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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魂-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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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什么气?你给他们齐家留了后,他齐大老板供着你还差不多,以后在家里你想怎么就怎么,反正他齐家开着那么多粮店,有的是钱让你使!赛春说。
要钱做什么呀。桂珠说。
有钱就可以吃好的穿好的、坐洋车、看大戏呀。赛春说着便问我是不是这个理。
我不想理她。
最起码有钱了孩子有病的话就不愁治了。金月说。
我说:金月你如果今天没钱给孩子买盘尼西林买的话就先到我的账上去取。
不用了,金月说,孩子他爸昨天做的活今天出来的话就会有钱的,再把家里的东西当点今天的药怕是没问题。
我问他收没收徒弟。
金月说:没钱,收来了养不起。
我说:可惜艺不传女啊。
金月说:艺要传女的话她何必遭这份罪呢。她说她的两个女儿已经长大了,在上学呢。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恐怕她们的学也上不成了。
我说:你真好知道让两个女儿上学。
她说:我和他爸辛苦了半辈子就为着一个男孩,但女儿在自己家里也是人哪,多少学点东西勉得让人欺侮。
我的眼泪又夺出了眶外。
心想我还是读完女子中学的呢,可还没有找工作就被人欺侮了,且一辈子都在遭人欺负。    金月看见我哭,也哭了。
其实女孩子也没什么不好的,长大了出落齐整了一收拾一打扮往园子里那么一送,只要一笑要什么有什么,那些男人哪,还会变着法的让你高兴。这有什么不好?赛春说。
我愤怒地瞪了她一眼。
她没看见。
叫我说呀,女人就要自己爱自己,只要自己快活什么事不能做呀。世上的世事呀就那么回事,拨出来送进去的,没什么大不了的。赛春又说。
闭上你的臭嘴!
我愤怒地坐起身来指着她的鼻子说。
我浑身筛糖似的发抖。
好好好,我不说了,有什么呀?赛春撇着嘴说。
四个孩子都被我吓哭了,“哇哇”地哭成一片。
桂珠和金月急忙掏出各自的奶给孩子吃,那两个孩子不哭了。只有我和赛春的孩子还在哭个不停。
我说:二太太,给我弄点热汤吧,我要下奶。
二太太说:好的。便出去了。
赛春说:你可千万想好哇,变了体型可就没男人爱你了?
我转过身去给她一个背影。
第八章
我躺在那张大炕上又过了一天。
马队又回来了。
有好多人负了伤。
她吃饭了没有。我听见有人问。
报告,没有。
我发觉有人来到了我的炕边。
姑娘,我说你还是睁开眼吃点饭吧。你这样躺着我们还得留下人来守着你,对付土匪的力量就不够了。这不,好多人都负了伤。
我睁开了双眼。
我看见了一张英俊的棱角分明的脸。
他笑了。起身去给我端饭。
他的身材很魁悟,后背很宽阔。
我想坐起来,但失败了。
几天没吃东西,我虚弱得很。
你躺下,他说,我给你喂。
我流泪了。
他说:你家在哪里,病好之后我们送你回去。
我没告诉他。
他说:你不信任我?没关系,等你想说了再说。
吃了几口不想吃了,我便摇了摇头。
他说:刚开始吃饭少吃点也好。之后,替我盖好被子说你好好休息就出门了。
叫人议个事情。我听见有人说。
他在外屋小声地说着什么,其他人都不言语,即使这样我还是无法听清他说话的内容。  但我听见了两个字:城,药。
我知道他们有人负伤需要治疗。
他又走了,几天都没有回来。
那些站岗的都在外屋守着那些负伤的人,吃饭的时候便有人给我送进屋来。
我发现那些人对我并没有恶意。
我开始吃饭了。
几天以后,他回来了,但是左手负了伤。
回来后第一件事他就是跑到里屋看我,见我有了精神,冲我一笑。
我说:你的胳膊怎么了?
他诧异地说:你开口说话了?
又说,你是城里人?
我点一点头。
我说:你的胳膊……
他说:没伤着骨头,只擦破点皮。
正说着有人喊报告,然后俯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立即走了出去。
集合。我听见有人喊。
马队在外面迅速集合起来。
他在外屋和几个人嘀嘀咕咕商量着什么。
后来他站在马队前面,手一挥那帮人便走了。
马队走远后他又回来了。
屋里我正遇到一件尴尬的事情。
我身子来了,却没有办法。经血把那件黑裤子染得黑黑硬硬的。
他看出来了。一转身从墙上取下一件布衣褂子,右手捉住一头,另一头放进嘴里,“嘶”一声扯开。然后从炕洞里抓出几把灰来放在布片上,一只手麻利地将包包好,递给我说:坐上。
我没见过这种东西,只怔怔地瞧他负伤的左手。
坐上去,别怕,乡下的妇女大多用这个对付。
我为他感动了许久。
我说:该怎么叫你?
他说:你呢?
璐梅。
根柱,又说,瞧瞧我的名字多土气。
我说:名字和人没有关系。
他说:根柱这个名字只有家里人知道,别人都叫他红胡子。
我说:胡子好像是黑的呀。
他笑了。站起来到了外头,取来一个行头从头上戴了下去,一绺红马尾飘飘地荡着。
我说:挺吓人的。
专吓土匪,不吓好人。他说。
你和他们抢地盘吗?我问。
他说:不是。
那为什么?
他说:说了你也不懂。还是好好休息吧,等你身子好了,送你回家。
我真想回家。
我想爹。
第九章
金月的孩子越来越重。
盘尼西林对他很重要。
金月夫妻已经有些支付不起了。
我对她说:到我的账上先拿上一支用吧。
金月哭了。
与金月相比桂珠的孩子似乎幸运得多,他有源源不断的药物供应。
小家伙似乎长胖了。
齐老爷又来了。同样柱着拐棍。
他看着孩子笑了。
桂珠说:老爷,让我和孩子回家吧,我看他没什么问题。
谁说的没什么问题?医生并没有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么。你先在这里养着,什么事情都不要想,等孩子病好了咱们就回家,好吗?齐老爷如是说。
但她仍没有死心。你看老爷,她又说,医院里有这么多孩子都是肺炎,我怕……
那好办呀,那咱们调整到一个小房间去,让你和孩子单独住着……
噢,不,老爷,那就住在这儿吧,这儿其实挺好……桂珠赶紧又说。
我知道你心慌,所以把你的小点儿给你带来了,我怕那两个佣人误你的事。齐老爷说。  小点儿甜甜地冲桂珠一笑,叫了声:夫人。
好了,你们好好养着。齐老爷说完就出门了。
赛春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他们看。
你说怪了噢,这齐老爷功能挺厉害呀,这么大年龄了还能生出孩子来。赛春说。
桂珠低着头不说话。
小点儿背过脸去,也不说话。
我懒得理赛春。
你不说话不行呀?金月责怪地瞅着赛春说。
你可是不知道那些有钱人。年轻的时候个个风流,尽着性地玩,可是一到老就感觉力不从心了。赛春说。
你就少说两句吧。
哎,我说的是实话呀。你知道那些有钱人为什么生不出男孩来?赛春问金月。
你说为什么?金月反问。
过度呀,他们每天每夜的花天酒地,那精液稀得跟面汤差不多,有几个强壮劳力能派上用场?这样的玩艺儿多半是不生的,要生呀,就只能生女儿。
瞎说。金月说。
这是我自个儿想的,反正男人一有钱呀,就他妈的尽想玩女人。赛春说。
他马大老板不是也玩不过你吗?你自己亲生的孩子你也不是不给他吃奶吗?我没好气地说。
那他得给我加钱。这一年多我挺着大肚子人都变成丑八怪了,早都忘了快活是啥感觉了。赛春说。
我后悔我刚才问了她那句话。
女人的风流期是很短的。我们赛园春当时的头牌姑娘没走红几天就不行了。怎么样?被我冲了。我十六岁走红的时候那才叫嫩呢,那胸脯高挑得男人要吃呢。哼,我才不会那么傻呢,
他们要吃呀,那得给我加钱!有时候我就故意逗他们,他们头一昏就大把大把地掏出来了。
反正咱有的是本钱,他们他妈的有的是臭钱!赛春又说。
病房里没人再敢接她的话。
第十章
庄园里终于有人来了。
小晴奉了老爷和大太太的命令给我拿东西来了。
二太太急忙将包袱打开。
除了我的两个女儿用过的一些布片和旧衣服之外什么也没有!
怎么这么狠心呢?不知道带点钱过来吗,不知道带点吃的东西给大人吗?二太太气愤地问。  小晴低下了头。
别难为小晴了吧。我对二太太说,其实这里什么也不需要。
还有这个。
小晴从怀里掏出两块银元。
就给两块银元?那还不如不给算了。二太太气愤地说。
这两块银元是你的吧?我拦住二太太问小晴。
是……老爷让我拿给你的。
你在撒谎,我知道你不会撒谎。
小晴哭了。
别哭,这是你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你拿着等回家的时候交给你妈。我说。
不,少奶奶,你实在是太可怜了。小晴说。
谁让我们生不出男娃呢。庄园里不缺钱缺的是后人,谁能给他们生出儿子谁就有功,生个女儿……唉……二太太说。
我没有言语。
小晴说:那也不能受这样的冷遇吧,生个女儿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为什么庄园里什么人都不准来看你呢。
这不二太太就来了嘛,有她在就很好。你别哭了,过两天孩子的病好了,还指望你带她呢。
我对小晴说。
那是他们拿二太太没办法。小晴说。
看来以后我也要让他们拿我没办法才对。我笑着宽慰小晴。
少奶奶我得回去了,马车还在外面等着呢,老爷吩咐过。小晴说。
去吧。我说。
小晴出门我便对二太太说:我想擦擦乳头,我感觉有奶了。
乳房已经涨满,我用热水擦了擦,用手挤了挤,出奶了。
我抱起我的女儿。
她一下子就叼住了奶头。
我们母女又合二为一了。
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的身体很快地恢复了。
我准备回家去。
根柱说:不行,这几天他有一件大事要做。
我说:我可以帮你吗?
他说:你可以给我和其他的人换药,洗沙布。
我同意了。
我发现我很依赖根柱。他不在时我的内心很慌乱。
刚开始我以为我是惧怕别的男人。
后来发现好像不是。
根柱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在外面伸一会拳脚还要举极重的石头。
他每天晚上都看书的。
白天他的事情很多。
他们商量事的时候总是躲着我。
那天早上,根柱给我换了身极脏的衣服,给我的脸上抹了灰,把土炕一揭让我下去。
我顺从了。
根柱也下来了。
里面很黑。
根柱点了火后我发现里面有枪和粮食。
呆在这里一天都不要出去,饿了就吃这个。他指指手里的馒头。如果我回不来了你把这个拿上。他从手指上取下一枚戒指。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你到离这儿二百里的庄园里去,就说你是我媳妇,他们会收留你的。
不,我要回家去。我说。
那也好,这些银元留给你。这个东西就留给你吧。算我们没有白认识。他指着我手里的戒指。
只要我活着我会留着它的。我说。
记住,千万不敢出来。你算计着时辰,如果我回不来,你三天后才敢走。
我哭了。
如果我回不来了,我会记着你的。他说。
我说我也一样。
他说:你真美。之后,冲我笑笑,说红胡子走了。
他们的马队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我焦急地度着时日。
好久之后我困了。
醒来之后,外面依旧静悄悄的。
我的干粮吃完了,他们还没有回来。我取出他留给我的戒指,哭了。
我决定再呆一天就回家去。
这时候外面马蹄声声。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是土匪还是他们回来了?
璐梅,璐梅,快出来!
是他们,是他们!
我一下子跑了上来。
站在我面前的是混身焦黑的根柱!
我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
第十一章
赛春终于有些妥协了。
虽然她拒绝喝汤,拒绝喝稀饭,但是奶水还是下来了。
憋胀,疼痛,使她有些受不了了。
她终于对小雨说让她回去跟马老板商量看能不能给她两百块大洋。
小雨回去了。
第二天她才慢吞吞地回来说马老板说了只给一百块大洋。
赛春于是决定还是不给孩子吃奶。
但是疼痛使她无法忍受。
她开始用手挤奶。
金月说:不敢再挤了,越挤越多,越挤越疼。
赛春哭了,开始大声叫骂。
整个病房开始被她搅得混天黑地。
到了晚上,赛春被奶憋得两只胳膊举起来不敢放下去。
疼痛折腾得她难以入睡。
金月看着她痛苦实在不忍心,便起身告诉她说可以到药铺弄些麦芽煮了喝。
赛春便哭着求小雨。
小雨面无表情。
毕竟,她是马府的丫头。
赛春只好自己受着。但也许是平日放纵惯了的,她开始大声地喘气并哭泣。
金月的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其他几个在他的带动下哭泣声更响。
整个病房一片恐怖。
根柱终于跟我滔滔不绝地讲话了。
他说:李大麻子被他给炸死了。
他说:周围的人被李大麻子害得好苦,所以他才拉杆力打他。
他说:好了我给你报仇了。
我哭了。
我说:可惜我没能亲手炸死他,你们走时不该放下我的。
他说:我们也没把握,怕伤着你。
我说:我想回去看看我爸,不知道他急成什么样子呢。
他说:我送你。
我们便上路了。
回到城里,我们却没能找到父亲。
我们的家早被人占了。
根柱和我到了工厂。
工厂已被大火烧成一片废墟。
我们在街上疯狂地乱窜着。
我们家的管家在街上卖茶水。
见了我他哭着说:小姐,你怎么才回来?
他说:纱厂失火,三十多名工人被活活烧死。
我爹呢?我问。
他说:老爷闻讯赶到厂里组织救火,再没出来。
我当时就昏了过去。
苍天啊!
……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已躺在客店的床铺上。
根柱和管家都在。
我说:我的家怎么就被人占了呢?
管家说:三十多条人命呢。那些人的家属闹得厉害,最后有几个人出面商量这事,决定把家卖了,折算的钱平分给死者的家属。
我无话可说。
那一夜我彻夜未眠。
痛苦吞噬着我的心。
根柱整夜整夜陪着我。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我。
我摇摇头。
哭泣,只有哭泣。
我说一句话如果你愿意就点点头,如果不愿意就权当我没说。根柱说。
李麻子死了,我也就没什么事情可做了,不如你跟我回我家去好吗?
我看着他。
我跟家里人说我在外面成亲了。
我看着他,许久。
他的眼睛里满是真诚。
我知道他是真心的。
我含着眼泪点了点头。
第十二章
金月又没钱给孩子买药了。
她丈夫的店里几天都没有活儿。
她的两个女儿来医院看她,娘儿们顿时哭成一片。
引得全病室的人都在哭泣。
桂珠哭过之后叫来小点儿低声说了几句话。
小点儿听话地低着头走了。
我说:其实你们的首饰加工店应该生意很好的。
金月说:以前是挺好的。我们也攒了些钱。但是没个男孩接他父亲的手艺是不行的。第一个男孩生下来十八天却死了。自己因受不了这个打击神经都出了毛病,后来就不怀孕了。花钱受苦地治好了病,四十的人了才有了这个小宝贝蛋儿。
我叹了一口气。
二太太说:不管怎么说你们还是如意了,我们少奶奶受了数不清的苦,还是没生出个男孩来。
桂珠说:这些有钱人就该绝后的。
金月说:你不也给人家有钱人生了个后人吗?
桂珠说:这是我的孩子,我的后人。
其实,我已经看出来了,她脸上一脸的叛逆。
这时候小点儿低着头走进了病房。
不一会儿护士拿着吸好的针管说要给金月的孩子打针。
金月迷惑地望望护士。
护士说:是小点儿拿来的。
金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桂珠磕了个头。
桂珠急忙下床扶起她,说:金月姐你别这样,先给孩子打针要紧。
这时候大家才发现赛春已经昏过去了。
狂奶大量聚积,她的乳房结集了几个巨大的疙瘩。
护士说赶紧吸吧,要不然要动刀子的。
赛春被金月掐人中穴救醒后,第一句话就是对小雨说:你去跟马老板说,一百大洋就一百大洋。
我说:赛春,你赶紧让孩子吸吧,还谈什么钱呢,先保你的小命要紧。
不,赛春很坚决地说,我要钱。
金月说:赛春呵,你别这么傻了,孩子是你生的,你怎么就能狠下心来?
不,赛春哭着说,孩子是我的,但他们事先说好的不许我认。我的孩子我为什么不能认?因为我是窑姐,我就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如果我给孩子吃了奶,我以后舍不下他又怎么办?
  所有人都一时没了声音。
而赛春因为激动、疼痛、愤怒又一次昏了过去。
二太太说:赶紧去叫医生吧。
医生说:赶紧让孩子吸吧,大人也可以帮忙,不然的话就等着发炎手术吧,再这样的话性命是否能保都在两可。
但是赛春昏迷着没人敢拿这个主意。
好久之后小雨又回来了。
赛春好像有心灵感应似的一下子从床上又坐了起来。
小雨说:老爷说了,你爱吃不吃,一百块大洋也没了。
赛春听罢一阵昏厥,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二太太,金月,桂珠和我一起拥到了赛春的床边。
让孩子吸吧。我终于咬着牙说。
我抱着赛春的孩子趴在赛春的肚子上让他吮吸奶头。
他吃得很香甜。
然而不一会儿他就吃饱了,再也不吃了。
桂珠赶忙抱起她的孩子,让那张健康的大嘴尽情地吮吸。
第十三章
我和根柱到达庄园的时候已近傍晚。
老爷见几年不回家的根柱回到家里还带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高兴得很。
那晚整个庄园里张灯结彩为我们接封洗尘。
城里来的媳妇很漂亮。下人们说。
大太太特意把她准备了几年的大红棉袄拿出来说是专为她的儿媳们做的,有避邪的作用。  在根柱的督促下我穿上了红棉袄,并且很荣幸地受到了老爷很好的赏赐。
那天我还见到了二太太,年轻、貌美、窈窕,像是画里的人物,但是她的情绪不是很好。   酒罢席散我和根柱进了贴有双喜字样的房间。
我知道你困了,早点睡吧。他说。
我说:你们这儿的婚礼挺浓重。
他说:哪儿呀,这只是个欢迎仪式罢了,如果真要娶你呀,全庄园的人得忙活好多天呢,光娶媳妇那天就要迎娶、结拜天地,吹吹打打好多事情呢。还要用八抬大轿呢。
需要那么多人吗?
那是表示诚意嘛,你不想想,这么漂亮的媳妇不用八抬大轿怎么行?
可是我还没想好。我说。
璐梅,其实我这样做只是一种保护你的方法,等你想好了再说。他冲我笑笑,然后便去看书了。
他看的是《孙子兵法》。
我说:你看这个有什么用,你的那些人早都散了。
他说:喜欢嘛,反正又睡不着。
他抄写的时候我说我替你磨墨。
他写的字我说不好看。
他说:你写给我看。
我写了一行隶书,又写了一行行书,又写了一行草书。
他说:你的字和人一样美。
我说:我在女子学校上学的时候大家也都这么说。
你倒是毫不客气。他笑。
我也笑。
第二天一早他又开始练习他的拳脚。
后来就是举石头。
大冬天的,他赤着背在外头冻着。
我说:你不怕冷?
他说:你练练试试?
我笑,摇摇头。
吃完饭他便带着我骑马到外头去转。
走了百十里地他才说从那以外的土地就不是我家的了。
我瞪大了眼睛。
他说:这百十里以内的庄稼都是我们的,这里的农家都是我们的佃户。
我说:因为你是红胡子吗?
他笑了,说他从来就没欺负过别人。然后又转问我,你见过我欺负人吗?
我摇摇头。
他说:红胡子是专门对付刘大麻子的,我有钱,能弄到枪,跟我跑的人跟刘大麻子有仇,所以我一说打刘大麻子,他们就跟我走了。
我说:这下好了。
他说:其实也没好到哪儿去,我家的地租还是挺重的。
那你少收一些不行吗?
这个家不是我做主。他说。
我沉默。
好了,不说了,我们赶紧回去吧,不然他们等急了。他说。
我们骑上马。我在前,他在后。
他的怀抱很温暖。
第十四章
桂珠开始发烧。
她的温度降不下来。
医生问她哪儿不舒服。
她不言语。
但有一个事实无法改变——她已经不能坐起来了。
感染,可怕的感染。
桂珠的儿子生下来八斤。
她生得太累了。
人们只顾了孩子,没人顾她。
那夜,人们都已睡熟的时候,我听见桂珠把小点儿叫到床前,嘀咕着什么。我只听见了一个字“他”,其余的什么也没听见。
三更已过的时候,整个医院都被寂静笼罩着,偶尔传出的婴儿啼哭声更加深了夜的宁静。 我睡不着。
过了一会,我听见门轻轻的“吱呀”了一声。
小点儿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后面跟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男人一把抓住了桂珠的手。
桂珠哭了。
我听见小点儿警告他们小声一点。
看看孩子吧。桂珠说。
那男人趴在孩子跟前,在孩子的脸上吻了一下。
我听见桂珠在啜泣。
你怎么这么烫?他问。
我的身底下很疼。桂珠说。
你要打针,要消炎。他说。
没事,我只想见你。桂珠说。
感染是很害怕的,会危及生命。他说。
我知道。桂珠说。
为了我和孩子,你要好好活着。他说。
我会的。桂珠点点头。
快走吧,小心被府上人看见。小点儿说。
拥抱,长久的拥抱。
他们当着小点儿的面。
我看见他们在亲吻。
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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