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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清秘史-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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潢太仆卿李光云,都是和坤引用的人,皇帝一律把他们降职调用。这一场大惨案,闹得人人胆战,个个心惊,亏得这时白莲匪次第肃清。到嘉庆四年二月那匪魁王廷诏被将军明亮擒住,徐天德也跳海溺死。那经略大臣和三省总督都奏称大功戡定,嘉庆帝便在京城里祭告陵庙,封赏功臣。看看国家太平,皇帝便打算举行巡狩典礼,西幸五台山去,忽然那皇后喜塔腊氏,一病薨逝,嘉庆帝十分伤心,那钮钴禄氏,原是十分贤德的,皇帝平日也十分宠爱,便册立钮钴禄氏做了皇后,照例晋封后父恭阿拉做承恩公,那皇后却再之辞谢,满朝的文武官都上奏章称她是贤后,直到喜塔腊后灵柩出殡以后,皇帝才慢慢的去了伤心,在宫中闲着无事,又打算出幸五台山去,不料那西北角天上忽然出现了一颗彗星,钦在监奏劝皇上彗星出现,主有刀兵,不可出幸。又把这年闰八月改在第二年的二月,那时有个八卦教即白莲教变像,徒党遍布直隶河南,山东山西各省,他们有两个教首,直隶的是林清,河南是李文成。林清一日勾通太监,暗通消息,听见这项提议,便想乘势起事,当下造出四句谶语,说是:“一八中秋,黄花满地,天数难逃,移改无益。”
恰值直隶岁荒,饥民啸聚,林清便趁机召集,并约定李文成同于闰八月十五日发动,又通知熟识太监届期内应,不料这鬼祟计划,却被河南滑县知县强克捷侦知,他赶紧具文禀请抚府发兵,均置不理,他暗想,李文成是滑县人,我是滑县知县,乱事一起,我要负责任的,那时抚府必还责我不会防备,在这地步,到不如先发制人,就是我死了,也算尽忠国家保护百姓。主意打定,便即密集衙役,所有巡夜的灯笼,拿人的家伙,统令备齐,克捷当下坐轿出来并令衙役不准吆喝,悄悄前走,衙役等都不知县官要往何处办案,只好遵令照办,走东转西全由克捷亲自指点,用至走到一个僻静地方,见前面有一座院落,街门虚掩,这便是教首李文成住处,克捷便叫把轿停放,立时下来,即分派一半衙役,将前后门把守,衙役中这时有几个素与文成通声气的,虽知道长官来意不善,可是谁也不敢妄动,只得遵照命令而行。克捷自领一半衙役,推门蜂拥直入,李文成方才吃过晚饭,正在屋里踱来踱去运动食工作,忽听得街门哗啦开的声响,接着便是许多人脚步声,心中惊异,方想转身出来,克捷已先抢步进来,一见文成,喝令拿住,衙役一齐上前,便用铁链套头,牵曳而出,令衙役锁押回署,立时坐堂审问文成抵死不承认那私立教会定谋暴动的行为,克捷连用严刑拷讯文成硬抗到底,不曾招出半字来。最后克捷吩咐衙役把夹棍收紧,并连敲打,当把文成脚陉夹折,晕倒地下,克捷令将冷水喷醒钉镣收监,那直隶林清在京中和宫里的太监,都有交情的,便拿银钱买通太监,趁嘉庆帝出幸五台的时候,在宫中起事。谁知那嘉庆帝听了钦天监的话,便中止巡狩的事,林清看着计谋不成,便另用方法,去买通一个刺客,去行刺嘉庆帝。这刺客名叫盛得,原是内务府的厨役,在皇宫里算他第一个有气力的人,林清便运动太监们引他见面,林清便送他六万两银子,在他们同党崔士俊家里过付又许他事成以后,封他做王爷。盛得满口答应,回到宫里。这一夜正是八月中秋,嘉庆帝驾幸圆明园的涵灵朗鉴台上,开筵赏月,那班妃嫔宫娥都陪坐在两旁,八驸马在台上值班,盛得也在台下侍卫,酒吃到半酣,嘉庆帝起来小便,后面跟着三五个太监。忽见那盛得抢上台来,急急跟在皇帝的身后,那太监们看他脸色有异,忙上去拦住,盛得袖子里拿出雪亮的钢刀来,那太监胸口着了一刀,倒地死了。盛得丢下太监,直奔皇帝,嘉庆帝见事急了,一旁嘴里嚷着有贼,一旁绕着一株大桂花树逃着。八附马在台上听得皇上的喊声,忙赶过去,见盛得手中擎着尖刀,正绕着树追着皇上。八驸马大哮一声,跳上去把盛得两手捉住接着。那班御林军也赶来,四面围住了,发一声大喊。讲到那盛得的气力,原胜过八驸马,在这时候,他见人多了,心也慌了,手也软了。两眼瞪瞪地望着八驸马的脸,一动也不敢动。御林军一拥上前,把他捉住,送到刑部大牢里。当夜六部九卿,都到圆明园来叩问圣安,嘉庆帝吩咐在朝的王公大臣和六部九卿会审刺客。这时由张观齐相国主审,张相国连审了九日,审不出一句口供来,又用大刑逼着他,也闭着嘴不说话。盛得受刑到最利害的时候,只听得他冷笑几声说道:“这有什么审问的,事不成便拚送去俺的脑袋,事若成了,大人们坐的地方,便是俺坐的了。”
说完了这几句,他又闭着嘴不响了。张相国却也没奈何他,第二天入朝,把这情形奏明皇上,嘉庆帝吩咐不用审了,推出碎割了吧。张相国奉着圣旨出来,把盛得定了凌迟的罪,又查出盛得有两个孩子,一个十六岁,一个十四岁,都在学堂里读书,派差役把这弟兄两人都从学堂里捉来。两个孩子面貌十分清秀,到了行刑的那日,一队兵马把盛得押到西校场,绑在铁桩子上又把他两个孩子绑在对面,这两个孩子哭着喊爸爸,那盛得闭上眼看也不看,到了时候,刽子手先把两个孩子杀了,再动手碎割盛得。盛得这时剥得浑身赤条条的,两个刽子手各拿着尖刀上去,先割去他的耳鼻和两上乳头,又从两手臂割起,把他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地细割下来。从背头割到背后,又割到胸前,起初还淌着血,后来血水淌完了,只淌着黄水,把上半身统统割完,只剩一副骨头,盛得忽然睁开眼来大声喝道:“割快些。”
那刽子手回答道:“圣上有旨意,叫我们慢慢的割,叫你多些苦痛。”
盛得便闭上眼不说话,直到割完了浑身的肉,才给他喉头一刀,结果了性命。谁知盛得在京中送了性命,那京外的八卦教,却越闹利害,在滑县的教徒于九月初七日杀入滑县,杀官劫狱。到了那天,聚集三千余人,直入滑城,一拥扑进衙署,一班衙役,早已东逃西窜,慌忙逃走。时克捷闻变,并不惊惶,忙整衣冠出去,打算开城晓谕众叛徒,以便改邪归正。教徒见了克捷,就如仇人一样,不等克捷开口说话,当即齐上砍杀,顿时血溅庭阶,魂返太虚,又复闯入内室,把县官眷属围住,乱杀乱砍,全都死于非命。教徒反身到了狱内,救出李文成,留他在滑县养病,议定分两路进兵,同时直隶省的长垣、东明、山东省的曹县,定陶、金乡各州县,一齐响应,林清却带着二百名死党,埋伏在京城里,一面听京外的消息,一面打通了宫中的太监,约定九月十五日半夜,在菜市口会齐,从宣武门杀进宫去。这一天果然大乱起来,忽见满街的教徒,拿着刀枪,横冲直撞,看他们打进东华门,西华门去,便有太监刘得才杨进忠一班人,在里面接应,又有那总管太监阎进喜,在宫内接应。这时东华门西华门的护兵,见教徒来势凶猛,急闭门时,已来不及了。五七百个教徒,杀进东华门,直杀到弘德殿。又有太监从宫里杀出来,那班宫娥秀女,吓得娇声啼哭,宫内顿时大乱,那西华门也有五七百名个教徒杀进去,御林兵士忙把宫门紧闭,死力抵御。这时嘉庆帝恰好巧不在宫中,前几天已到圆明园去了,宫里留下的侍卫又不多,两面抵敌了多时,西华门已打破了,教徒一拥而进,杀过尚衣监文颖馆,直到降宗门,侍卫们且战且退。忽然太监们,自己也杀起来,一时喊杀连天,血流遍地,一班妃嫔,住在翊坤宫永和宫咸福宫的,听了这喊杀的声音慌做一团,有几个胆小的宫嫔,早就投井死了。正是:方在法场剐刺客,又见宫门喋血来要知教徒攻入宫中如何情形,且听下回分解。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霸气书库
第五十七回 勇皇孙宫中杀贼 贞节妇湖上亡身
话说教徒攻入宫中,无人抵挡得住。这时二皇子甯和诸王贝勒,正在上书房读书,听说宫中有变,便不慌不忙,唤太监们拿我的鸟枪和腰刀来。太监们送上鸟枪腰刀,他便召集了二十几个太监,说道:“跟着俺跑。”
他领着太监,走到养心殿门口,只见一群教徒,正喊杀奔来二皇子吩咐快关上养心殿,又命令太监爬上墙探望,见有人爬上墙来,便出其不意的拿棍子打下去。有许多教徒被太监们打得脑浆迸裂,死在墙下。教中有几个头目看了,便鼓勇气,一手拿着白旗,抢先爬上墙来,墙东面便是大内,那贼人在墙上喊着,向东奔去。二皇子站在养心殿阶下,拿起鸟枪,觑得亲切,一连打死了两个头目,贝勒绵志,站在皇子左首,也放枪打死了一个头目,教徒看看养心门有人把守,便赶向东华门去,和别股同党会合。这时东华门的教徒,已打进宫门,正要抢进呵期哈门去,忽见一个大汉,上身赤着膊,浑身皮肤黑得和漆一样,手中拿一支粗重扁担,大喝一声道:“你们反么?”
轮着扁担横扫过来那班教徒见他来势凶恶,便大家围上去,和他抵敌。那大汉一条扁担,指东打西,指南打北,打得车轮似的转,被他打着的,不是打得断腰折臂,便是打得头破血流,二三百人被他打死了一半。原来这大汉并不是什么宫中的侍卫,原是东华门外一家煤铺里的挑夫。他每天挑着煤担,送进东华门去,给修书馆专用的,他天天在煤堆里钻进钻出,那脸面手臂和肩膀胸背,都染得漆黑的,宫里的太监取们,取他绰号,叫他“煤黑子”。那煤黑子生性憨直,爱打抱不平。他仗着自己气力大,见有不平的事体,更擎着铁扁担上去厮打,他那条扁担足有一百斤重,打在身上,管叫人骨断筋酥。这一天他见许多教徒闯进东华门来,知道他们造反,便奋勇和他们厮杀,他一个人抵敌着二三百人,打了一个时辰,却不曾放过一个人闯进呵期哈门去。这呵期哈门便是熙和门,当他在门外喊杀的时候,声音直送到宫里,这时恰巧有一个大学士宝兴在上书目房教授诸王读书,从景运门出来,望见门外一个黑大汉,在那里抵敌一群教徒,急急回进门去唤集许多太监来,急把呵期哈门闭上,一面调集宝禄馆国史馆功臣馆三馆的吏役,各各手里拿着棍子,爬在墙上把守住。一面又四处调齐虎贲军士,从侧门出去,和教徒厮杀。这时另有一队教徒,从西华门绕过来,帮着去打煤黑子,那教徒愈来愈众,足有一千人人,任你如何大力,也抵挡不住了。那三馆的吏役,爬在墙头,眼看着煤黑子被许多教徒,一拥上前,乱刀斩死。那煤团体子监死的时候,一边嘴里骂着人,一边还拿拳头打死几个人,才倒地死了。那班教徒见打死了煤黑子,便要抢上宫墙来。这时后面的虎贲军士也到了,那班留守京中的诸王大臣,也率领禁卫兵,从神武门进来,两面军队,围住了一阵厮杀,把那班教徒直杀出中正殿门外。这时天已傍晚,那宫中的路,教徒是不熟悉的,看看逃到死路上去,被官兵追杀一阵,沿途被杀死的也不少,教徒被他们逼到一个墙角,正要上前去捕捉,忽然天上下了一阵大雨,霹雳一声,又打死了许多教徒。其余的一个个都拿着绳子绑住,送到九门提督衙门里去审问。招出他大头目林清,在黄村地方守候消息。提督官派了一大队兵士,星夜到黄村去,把林清捉住,解进京来。第二天嘉庆帝从圆明园回来,亲自在升座审问林清,那林清又供出许多同谋的太监来嘉庆帝派侍卫官,把那班太监一齐捉来,审问明白,下旨把林清和同谋的太监,一齐腰斩,其余教徒,一律正法。一时血淋淋的杀下三百多个人头,在京城里大街小巷号令,强克捷首发逆谋阖家遇害,赐谥忠烈,准建专祠。第二天上谕下来,封二皇子为智亲王,贝勒绵志进封郡王,大学士宝兴奏称煤黑子保卫有功。这时才把煤黑子的尸身,从匪徒尸身堆里掘出来,替他洗刷,送回煤铺子去,皇帝又下旨赏煤黑子六品武功,照武阵亡例赐祭,又赏治丧银子一万两,煤黑子的妻子诰封夫人。那煤黑子实在没有妻子的,如今那煤店里掌柜,见有许多的好处,便把自己一个大女儿,冒认做了煤黑子的老婆。同样也披麻戴孝,替他守起寡来。这且不去说他。如今再说嘉庆帝看看内外太平,便又想出京巡狩,便在三月时候启跸,到五台山去。五月从五台山回来,又到热河避暑去。热河地方,原有一座避暑山庄,一面靠山,三面近水,盖造得十分曲折,嘉庆帝住在里面,想起前朝皇帝的风流韵事,便也羡慕。嘉庆帝这时自从抄没了和坤的家产以后,手头十分宽裕,到了暮年,忽然想起了人生几何,怎不及时行乐,便悄悄地传进内务大臣,吩咐他到江南去采办物料,要在避暑山庄里面,大兴土木,这时皇帝又添了几个妃子,终日在园中寻乐,不多几天,那采办大臣回来,又带了一座镜湖亭的模型来,这镜湖亭是浙江巡抚绘制的图样,叫巧匠玉林夫妻两人制造的。如今浙江巡抚听说皇上要大兴土木,便把这亭子的模型,和玉林夫妻两人,一齐送到热河来,一面上了一本奏摺,说玉林夫妻两人,工作如何巧妙,皇上如今建造园亭,正可以随时垂询。嘉庆帝叫先拿亭子模型来看,内监捧上一个盒子,盒子里藏着一座小亭子。皇帝看亭子时,果然建造得十分精巧,瓦是用玻璃的,柱子是用水晶的,四面墙壁上嵌着几万块小镜子,望去闪闪的射出光来,亭中间安着一架象牙床,四面都嵌着大块的镜子。皇上看了,果然在那里赞叹,又吩咐快把玉林夫妻两人传进来。太监回来,称他夫妻两人,因没有功名,不敢进见,嘉庆帝吩咐立刻赏他七品衣帽。他夫妻两人,穿戴齐全,走进屋子来,跪在地下,那玉林见了皇帝,吓得他浑身抖动,倒是他老婆,大大方方的低着头跪在一旁皇帝看那女人时,长得婷婷婀娜,肌肤白净,早不觉动了心。后来唤他抬起头来,只见眉弯眼俊,粉脸凝脂,望去十分秀美。皇帝心想,俺宫中枉有许多妃嫔,谁人赶得她这模样儿,嘉庆帝不觉满面推下笑脸来,问她姓什么,那女人便低声悄声地奏道:“奴姓董氏。”
又问她你嫁丈夫几年了,董氏回说四年了,问道这座镜湖亭模型,是你和玉林两人造成的么,董氏回称,亭子的瓦檐壁柱是俺丈夫造的,里面的雕刻镶嵌,是奴造的。皇帝称赞,好一双巧手,便吩咐把玉林送进巧艺院去,听候差遣,又把董氏收入内庭,去做供奉女官。皇宫里原有一班奉供女官,专司书画刺绣雕刻各种精巧女工,做女官的大半都是汉人董氏一进内苑,也不叫她工作,也不叫她做事,只叫她终日伴着皇上,在琼岛春荫游玩,董氏原不肯陪伴皇帝的,无奈深入宫禁,知道倔强也是无用。后来看看皇帝性情也十分温柔,董氏向皇帝哭求,要放她出去见丈夫一面。皇帝笑着安慰道:“你好好住在这里,待一年以后,朕便打发人送你回家去。”
又问她住在江南,见过西湖么?董氏回说西湖是奴的家乡,如何不见,皇帝便吩咐她造一个西湖十景的模型。从此董氏在宫里搏土弄泥,细细工作起来,皇帝在一旁看看,有时也替她调匀颜色,烘泥土,十分忙碌,两人静悄悄地,在屋子里,宛似民间恩爱的夫妻。有时皇帝情不自禁了,便拉着董氏要求欢,董氏忍不住挂了泪来,苦苦哀求说,皇上三千粉黛,何必定要破奴的贞节,皇帝见了她的颦态,十分可怜,便把心肠软了下来,几次都是董氏求免的。但这皇帝终是舍她不下,每天总要到琼岛春荫去说笑一回,看看董氏的眉眼儿,也是有趣的,皇帝常对太监说道,古时吴绛仙秀色可餐,如今我看了董氏的眉眼,却叫人忘了眠食。这句话传到宫里去,那许多妃嫔心里都妒忌,又见皇帝终日伴着董氏,在琼岛里,不见临幸到别的宫院里来,便说那董氏是狐狸精,把个皇帝迷住了。把这话去告诉皇后,那皇后是贤慧出名,听了妃嫔的话,反劝她们不可吃醋。其实皇帝和董氏却丝毫没有淫秽的行为,只因董氏美得和天仙一般,性情又十分贞静,皇帝看着她,反把他的淫心镇压住了,到极亲热的时候,只是握一握手罢了。独把那玉林丢在巧艺院里,凄凉寂寞,早晚想念他的妻子,常常求着总管太监,要和她妻子见一面,那太监说皇上留的人,俺怎么敢去唤出来。从此玉林便半疯半癫,终日忽啼忽笑。巧艺院里的同事们,也不去理会他。有一天皇上恰巧从宫里出来,玉林见了,忙上去趴在地下,连连碰头,求皇上放他妻子出来见一面儿。皇帝笑道:“你妻子手工精巧,皇后留在院中,不肯放出来,你如嫌寂寞,朕赏你一个宫女罢。”
说着便进去了。到了夜里,果然内廷送出一个宫女来,太监替他打扫出一间院子来,送他两人进去住着。谁知连住了三夜,他两人还是各不相犯的,那玉林越闹得凶了,见人便哭嚷着,要见他的妻子。皇帝知道了,便传出旨来,把玉林官衔升到五品,又赏他二万两银子,打发两个侍卫,把他送回南边去。赏他的那个宫女,原是南边人,便也跟着他一同南边去,那宫女原是嫁玉林的,玉林说道:“我妻子情爱很深,如今她虽关在宫里,我也不忍负心于她。”
到后来给了那宫女三千两银子,送她回娘家去了,嫁了别个男子。玉林又带了一万两银子,悄悄地再赶到热河去,拚命花钱,买通了宫里的太监,打听他妻子的消息。那太监见他痴得可怜,便替他到宫里去通一个信,隔了几天,那太监传出一封董氏的信来,信上说道:“天子十分多情,在宫中十个月,并未失节,现正求着天子,已允准满一年后,放我回家,夫妻团圆,即在目前。”
玉林看了信,心中十分快活,从此他在外面静静候着。空下来,和那班太监在茶坊酒肆吃喝闲谈。那太监也看玉林做人和气,常常把宫中的秘密事体告诉他,今天皇帝召幸第几,妃明天皇帝在第几妃宫中游玩,天天有人来报与玉林知道,后来又有一个太监来告诉他说,昨天晚上宫中的莹嫔,大闹醋劲,只因皇上宠爱董氏,常常到琼青岛荫里去看望她,那莹妃忍不住气,赶到琼岛春荫,揪住董氏厮打,后来还是皇帝喝住了,那莹嫔把皇帝拉到自己院子里去了,玉林听了说道,堂堂一位天子,怎的反怕那妃嫔,那太监低低地说道,不是这般说的,俺万岁爷是多情不过的,听说那莹嫔,还是万岁爷未曾大婚以前私地里结识下的,想起旧日的交情,不免宠任她三分。玉林听了,还流下泪来说道,有这个雌虎在宫里,只是苦了俺妻。那太监再三劝慰他说,你妻子快要放出宫来了,你也不用悲伤。又隔了几天,看看那一年的日期快满,玉林在外面,越发好似热锅上蚂蚁,一天等不得一天了。有一天他原和宫内的总管太监约定,在湖楼上相候,那湖楼后面,停了一会,见那太监来了。楼上是卖酒的,落了坐,便对玉林说道,自你妻子董氏进宫以后,皇上十分敬爱她,每天皇上坐着,看她捏塑西湖十景,常常赞叹称她绝技,她每天工作完毕,皇上总有赏赐的,或是珠宝,或是衣服,她也伴着皇上,或下一局棋,或说笑一回,两人虽然十分亲密,却是各不相犯的。这几天皇上因为被莹嫔管住了,不曾到琼岛春荫来,她一个人住在屋子里做工,到昨天晚上,忽然闹出乱子来。那太监说到这里,玉林的脸也青了,太监还劝他莫急坏了身子,又接着说道,昨夜宫里打更的,才打过三更,忽听得有开动宫门的声音,俺在睡梦中,不十分听得清切。停了一会,俺又睡熟去了,只听又是一声窗户开动的声音,恍惚是在琼岛春荫里,接着又是一声女人叫喊的声音,俺忍不住了,急披衣起来,唤起同伴,抢到琼岛春荫正屋里去,只见她睡的屋子里窗户洞开着,走进屋子去看时,那床上的被褥,搅得一团糟,那睡鞋儿、金钗儿沿路散着,直到窗户外面栏杆边,还落下一支玉簪儿,却已打得粉碎了。这玉簪儿是她平日插戴的,俺还认得出来,只是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今天早晨,俺们去奏明皇上,皇上也打发人四处找寻,后来见太液池水面上,浮着一件小红袄儿,看那领口袖子的镶滚,皇上认得是她平日穿的,忙唤会水的钻到河底里去,四处捞寻,却又毫无形迹。那玉林一句一句的听着,起初早已支撑不住了,只望他妻还有救星,如今知道他妻子是不得救的了,他觑着太监不防的时候,只喊得一声,我的苦命妻呀,一纵身向后楼窗口一跳,太监忙上去拉救,已来不及了。那座湖楼高出湖面五六丈,玉林跳下去,直撞到水底里,那湖面又很阔,可怜他一对恩爱夫妻只因有这样绝艺,却不料送去了一双性命。正是:天子多情卿命薄棒打鸳鸯两地分要知董氏夫妻死后,嘉庆帝如何想念,且听下文分解。书包 网 87book。com 想看书来霸气书库
第五十八回 病相思嘉庆驾崩 戒奢华道光好俭
话说嘉庆帝,自从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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