忙问曲尘道:“宝梳呢?连芒果也一块儿带走了?我还说留她吃饭呢!”
曲尘回话道:“她有事先走了,一会儿再说。”
“哦,那行!”
阮家人商量了一下祖坟修葺的事后,便收拾了东西往山下去了。曲尘没有直接去灵芝家,而是先回了老屋子。走进堂屋时,里面静悄悄的,只有芒果爬在宝梳房门口。
芒果一见着他,便摇着尾巴走了过去。他低头摸了摸芒果的脑袋,朝宝梳门口喊了一声:“靳宝梳?”
屋里没人应,但芒果趴在这儿,宝梳应该就在屋里。他走过去轻轻地把门推开了,这屋里还是静得出奇,只看见宝梳双手撑着脑袋,坐在梳妆台前,低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靳宝梳?”他又叫了一声。
宝梳没理他,还那么坐着,像尊佛像似的。当他走近时,发现梳妆台面上大大小小地落着好些水珠子,不对,应该是宝梳的眼泪珠子。他似乎明白了宝梳在伤心什么,轻敲了台面两下道:“事情都过去了,哭有什么用……”
话未完,宝梳忽然起了身,扬手就甩了曲尘一个耳光!只听见啪地一声亮响,曲尘左脸颊上顿时浮起了三根手指印。片刻后,脸颊上的刺痛和灼热感袭来,令曲尘分外不解地看着宝梳质问道:“你发哪门子的疯?”
☆、第五十七章 找个妥帖的大夫
宝梳已经哭得两眼通红了,整张脸花花的像只伤心了许久的小猫。她顺手抓起台面上的一只匣子便朝曲尘扔去,曲尘拂袖挡开后,一把捉住了她的胳膊厉声问道:“到底怎么了?”
“你压根儿就没想过要救我对不对?”宝梳眼含泪水,一脸失望地看着他问道。
“什么意思?是世海跟你说了什么吗?”
宝梳用力地甩开了曲尘的手道:“你怕世海哥说吗?你昨晚眼睁睁地看着那老混蛋欺负我也不肯出手阻止,要不世海哥,你也不会救我的对吧?只当看了一场好戏对吧?”
曲尘明白了,宝梳应该是见过世海了。凭着世海对自己的误会,那他对宝梳说的也多半是会令人误会的话。而这些话是曲尘不想解释,也不应该多对宝梳解释的。
宝梳厌恶地瞪了他一眼,抹了一把泪水,绕开他就走。他转身叫住了宝梳问道:“去哪儿?”
“管你屁事!”宝梳忍不住回头骂了句脏话,“你闹清楚了,阮曲尘!我靳宝梳跟你已经再无瓜葛了,你给的那份和离书我会送到县衙门去,衙门里一批文,我们就真的什么干系都没有!你只不过是我前男人,我睡过不要的,那庞三小姐爱捡就捡去!”
“世海跟你说的话,你都信吗?”曲尘口气里略有些自己都按捺不住的不悦。
“我为什么不信?”宝梳走近曲尘一步,目光憎恶地看着他反问道,“你根本就不相信我,我凭什么还要相信你?你一直怀疑我不是靳宝梳,对吧?昨天你又是剥我衣裳,又是叫我伺候你,只不过是想确认我到底是不是靳宝梳,只是想给你的庞三小姐找个妥当的大夫而已,不是吗?”
曲尘微微一怔,眸光略涩:“你见过冷盈竹了?”
“我昨晚已经去找过冷娘子了。知道我会医术的人,除了初真之外就只有她了。去年秋天,她母亲来青竹斋看她,咳喘忽然发作,当时正好我在,便顺手给她开了两个药方。除此之外,我再没有给别人看过诊!”
曲尘点头道:“没错,经你那么一治,冷老夫人去年整个冬天都没再发作过。我们府上的那位夫人听说后,便跟冷老夫人打听那位名医的下落。当她把名字告诉我的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听错了,居然会是你。”
宝梳冷哼了一声,不屑道:“还不许我跟人学一两手?你长年不在家,我就得天天以泪洗面苦等着你回来吗?或许从前的靳宝梳是那样的,可如今的靳宝梳绝对不会再求你半分怜悯!初八我会跟禄成哥去城里,和离书我会带去,要断就断个清楚!禄成哥说得对,跟你和离,真是我一大幸事,指不定哪天就给算计在里头去了!”
宝梳正要转身离去,曲尘却抢先一步将房门关上了。宝梳冷眼看着他问道:“怎么了?还要逼我动手吗?我告诉你,要动真格的,你未必能奈何得了我!”
☆、第五十八章 缺男人
曲尘看着她,不知道怎么的,心坎上像搁着块铅石似的。她那模样,愤怒中带点倔强,倔强的眼神中又含着两汪清亮的泪水,真真像只满身是刺却又受了伤的小刺猬,叫人越看越觉得不忍。
“让不让开,阮曲尘?”宝梳没耐心在这儿跟他玩对眼!如今多看他一眼,宝梳都觉得不舒服。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心肝是黑的,早晚断子绝孙,哼!
“世海说得没错,在他出手之前我的确没帮你,也正如你所言,我是想试探你,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靳宝梳。”
“就是为了你们庞府那位三小姐?你的女人?”
“她不是我的女人。”
“娘子?相好?Pin头?继室?未婚妻?称呼不同而已,何必在这儿跟我矫情这个?说到底,你这趟回来不就是为了她吗?你怕我不是靳宝梳,会是那什么辽国细作,对吧?怕我去了会害了她,所以才从一开始就拿生药铺子来试探我,甚至眼看着姓张的老混蛋欺负我都不理,做了这么多事情不就是想给你的庞三小姐找个稳妥又实用的大夫吗?”
“她不是我的庞三小姐,只是职责所在。”曲尘再次强调道。
宝梳嗤之以鼻道:“行了,阮大管家,这种门面话你就不用跟我说了,她是你什么人跟我真半点干系都没有!不过我把话说清楚了,别说她是什么庞府的三小姐了,就算是本朝的三公主,我也没兴趣治,你还是另寻高明吧!让开!”
曲尘挡在门前没动,微微垂眉看着她说道:“姓张那贼秃子的事算是我不对,但你犯不着跟自己过不去。”
宝梳退后一步,叉腰问道:“我怎么跟自己过不去了?”
“倘若你能治好三小姐,除了庞府付给的重金报酬之外,昨日我所说的那间生药铺子我也会给你。有了这些东西,你大可以留在城里,找个好男人重新过你的日子。”
宝梳抖肩哼笑了一声道:“不好意思,阮大管家,本姑奶奶这会儿最不缺的就是钱!”
“那你缺什么?”
“我缺什么你就给什么吗?”宝梳略带挑衅的目光,微微仰头望着他,面含讥笑地问道。
“说说看。”
宝梳抄手走近他,冷面调笑道:“男人,如你这般长相身材,却没你这般冷血阴毒之心的男人,倘若你还有个心地善良的孪生兄弟的话,兴许我可以考虑收拾了包袱跟你去庞府,若是没有,那就请让开!”
“世海如何?”不知怎么的,曲尘想也没想就问了这么一句。
“世海哥?”宝梳稍愣了片刻后,故作轻松的笑容击掌道,“对啊!说起来世海哥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上演一回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的桥段还真是不赖呢!多谢你昨晚没出手救我,指不定还能成全我和世海哥一段好姻缘呢!”说罢,她脸色一沉,用力拽开了曲尘,开门扬长而去了!
“以身相许?”曲尘转头从小窗户那儿向外望去,嘴角不由地勾起了一丝莫名的淡笑。只见宝梳昂首挺胸地甩着她那两只小手,领着芒果气势十足地走出了院子。那后背挺得笔直笔直,可那一人一狗的背影却像一道刺目的光,隐隐地触碰到了曲尘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
且说宝梳带了芒果离开后,径直去了童氏家。宝梳在童氏家吃过午饭后,打算去初真那儿商量点事情。还没走到初真家门口,她就老远看见一堆人簇拥着曲尘和曲中两兄妹往村外的方向走去。
☆、第五十九章 芒果舍不得它前爹
她猜到曲尘三人应该是要回城里,差不多半个村的人都来送,这架势可真够老爷派头的,哼!她嗤之以鼻,正要转身离开时,灵芝忽然喊了她一声道:“宝梳啊,来得可正巧呢!曲尘正要走了,赶紧送送!”
宝梳冷冷地瞥了曲尘一眼道:“送行我不会,送终倒挺拿手的,改天送终的时候再说吧!”
“哎,宝梳……”
宝梳扭头就走了,小芒果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灵芝和那些送行的人都好不诧异,纷纷偷偷地瞄了瞄曲尘的脸色。可曲尘那脸照旧静得出奇,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只是淡淡地招呼了一句:“大家都请回吧!曲中,初心,走了!”
曲中和初心接过了龙氏和秦氏手里的包袱,以及乡亲们送的土特产,跟着曲尘的步伐上了通往村外的田埂。其他人都止步了,只有阮家的人还跟着。
就在不远处矮坡上,宝梳还是没能忍住,转身往曲尘离开的方向眺望了一眼,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难受。或许是因为曲尘昨晚的狠心,又或许是因为曲尘想算计她去给庞三小姐诊病,又或许……横竖心里像起了一锅热粥,滚开了又凉了,凉了又滚开了,冷冷热热,反复交叠。
“汪!”小芒果忽然朝着曲尘的方向狂吠了一声。
山野空旷,吠声幽远,正低头走着的曲尘立刻停下步伐,转头循声望去,只见那小矮坡上,宝梳拍了拍芒果的小脑袋,像在数落着什么,然后往他这儿看了一眼,急急地拉着芒果走了。
“怎么了,哥?”曲中回头看了一眼,笑道,“宝梳嫂子还是舍不得你啊?”
曲尘没回话,沉默了片刻后转头走了。等他走远后,宝梳才带着芒果从矮坡上的竹林后贼兮兮地走了出来。远远地望了一眼,只能隐约看到曲尘那一身蓝色缎子衣裳了。
宝梳撇了撇嘴,低头看着芒果说道:“怎么了?你还舍不得他啊?你舍不得跟他去城里呗!我告诉你,芒果,城里人可不喜欢你这样的小土狗,你去了只有一个去处,那就是狗肉馆子的涮汤锅里,知道不?真是没见识啊,娘平日里怎么教你的,你跟那阮曲尘很熟吗?为什么像个卖guo贼似的跟在人家屁股后头转啊?他就算是你爹,也是你前爹了,知道不?”
“哎哟,”海樱忽然从竹林那儿冒出了个头,笑得前俯后仰道,“这是在训狗儿子呢,还是舍不得阮曲尘拿儿子出气儿啊?”
宝梳吓了一跳,拍了拍心口道:“你躲这儿干什么啊?”
海樱贼眉鼠眼地朝她招了招手。她随海樱钻进了竹林里,在竹根上坐下后,问道:“你躲这儿孵小鸡呢?该不会是跟谁约好了吧?”
“瞧你说的,我跟谁约好去?我又不是你,手一招世海哥立马就来了!”海樱神秘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小钱袋。宝梳拿过钱袋,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嗬哟!还真不少呢!几十个铜板,二十颗散碎小银子,还带一枚发黑的银戒指和一只半旧的手镯。她笑道:“行啊,海樱,私房攒了不少嘛!”
☆、第六十章 和离书不见了
海樱得意地笑了笑,扯过钱袋一边往回装一边说道:“这可是我打小就攒起的,容易吗我?为了不给我娘翻出来,我只好藏在这空竹筒子里了。要叫我娘给找着了,又得充公到我那嫁妆里头去了!”
“那你拿出来干什么啊?”
“你不是要去城里吗?我想你一并带去给我熔成个锭子,我藏也藏得便当些啊!还有这个戒指,”海樱拿起那戒指哈了一口白气,使劲地在膝盖上擦了两下笑道,“足银的,我年前在猴子坡捡的,少说也有六两重。你拿了和那旧镯子一块儿给我换个新镯子回来,就要蕊蕊手腕上的那种,双鲤鱼抱莲花样式的,行不?”
“行!”宝梳点头道,“横竖我们要在城里待上两天,银锭子能给你熔,可那双鱼抱莲花的镯子未见得能买着。”
“要真没有,你就另外给我挑拣个好看的样式,带鱼的就成。”
刘家院子里忽然响起了侯氏那高高的音调,海樱忙把钱袋往宝梳怀里一塞道:“我娘又找我了!刚过完年又得倒腾嫁妆了,那么些针线什么时候才能做完啊!你先拿着,记得给我挑拣个好看的,记得了啊!”
“你娘盼着你早点嫁出去,给她每天省半斤粮呢!”
“死丫头,骂人是不是?”
“一块儿,我正说要去你家呢!”
两人钻出了竹林,说说笑笑地回了海樱家。宝梳的箱笼都堆在了海樱那间小屋子里,再加上海樱那些没缝制完的嫁妆七零八落地散放在*上桌上,瞧上去特别地狭小凌乱。侯氏一边数落海樱不爱收拾一边好奇地看了一眼宝梳问道:“我说宝梳。你把箱笼都翻了个遍,找什么东西吗?”
“完了!”宝梳一屁股坐在地上,望着眼前这堆东西郁闷道,“怎么会不见了呢?”
“什么不见了啊?”海樱也问道。
“和离书!”
“啊?”母女俩都愣了一下。
“怎么会不见了呢?我明明放在那个小匣子里啊!我那点私房都还在呢,怎么和离书就不在了?”宝梳说着又埋头找了起来。
“宝梳啊,你找和离书干什么啊?莫不是你和曲尘说和了?”
“谁跟那货色说和啊?”宝梳一边翻找一边回话道,“他就算富可敌国,本姑奶奶也没兴趣跟他说和!别啊,我亲亲的和离书,我正说要拿了你去衙门里过堂呢,你可不能不见了啊!姐姐的身家性命都在你那儿呢!乖乖,出来吧!”
海樱眨了眨眼睛,略带茫然的表情问侯氏:“娘,要是没了和离书,那宝梳跟曲尘算和离了吗?”
侯氏偏头想了想道:“当初和离的时候没找本族人作证,就单凭了那么一张纸,要是没了的话,应该不算吧?”
“什么?”宝梳转身激动地问道:“没那张纸就不算和离了?不会吧,侯大娘?全村都知道我跟阮曲尘已经和离了!那张破纸有那么紧要吗?”
侯氏笑道:“你也别着急,只要曲尘承认跟你和离了,有那张纸没那张纸都一样儿,大不了往后见到曲尘再补一张就是了。不过,曲尘要是不承认,那你们就算不得和离了,又没个中人作证。”
☆、第六十一章 忘不了的模样
“哦,”宝梳松了一口气道,“那还差不多!放心,那货巴不得早点跟我撇清干系,娶那庞三小姐呢!怎么会不承认跟我和离呢?好啦,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去逛雅州城咯!”
与此同时,曲尘三人已经下了山,坐上了等候在山脚下的马车。微微颠簸的马车内,曲尘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张纸,展开在手里看了几眼。旁边的曲中好奇地探头来看,曲尘却拨开脑袋说道:“乱瞧什么?”曲中笑问道:“什么东西啊,哥?这么神神秘秘的?宝梳嫂子写给你的亲笔信?”
曲尘没回答,照旧把那张纸收回了袖子里。大概过了半分钟,曲中忽然拍了拍膝盖,转头指着曲尘笑道:“哥,我想起来了!那张是不是早几个月前你让我给宝梳嫂子的……”
“临走的时候世海来跟你说了什么?”曲尘打断了曲中的话问道。
“哦,他就是来跟我说,让你……让你别再为难宝梳嫂子了,说过段日子他就会找人跟宝梳嫂子提亲的。”
“世海哥什么眼神啊?他居然会看上靳宝梳?”初心略带鄙夷之色道。
曲尘瞥了她一眼反问道:“那你呢?找靳泰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的眼神好不好?”
一句话说得初心立马红了脸。曲尘抹下了手腕上那串海南黄花梨手串,捏在手里拨了几颗又道:“回去之后,大少爷纳妾的事你们都不用理会。”
“不理?”初心忙转头问道:“大少夫人铁定不会让她进府的,顶多把孩子生下来就得赶了她出府。你要不理,大少夫人怕会不高兴吧?”
“她既然那么有空闲来管我的私事,那就让她自己慢慢去收拾大少爷带回来的烂摊子,明白了?”曲尘带着警告的眼神看着初心说道。
“知道了,大堂哥。”初心心虚地点头道。
曲尘抬起眼皮瞟了初心一眼,微微颦眉,似有不满之意。随后他合起双眼,静静地养起了神来。不知怎么的,他一合眼,脑海里便蹦出了靳宝梳的模样,鲜活生动,如在眼前。他略有些伤神地睁开了眼,使劲捏了捏手里的珠串,低头揉了揉鼻梁心想,这不才见面一两天吗?怎么就像过目不忘似的?今天那丫头,好像还是有点不舍自己。她说要对世海以身相许,会是真的吗?若是真的,似乎是件好事,但似乎也……他抖了抖手串,重新合上眼打坐,可有些东西仍旧萦绕在他的心间,一时难以去清……
到了初八那日,进城的事又被耽搁了好几天,因为禄成连喝了几顿酒又伤风了。好容易等他病好了,夫妻俩这才带上宝梳和元宵下了蒙顶山。
到了山下戚家茶寮,几人花了十个铜板买了壶茶和一笼包子做早饭。宝梳跟这茶寮的伙计姚溜子熟,所以又再送了半笼。禄成客气道:“怎好叫你破费,你也是小本儿买卖,一会儿在帐里算。”
那姚溜子笑道:“哥你客气了,我跟宝梳妹子熟着呢!眼下这茶寮归了我掌管,这一笼半笼的包子还是送得起的。”
宝梳听了这话,忙抬头问道:“溜子,你做东家了?这茶寮几时归了你了?”
☆、第六十二章 戚家要远行了
姚溜子的媳妇赵氏笑米米地提着茶壶走了过来,接过话道:“亏得原先的东家提携,把这小店儿打给了我们,要不然,上哪儿盘这么现成的买卖去?”
“不对吧?”宝梳搁下茶碗道,“他们打了这茶寮给你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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