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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城之恋-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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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头大大咧咧走过去,一把抽过那张阿B看的比命还贵重的纸,扭身递给于浩风。
“红姐,你过来。”于浩风详详细细地看完这份借据,包括签名,抬起头:“看看是不是这张?”
罗红战战兢兢走近于浩风,看一眼借据,双目一闭,倒抽口凉气,答道:“是。”
于浩风满意地点点头。
光头却攥紧拳头,恨不得劈了女人。
“还有什么怀疑的吗?”阿B阴恻恻一笑,于浩风已是末路穷寇,在做垂死前的无用挣扎。
“罗红借你的利钱不过区区45万,你利滚利一翻就到198万,也太黑了吧!”于浩风抖抖手中的纸片,笑问道。
“风哥,你当我们是救济所呀!45万,手下一大堆兄弟只够喝西北风。白纸黑字,利息是提前敲好的。高利贷买卖本身就黑了点。风哥是过来人,会不懂行情?”阿B振振有词。
“我早就不干那档子买卖了,经营酒吧淡是淡了些,心里踏实。”于浩风和颜悦色地笑笑:“阿B,我劝你也乘早收手。任何事都有个限度,过了度就不好了。”
“多谢风哥指点。”阿B明显对于浩风的话不感兴趣:“改天吧,改天请风哥去我们那边坐坐,仔细给我讲讲这些道理,今天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于浩风无可奈何地侧过脸,对光头吩咐道:“阿B来收帐,你看能不能凑齐这些钱?”
光头暗自摇头,伸进夹克衫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凡在刀尖上过活的人养成了一种本性,不到最后一分钟,决不会善罢甘休。光头烦躁地大吼一声:“钱,我们会凑给你。可有件事拜脱B哥讲讲清楚,刀疤怎么会横尸街头的?”
“我怎么知道?”阿B露出一副令人作呕的吃惊表情。
“刀疤死了?”罗红吃惊地瞪大眼:“什么时候的事情?”
光头嫌恶地摔开女人紧抓他胳膊的手,冷冷道:“这你就要问他了!刀疤被人殴打至死,就死在他们贩粉的地界。”
“刀疤抢粉,罪该万死。”阿B冷笑着接口。
阿B从不将死人放在心上,死个人算不了什么。在道上,今天你心软,就意味着你明天被杀。
“他都成那样了,还怎么抢粉?”罗红神经质地喃喃自语,隐约窥见了自己死亡的阴影。
“风哥让你送他去戒毒……”光头冷冷斜视阿B。
“玩粉的人都知道那玩意根本不可能戒断,所以玩粉的人决不吸粉。戒毒不过是政府玩的公德心把戏。”阿B语气中没有丝毫悔意,做恶太多,恶迹也会成为他眼中的益举。
“刀疤沾上粉就是废人一个,风哥心怀慈悲,我无话可说,可我不愿意当傻瓜,拿钱给政府打水漂。戒毒嘛,谁不会,他死了,不就彻底断了想粉的瘾吗?这不算违背风哥心愿吧!”阿B耸耸肩,无所谓道。
“那冬子呢?”于浩风淡淡接一句。
光头、阿B同时愣住了。
“那种女人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分别?”阿B无所顾忌地大笑:“敢情风哥还是个情种啊,对那号货色还念念不忘!”
“有种!”光头狠狠伸出大拇指:“杀人、栽赃、贩毒、敲诈、放高利贷……你样样精通,你比风哥强多了,B哥。”
“没办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混口饭吃啦!”阿B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整跨于浩风意味着他将坐上西宁黑道上的头把交椅。
“阿B,你早就盯上我这间酒吧了吧?”于浩风环视一眼“乡村俱乐部”,缓缓说道:“你知道我是用罗红的名字注册的,所以你就逼她借你的钱。很好,阿B,你很会做生意,从背后捅刀子。”
于浩风意味深长地拖长声调继续道:“你就不怕被别人从背后捅一刀吗?”
“如果那样,我认栽。”阿B摊摊手,一副认真、豪气的口吻。
“好!”于浩风夸赞一句,转向光头:“叫小梁准备付帐,我认赌服输。”
光头注视于浩风良久,猛一跺脚,冲进吧台旁的经理室,叫出一位瘦弱、白净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手里抱着厚厚的帐薄、契约。
“交给他。”于浩风命令道。
男子颤巍巍移近阴气森森的阿B。
“阿B,你所需要的一切文书都在这儿,看完后我们的手续也就结了,这间酒吧归你所有……”于浩风的语气平缓得令人昏昏欲睡,仿佛他从未失去过任何东西,仿佛他的失去意味着某种更大的收获,也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是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果阿B不是被胜利冲昏了头,就会发现这堆厚厚的文档对他全无用处,如果阿B没有分神去听于浩风无关痛痒的废话,就会觉察出年轻男子眼底的精光与喜悦,那是猎人发现等候多时猎物的眼光。阿B需要的只是撵走于浩风,占据这座酒吧,所以他疏忽了于浩风摔出酒瓶巨响中掩盖的“窸窣声”,疏忽了光头别有用心的瞎扯淡,疏忽了罗红闪进吧台按下录音快键……也许上天注定让他玩完。
阿B输了,一个失败的人不可能再谈如果。
手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牢牢拷上阿B手腕的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时间也在这一刻停顿。
阿B不能置信地睁大眼睛,几分钟前的喜悦一扫而空,随之而来的是对地狱的恐惧,对自己的否定,对命运的怀疑。
梁警官干脆利落拿枪抵住他的太阳穴,一声断喝“不许动”。
四周鬼魅般涌出许多便装警察,紧紧包围了一群人。
阿B绝望翻出的白眼是他手下兄弟一致的表情,没有人拒绝,没有人反抗,他们顺从得令人难以置信,不费一枪一弹,西宁市公安局就顺利抓获了近来活动最猖獗的一个犯罪团伙。
“于浩风,你够狠,够跩!”阿B从牙缝中迸出这句话。
于浩风恍若未闻,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个局外人、旁观者。
阿B穷尽心机才拥有的基业终因棋差一着荡然无存,他最后的覆灭只能说明命运的强大,相较命运,任何个人都显得苍白无力。
人,无论是白道、黑道,永远斗不赢老天,斗不过命运。
十年前,于浩风坐在栏杆上,萌发出干大事的念头,置千变小魔女的哭泣于不顾……十年后,当记忆再度拉回时,他只觉得痛心,他不仅丢掉了干大事的念头,也丢掉了他寻觅多年的洋娃娃。
世界不是靠征服,而是靠感觉,女人也一样,一切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乌有。
45节:他是一个被爱情封杀的男人
梁警官从罗红手中接过录音带,证据确凿,他从事的只是猫逮老鼠的游戏。
任何人都有保持缄默的权利,但一旦所说的被作为呈堂证供,你就丧失了这种权利。于浩风希望他能被扣上镣拷,押上呜呜作响的警车,去接受一次审判。如果他被宣告无罪,那么他将对这个自以为是的世界做出审判,宣告它罪行成立。
“你会受到奖赏。”梁警官诚恳地握住于浩风毫无知觉的手。
“不用。”于浩风勉强敷衍一句。
“一定要。”梁警官认为眼前这个眼神酷酷的男人在推辞。
“如果那样,”于浩风面无表情:“我会去犯罪。”
“警察你也敢威胁?”梁警官鹰隼似的目光凝注在于浩风脸上。
“警民合作愉快。”于浩风搪塞一句,松开男人的手,青天白日世界的人更嚣张、更欠揙。
“梁警官,”罗红善于逢迎,更善于解围:“风哥说的没错。你想想,一旦我们被传媒嚗光,道上的弟兄不追杀我们才怪,就照原来谈好的吧,判处我们聚众斗殴,停业整顿。”
“有警察罩你们还怕?”梁警官模仿港警的口吻,调侃道。
光头等人笑了,于浩风没有笑,他不需要任何解释、理由。铲除阿B并不是他要尽什么义务、责任,而是因为阿B不遵循规则,玩过了火,自踏死路,他帮警察,因为警察可以帮他。
“警民合作愉快!”光头满脸堆笑地送走众人,头顶虚虚冒出一层汗,Cow,警察比黑社会还怕人。
“戏演得不错,红姐。”于浩风冲罗红微笑道:“就是让你吃了点苦头。”
罗红摇摇头。还好,她没有完全听从阿B的威胁,背叛这个年轻的老大。任何人、任何事都瞒不过他,小丽被当做人质后,她别无选择,好不容易在最后一刻鼓起勇气向于浩风做了坦白,他呼出一口烟,轻轻点点头,似乎对一切早已了然,倒让罗红倒吸了一口冷气。接下来,她按照他的部署一步步执行,包括报警,自始至终他都没事人般袖手旁观,直到刚才,目睹他全盘的计划与谋略,罗红才明白,于浩风有多可怕。
“风哥,”罗红到底是一个女人,一个有好奇心的女人。她可以做到对别人的事不闻不问,却无法不关心自己,“你怎么知道小丽被劫持的事?”
于浩风吐出一口烟,淡淡开口:“是道上的兄弟给我面子。”
罗红知道这句话中掩盖的深意。出来混的人都明白,面子的背后蕴积着什么。兄弟们不是很爱给人面子的,怎不见有人给她面子,买她的帐?阿B可以迫使她成为叛徒、内奸,别人又何尝不会出卖他阿B呢?
“小丽没事吧!”于浩风扫一眼呆怔的女人。
“多亏风哥的关照,她很好,很安全。”
“这孩子挺不容易的,别让她再受到惊吓了。”于浩风声音涌现几许温情:“还是安排她离道上远点吧!”
罗红点点头,感激涕零。
“风哥说的对,”光头插话:“红姐,不要再惊吓孩子了。”
“我知道,”罗红擦去眼中的泪水,抬起头:“我离不开那孩子。我考虑过了,决定带她离开。”
于浩风掸掸手上的烟蒂,了然地点点头,道:“我不勉强你,你们母女以后的花销照旧算我帐上。”
“多谢风哥。”女人又流出眼泪。
“酒吧的钥匙……”
“给光头吧!”于浩风转过脸,不再说话。
光头接过钥匙,什么也没说。
这糊涂女人最后亡羊补牢的举动令人刮目相看,但她毕竟出卖过她的老大。你能保证她以后不会再犯同样错误吗?犯错与吸毒一样,有瘾。谁都不愿尝试第二次被人出卖的滋味,放这种人在身边无疑是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你给她机会,敌人却不给你机会。
罗红走了,离开了她喜欢的“乡村俱乐部”。
神话世界既美丽又高寒,一只丑小鸭变成白天鹅,这是神话,鼓励相貌平凡的女孩求索心灵的善与美,脱胎为真正的美人。丑女人可以以此为藉口,好好活下去;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女孩用2元钱加上爱心,获得500万大奖,一夜暴富,这是神话,告诫穷人再贫困也不可丧失真与爱,持之以恒,幸运女神终会报答你,赐你以力量和财富,穷人也可以以此为藉口活下去;一个富婆借助上网寻得梦寐以求的儿子,一个呆傻的网迷购得2000美元的科技股,12个月后升值为100万美元……高科技时代是个创造神话的时代,不同的人都可以寻求到自己需要的精神神话,活下去。
于浩风却找不到自己的精神神话,任何神话都拯救不了他。他不想暴富,不想变成白天鹅,不想成为网上的知识英雄,甚至不想遭遇激情,他的世界一团糟,他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做些什么。他是一个被爱情封杀的男人。
于浩风从一家酒吧换向另一家酒吧,他不想被人打扰,被人纠缠,被人认出。他只想喝醉自己,喝死自己。也许醉死街头的他才会引起她的注视,从而停留,留在他身边。除此之外,他想不出任何留下她的方法。
于浩风才一进“焦点”,就有道上的兄弟主动迎上来,敬酒递烟,买他面子。他自觉好威风、好滋润,可是没一会儿,他就厌倦了,只想逃开他们,逃开“焦点”。
西宁城被夜色包裹得分外妩媚、妖娆,经过他的男男女女都在开心地说笑、打闹,即使能下流的笑也好啊!四月的夜晚透出几分清凉,他下意识地裹紧身上的茄克。于浩风老了,他对自己说,怕冷是老年人的特权,年轻人火气旺,无冷可谈。可是今夜,在这个布有春意、清寒的夜晚,他有些冷。
路过一家商店,于浩风买了一瓶酒,他要找个地方喝完这瓶酒……不知何时世界上冒出了这么多人,各式各样的人,即使角落也被偷情的男女占据着。也许他该回到他的窝巢去,可那里也被各种各样的回忆塞满了。
于浩风忽然觉得很可笑,他自诩为这座城市的主人,这个世界的主宰,可是他却无处可去……于浩风边走边灌下一口酒,这一刻,他是为爱而醉的张东健,不是打拼世界的于浩风,他们不是很像吗?许多人看他,却没一个是他认识的。
于浩风最终去了8路车车站,尽管那儿寂静一片,对于浩风而言,那儿最温暖。
于浩风坐在站牌下,一口接一口喝酒。
明天,她途经这儿,发现他已死去,她会怎样,也许会哭。于浩风灌下一口酒,摇摇头,不,他不能死在这儿,不能让她为他而哭泣,她还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不听,不听,就不听。”陡然出现在路灯下的男女活象闪现在水银灯下舞台剧的演员,他们上演的仍然是爱情。
男孩一把抓住女孩的胳膊,用坚决的口吻叫道:“你要听,必须听。”
于浩风再喝一口,发现女孩伤心欲绝的面孔上挂满泪痕。
“我妈是反对咱们,可要结婚的是我不是他,拜托你讲点道理,给我点时间去说服她。”男孩焦急、气愤的哀求中透出的深情很能打动人。
演技不错,勇气也可嘉,应该得十分。
“我受不了,再也受不了了。”女孩边摇头边哭叫:“你妈不会认可我的,从头到尾她都在挑剔,她看不惯我,又怎么会给我机会?”
“这么说你不爱我了?”男孩松开手,颓然问一句。
“不是我不爱你,而是我爱不起你。”女孩掩面而泣。
Cow,怎么这么熟悉?于浩风皱眉暗骂。
现代的女人真是没有创意,异口同声,众口一词,只会翻用别人的爱情对白版本。
这不是理由,他笑着在心里评价一句。
“这不是理由,”于浩风怀疑自己与男孩有心灵感应,竟能一字不差套用他肚子里的话:“什么爱不起,这只不过是你们女人找出的最蹩脚的借口。”
“是。”女孩哭着大叫,“那又怎样?”
男孩无言地望住女孩,眼眶红了。
感情充沛,表演到位,应该再得十分。于浩风拎着酒瓶,头发被风吹乱,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灼灼盯住两人。
“别人的爱情都那么顺,那么美,”女孩望住男孩,凄凉地说:“可轮到我,就这么痛、这么难,这不公平。一份爱一旦太辛苦、太沉重,就会腐烂、变质,让人承受不起,尤其是女人。你去看看我同室的女孩,她们被爱喂养的多滋润、多幸福,只有我,像个傻瓜似地辛苦爱你。你呢?又为我做过什么。你母亲伤害我时,你可否设身处地为我想过?我也是人,有感情、有尊严的人,凭什么我就该忍受、退让?你不体谅我,反过来还认定我说谎,找借口,这样的爱有或没有又有什么分别?”
于浩风触电般呆住了,忘了喝酒,忘了评判,忘了记分,甚至忘了自己。
与叶紫晶有关的一切记忆象电光石火,纷纷涌至他眼前,胶片似的一一在头脑中过滤、弥合,混乱如麻的事件经过整理后线条变得十分明朗、清晰:她遭人暗算、堵截,遭人恐吓、殴打,遭人劫持、侮辱,遭人诽谤、白眼……这一切不仅仅是巧合,不仅仅是意外,而是清白世界对她宣判有罪后的惩罚,因为她爱上了他,爱上了他这个黑暗世界的罪人、囚徒……
于浩风不可置信地松开手,酒瓶落地后并未发出刺耳的碎裂声,而是径直滚向路边,滚向他遥远的记忆深处。她的话就在耳畔:“我怕,好多好多人,他们不让我爱你。”
于浩风狠狠撕住自己的头发,他这自以为是的情圣,自以为爱的深沉、无私、惨痛,却不了解、不明白她为爱他而付出的代价。他对她说明的只是他爱她的感觉,为了承认爱她,他经过了漫长、激烈的思想斗争。
她呢?从爱上他的一刻就那么坚定、勇敢,自始至终未曾抱怨或后悔过。他说服的是自己,她说服的却是世界,他跟自己的内心做斗争,她却在与整个现实世界搏斗,谁比谁爱的更深更惨呢?“没有人可以分开我们,除非我们自己。”她早明白的道理他此刻才恍然大悟。他失去了她,这该怪谁?世界还是自己?天意弄人。
那只空空的酒瓶重又被人踢回到于浩风眼前,他机械地抬起脸,心却被狂乱所包围。眼前出现的这张脸与心中希冀的相差十万八千里。
“一个人买醉是不是寂寞了点,大帅哥。”刘盈踢着酒瓶的脚来回挪动,瓶子在路面上蹭出单调、难听的“磁啦”声,象生活的沉闷叹息。
“你怎么在这儿?”于浩风认出了这厚脸皮的女人。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对生活已不抱希望。
“没什么奇怪。我刚从叶紫晶家出来,偏巧你也在这儿,见面是合情合理的事。”刘盈叉着腰精神十足。
“你年龄也不小了,怎么还迷恋深夜不回家?”于浩风斜睨她一眼,坏坏笑道。
“嗳,我们没结过什么深仇大恨吧?”刘盈一脚踢飞瓶子,指住于浩风大叫:“你犯得着每次气我吗?别以为自己长得帅就可以肆意侮辱女性。”
“怎会呢?”于浩风翻出一支烟点燃,用手捋捋头发,诚恳开口:“不看僧面看佛面,再说你那么大岁数了,挺不容易。”
“兔崽子,看样子不气死我你不罢休。”刘盈鼻子都快气歪了,“也好,省得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刘盈扭头而去,懒得再与于浩风计较。就他那张损嘴,不气走叶紫晶才是怪事。
于浩风并不是存心要气走她,他习惯了对各类女人无所顾忌地残酷,不让她们捉到他任何弱点和把柄。
“她好吗?”于浩风的声音有些犹疑,也有些矛盾。他不该再打听她、打搅她。
“问谁呢?”刘盈本能地停住脚,这小子可真够牛的,求人也求得这么硬气,可不知为什么,她就欣赏他这副死硬德性。
“活着呢!”刘盈没好气回敬道:“再过一周,她就走了。”
“她终究是要走的。”于浩风轻喃一句,不再开口。
刘盈盯住他。他怎么会如此软弱,遇一点小挫折就变成这样,叶紫晶爱他爱得肝肠寸断,即使割断她的喉管也割不断对他的爱。
“于浩风,你要是个男人就别让她走,她是为了你才选择放弃的。她在这儿的事业刚刚起步,却要为你这混蛋放弃一切。”刘盈按捺不住的毛燥脾气注定她永远先气死自己。
于浩风站起身,与她背道而行。他不屑对任何人作解释,无论朋友还是敌人。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是孤独的,爱过她之后,他将更孤独。
“你是个大混蛋,真正的混蛋。”刘盈在背后直嚷嚷。
于浩风毫不理会,他觉得她很可怜,比他更可怜……
风再起时,于浩风不再感到冷,因为他的心死了。
46节:他为她放弃了世界
最后一次走进胡家,叶紫晶有些尴尬,也有些难过,两位老人的冷淡是对她公开的责难与谴责。在这座城市她失去了最后的依靠。
“胡伯伯,胡伯母,我要回上海了,特意来向您们辞行……”
“不敢当,麻烦你跑一趟。”胡伯母生硬地打断她。
“是吗?”胡伯伯看老伴一眼,问道:“怎么又想着回去?在这儿不是干得挺好?”
“我想过了,还是回去比较好。”叶紫晶挤出一丝笑容。
“不是想回去了,是不得不回去了吧?”胡伯母爽直的性子容不得半点虚假:“你看看报纸上都把你说成什么了……”
“老伴!”胡伯伯严厉地制止她:“报上说的也不一定属实,紫晶不是那种人,咱们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应该了解她的个性。我看紫晶是心地善良的丫头。”
一向听惯了冷言冷语的叶紫晶最怕被脉脉温情所包围,此刻这种软言温语只会让她更加承受不起。
叶紫晶站起身,匆匆道:“胡伯伯、胡伯母,您们多保重,我走了。”
“紫晶。”胡伯伯神色略缓,挽留道:“留下吃顿饭吧!”
“要吃饭,你去做。”胡伯母愤愤不平道:“我不会给她……”
“住嘴。”胡伯伯恼怒喝道:“活了一大把岁数,我看你是白活了。”
“我是白活了。”胡伯母不甘示弱:“儿子被打成那样,我这做妈的心里好受吗?现在想想,启凡也不知犯了什么冲,先是迷上狐狸精,后又撞上杀人不眨眼的白骨精……”
叶紫晶再也呆不下去,拉开门匆匆而出,身后回荡着胡伯母失控的尖叫。
“杀人不眨眼的白骨精”,叶紫晶暗念一遍,在心里加注道:“就是叶紫晶。”她苦笑一下,以前胡伯母总是在人前左一句紫晶,后一句紫晶,把她捧上了天。然而爱本身就是自私的,母爱也不例外。胡伯母再喜欢她也不会胜过爱自己的儿子,何况是那么优秀的一个儿子。如果她把胡启凡的所做所为告诉他们,她会相信吗?会象责备她一样责备他吗?当然不会,她会找出诸多理由替她优秀的儿子辩解,全力维护他,因为他是儿子,她是母亲。
走下楼,叶紫晶已淡化了一切恩怨是非,如果对所有的伤害都耿耿于怀,她一定会死俏俏,所以必须豁达,不计前嫌地活下去。
胡启凡银灰色的宝马车映入眼帘,缓缓停至叶紫晶面前。是冤家路窄还是狭路相逢?为了避开他,她特意请了半天假,她知道他是以事业为重的男人,可是还是遇见了。
胡启凡走下车,叶紫晶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分辨出他的本来面目,她以为只有拳王才配有那样一张烂脸,胡伯母的怒火在这一瞬间得以昭然。
“你的脸……”叶紫晶低声蠕懦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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