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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 无晴天-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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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紫欣远去的背影,筱宜的心里一阵楚酸,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和紫欣的相识还是她才到上海的时候,有天早上,赶着送豆腐的紫欣和筱宜相撞。从此两人便结下了这深厚的友谊,友谊把她们的心紧紧的连着。
回到家,阿布还忙着做衣服。到了换季节的时候了,做衣服的人也就特别的多了。筱宜围在自己的父亲身边转了好几个圈了,看到他忙碌的身影,话到嘴边又咽下又到嘴边。
“爸,先歇会吧。你这样忙来忙去,腿会酸的。您不心疼我可心疼了。”筱宜爸爸的左腿曾受过枪伤,已经半残了。
“我这条腿已经麻木了,不知道什么是酸。这几天活比较多,想要开好店就要勤手勤脑,哪能不下苦工夫就能做好事情呢?”这就是筱宜的父亲,一个地地道道的裁缝——凌师傅。
“这些话您还是留给阿布,我可不感兴趣。爸爸,跟你商量个事情……”筱宜压低了嗓门。
“什么事?吞吞吐吐的,可不像平时的你哦。”
“爸爸,爸爸……。恩…。。就是……。。该怎么跟你说呢……。。爸爸……恩……”
“恩呀恩呀的,你牙痛啊。你叨咕了半天,我一个字也没听清楚。到底什么事情,这么着急,是不是挨索娜老师的处罚了。”
“才不是呢。爸爸”筱宜咬咬牙,吸了口起,喊着:“爸爸,我想跟您借钱。有多少借多少。我要帮助我的一个非常好的朋友。如果不再救她,她们一家就活不下去了。爸爸,这是我不能容忍的事,我要帮助她,我必须帮助她。”
筱宜一口气喊了出来,注视着凌师傅的神情,凌师傅哈哈的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什么事情把你急成了这样。”凌师傅同意了,他在给筱宜拿钱,看来筱宜所顾虑的都是多余的,因为她觉得父亲平时的节省和计算都是小气的行为。
“拿去帮你的朋友吧。现在时局非常乱,虽然我们不是很有钱,就能帮多少算多少吧。”
“爸爸,您真好。您是天下最好的人!那…。我先到紫欣家去了,晚上就不用等我吃饭了。”
“那你也要早点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筱宜匆匆的往门外冲,刚走到门口,碰上了阿布。几招简单的打闹已是他们的习惯了。在阿布的提醒下,筱宜出门时带上了雨伞。
夜,是那样的喧腾,霓虹灯赶走了黑暗,把整个城市照得如同白昼。幸庆自己带了雨伞,果真漂起了雨花。筱宜坐上了电车,绵绵细雨,悠悠扬扬,布满了车窗的玻璃,雨珠慢慢的滑落,筱宜试着用袖口抹去雨珠,可惜那雨花在玻璃的另一面,玻璃模糊了视线,车马人群都像浸在水里,雨似乎越来越大了。
过了一站,筱宜把座位让给一位年纪比较大的人。刚站起来,电车一个急刹,让筱宜“刷”的坐在另个人的怀里,真是不好意思,筱宜赶紧道歉。那人开口说到:“你是凌筱宜,李紫欣的朋友”
怎么回事,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这个人好奇怪,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呢?我又不认识你………。。你瞪我干吗?”筱宜这才看明白原来就时上次的那个人,“想不通就提桶水来淋我呀。”
“我才没有你那么小气呢。我知道,上次是你不小心的,你也不必感到内疚。抱什么仇,我想都没有想过。”
“奇怪,我有什么好内疚的。那是你自己倒霉。我难得帮紫欣干点活的,你要在那个时候站在窗下,你用你的脚趾想想你有多么倒霉吧。让开,我要下车。”
“我也要下车。”
刚才的雨花真的变成了毛毛雨,细如针股,密如牛毛,似从低空而降,飘飘扬扬,不紧不慢。筱宜有点纳闷,为什么这个人跟在自己的后面走呢,直到紫欣家。
“紫欣,开门,我是筱宜。”来开门的是位不过六十却已满头白发的男子,他就是紫欣的父亲——李启庆。
“哦,筱宜来了。”李启庆的笑容把脸上的皱纹拉得更深了。
“庆叔,你的脚怎么样了?好点没有?”
“没什么的,好多了。紫——欣,快下来,筱宜来了。”楼上传来紫欣的应声。
“筱宜来了。快坐呀。吃饭了没有?”芳姨每次见了熟人就只会问有没有吃反。芳姨是紫欣的母亲,也是位非常贤惠的好母亲,这是所有接触过芳姨的人都会做出的评价。曾经是一位那么好的母亲,如今变得神志模糊,这给她的家人都蒙上了一层不幸的阴影。
“还没呢。我就打算空着肚子来吃芳姨做的豆渣饼。”
芳姨显得有些激动。“那…那还要等会。紫欣的爸,快来帮我的忙,豆渣饼我还没有做呢。”
“好…好…。我这就来。”
紫欣从楼上下来。“筱宜,他怎么跟你一道来了。”
“谁?”筱宜四下一望。“什么一道!我怎么知道他要跟在我的后面。”紫欣轻声的问,筱宜却大声的嚷着。
“你就是紫欣小姐吧。”刚才跟在筱宜后面的那个男孩站在她们面前,很有礼貌的问。
“都知道了还要问!”筱宜没好气的冲他一句。紫欣把筱宜拉到一边。
“不要这样了。既然来了就是客人,你请坐,我帮你倒杯水。”
“不用了,紫欣小姐。我…。。我叫许书劼,是替雨弦来的。他说今天下午他开车不小心撞了你,他让我来问你,给你的药都用了吗?有没有什么异常的现象和不舒服的感觉?因为他律师事物所还有个重要的案件,所以…。”
“所以,你就成了跑腿的了!”筱宜回望着紫欣,她一语不发,像是在沉思着什么,那朦胧的眼睛里,是一片娇羞怯怯的脉脉柔情。“紫欣!你什么时候碰上车了?伤得重不重?怎么都不告诉我呢?”筱宜轻声的问。
“紫欣小姐,这是雨弦让我转交给你的。你请收下吧。”
“这…。。许先生,谢谢你,也谢谢段先生。只是擦破了点皮,没有什么的,不用那么紧张,这钱…。还是请收回吧。”
“今天是什么日子,大家都来送钱给你。”筱宜把紫欣拉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来塞到她的手里,哀求似的说:“这是我的意思。你可以拒绝别人的意思,但你不能拒绝我的,如果你拒绝了,那我今后就不再进这屋了。”
“筱宜,这怎么可以呢?你已经帮我很多次了。上次的钱我还没有还给你呢!”紫欣犹豫的看着筱宜。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什么话都不要说,什么也不要多想,更不要觉得不妥当。只管把钱收下就行了。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说退学,我还等你毕业后找到工作挣了钱还我呢。”
“紫欣小姐,这个……”书劼困难的说。
“许先生,这钱我确实不能收,你还是收回吧,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谢谢!”
“快把你的钱收起来吧。别在这里充大阔爷了,充得这间屋都装不下啦,再充就充破了。”大家相对一视,竟哈哈大笑起来。
庆叔端豆渣饼出来了,芳姨也跟在后面拿了许多的晚筷出来。
“大家都来吃饼吧。今晚人多,就只好挤一挤,挤一挤。筱宜,你都已经有半个月没有来咱们家了,今晚要多吃点哦。”芳姨喃喃的说着,手忙脚乱的摆好六副晚筷。
“芳姨,我不是前天才来过吗?您又不记得了啦?”
“妈。。让我来吧,我们只有五个人,用不着六副……”
“是吗?那我做错了,我错了,错了……我放哪呢?我放在哪呢?我不记得我放在哪了?紫欣…。。快…快帮我找!我一定能找的!我一定能找到了!找…。找…。找到了就不是我拿了的,不是我拿了的…。。找…。我找…。。”大概是芳姨的病又犯了。她紧张的哭喊着,眼泪已滚滚而下,四处疯狂的翻找着,听不到任何人的呼唤。
“紫欣…怎么回事?不是已经好了吗?怎么又这样了呢?”
“我也不清楚,她已经有好久都没有犯病了。”
“我要找!我一定要找到!我找…。我找…。我要到外面去找…到外面去找!找…”芳姨挣扎着,凄厉的哭喊着。
“妈——外面在下雨,你不要出去呀!妈——妈——”大家都努力的抓住芳姨,她却拼命的挣扎。
“紫欣——快把绳子拿来!去——”庆叔急促的喊着。
“爸爸——不要呀…。。”
实在惨不忍睹,拇指粗的绳子一圈一圈的,紧紧的朝芳姨身上绕,绕着她无法动弹。许久,芳姨折腾累了,只见她发丝凌乱,面色惨白,汗流满面,嘴里还不停的嘀咕。屋里也被搞得乱七八糟的,桌子椅子都换了位,汤汤水水全洒了,晚筷摔了一地,豆渣饼也被踩得东一个西一个。
“筱宜……今晚的豆渣饼怕是吃不成了…。”紫欣这时候也落泪如雨。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干吗。芳姨有没有好点?”
“闹累了就睡了。我爸在照顾她。许先生,实在对不起,吓着你了。如果没有什么事,你们先回去吧。”她的喉咙哽噻,泪把声音遮住了。
“不要紧的。伯母她……你去照顾伯母吧,不用管我。”
“实在不好意思。筱宜,你帮我送送他。”
“我?知道了。放心吧,没事,明天就好了。那…我们先走了。”
离来了李家,雨还在下,夜比刚才静了。筱宜和书劼在一条条湿湿的街道走着。在书劼一步步热心的追问下,筱宜告诉了芳姨的故事。五年前,芳姨在一户有钱人家做佣工,有次芳姨的儿子生病了,病得很厉害,芳姨家没有钱治病,就跟主人借,没想到主人不但不借给芳姨,自己的珍珠项链不见了,说是芳姨偷了的。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芳姨的儿子也病死了,芳姨经受不起这双重打击,便是这样了。
“那有没有看过医生?”
“应该没有。大家都是这个社会最低层生活的人,哪有什么钱来看病,再就是芳姨的病也不是天天都犯。所以紫欣就觉得没有必要看医生。”
“怎么没有必要。没有天天犯病,那就说明问题还不是坏到没有补救的余地,所以我们才正要看医生。我有个主意,我们可以去找雨弦。他认识些有关这方面的医生,我们可以找他问问。”
筱宜好奇的看着书劼。“可以吗?你好象也说得有点道理。好吧。我明天找紫欣商量商量。那个什么弦,就交给你去处理了。嘻嘻…。知道吗?刚才,你的脸‘唰’的下就变成白色的了,嘴唇都在发抖。你肯定被吓得好惨是不是?嘻嘻…。”
书劼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是呀。可惜那盘豆渣饼…。。哎。。肚子好饿,去吃洋葱面怎么样?我请客。”
筱宜想了想,“好哇。”
他们来到和新路口的一家面摊。这是家山东人开的面摊,味道真的很不错,再加上饥饿,就显得面更香了。
“谢谢你请我吃面,这样我又可以省点钱给紫欣家买碗筷了”
“买碗筷?”书劼一愣,诧异的看着筱宜。
“是啊。你没看见芳姨把碗筷都摔坏了吗?他们家就只有六副碗筷,全坏了拿什么吃饭,该不会端锅用手抓。”
“恩……你真的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孩子。”
“这是什么话?难道我在你们大家面前很…很…歹毒吗?我知道,我比一般女孩要坏一些些。那没办法,我从小就跟我爸在江湖上混,已经习惯了。”
“那…你妈妈呢?”
筱宜猛的一震,一句她最不爱听的话溜进了她的耳朵,刺痛了她的神经。放下碗筷,撑着伞,大步的走了。
夜,又冷有湿,霓虹灯闪烁着,街车穿梭着。被雨洗亮的泊油路面上反映着灯光及人影。夜,更静了。
这段时间里,几个充满活力热情的年轻人聚在一起仔细的商量、讨论和思虑芳姨的事,忙忙碌碌的过了段时间。遗憾的是还是放弃了,实在有太多的原因和困难。筱宜的心充满了无能,觉得自己很没有用。
有好几天没有见紫欣了,也不清楚什么情况。今天是个周末,紫欣应该没有去学校。筱宜一大早就跑到紫欣家去。两个美丽的女孩躺在床上,谈天说地。
“芳姨这几天还好吗?要不要重新考虑下呢?”
“不用考虑了。雨弦介绍的医生开的药挺好的,很有效。我妈这几天精神也很好。一切都是那么平静。”紫欣长长吐了口气,颤声的说到。
“紫欣,你怎么了?”筱宜不解紫欣的心情,翻过身来盯着她。“有什么心事吗?”
“筱宜,我对你说实话,你不许笑我,也不要告诉别人。我和雨弦在交往。他真的让我好心动。”
筱宜既紧张又兴奋,从床上弹了起来。“好你个家伙,什么时候长大了,倒谈其恋爱啦?”筱宜直率的问。“是不是那个‘弦’?那个什么律师?”紫欣点点头。
“天啦天啦天啦……你也太没出息了。那个律师,你不觉得他在你面前嘴太甜了吗?甜得让你迷失了方向。你不怕他是个花花公子,骗你吗?叫你是去给芳姨治病的,你的心跑到哪去了。我真被你气死了。”
“我懂你的意思。是的。这太快了,也太突然了。可是,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我们是在恋爱。也许是我高攀了他,是我配不上他!”紫欣也从床上弹了起来,涨红了脸,眼中闪起了泪光。
半响,筱宜才迟疑的问。“那他,爱你吗?很爱很爱你吗?”
紫欣理了理头发,想了想,回视着筱宜,认真的,坦白的说:“不管他爱不爱我,我反正是可以为她付出一切。我也相信,他是真的对我好。我们的生活环境距离太虽然很远,我们都有信心能够战胜一切。总之…。。”
“总之。事情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是不是?无论旁人怎么解说你们,你们都要坚持下去?………紫欣,你这个样子我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呢,只想祝福你们了。”
筱宜下了床,站在窗口,望着那棵茂枝绿叶的梧桐树。
“怎么啦?”紫欣伸出胳膊,亲切的揽住了筱宜的腰,靠近筱宜,低俯着头,悄声的、愉快的、亲昵的的说:“我现在很快乐,很幸福,这种感觉只有和你,和雨弦才有过。”
筱宜被她的神情怔住了。
第二节 无言的爱恨
    又到了炎热的夏天。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似山似海地乱撞,暴风呼天嚎地,吹得天昏地暗。空气从闷热突然变得凉爽。筱宜懊恼极了,可恶,这姓段的是什么派头,非得今天把衣服送到,他算什么东西嘛!再有钱有势,也要好言叫我今天把衣服送过去呢,哼!风似乎很猛,吹得筱宜眼睛都无法睁开,走也走不动了,如同是谁在把她往后拉。“轰!”好响的一个炸雷,惊得街上的人东躲西藏,匆匆忙忙的跑着。暴雨连个招呼也没打,说来就来了。雨如豆粒,一点一个湿印,嘀哒作响……雨更大了,已是飞落而下,粗实有力,发出哗哗的响声,一点一个水泡,雨声震动大地,田地混沌一起。筱宜更是手足无措了,手中的伞显然经受不起这狂风暴雨,摇摇晃晃、飘来飘去,像是汪洋中的一条小船,巨浪中的一片树页。可是不管怎样,在筱宜的心里,仍然要保护好顾客的货。她把衣服藏在怀里,紧紧的抱着,这是唯一的办法。地面上的水涨起来了,塑料鞋浸在水里,走一步拖一步,还“汩汩”的响。筱宜只有放弃照顾裤脚,一手撑着伞,一手紧抱住货,艰难的行驶。
好不容易走到了愚园西路85号“段寓”,随着管家走进了大厅。立刻,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新感觉,室内的灯光柔和至极,明亮给人一份优雅,幽幽的、静静的情调。好静,静得听不到一丝声音。咦?筱宜发现了自己更感兴趣的东西。钢琴,那是座小巧玲珑的钢琴,上面罩着一块雪白的罩布,上面还有个白色灯罩的小台灯,台灯旁还有个细瓷花瓶,里面并没有花,而是几根长长的孔雀毛,孔雀羽毛有绿色和金色。再朝大厅里走走,看见了张大概可以同时十人进餐的大理石餐桌…。。
“是谁来了?福叔。”一个男子从楼上走下来。
“少爷,是‘凌记’送衣服过来了。明天是小姐十八生日。”
“恩…。。咦?是你?怎么是你?”
筱宜眼前一亮,“你怎么在这?”
原来是书劼。“这我家。你坐。阿秀,倒杯茶过来。外面雨很大的,你还送过来。”
筱宜纳闷了。书劼是姓许的,这是段寓……
“对不起,我把你家地毯弄湿了。东西我放这了,先走了。”
“你急什么?再坐会。要不要换双鞋,还有你的裤脚都……”
“不要紧的……”他们正说着,后面传来了一个浑然有力的声音。
“书劼,你什么时候到你王叔的公司去上班的呀?”
“王叔说了,他要我下个月2号开始上班。爸,我给你介绍个朋友。”书劼把筱宜拉到他的父亲面前,情况太意外了,筱宜有些不好意思,头低着。
“筱宜,他是我爸爸,段震洋。段震洋你知道吗?以前可是上海滩的风云人物,很威风的。今天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
段震洋,一个好熟悉的名字。筱宜抬起了头,接触到段震洋的眼神,心里“嘣咚”一跳,天——怎么是他?怎么会是他呢?九年——九年他一点都没有变,居然还让自己碰上了,还给他的儿女做衣服。可恨!一时间,一团怒火从筱宜心底最深最深处“唰”的一下喷了出来。筱宜没有移开视线,而是阴深的凝视着他。
“你就是段震洋?你是?你就是黑夜魔?”
筱宜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九年前是事,一幕幕的从记忆深处统统跳了出来。筱宜发疯的冲上前去,一边狂喊,一边狂抓住段震洋胸前的衣服一阵乱摇。
“啊——你这个没有人性的魔鬼!魔鬼!……”
段震洋惊得面无人色,一手抓住筱宜的双手,提起他的龙头拐杖狠狠的朝筱宜腿上打来。筱宜被震得退到那架钢琴得棱角,背部一阵麻痛。
“哪里来的什么人?”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打起来?”书劼的一句话筱宜也没有听,她推开了书劼,顺手拿起钢琴上的花瓶朝段震洋砸去。
“爸爸——小心!”花瓶没有砸中,而是被书劼一脚踢开,花瓶碎了,美丽的孔雀毛散了一地。这个时候,大厅里涌进了许多家丁、佣人,几个穿黑西装的壮汉把筱宜抓了起来。
“说——你是来干什么的?”
壮汉死死的抓住筱宜的胳膊压着她的背。“送衣服。”
“那你在这里闹的干什么?是不想活了吗?”
“你少废话了。今天落在你的手上,你要杀就杀。跟你这个黑夜魔没什么可说的。”
“我为什么要杀你?”
“哼——九年前的那个晚上黄埔江边,你没有把我一枪打死,今天又来装什么好人!”
他怔住了。这个女孩子说的是哪件事情,她是谁?难道她是……
这时,电话铃响了。
“老爷,太太说她过会就回来了。”
段震洋闭着眼睛,陷入了沉思。书劼急促的喊着:“爸爸,她——”
“放了她。让她走。以后不要再让我看见她。”
“你今天不杀我,你就会后悔的!我们之间的仇恨,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筱宜冲出了屋外,站在雨中。任雨水冲淋也熄灭不了她心头那盆然绕的火,腿上的疼痛钻进了心里,身体开始失去了平衡。
风雨后面,筱宜隐约听见了书劼的喊声,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就在耳边。颤抖、沙哑、急促的问着:“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你要和爸爸发生斗争?为什么你对他有着那么深的仇恨?这究竟时怎么回事?”
“想知道怎么回事就去问你那可恶的父亲吧。”筱宜想朝前走,又被他拉了回来。
“我很不明白,你和他之间会有什么样的仇恨?你和他又怎么可能有仇恨的存在?你和他不是才第一次见面吗?”
“错——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你不要在跟着我了,我不会再理你的。”筱宜无法压抑心中的那份痛楚的情绪,愤愤的说。
书劼接触到这严重而锐利的目光。“是因为他吗?不——不要这样,我们先找个地方,让我看看你腿上的伤,你这样淋雨会生病的。”
“我不要你的关心!”筱宜一掌推开书劼,喊着。“告诉你,所有跟段震洋有关系的人,都再我的仇恨范围内。”
“你的这个范围就不能排除我吗?”这是枚炸弹,筱宜更是惊惶失措,睁大了眼睛盯着他,雨珠从头发上不停的摔落下来。
“我不知道……”筱宜咬紧了牙,掉头一个劲儿的向前跑了,她要远远的离开眼前的这个人。雨水掠过她的肩头,汽车在身边狂鸣……这一切筱宜浑然无知,在这一瞬间,她只想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回到“凌记”,筱宜不敢进去,犹豫着要不要把刚才的事情说出来。是告诉父亲呢还是先瞒着他?筱宜的脑里一片混乱。
“筱宜,站在门口干什么?怎么会淋得这么湿?不是有雨伞吗?出什么事情了?”凌师傅看见了她。
“哦……没事。我先回房把湿衣服换了。”
筱宜很快的逃回了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手触摸着腿上那红肿的伤,仇恨的火苗在心里越燃越雄。闭上眼睛,眼前清晰的浮现出那根拐杖的威力,像一根马鞭对着筱宜的脑门猛的一抽。段震洋——
凌师傅敲门进来了,筱宜迅速的把伤口盖好。
“把姜汤喝了。”筱宜应了声,很乖的喝了,生怕引起父亲的怀疑。
“药酒怎么在这里?你哪受伤了?”没等筱宜反映过来,筱宜的父亲就把她的两个裤脚拉了起来。筱宜心神不定,不知道怎么办。
“你一进屋我就看你走路不对劲,你还不想告诉我吗?”
“您不要紧张嘛,就一点点红肿而已。刚才我回来的时候雨太大了,我就跑,跑着跑着我就摔了一跤,就摔成这样……”
“什么跑着跑着就摔跤,能摔成这个样子吗。?你不用骗我了,我一个字也不相信。”凌师傅打断了她的话。“这些话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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