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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的恋爱-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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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回过头惊奇地发现,大志比来时胖了,脸色有些红润,面前矗立着六七个空酒瓶,泡沫正顺着瓶壁往下滑呢。回去的路上,大志乍着胳膊雄纠纠地挺胸阔步快走,肚子像装了个西瓜似的滚圆,原本廋削的他这时看上去很滑稽,大同说干嘛喝这么多,大志呼吸粗重地说:“难道让我傻坐着等你啊。”大同拉他一把:“你慢点儿走,我都追不上了,你说这妞怎么样啊?”大志笑笑速度不减:“我就知道你什么意思,行!挺值得一泡的,黑点儿不碍事。”大同还要他慢一点儿,大志急了:“我要放水,等不急啦!”大同笑着随手一指路边的死胡同:“那儿就行,放心,绝不会有人来。”证据是他尿过多次,从没撞见过人。大志不干,非要去五百米外的公厕,他向来这样守公德,即便半夜他也不在厕所以外的任何地方撒尿,因此连星星也没见过他的宝贝。
那姑娘给大同带来了一天的好心情,之后大同也经常想起她,他们的工作时间都是早七点到晚八点,没有节假日,大同有住宿,那姑娘还要骑半个小时车回家,或是加班,因此虽离得很近,却没机会见面。再说一面之交,真想不出什么理由见她,除非找他们诊所看病,可大同没病。
那天午饭时,大同把心事跟好哥们儿大志说了。当时伙食已经改善,他们吃的是酸味的馒头和工厂的传统大菜苍蝇煮冬瓜,改善的结果就是多了几片带毛的猪皮肉。这菜做法另类,香味倶无,只靠碧绿的瓜皮和大量酱油增色,饮食极讲究的大志不爱吃昆虫也不好色,只好用大蒜下饭。被生活所迫,这位挺文雅的小伙也得吃这种野蛮人的粗俗食物。他神情严肃地嚼完半头蒜也没嚼出个主意来,大同等大志回答,愣愣地盯着他脸颊上密实的粉刺们伴随咀嚼一起涌动。
最终大志抹抹脑门上的辣汗倒吸口凉气:“只要有缘,失去的还能回来。”后来每当大同回味这句话时,他的鼻子便回味起大志嘴里那浓烈的大蒜味儿,也可以理解为蒜味儿帮他记住了这句话。有次大同闲翻一本佛经时发现了与这蒜味儿哲学相似的话,才发现大志的肚子里除了酒,还有几句唬人的哲言。多年后大志再看到大蒜时就眼睛发酸:“妈的!当年的日子咋那么苦,我竟然会吃掉一头大蒜。”于是更加珍惜来之不易的好日子。
之后大同天天去那个小吃店,盼着姑娘再次出现,大志不愿去他就自己去。直到半个月后,用姑娘后来的话说,是缘份让他们再次相遇了。
那天大同回了趟家,返回工厂时路过赵大夫门诊,看见那姑娘挎个小包在公路边等车,大同知道她是去发广告,远处有辆公共汽车开过来,她慢慢地往前挪几步招了下手。唉,好不容易见到她又要错过了,大同略微思索一下,定下主意,扔了自行车跑过去跟她上了汽车,一屁股坐在她身边。
“嗳,是你呀?”她认出了大同,一脸的惊喜,大同笑着问她去哪儿,她说去马镇的集市发广告,大同说碰巧了,今天放假我去那儿玩儿,同路同路。不工作的时候大同从不穿那身油乎乎的蓝色工作服,不像有些同事去哪儿都自豪地穿着,生怕人家不知道他是个工人,因为农村人有个县城里的工作是挺体面的事儿,工作服代表“优越”的身份地位,可以到处炫耀。大同却很反感,他认为这种人除了自以为是技术的饭碗子外没有什么谋生之道,假如失业了,连地都不会种,身为农村人应该感到耻辱。大同干净的衬衫没让姑娘怀疑他旷工。俩人一起发了半天广告,吃了两根雪糕,说说笑笑的挺开心,还开小差在集市上多逗留了一会儿,大同陪她在衣服摊转转,无意间发现姑娘对女式挎包挺专注,挑挑拣拣地看了又看,不知是没选上喜欢的还是不舍得买。她说午饭之前必须回去,下午还要给病人做物理治疗,俩人就早早回去了。
最终的结果是:大同丢了自行车,花五十块买了辆旧的,因无故旷工被罚了十天工资,取消年底奖金,经济损失近五百块钱,还得到了车间主任的单独训话。事后大同后悔地抽自己一个嘴巴:“操蛋!就知道玩儿,忘了要她电话了,连叫什么都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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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哥们儿有目标了,追!
第五章哥们儿有目标了,追!
第二天大同琢磨出一个自以为不错的主意,因为担心自己头脑不清醒做出错误决定,他把主意告诉了大志,这位“哲人”的评价让大同非常兴奋:“很冒险,但很精彩!”
本着同甘共苦的精神,也为了给大同壮士气,大志打算陪他一起去。中午十一点下班,他们跨上自行车直奔超市去挑选女式挎包,当时不知道价,拿了五十块钱,想着买个便宜的应该够了,太贵了会有麻烦的。俩人在女包专柜前转了一圈,尴尬地发现这儿没有男的来买,看着那些精致的包不知选哪个好。那售货小姐明知他们没这方面的欣赏能力,也没有用它的念头,准是为女友之类买的,却不根据他们廉价的穿着来切身考虑一下他们的消费能力,很不识趣地专门介绍六七百块钱的货色,嘴像上满了弦似的说个不停,愿意亲自为女友挑选挎包却又不懂行的傻小子实在难得碰上,不给他的钱包放点儿血太可惜了。
大同感觉脸挺热,钱包不肥的感觉现在有了充分的体会,每月可怜的工资不够买个好挎包的。但大同还是故作镇静地边走边看,却抑止不住脸皮充血。从事商业的人毕竟比从事工业的人头脑灵敏,那售货小姐见大同不动声只动色,觉得他肯定不是嫌价钱太低,才识相地把几款物美价廉的包介绍给他。大同小心地捧着一个包端详着,因拿不定主意而心里发急,最便宜的实在难看。
大志自诩对艺术品鉴赏有些天分,对这类东西也算触类旁通,冷静地飞快扫视一遍,拎起一个不错的包,价钱挺吉利,九十九块,“买了。”大同拉他一把小声说不够啊,大志满不在乎地往外走,拉个长调说:“走吧,没关系。”他来到收银台前,故意学大同的样子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粉色百元钞票啪地拍在台上:“找钱。”那是他仅有的钱了。大同心生感激,跟上去说多谢多谢,月底保证还你。大志没有钱夹,揉捏着可怜的一块钱和小票淡笑:“没关系,为了兄弟的将来,值!”结果没钱下饭馆,大志又吃了半个月大蒜,终于吃坏了胃,花了几百块钱才治好,他对大同毫无怨言,只背了一遍“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说没有点儿磨难哪会有斗志,这点儿小病算什么。
大同又把自己的照片塞进里面的一个暗兜里,上面写着;
美丽的护士小姐,你还记着陪你发广告的小伙子吧,我只是想找个理由看看你,请不要拒绝。
张大同
电话13483606330
如果她不在或是不方便,以后可以用电话联系,皮包太空瘪,大同又买了点儿鲜艳光亮的大红樱桃把包填满了,十火急地往门诊赶。
到了地方,大同感到自己瞬间紧张了,传说中的这个赵大夫让他的心狂跳起来,跟炭火上的乳猪似的浑身直冒油,好像对方是老虎。大同要在她们头儿面前表演一个拾金不昧的优秀青年,说一通瞎话,要求一遍通过,不能出错。如果她在,万一头脑不够灵活不配合他,可就不好收场了。随机应变吧!大志察觉大同不太对劲,开玩笑道:“要不弄瓶酒壮壮胆儿?”
“扯淡!咱怕过谁?”当着哥们儿面拿酒壮胆显得太操蛋了,上!
“等等!”
“咋了?”他吓了大同一跳。
“超市的标签还贴着呢,”他细心地揭下来,“明码标价九十九,她舍得买这么贵的包么?”
进了门大同飞快地扫视着寻找那姑娘的影子,这门诊由隔扇分为病房和药房,药房有两个套间,分别是宿舍和办公室,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儿戴一副黑框花镜,面沉似水地端坐在办公桌前批着生死簿。他方面阔耳,黑发中掺着几缕银丝,由于长期坐在这个日照难及的小屋里,脸色显得晦暗苍白,仿佛已经不再属于人类,像是可怕的灵异鬼魂之类。黑重的眉毛威严地根根站立,眼神冷冰,大鼻子头,嘴角的两道纹耷拉到下巴上,看着就不好对付。
“我操,这就是她们头儿,”大志强作镇静地笑着小声嘀咕,“他可能是老吃死鱼,咋没血色活气儿呢?连表情都那么木。”
“嗯,这冷酷劲儿比坐山雕差不了多少。别乱说话,他可会正骨,一会儿让他听见了给你拿拿龙!”他们最大的优点就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能用调侃缓解压力。
“来了。”赵大夫从花镜上方露出眼睛,连那种商业性的虚假微笑都不会装一下,那微皱的眉心证明大同们故作懒散的脚步让他反感,大同到是挺和气地冲他笑笑,龇出八颗牙齿,轻轻地把包放在桌上,“您好,请问您是赵大夫吧?是不是这儿有个姑娘昨天在马镇集市上发过广告?”
“怎么了?”他警惕地盯着大同,以为他的手下出了什么大事。
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大同满脸堆笑赶紧解释:“啊哈,没什么,是这么回事,她在地摊上吃饭时落下一个挎包,像是新买的,当时我跟她坐在一张桌上,她走后我发现落在凳上了。找了她一圈没找着,我从她发的广告上找到您的地址,我就给送来了。”大同努力将脸上的温度和颜色控制在正常范围,庆幸自己吐字清晰没有结巴,但剧烈的心跳还是让他不舒服。赵大夫说她不在,大同打算放下东西赶紧撤,赵大夫却紧盯着他审问姑娘的相貌、身高、肤色指数、脂肪含量及衣服鞋袜等详细情况,还问大同是否认识她,是什么关系,大同说不认识,他又问为什么送来,大同想说每一个诚实有道德的人都会这么做,我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毛主席的话我牢记在心,雷锋叔叔永远是我的榜样,小时候老师就这么教的,我妈也是这么说的,这种回答虽然正确但在当今却有调侃的嫌疑,赵大夫这种生物肯定不爱听耍嘴,为什么送来简直没法回答,大同只好说东西是她的应该给她。
“我怎么没听她说过丢东西,你听说了么,小李?”这时传说中的李姐好奇地凑过来,看看包说不知道,大同说可能是昨儿刚买的,丢了东西不一定记着,要是记着就丢不了啦,可能也没指望能找回来,又不是好事没必要告诉谁,也许没工夫说呢。他胡编了一通歪理,赵大夫深疑不信地说:“你等我打她手机问问倒底咋回事。”那眼神像是要看透他究竟有什么企图,说着掏出手机来,吓了大同一大跳,紧张、恐惧、不知所措的感觉到了极点,如果他掏出的是手雷大同的感觉也不过如此,她肯定说没这回事,怎么办?他是给“失主”送还东西的嘛,没理由不让人家确认,如果撒腿就跑这老头可能以为包里有定时炸弹呢,大同这类英雄也绝不会跑。唉,当初没看见她有手机,所以没防这一手,哪知道这老鬼这么认真,现在只能盼着她手机关机或欠费了。刚才还笑着看表演的大志也傻了,一脸的冷汗,挺着吧,大不了实话实说,砸了就砸了,他又不吃人。
“小李,你知道小路的电话么?”原来她姓路,赵大夫没想起来号码,大同痛苦地用目光乞求李姐,聪明的李姐眼睛急闪了几下,立马明白了大同的意思,“不知道。”听到这三个字,大同如同即将被斩的死囚得到了赦免,紧张的神经一下放松不少,心说有救了,不料赵大夫说:“我手机上也没有,你查查电话本,我记着有。”趁大同在非要亲自问清楚不可,李姐只好去查,大志凑过去看着她查,暗示她放一马。大同放心了,心里闲下空来骂这个不通世故的老顽固:真傻假傻呀?当初要不是听说你不好对付,脾气古怪,爷干嘛费这么大劲儿跟你演这出戏?本可以大方地进来请她吃饭,并不占用工作时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再跟你聊聊关于支气管炎和坐骨神经痛的问题,以后把我那些有这类毛病的亲戚介绍到这儿来,给你添点儿生意,你会做生意么?挺大的岁数这么点儿事都看不明白么?她正是谈婚论嫁的年龄,你管得着么?爷不是投放炸弹的恐怖分子,有咱这么帅的恐怖分子么?你够挨炸的资格么?真是拾金不昧的好孩子也不过是想交个朋友,没什么,瞧你一脸旧社会的死板样儿,满脑子骨刺类风湿,一看就知道你夫妻感情不合睦,情商等于零。一点儿浪漫都没有,让爷放下包走人不就得了,非让爷下不来台是不是?
李姐翻了一会儿说“没有,你等会儿她吧?”偷偷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们快走吧!大同赶紧说:“算了,东西送到我们就走了,我们还有事儿呢,反正我也不认识她,东西我没动过,等她回来再打开。”意思是不让这老东西动,他肯定想打开看,倒不至于偷吃樱桃,而是怕他看见自己的照片,那就不好了,回来那出戏全靠她啦。
大同跟大志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老东西极不情愿地哼了声“慢走。”李姐到是把他们送到门外,关切地小声问:“她有你电话么?”
大同说太谢谢你了,包里有我号码,改天请你吃饭。俩人松了口气,骑着车往回赶,因为快到上班时间了,一路上大志直夸大同演技高超,会说瞎话不眨巴眼,跟真事儿似的,不拍戏真是浪费,走了老远才想起应该跟李姐打听小路的电话号码,先打过去串通好了免得穿帮。大同说没事儿,这样有点儿刺激性才好玩呢,可心里为她捏了把汗。
回到工厂大同脑子里一直猜测结果会怎样,她是不是傻在那儿涨红着脸不知所措,只会说没有这回事,他们会打开那个包,大同感觉李姐肯定是一脸的羡慕,而赵大夫呢,肯定问小路他是谁,怎么认识的,好好给她上一堂思想政治课,不要收陌生人东西什么的。但愿她不是个傻丫头,能编出瞎话来,没人能证明她在撒谎,然后从诱人的樱桃下面找到照片上的号码,拨通大同的电话,说什么呢?她的戒备心很强,不会轻易收别人的东西,肯定会拒绝的,这时需要大同诚心诚意地劝说,只想跟她做个朋友。如果她坚持不要甚至给送回来,那说明没戏了,唉,会怎么说呢?大同焦躁不安地想,这是个非常重要的转折点,有可能改变他们的关系,好戏从此开始,也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她。
这时大同的手机响了,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大同的血又被激得沸腾起来,铃声像强心针一样刺穿心脏,想接又有点儿怕,她怎么说呢?大同还是接通了电话,“喂,你是张大同吧?”大同说是,“你刚才来过了?”大同说对。“我不要,改天我给你送回去吧,在你常去的小吃店里见面,行不?”对方声音里明显带着不安和紧张的微颤,大同的眼前现出她脸红的样儿了。一个挎包而已,在有些女孩儿眼里像一根雪糕、一块巧克力那么普通,有人送也会坦然受之,不像她这么当回事,很幸运,大同想要的就是这种女孩。他觉得自己脸开始发烫,说你收下吧,我想跟你做个朋友,别误会,要不然我没有办法进去,你不是说赵大夫不让工作时间见朋友么?对方没说话,只是急促地喘息着,像是受到了性骚扰,大同再追问她只说了句“晚上我给你打过去吧。”便挂断了电话。大同愣在那儿不知怎么办,情况不妙,他做好接受最坏结果的准备,但更渴望奇迹出现,好比掉入深渊的人已知要死,可还是希望掉在水里。
大同焦急地熬到晚上,担心被骗。正心灰意冷的时候电话真的打过来了。“喂,叫我张大同吧,”他迫不急待地说。
“喂,是我,你叫我路迎雪吧,今天你送挎包给我,让我感到特意外,挺贵的吧,做朋友不用这样,我不能收,还给你吧。”声音像平常一样温和。大同说:“不贵,地摊上买的才三十块钱,你不要,我送给谁呀?”她笑了,“那也是你两天的工资呀,”推辞了好几次,终于没办法才勉强收下,“下次不许花这种钱了,听见没有?”大同满意地笑了,尤其那个命令口气的“听见没有”听着这么亲切。
大同问她赵大夫怎么审的,她说李姐事先打电话通知她了,没出问题,赵大夫尽管不太相信,但也没辙。他不愿她们谈朋友是因为怕谈恋爱会经常请假出去玩影响正常工作,或者干脆辞职不干。大同说这不符合人道主义,上学时老师管,上班了老板管,好像咱们没有恋爱权利似的。路迎雪说你什么意思,大同发现一不小心露了实话,刚才还说做朋友呢,可傻子都明白他的最终目的是想追她,有谁只为了跟陌生人交朋友而费尽周折呢?大同说我指的是李姐,李姐真够哥们儿,初次见面就给我打掩护,她说那是因为她经常给李姐打掩护,背着赵大夫,李姐出去时她就替李姐工作。
大同夸她的名字寓意好浪漫,一条孤独寂寞的小路,迎接着欢快飞舞的雪花,轻轻地落在它身上,绝了,不像平常乡下人给女孩起名叫燕啊萍啊梅啊,男的叫生啊柱啊祥啊,中间字按出生季节分,春燕、秋萍、冬梅,他们街坊有哥儿四个,分别叫秋生、冬生、春生,老四叫夏生不好听,才改叫雨生,以后图省事叫你小雪吧。小雪说她出生时确实下雪了,不过当时没他想像的那么浪漫,迎字是祖上排下来的。她还很乖地承认自己骗了大同,说她只是初中毕业,真正年龄二十一岁,赵大夫让她在外面的时候只说卫校毕业的,年龄也往大了说,要不别人会认为诊所大夫文化素质差,医术肯定也不高。她很后悔没继续上学,诚恳地告诉大同当初成绩挺好的,只是经济条件不允许。大同说工作需要,能理解,我不在乎,其实有学历不一定有能力,现在要是努力还来得及,既然告诉我了说明你对朋友很坦诚,值得夸奖。她又说李姐到是货真价实的医科大专毕业,可是因为没有门路,只能在小门诊里混日子,可见有学历不一定有饭碗,大同说秦琼还卖过马呢,谁都有不如意的时候嘛。跟女孩聊天没有稳定的论点观点,一会儿一个样儿,只需用嘴不需用脑。
接着他们聊了些家常闲篇儿,小雪告诉大同她家有爷爷爸爸妈妈哥哥嫂子和刚满月的小侄子,爷爷年近九十,爸妈种地,现在有三亩韭菜两亩香菜,她哥哥跟大同一样是车工,家还养了三十只羊,有五只公羊二十只母羊六只小羊,大同说你们家四世同堂真难得,我们家人口稀里外就三口,爸妈也是庄稼人,家有两只不会捉耗子的猫“酸酸”和“甜甜”,还一条爱串门儿的小叭狗逗逗,猫们对饮食很讲究,吃饺子爱蘸龙门醋,狗非常有个性,不服管教,在村里有不少好哥们儿,经常混在一起彻夜不归。小雪夸大同聪明、幽默,大同夸小雪给他的第一印象如何好,明确指出眼睛和鼻子的优点。翻回来又谈论她侄子起什么名字好,用什么品牌的尿不湿,一天吃几次奶,怎么淘气活泼,婴儿身上竟有不少话题,这又令他们回忆起各自的童年,大同说他三岁断奶,小雪说她两岁说话……越聊越起劲,原本紧绷绷的心早就放松了,不知不觉快一个小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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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切没你想像的那么简单
第六章一切没你想像的那么简单
打这以后他们经常通电话,好像老有话说,用词也越来越亲近,收信箱里全是对方的短信,彼此渐渐产生好感,可恶的赵大夫也成了有趣的话题。小雪的手机卡接打都是每分两毛钱,大同的卡是打两毛八接一分钱,为了给大同省些话费,每回大同打过去她都说:“先挂了吧,我给你打过去。”让大同心里甜滋滋的,有时候他们也在那个小吃店里见面,短短的十几分钟让人觉得特宝贵,大同想,一切都会改变的,也许不久就能天天见面了,好运气是偶然碰上的,比如他碰上小雪。在他们的情感局势渐渐稳定下来时,大同决定告诉小雪他的家庭状况,尽管这些事提起来有些难以启齿,也过于现实,但也是早晚的事,提前声明对谁都不算是坏处。
那天在小吃店里,大同跟小雪说了自家的事。
话要从大同初中刚毕业时说起。那时大同虽然成绩很好,但家境不能继续上学了,看见大多数同学离校后走上了工作岗位,便听从了他们“天生我才必有用”的醒世格言,也是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增加收入,毅然弃学从工。殊不知那句话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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