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世界三部曲2:国色-第4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大渡河边。老鸦漩旁的石儿山,矗立在冬日的阳光下。
我和娜木措站在高高的悬崖上,把那把宝剑,那把石达开留下来的“翼王剑”,扔进滔滔河水中。
我想,就在那个冬日,就在冬日下的大渡河边,就在莫西小镇山寨木楼,或白雪皑皑的冰川峡谷中,我和娜木措终于拥在一起。我轻轻捧起……一头小鹿,她的头,她的脸,她那软软的身躯,累了,坐下,那是我和她,坐在山寨木楼火塘边,坐在草原白云蓝天下,靠在她身旁,慢慢地、仔细地、小心翼翼地,像她奶奶罗乌支当年一样,用丝线绒线,把她那头乌云般的长发,扎成一束束、一缕缕、一绺绺五彩斑斓的小辫子。音乐响起,雪山晶莹,草原菁菁。我们手牵着手,唱着跳着。我望着她那灵动的身姿,阳光中起舞,云彩下旋转。她那丛斑斓的五色草,像瀑布飞泻,像彩云翩跹。我们从云彩中走来,我们从草原中走来。我们来到在清泉荡漾的女儿河边,我们身贴身、心贴心地拥在一起,消融,融化。我们深深地长久地吮吸着清冽的甘霖,一口两口,一滴两滴,从晶莹的雪山顶上流下来的生命之源。我们沐浴在晶莹纯洁的圣汤之中,扭动卷动着生命的潮水。
当然,这也许是一种想象,或者幻想。
后来,画家柳偃子,在大渡河边,正要把“翼王剑”扔进河水,娜木措果断地阻止了我。她说,你不必像石达开一样负气赌气。不就是一把宝剑么?错误不在宝剑,而在于人!还是带在身上吧。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着的地方。我的娜木措啊!你真是一个哲学家!柳偃子大吼一声,又像石达开一样,大渡河边暴跳如雷,昏倒在地,清醒过来,居然,带着娜木措,上了黄土高原、雪域高原、青藏高原、新疆雪山昆仑山,或者内蒙古大草原,那里是王昭君的第二个故乡。柳偃子的《国色Ⅱ号》油画系列还在进行,他的绘画风格,又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或又回到了传统中,或回到乌溪小镇,莫尚和易安在东头的绣楼上,留给他的那幅油画《寻觅》,苍凉的戈壁滩上行走着一个朦胧绰约、美丽多情的少女。
矗立在大渡河畔、老鸦漩侧岸的翼王兵士,以及石达开小儿吮吸王娘精致秀乳的雕像,果真是女雕塑家易安所作。只不过没有署名。我知道,当年曾在万年台阅兵场上遭批斗被残忍剥开胸脯露出挺挺秀乳的易安,一定在王娘那只玲珑的乳房上,赋予了浓郁的感情,融进了生命哲理的历史玄思!我想,可能就是这尊雕塑没有署名的原因。因为她这么塑造气韵生动的王娘生命形象,不是为了反思个人。而是在宣泄一种不仅仅属于女人的战争与人性价值。其实,只要你登上石儿山,凭临老鸦漩,再来拜望手握长剑仰首望天一派苍然的石达开,转身凝视王娘安详的神态,丰腴的秀乳,和秀乳一样玲珑的光屁股小儿顺顺,你就会觉得,在这尊雕像署上任何一个人的姓名,都显得多余。好在,易安的许多雕塑,都在全国和海外华人圈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她在莫尚的帮助下,去香港开办了个人雕塑艺术展。翼王王娘的雕塑,还有乌溪小镇女儿泉瀑布山顶上的飞天女神雕像等等均在其中,获得了香港国际知名艺术评论家高度的赞誉,而且,两尊雕塑已被海外某著名艺术博物馆收藏。同时,莫尚和易安,已生活在一起,没有再回来。他们还是没有结婚。随柳偃子到新疆、西藏、内蒙古游历流浪采风写生的不是娜木措,而是王佳苇。娜木措又回到了乌溪小镇的女儿泉女儿峡艺术团。蓝一号逃到国外之后又开始著文经商。而吕六号在他的身体被娜木措残害之后,又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他的受伤,不是因为他要占有娜木措,而是为了保护娜木措。他和娜木措的名声和地位,都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而另一个处女,又将被不知是不是蓝一号,或者郎天裁镇长,带进吕六号那座神秘而又富丽堂皇的公馆和别墅。已在某某军医学院读高原病防治研究生的王佳苇,彻底摆脱了吕六号情人的身份。然后,身穿那件黑色衣裙,披着那条银白纱巾,戴着瑁黧留给她的那枚墨绿手镯——也许正是刘正坤当年送给瑁黧的传家宝,留着那头赵一曼式的小分头,依然显得那样纯洁靓丽健康的佳苇,和身佩“翼王剑”的画家柳偃子一起,踏上通往他们当初在大西北库阪兵站相遇的道路,流浪远方。
墨绿手镯和“翼王剑”,这些失而复得、去了又来的生命意象,女人与战争的象征,都不仅仅是某某家族的祖传。那不过是一种行走闯荡于天地间,人的信念与情感!并不在于,正如佳苇的爷爷王伯瀚梦中对我说,女人,能不能穿军装,军装裹着的躯体是人,而人的心灵世界,当然比任何一种装束都更宽广,更有力量。历史,赋予这些穿着军装或不穿军装的女人们的力量,还少么?一旦赋予,这种女性生命,立即变得苍凉悲壮!王昭君,杨玉环,刘王娘,佘三妹,田翠花,水英和水灵,佳苇和瑁黧,都是这样。战争和男人,都在她们面前变换着千篇一律的花样!女人和土地,在男人面前,本身就是一场不得不认真对付的战争,稍有不慎,你就会全军覆没,重蹈世代相传的灭顶之灾!无论你是什么样的男人!
苍茫的大漠上,传来一阵悠扬、婉转、幽怨的歌声。那是当年出塞的昭君,手弹琵琶,边走边唱:“忽闻边塞战鼓声,烽烟滚滚乱作云。
满朝文武皆束手,急送昭君出雁门。”
我知道,王昭君这首歌,不是专为此刻,我和佳苇的西域流浪而唱。
柳偃子和王佳苇的流浪,也不是单纯的流浪。而是一次更加艰巨、更加漫长的采风写生。佳苇要为硕士毕业论文《论高原K种病理预防研究与临床实践》收集数据和资料,偃子的《国色Ⅱ号》系列油画作品,即将在我们国家最高的艺术殿堂展览。他们合作完成的另一部更加辉煌的文学名著、哲学名著即将诞生,那就是土地、战争、女人系列小说的最后一部:《云雨江南》我们应该为他们祝福——世界上少得可怜的有情人。虽然,严格地说,感情和命运都已经挫折累累、伤痕累累的王佳苇和柳偃子,并不可能时时刻刻,心灵都律动在一起。
惊人的消息,阴差阳错!最不该发生,最不能够接受的事情,最怕发生的事情,还是终于发生。发生得简直感动神灵,也亵渎神灵。一个如巫似幻的消息,来自权威公安机关历史档案中新发现的“文革”畏罪自杀人员,来自延安的红色雕塑艺术家,解放前夕地下党某省委宣传部长,解放后某某美术学院院长易仲天的“遗嘱”,来自王伯瀚等等当事人员、知情人员的指证旁证与佐证,像头顶荷叶的柳如风,赤身裸体缠着彩绸挥着彩绸又唱又跳的魔影,带着观音洞红军临时医院遗址洞壁上的鬼怪图案里飘渺传出。
莫尚,居然,真是来自延安的红色艺术家易仲天,解放前夕,和某某官太太柳水英偷情生的私生子,这样,那么,女雕塑家易安和莫尚就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哎呀!难怪,他们那么相爱,历经几十年磨难与劫难,始终没能结婚。怎么我们真实的生活中,出现如此巧合的梦幻话剧《雷雨》剧情!周萍和莫尚,四凤和易安,周朴园和易仲天,虽然某些角色身份稍有变换,没有欲火中烧的女人繁漪,都惊人相似!易仲天是“文革”的时候,看到自己不敢认的儿子,莫卫青,居然也组织造反派批斗自己,而且,居然发现自己的女儿和莫卫青谈起了恋爱!然后,抱着纯美如玉的教具模特维纳斯,和后来光着上身,背着偃兀走进明昌古镇城门前大河的王伯瀚一样,在月色迷蒙的农场麻柳树上上吊自杀!而那时比他小二十多岁的妻子,也是他的模特和学生,易安年轻的母亲,也很快改嫁他人。同时,王伯瀚就是易仲天借廖佐煌之手杀害,除掉了王伯瀚,他好名正言顺拥有柳水英。你看,事情简直荒唐之极!听到这个消息的易安,那时在香港,她和莫尚曾抱头痛哭了几天几夜。他们都大病了一场。他们都从艺术的角度,怀着深深的感情,曾为柳水英、柳水灵和老商画过像雕塑过作品!他们把堂皇居室里能找到的所有油画雕塑作品,都摔得粉碎砸得粉碎撕得粉碎。他们也整天疯疯癫癫,简直生活在一个魔幻巫术的世界里,完全没有了成功商人和海内外著名艺术家的气度和风度。他们号啕大哭之后仰天发问,为什么,不知是哪一辈人造的孽,要由我们这两个相恋而不能相爱的可怜苦恋人来承担?他们试图联合找谁控诉,或者把谁告上法庭。或者,如果不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也就是彻底推翻这个可怕的事实,他们就将携手走向风平浪静的维多利亚港湾跳海自尽。当然,这是他们听到这个惊人消息之后的一种反映。还有一种反映是,不知是莫尚,还是易安,在医院里躺了十天半月,终于大呼一声:
“解放,解放了啊!变天了,变天了!”
居然,这对苦难的同父异母兄妹俩,顿时欢呼雀跃!
他们埋葬了几十年的心里疙瘩终于解开。他们不再为谁苦等。他们终于能够以完整的心灵放弃对方,去追求各自的幸福。于是,易安打点行装,到欧洲,到巴黎,到雅典,到威尼斯……游历。寻找人类最根本最纯净最美好的艺术源头。她的画和雕塑在西方世界获得了极高的赞誉,她现在已经是世界级著名雕塑家,巴黎、北京和纽约,都有她的现代艺术工作室。当然,她身边也有了一个刚劲壮实的男人,比她小三十多岁,是她的模特学生助手和经纪人。不用说,就是勉强满足情欲的情人,扎着小辫子,屁虫一样跟在她的身后,搞雕塑,办展览,出席各种各样的关于自己艺术的新闻发布会、记者招待会,接受电视台艺术栏目的专题采访。他们不可能结婚。易安已五十多岁,无论生理,还是心理,都不可能再和谁一起产生饱满的欲望,火热的爱情。她终于完全承认,她的情感已如尼女的某道,开不出半点玫瑰的花朵。无论她们个人生活怎样,我都为她现在的生活祝福,是谁夺去了她大半生的生命?我期待着她人生和事业,会在黄金年华里出现新的辉煌!至于莫尚,已和易安完全生理上分开。不过,他们依然有电话联系,说不定他们之间还有令人欲哭无泪的兄妹感情。莫尚认为,事情完全明白了总比蒙在鼓里好。从香港回来的朋友告诉我,他卖掉了香港、泰国的多处财产。不算太多,也就几百万的样子,回到内地,回到乌溪小镇,要拼命娶莎莎。可是,当他看到过去青春洋溢清纯似水的粉红女孩,现在刚强镇长幸福的妻子柳莎莎,带着一对双胞胎女儿,凸着胸前一对鼓胀的奶子,在当年小镇东头吊脚楼老皂荚树下忙乎着卖柳家祖传的小镇名吃——毛血旺、猪肥肠和合水豆花,日渐丰腴的体形,长发高高盘起,没有了头上那朵花蝴蝶一样的紫星星,便偷偷溜走了。可见,莎莎并不是土匪,她比张师妹强!她是一个生活很实在的人!她有过欲望,有过梦想,有过豪夺,但终于回到了乌溪小镇的现实人生。像皂荚树的根,扎进坚固的河岸,春风里,也会使古老的皂荚,开放絮棉一样簇拥着树枝的团团花朵。临河岸而立的那排小食摊小餐馆,塑造着她实在的人生。这是莫尚见到莎莎的一种说法。另一种说法是,莫尚没有忘记当年和莎莎在一起的模特写生画画的甜蜜情人生活。他在莎莎的饮食小店吊脚楼门前的皂荚树下暴跳如雷。他骂莎莎,你真是朽木不可雕也!你就这么甘心做卖毛血旺豆花摊的老板娘?枉自我当年那么心痛你喜欢你爱你了,你不是曾经想继续读书,学习画画,当画家么?还卷走了我不少钱哩。走,跟我回香港去!莎莎在飘着淡淡煤烟的锅台前,抬起一张幸福满足的少妇的脸,手持黑黑的大锅铲,在白花花的灶台上敲敲。钱,你不是说送我拿回来投入小镇旅游文化公司的股份了么?读书,学画,你们那些画家,莫尚、蒲天、柳偃子,有哪个是好东西?我想起来就烦。走,我为什么还要跟你走?你这人,老不死的,老不正经的,喜爱谁画谁睡谁,没有一个定准,谁能放心跟你走?走那么远干什么?刚强他爹,走了还没回来哩!钱拿那么多来干啥?刚强他爹,当年多有钱啊?转眼连人影儿也没了。幸福爱情是什么?每天晚上有刚强回来帮我按摩,和我睡觉。你看,我们的双胞胎女儿,长得多么水灵多么结实多么好!刚强说,明年春天,我们还要生二胎呢!怎么样?这清香的猪血旺,绵软的合水豆花,来一碗?真亏你那么大老远地赶回来。莫尚木木地摸摸唐璜式的光头脑袋,望着锅台背后蓬头垢面的莎莎,转身对着乌溪河“噢呀”大叫了几声,钻进租来的轿车呼啸而去。他摇摇晃晃轻车熟路地摸到女儿峡风景区艺术团,求正在团里和上级来的“某某号”研究公司股票重新上市的镇长,兼乌溪小镇“女儿泉国际旅游文化某某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刚强,给他介绍艺术团的台柱子娜木措,遭到刚强的严词拒绝。他自己去找娜木措,但那位比刚强和莎莎更加倔强的少数民族姑娘,死活不肯。莫尚使尽浑身解数,给娜木措买房子,给娜木措的弟弟伊嘎买汽车,挥挥手就送了娜木措父母哥哥在大渡河畔开办的某某宾馆某某万,但始终不能赢得娜木措的芳心。对莫尚给她的这一切,娜木措拒绝得更加严厉。她说,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一个画家柳偃子了,那就是,我们民族不能和汉族通婚。如果谁违犯了民族禁忌,要么沉塘,要么某葬。把人活活吊在大树上,让老鹰把身上的肉一口口啄去,直到最后只剩下一具干风的骷髅。当然,我知道,这明明是娜木措的托词。她究竟是哪个民族,只有鬼才知道!娜木措,已经二十一岁。她说,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结婚,我只有像我奶奶罗乌支那样,对着十里红山坡,一辈子歌唱,唱蓝天,唱大海,唱雪莲,唱云雀,唱格桑花。最后,莫尚居然默默无语地放弃了乌溪小镇红色旅游文化发展某某有限公司所有股份,黯然离开了乌溪小镇,出家,不知上了峨嵋山,还是青城山,做起了和尚道人高人。当然,他也在美妙灵气幽静的佛教圣地、道教圣地,收门徒教习绘画。他的国画、油画、碑刻、书法,皆空灵渺远,古朴老道,简直进入了人生艺术与自然宇宙的化境。当然,在那样的化境中,必然的,他也和自己的一个,或几个,比当年的莎莎,比现在的娜木措,更纯情、更水灵的模特学生发生了恋情,做起了情人,满足了欲望。但是,并非因为他是高人,他还是不愿意和任何一个模特或学生结婚。她们之中的某个眼睛也像雏鸟一样明亮的学生、模特兼情人,雕塑绘画拓片,工笔花鸟书法,笔墨色彩,气韵形神,皆和她人一样,袅袅娜娜,清丽无比,娟秀无比。又一个才情横溢、激情四溢的天才女画家,像转世的潘玉良,即将诞生。张大千不也曾在青城山,也和这样的模特学生一起绘画,艺术、爱情和欲望,都得到了完全实现和充分满足么?我希望莫尚比张大千有更高的艺术成就,他身边能有更多更美的花蝴蝶,模特学生,香草美人。我曾踏着春仙小道,漫游道教圣地青城山,瞻仰莫尚和张大千,和他们的女人学生情人模特们一起,作画与坐化的艺术爱情情欲小屋。观赏大师和准大师留下的艺术作品,极品、珍品和真品,裱在画幅上,刻进石碑中,潇洒的奔马,鲜活的虫鱼,飞天的女神,雍容的玉环,飘逸的昭君,每笔每划,仙风道骨,玲珑剔透,圆润灵秀,完全是一种非大师不能做出绘出刻出,并且留下来的,无数和他们有过生命欢愉、巫山云雨的女性,生命源泉的回忆、记忆与象征!
前前后后,死死生生。千奇百怪的伴侣的交换,绝妙的“派对”!难道这就是我们的艺术?难道这就是我们一代一代苦苦追求艺术的受难者与殉道者,如罂粟一样美艳,如甘霖一样醇绵,绚烂之极又凄苦之极的人生?
怎么乌溪小镇上发生的事情,远不止于乌溪小镇,都像疯疯癫癫、神志不清的柳如风老汉的魔影,宛如观音洞里的鬼怪图案,在青山秀水中飘逸,如烟似梦,如巫似幻?
我也是在一场迷迷春梦中,获得了以上的信息。那时,佳苇还在我身边。我想我得赶快离去。或者,和佳苇一起,逃到远离乌溪小镇梦幻般虚无的意境与仙境。如果不赶快离去,找我的杨玉环,找我的王瑁黧,找我的王昭君……我想,说不定什么时候,从乌溪小镇,从明昌古镇,从省城,从京城,从某某历史档案馆,从现实的女儿泉、女儿湖山山水水间,飘来另一种消息,我是某某的儿子,或者,佳苇是某某的女儿之类,会把维系我和佳苇的那么一点点感情和爱情,击得粉碎!
因为,从心底里来讲,刚刚,或者,已经从男人情感的泥潭里挣扎出来的佳苇,也许,和她刻骨铭心的爱,过去的确曾有过那么一闪、两闪,而现在的她,并不是我的爱人!在她我还不熟悉的身体上,在她我已烂熟的心灵中,我不知道,怎样沿着吕六号已经走过的情欲生理心灵的隧道,继续摸索前进。我只好告诉昭君,不得已啊!我不能听你的话,爱上对方,就一定得爱上一个有污点的男人,或者女人。你说,真正的纯净在上帝那里,那么,上帝,在哪里呢?
要么离去,要么带着一身污泥,继续在这个世界上挣扎。
我想,我必须,并非为了万能的上帝,作出个人的选择!
不过,被诬为叛徒,险遭谋害,一辈子受尽冤屈的王伯瀚,后来,又推翻了对易仲天的指控。他说,人不能不讲天地良心。莫尚绝不是易仲天和柳水英的私生子。易仲天是一个有能力、有魄力、有魅力,忠于职守的地下党领导者、红色文化创造者。虽然他是我和水英的直接上级,在省城廖佐煌公馆,我多数时候都和水英在一起,她怀没有怀孕,难道我还不知道?
哦,这样,我又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幸的是,虽然,我松了这口气,但不久又陷入了更深的谜团。因为“文革”所有自杀的老艺术家走资派,几乎都已平反,唯有易安的父亲,来自延安的红色艺术家雕塑家、中共地下党某某省委宣传部部长、某某美术学院院长易仲天,真正“自绝于党和人民”,未能平反的原因,现在依然和他在某某美术学院“五七”干校农场麻柳树上上吊自杀一样神秘。我十分恐惧。我怕这个不知谁捂着的盖子一旦揭开,会不会又踢曝一桩惊天大案?因为,易安年轻的母亲,那时改嫁的丈夫,正是当初炙手可热的“文革”红人。现在,她已单身一人,当年某某美院老院长最得意的学生,最漂亮的模特,在悉尼定居。
而现在的莫尚和易安,听到我传达给他们的这一绝好消息,居然都茫然地望着我,说:“莫尚是谁,易安是谁?我们一个都不认识,也从没有听说过他们。”
弄得我好生尴尬!热脸贴在冷屁股上。我讪讪无语,欲哭无泪。远不止忧患于我们人类不该提起的谎言和无处可依的灵魂。
“怎么样?我说过的话,没错吧。人类从古至今,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
行为艺术,文明点说吧,就是性爱派对伴侣交换表演。有些是公开的,像现在的莫尚和易安。有些是隐蔽的、冠冕堂皇的、卑鄙恶浊的,像过去的郎天裁和蓝一号。有些是穿着衣服的,有些是像我们这样,赤身裸体的。穿着衣服背地里这么做,据我们看来,是最肮脏的,最卑鄙的。脱光了衣服公开的,像我们这样,也是据我们看来,是最纯洁的,最高尚的。因为,至少我们敢于面对自己肉体的所有高尚与恶浊,你看,
青青草地上,红红篝火中,我们任何人的生命,都毫无遮掩地向世上所有的生灵展开。他们本身都是自然的一部分,带着自然,通向最真实、最自由、最完美的心灵宇宙深处……”
裸体行为艺术家,那个青屁股小男孩,依然扯动着梦魇般胡须的嘴。他满脸的青春痘,已经消失。代之以干核桃一样皱着眉头的沧桑脑袋,哲人似的君临一切,歪斜着打量着我,期盼着我。
“怎么样,还是快加入到我们的行列中来吧。”
我默默不语。我想说,你们不要小看人,脱脱衣服就是回归自然,应该不是人类最难最艰苦的工作。再说,这个世界,也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纯洁和单纯。你们之中,说不定哪个女孩怀了孕,要么被学校开除,要么生下来狠狠敲诈你一笔,要么到医院做人流。哦哦,医生还不是要你填写家属或者男友的姓名?这个世界,无论如何不会只剩下你一个人实现自己梦寐以求的自由和完美。再说,我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呆傻。把衣服脱开来,谁也不会比谁差到哪里去,虽然此刻,我只能呆呆望着你们。
而他背后,那群男孩女孩,裸体“派对”行为艺术家,新新人类或者古老人类精神的实践者体验者,草地上,篝火边,忙活着的身影,交换变换着的姿势和身姿。真的,像看动物世界电视节目里的荒野嬉戏的猴群一样,看上去很美,很有点深刻,很有点优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