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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草萋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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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高三后,那些阻挠似乎少了些(但决非消失),你也好象经历了一场洗礼,决心发奋读书了。
我不知是否我也乱了你的安静,如果是,那我就是一个罪人;如果是,我情愿立即退出。
再谈谈你的信吧。
以前我并没有觉得你高傲,与其说你高傲,不如说我敬畏你三分。
你感叹朋友之少,我也一样,恐怕我们年轻人都是如此。我们都曾感叹朋友太少,知音难寻,感叹世态炎凉,人生孤独。这没什么,只要我们放下包袱轻装前进,只要我们以诚相待无所苛求,就会在以后的路途中找到知己,拥有知音。
这并不是你性格的问题。其实你的性格,正上一个女性所应有的。
你说你好累,我想也是。许多的事让你不好摆脱,许多的目光让你难以躲避。忧愁总是不请自来,烦恼总是挥之不去。
我希望你还是坦然点,把许多事都看得淡些,轻松地对待它,或许会好些。送你一首诗言吧——‘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
谢谢你的祝福,我也祝你多一份清静,少一份烦恼。愿你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中去。
对了,你好象有点近视了,注意保护好眼睛。
又快考试了,祝你顺利通过!
子弹
1995年1月5日”
我把信悄悄放进了她的抽屉。
第三十二章
我沉浸在一种莫大的幸福之中。心中,似有滚滚的岩浆在奔腾。我想呐喊,想狂笑,想冲上云霄去翱翔。
木龙看我莫名其妙地大叫,问我是不是爱上谁了。我笑而不答。这样的天气让我无法忍受,我渴望来一场狂风暴雨,不过现在还是冬天,那就来一场鹅毛大雪,铺天盖地的——总之,是动态的、激情的,是疯狂的、不可遏止的。
白天,我明显精力过剩。晚上,却很讨厌别人喋喋不休,只盼望着快快安静下来,好让我投入到想象的自由世界里。这简直成了我的一种享受。我任由思绪去飘游,去寻觅。菲菲的音容笑貌,与不同的场景组合成许许多多的画面,在我的头脑里展现、演变,就像一部无始无终的意识流影片。
我并没有向任何人诉说内心的秘密,包括木龙和云生。因为菲菲是大众情人。我也不敢在公共场合对菲菲有什么可能会引起别人注意的举动,即便是说说话。不仅仅是怕被人注意,更主要的是我缺乏足够的勇气和能力去面对她。面对她的来临,我比以前更多了几分羞怯和紧张。
与高三以来的那段时间相比,她如今不太安静了,变得爱说爱笑,甚至跑到我这边同我前面的女生谈这说那。这带来一个负面影响,使山峰又蠢蠢欲动,凑空就找菲菲搭讪,而她也不再冷若冰霜。
每当她向我这边走来,同我前面的女生说话,我就莫名的紧张,心跳不止,思绪一片混乱。我完全可以利用这样的机会同她说上几句,或者介入她们的谈话之中。可是,我却不知该说什么,该拿出什么样的姿态来。别说去应对她,即使泰然自处也不能。我恨自己无能,她敢这样靠近我,我却不知所措,自己竟不如一个女子。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我感到深深的失落。她或许是有意靠近我的,想给我们之间带来一点接触的机会,使我们的友谊不仅仅只是一句空话。然而我却“按兵不动”、“无动于衷”。不是不想动,而是不敢动,是一动起来就慌乱,甚至连想一想都如此。
我真担心这样下去会是怎样的结果,反正是错过了一次次的机会。该如何去开拓我们的友谊?
我茫然无措。
作为语文课代表,收发作文是我的份内事。今天交作文时,班主任让我把几张会考补考证发下去,我欣然领命。里面有菲菲的,上次会考她有三门都开了红灯。
我看到她证件上的照片:嘴角略带微笑,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倒像是在审视我。我感叹语言的匮乏,无法再现她的神情。人的神情有千万,语言才能捕捉到几分?
我久久地凝视着她,她也专注地望着我,仿佛我们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牵系着。她是我的,像是我的妹妹。不,是我的妻子——她属于我!
我把嘴唇贴近她,深深地吻了她……
我将其他几个人的补考证很快交送本人,只留着菲菲的。放学后,我追上她,“菲菲,这是你的会考证。”她接过来,问:“你怎么拿上的?”
“班主任让我发的。”
她笑笑,说:“谢谢!”我也笑笑,说:“不客气!”
就在她要转身离去时,我又叫了她,也不知哪来的劲,我说:“祝你考好!”
就在那一刹那,仿佛我们都同时想到了我们在书信中所谈的“友谊”,使我们的相互注视中多了一点什么,彼此心照不宣。
她再次微笑着说“谢谢”,就在她的表情开始收敛,那微笑就要从嘴角消失时——记忆的大门被撞开了,一个印象跳了出来,正是她照片上的神情:嘴角略带微笑,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我……
“怎么啦?”她问。
我一下醒悟过来,忙不迭说:“没什么,没什么……”红着脸溜走了。
我回味她刚才的样子,以及照片上的神情。它们重叠起来,照片上的她仿佛动了起来,那神情活化了,她笑起来,甜蜜地笑着,眼光闪烁着柔情,向我靠近、靠近,我们接吻了——
然而,这并没有改变我们的现状。
我仍然不能挥洒自如地面对她,她同我前面的女生说话我仍然只是个紧张的听众。如果没有借口,我就不敢接近她,站在她面前我总不能放松自己。让我主动来到她的面前说说话,我想不出能说什么,总不至于没说几句就僵住,再灰溜溜退回来吧。这不同于实验室里做实验,可以照着书上采取原料,慢慢地去加热,准能生成所要的物质,一次不行再来一次。
我也不敢约她出来到什么地方玩玩,或是去做什么。没有借口,没有理由,我怎么敢找她?
我不敢。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胆怯。我有勇气结交一份友谊,却没有勇气发展它,应该说是没有能力。
我多么渴望与她接触,能为她做点什么,以赢得她的好感。一次大雪仿佛给了我这么一次机会。
那是我们上课的时候,外面下起雪来,天女散花一般。我在想,放学后她怎么回家?
像是去完成一项神圣的使命,我投入到大雪中。
宿舍里穷得连伞的影子都没有,跑了好几个地方也未能找下。看样子得到校外去,外头有我两家认识的。跑到附近的一家,门锁着。我想起了,这时候他们还没有下班。但或许另一家有人在,只是稍远一点。
我跑步前进,飞舞的雪花撞到我的脸上,钻进我的脖子,冷冰冰的。不过,我的身心是火热的,可以融化它们。在这冰天雪地里,我像是急行军的士兵,热血沸腾、气喘吁吁。等到达目的地,我早已为雪白头、银装素裹了。人们都知道童话里有个美丽的白雪公主,孰不知现实中还有个多情的白雪王子。
幸好这家有人,我借了把伞兴冲冲凯旋。
然而,等我回到学校,雪却停了。我疑惑地望着天空,苍苍茫茫的,只觉得在那苍茫之后有谁在偷偷观望我,是他导演了这处戏并幸灾乐祸。
这时候正放学,我看见了菲菲,她推出车子望望天,骑上走了。我怔怔地站着,目送她平安离去。
我黯然神伤。如果在以前,我或许不敢这么做。但是现在我敢,我有理由——我们是朋友。我帮助朋友是理所当然的。然而,雪却停了。
我一下子觉得疲惫不堪,刚才在雪地里跑了一路,现在才感到好累。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垂头丧气地回宿舍去。
身边,还带着一把多余的小伞——那是一把多漂亮的小伞啊!
第三十三章
日子,就这么在我的幸福和苦恼中一天天过去了。不过,幸福还是主要的,它是我情绪的底色。苦恼,也是幸福的苦恼。
很快便到了期末,考完试,放假!
我有幸接近菲菲,对她说:“假日愉快!”她冲我甜蜜一笑,说:“你也一样。”
我兴高采烈地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去度过一个美满的寒假。至于考得怎么样,我满不在乎。
对于我即将面临的高考,父母格外关心(比我都关心)。他们常要问学得怎么样、高考有多大希望、计划报什么院校,诸如此类。然而我的态度和回答却令他们失望。
我漫不经心地说:“上大学有什么意思?”
父母深感诧异,面面相觑。他们并不了解我在学校的情况一直还以为我学习差不多,算个中上游。实际上,那只是我高一时的状况。高一那时,每次回家都要向父母汇报自己的学习情况,以及在学校的方方面面。可是到了高二后,我渐渐的不愿再向他们说什么,即使他们问起我的学习,我也是敷衍搪塞。并非仅仅因为自己的成绩无颜见人,而是……我也说不清。我发现自己变了,变得与以前(至少与高一时)不一样了。我不再是与他们融为一体、叫他们疼爱的儿子了,无形的代沟在我们之间悄悄形成并日益加深。但这并不是说我对父母的感情有所改变,我仍然爱他们,父母永远是父母。在远离家门的日子里我能深刻地体会到这一点,特别是当我们久别重逢,父母表现出的对归子的热心关怀使我几乎就要不计前嫌回归到以前的我了。然而,日长天久,本就存在的隔阂便日渐显露,无论是在生活习惯上,还是在对许多事情的看法上,我们都无法取得一致。我们互不理解,各自埋怨。他们对我的所做所为絮絮叨叨,而我也显得极不耐烦。有时他们就对我发火,责骂我,教训我,我只能默默忍受,暗自伤心。
父亲听了我的话后,气就不打一处来,但还是强压着怒火,向母亲摊摊手说:“你听听,你娃说上大学没意思。”又转向我气愤地说:“要是上大学没意思,为啥人家当官的有钱的都千方百计让他娃上大学?”母亲接口道:“你不上大学,干啥去?回家跟你爸种庄稼?两天不把你累死!”
我说:“现在大学的学费那么高,考上了也念不起。”
父亲说:“这不用你操心,先考上再说,考上了我们还能不供你?”
我仍然坚持己见:“按我们学校的升学率来看,像我现在的情况根本考不上。即使将来补习也顶多考个三流院校。与其念个破大学还不如不念。咱村的XXX上个师专回来在镇上教初中,一月挣个两三百,还不够自己花呐!“
父亲争不过我,开始骂起来:“你这个东西,要是不好好念书,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母亲也数落我:“你在学校是不是不专心了?我和你爸在地里刨两个钱容易吗?我和你爸拼死拼活供你念书,本指望你能有出息,到头来你却不想念了,我和你爸图个啥呀……”说着说着就哭起来。
母子情系,我也忍不住鼻子发酸,跟着抽噎开来。
父亲又骂了几句,出去了。母亲数落我两句,也出去了。只留下我一个人还在伤心落泪。我努力使自己慢慢平静下来。这样的场面叫我无法不为只感伤,以后再也不敢随便向他们提弃学的事了。
但是,流泪并不等于我改变了注意,我仍然计划弃学——
我一直想要一双皮鞋。
我有一身新衣服过年,就缺一双皮鞋。在学校时,我就很羡慕别人脚蹬一双锃明刷亮的皮鞋,显得潇洒、有风度。我之所以不能理直气壮地面对菲菲,也是因为她穿着讲究、楚楚动人,而我却朴素得有点寒酸。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注意起自己的衣着来,以前可从不在意这些。但是,我并不好意思直接向家人开口。在用钱方面,我总不能心安理得。每次回家来,总是等父母问要钱吗,我才说要。我觉得自己长大成人,却还在向父母伸手要钱是很窝囊的事。这可能是因为家里不富裕,如果我生在富贵之家,恐怕不至于如此为难。母亲曾问过我要不要买双皮鞋,我却心口不一地说不用了。父亲在一旁说:“买什么皮鞋?中学生还穿皮鞋?等你上了大学再给你买!”
那个新年过得很不愉快,因为没有皮鞋。我呆在家里不出门。年里头要走亲戚吃席什么的,我也坚持不去。父母很不理解,好说歹说也不能动摇我的意志,也不清楚我犯了什么毛病,只好丢下我一个人在家。
一个人在家里,清清静静的,我就喜欢这样。
我属于那种双重性格的人,既喜欢跟朋友们打闹,也喜欢一个人独处,所谓:“动若脱兔,静如处子。有时候我热情冲动、生龙活虎,有时候我沉默寡言、孤芳自赏;有时候我豪情万丈、不可一世,有时候我多愁善感、情长意绵;有时候总想搞点恶作剧出点小风头,看着别人不知所措我在一边哈哈大笑前俯后仰,有时候却要到花前月下一个人散散心抒抒情,看到一片云彩也要驻足留恋浮想联翩。
且说这会儿我正形影相吊,无聊之至,禁不住又生出许多闷气来。这个家,我是越来越不适应了。回到家反而失去了许多自由,不能放声歌唱,不能大喊大叫,也不能开玩笑、说脏话。不管是做什么,一举手、一投足都会引起父母的注意或者说是监视。对我的一言一行,他们总喜欢指长摘短、唠唠叨叨,要么看不惯我的发型,要么嫌我用水浪费,等等等等。
正如小鸟,长大后就不能继续躲在父母的翅膀下,它要学会飞行离开父母去独立生活。再过几天,就到我十八岁的生日了。十八岁,一个特殊的年龄段,标志着我将步入成年人的行列,从幼稚走向成熟,再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了。该考虑的都得考虑,该面对的都得勇敢去面对。
我要到外面去,到远方去,去闯去混,去打造一片天,开创一方地。我会一步步发展壮大,然后荣归故里。
大脑开始兴奋起来,我为自己将来的美好设计和宏伟蓝图而跃跃欲试。我想,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凭着我的聪明才智,一定会很快得到上司的赏识和器重,在花花世界里抓住机遇平步青云。
我飘飘欲仙了,为自己即将实现的理想踱起步来。这房间实在太小了,四五步就得打转身。还有这桌子,太简朴,这椅子,硬邦邦的。环顾四周,没有一件象样的家什,这箱子……目光,落在这个红漆木箱上,它也很简朴,毫不起眼。但对它我情有独钟,它是我的,没什么能取代它。
我把它抱到桌子上。
这里,是我的世界,我独个儿的世界。现在,它对于我来说更显得神圣和宝贵了,因为它里面藏着菲菲给我的贺卡和信件。
想到菲菲,一种幸福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我把贺卡捧在手上,重读她的每一句话,享受她的字字句句所带给我的甜蜜感受。我深情地吻了它,把它贴在我的心口上。
闭上双目,重温她的音容笑貌,菲菲……我轻声呼唤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我把她的名字写在我的小黑板上,一挥而就,让她的名字跃然而出。我退后几步,微笑着欣赏这个亲切又熟悉的名字——菲菲,多可爱的名字,世界上最可爱的。在她的名字后面我继续写道:我爱你!
望着这一行文字,我心满意足,整个房间里仿佛都为之增添了几份温馨和浪漫。这儿不仅有我,还有她——至少有她的一部分陪着我。
我抓紧时间享受了一番这美妙的气氛,然后,又极不情愿地把字迹擦掉了。我怕家里人回来看到。
可是,字迹我还是能一眼辨出。我又用力擦了几次,奇怪,那一行行文字如刀刻斧雕般依然如故。我只好在它上面重写了一些字,再擦掉。这样,笔路紊乱,纵横交错,谁也不会想到,这里面埋藏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字是看不见了,然而心里,却为之惋惜。
第三十四章
骑着自行车向学校进发,在一段下坡路我自忖道:这高中时代就像走下坡路一样飞快地流逝,我的学生生涯也会这样飞快地完完。心中不免焦虑:下了坡又该往哪里去?自行车倒是满有把握的样子,继续沿着同一个方向向前滑行,而车上的人却茫然若失,不知该何去何从。
又见到了我朝思慕想的人!
她在人群中鲜艳又夺目——当然,夺得最多的还是我之目。我多想上前同她打一声招呼,但是众目睽睽,我无法靠近。
等她出了教室,我追上了她,心也同脚步一样紧张。当我喊出那久违的名字,自己的耳朵都觉得异样,好象不是从我的嘴里说出来的。
她嫣然一笑。
“寒假过得怎么样?”我说了早准备好的台词。
她似乎回忆了一下,略蹙娥眉淡淡地说:“也没什么意思。”
我说:“是啊,现在都这么觉得。”
没说上几句话,便分了手。都怪男女宿舍不在一条路上,虽然从女生宿舍那边也可以绕过去,但那样未免太特意了。我没有胆量那样特意一次。不过,也足够了,我很高兴与她搭上了话,这才算一个新学期的开始。
班里重排座位。我们在外面排好队依次进教室,由班主任在里面安排。不知怎么出了错,我们几个进来时与前面几个倒乱了。班主任有点手忙脚乱,七调八换后,竟把我排在菲菲的后面。
我激动万分,真想跑过去把班主任紧紧拥抱。那一刻,我觉得他老人家就是世界上最可敬爱的人,简直就是上帝的化身。
谁能了解我此刻的心情啊!
她就在我的前面,就在我的眼前,只要我一探手就能触到她的秀发。啊!这光泽的秀发,这美丽的发卡,还有这淡淡的芳香……
我不由得心跳加速、浑身躁热。如此之近,从来没有!
我激动地想,我们以后就是前后近邻,可以常在一起了。每天,我都可以这么近距离地欣赏她。她的秀发、她的笑脸、她说话的声音以及她的喜怒哀乐、举手投足都会在我的视野内和感受中。我们一天天熟悉,一日日亲密。有什么事她就转过来对我说,我自然是一个忠实的听众,不管她说什么,哪怕是无关痛痒的碎语闲言我都会密切关注、认真对待。有什么期刊杂志,我就先给她看,里面有美丽的彩插,她拿过来同我一起欣赏:这是威尼斯的水上城市、这是印度的泰姬陵、这是新加坡的圣淘沙岛、这是秘鲁的热带雨林……多美啊!她一一指给我看。
有时,窗外的树上飞来一只小鸟,装扮的五颜六色,煞是好看。我叫菲菲,快看快看,那是什么鸟?她告诉我是百灵或是黄莺,总之是个很好听的名字。于是一起看那小鸟在枝头自得其乐,抖一抖羽毛,探一探脑袋,好奇地瞅我们,大概是纳闷:这些个奇怪的人类,干嘛都躲在一间大屋子里写写划划的?也不出来晒晒太阳,兜兜风。或者,有一天下起雪来,大家都欢呼起来。菲菲也激动地拍手叫好,神采飞扬,对我说,看,多美的雪花!
不过,也有倒霉的时候。某一次,老师叫菲菲回答问题,她自然一筹莫展。我不失时机地小声在后头给她打电话,她照着我的提示回答了问题,老师很满意。她也会心地对我笑笑,以示谢意……
我沉浸在一片美妙的想象之中,心里美滋滋的。
我没有马上同她说话。大家都刚排好座,我不能显出什么特别的举动,也免得让她察觉我有什么异样。就像是一只可爱的小鸟飞临我的身旁,我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惊动了它,扑棱棱飞走了。
反正,有的是机会,我不着急——
我还以为我真的那么幸运。
我还以为我真是上帝的宠儿。
原来,都是在捉弄我。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当我再次踏进教室,带着得意洋洋的心情,却发现……却惊心地发现——前面不是她!
我几乎是惊慌失措地找寻她。
看到她了!她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那个窗前的位置。
我疑惑地望着她,身心俱裂……
头好沉,心好痛,我俯在桌上。地板是什么颜色?就像没有日光的阴天。为什么这样?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讨厌我?躲避我?
天啦!我得去问问她,为什么要离开我?
等我冷静下来,我又想:难道她是讨厌前面的山峰?如果她坐这儿,后面是我,前面是山峰。或许她觉得坐在我俩之间不太合适,免得引起什么麻烦。朝这个方面想想,也许她做得对。我同她说话,山峰会嫉妒,山峰同她说话,我又会生气。总有一天,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但是,我还是有种被遗弃的感觉。心里无比的失落,无比的惆怅,就像是被爱情拒绝一样——
这样灰色的心情蔓延了好长时间,我有意不去理她。直到有一天,她来向我前面的女生借一本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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