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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情圣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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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她是自己走的,别扯到我头上来。”戚武雄尽管忌惮着穆飞烟,深怕她是红颜祸水,但他更担心触怒仇雁申。
“结果还不都一样,横竖她离开了,而你我虽知情,却没想法子拦阻。你想少爷若知道,会不怪罪咱们?”想起穆飞烟离别时,那依依哀怨的晶眸,易云便不免起了恻隐之心。
“所以啦,怕挨骂就把嘴巴闭紧一点。”戚武雄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态,继续理首案前的帐册。
没爱过的人就是这样,完全不明白男女之情!
易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兀自躺在廊下的竹椅上,琢磨着该如何向仇雁申交代。
想着想着……竟然睡着了。
幡然转醒,是因为有人用力地在他肩上拍了下。
“少爷?”他几乎弹了起来。“你几时回来的?”
“刚到。”仇雁申风尘仆仆,黑色的斗篷蒙上一层黄沙,轩眉俊目俱是倦累,“怎么,有事?”他这回赶往华北,除商务理由;另一个目的,乃是为了预先布线,慎防尉杰暗中搅鬼,为害他族中的亲朋佣仆。
“没事,这几天庄里平静得反常。”易云战战兢兢陪他进入内堂。
“少爷?”戚武雄恭敬迎了出来。“一路辛苦了,我立刻吩咐下人打扫寝房,准备餐饭。”
仇雁申没回答他,他的思绪仍停留在易云“平静得反常”那句话上。
尉杰为何没乘他离开这些天大肆破坏呢?他不可能不知道他不在山庄里,除非——
“少爷,先入内盥洗。”
“不,我还要出去一趟。”他转身飞掠上马,直奔曲江左岸。
戚武雄和易云见状,一颗心简直掉进谷里。
“怎么办?”易云问。
“跟去瞧瞧再说。”
随风云流逝,两匹快马迅速没入泣血夕阳中。
* * *
林木蓊蓊郁郁,残漏着点点银光。斑驳似尘封的绿荫蜿蜒着墙垣,悄悄探入屋内,仿佛欲揭开一盅未知的谜。
仇雁申轻若鸿鹄地穿过月洞门,打开寝房——
内里寂宁幽幽,空无一人。所有的东西都不曾动过,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她人呢?
仇雁申的眼像着了火,胸腔因为盛怒而剧烈鼓动,他飞快检视过每一处厅堂,连屋外的小榭轩亭都不放过。却不见穆飞烟的身影。
怒焰腾然大步迈出屋外,戚武雄和易云适时赶到。
他一把揪住戚武雄的衣领,声音破哑:
“她人呢?你把她弄到什么地方去了?”全寄傲山庄上上下下数百人,就只有戚武雄一直对穆飞烟心存芥蒂,也只有他才胆敢和他作对。“说!”
“不是戚叔,是她自己走的。”反正最坏的状况易云都预估过了,就当被雷劈吧。
仇雁申一怔,继而怒气冲天。“什么意思?你亲眼看她离去却不阻止她?”
“少爷,请冷静。”戚武雄凝重地低喝。“你明知跟她不会有好结局的不是吗?忘了她父亲是兵部都卫,叔父是御医,一旦她跟了你,尉杰怎可能饶过她的家人?何况……咱们福祸未卜。”
仇雁申怅然跌宕,十指深深埋入发际,痛苦得无以复加。
易云没见过他真正发怒,骤然觉得他生气的样子好吓人。
“不能爱其所爱……生亦何欢?”他疯狂地席卷而去,夹带一身戾气和烈焰。
林中狂风袭过,树叶纷飞,宛似亦心焦如焚。
戚武雄和易云拦他不住,只得任由他去。
* * *
“天宁禅院”原建于东汉末年,因院后出现过五色云彩,一如天佑祥瑞,宁谧澄静,乃净土宗道场,隋炀帝下召正名。
禅院依山势而建,坐北朝南,三面峰峦环护,无数楼台隐身于烟雨中,远离尘嚣。
其后因香火不济,游客渐稀,慢慢地成了废置的古刹。汉皇见院落辽阔,相当雄伟,弃之可惜,便命人修缮,改为要臣出巡途中的驿站。
仇雁申立于禅院之顶,见院内士兵层叠为障,红色纱灯因风摇曳,喜采缤纷,他方才稍稍平息的怒意又再度沸腾。
穆飞烟!你这么不甘寂寞?才离开他的枕畔又迫不及待地投向尉杰的怀抱?
不必查证,无需询问,答案已经写在禅院内外,迎风招展的灯红球采之中。尉杰不会为了旁人的婚事,如此大费周章地布置排场,他对穆飞烟的用心从不曾打过退堂鼓。
他们的婚期是什么时候?今夜,明日?或者……
怎样才能网住一个女人的真心?一片赤忱,或者无尽的名利富贵?他毕竟看错她了!
“你但得了我的身,得不到我的心。”
言犹在耳,他怎么会蠢到以为自己能买下她的一生,左右她的灵魂?
“喂!你是什么人?”看守的官差发现了他,却不认得他。
仇雁申寒着脸,颊上汗珠纵横,面色白得骇人。
“来喝喜酒的。”他冷冷回答。
“还早呢,五天之后再来,记得穿体面些,多带点贺礼,否则你连大门都进不去,还妄想喝喜酒。快走,快走。”
“再请教一个问题?”他心中有万千疑团,不解不快。
“罗嗦,你擅入禁地,我没把你抓起来,已经——啊!”小官差的脸孔忽地煞白,被仇雁申擒住的右臂,连同肩胛整个垮向一边。“你……您,有话……只管……问吧。”
“五日后尉杰将娶谁?”他只想问几句话,问完就走,绝不会为难下人。
“是……是的”
“娶哪家姑娘?”
“穆飞烟。”官差面上的表情明显露出疑惑——怎么连这你也不知道?
“她……可是心甘情愿?”
官差张大牛眼,求饶的仰望着他。“小的只是一名士兵,穆姑娘的面都没见过,哪晓得……”
仇雁申不依,理智全失地非要他回答不可。“不说我就折断你的手。”
“唉唷,这位大侠,你——”小官差快哭出来了。
“快,说是不说?”
眼看对方这么不讲理,小官差只好随口回答:“应……应该是心甘情愿吧。”
“你说什么?”他突地面露狰狞,把个小官差吓得屁滚尿流。
“不不……不是心甘情愿,九成九是……是被逼的。”所幸他还算机灵,懂得见风转舵,才勉强保住一条胳臂。
“她住哪间厢房?”
“她?她不住这,尉将军安排她住到另一个地方。”小官差赶忙把获得松绑的手臂藏到身后,担心一个不小心又被他抓着当柴劈。
“什么地方?”他欺近一步,阴冷的气息直逼小官差周身。
“我……”小官差干脆跪了下来。“大老爷,大侠客,求你大人大量,别净跟我这小人物过不去,穆姑娘在哪儿,我真的不知道。”小官差磕头如捣蒜,只希望留住一条小命。“若是你不相信,我可以发誓,发毒誓,你……咦!人呢?”
刚刚还站这儿呢,怎地一眨眼就不见了?是人就不该走得那么快呀,莫非……活见鬼啦?
小官差越想越不对劲,吓得两脚发软,跌跌撞撞的跑下坡。
* * *
夜寒风苦,烛影如魅。
那啮人心肺的感觉又回来了,纠纠结结挥不去,理还乱。
他从没如此软弱过,伤感伴随颓丧跌入座椅中,攒着眉,皱纹刻在额际,一夜之间,竟成烙印。
如此四天三夜,他憔悴几欲不成人形。
晨光微露,又是一日破晓。仆人来报,有骄客远道而来。
“不见。”他暴怒地打发走通报的小厮。
“就算有天大的理由,你都得去见他一面。”戚武雄的情况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原犹参差的黑发,数日之间居然白了大半。
仇雁申瞪视着他,他以更坚定的目光回望。“除非你要用全族的性命跟你的爱情一起陪葬。”
“你跟我吼?”仇雁申眼中的怒意更深了。
“如有必要,我会不惜拔刀相向。”戚叔活像一个严父,眼中有怒有悲,还有泪。
仇雁申微微一怔。
戚武雄从来不曾用这种态度对待过他,若非来访之人,真的重要至极,就是他中邪了。
仇雁申不再坚持,他和戚武雄虽名为主仆,但实际上的情感比叔侄还要亲。
去就去,只是见一个人而已,又不是上断头台。
几天没走出房门,感觉庭院的花树枯萎得更荒芜了。
玉树琼枝尽化烟罗,像……像失去灵魂的生命。
穆飞烟绝美的嫣容总在不适当的时刻浮现脑海,令他宛如一具行尸,踩踏着虚浮的脚步,随着戚叔恍恍惚惚走入大厅。
厅内共三人,左右各一名身怀绝技的高手,中央立着一个长身朗朗的背影。他手执湘扇,身着锦袍,乌亮的发髻一丝不苟。
仇雁申走近,只见他正聚精会神地在欣赏墙壁上一幅珍贵稀有的墨宝。
戚叔堆满有些儿谄媚的笑,招呼着:“少爷,这位是来自京城的李爷,他说你们曾见过一面。”
骄客慌忙转身,一看到仇雁申立即笑得震天价响。
“别来无恙。仇兄,唉!你搬离宜春苑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害我白跑一趟,幸亏我交游广阔,一路锲而不舍的找,总算尚未把江南的地皮掀过来之前找着了你。”语毕,拉着仇雁申的手,便大摇大摆的往首位上坐下去。
“真对不起,那日走得匆忙。而且,即使想通知阁下,也不晓得李公子下榻何处。”仇雁申不爱说应酬话,若非看在戚叔的份上,他八成敷衍两句就随便塞个藉口,回房继续发愣。
“这就是你们的错了。”李玄武霍地起身,气呼呼地指责伫立两旁的随从。“我喜欢交什么朋友,讨厌和什么人打交道,你们统统搞不清楚,这样也能当我的贴身侍卫?回去各减半个月俸禄,以示薄惩!”
“是。”两名器字非凡的持刀侍卫,居然恭恭敬敬,大气也不敢吭一声。
果然是朝中显贵。特地跑到寄怀园跟他耀武扬威?
仇雁申冷眼凝向他,失落了许久的魂魄,这时才慢慢回神,专心一意地揣测来者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李公子——”
“唉!你怎么左一句公子,右一句李爷,忘了我是你结拜大哥?这么见外,让我怎么帮你?”
“帮我?”仇雁申不明白他言下之意。
“是啊,帮你平反冤屈,制止尉杰那混帐东西加害于你。你说,这个忙我要不要又该不该帮?”李玄武狎近仇雁申,得意中带着莫测的诡笑。
“阁下是……”既然对方已知道他就是汉皇亟欲追杀的人,那么彼此就没必要尽在那儿打哑谜。
“不急。”李玄武示意两名侍卫退下,连戚叔也被要求先到廊外等候。
屋内一下子宁谧悄静,充满着奇诡的氛围。
李玄武不动声色,低声问道:“我送你的玉扳指呢?”
仇雁申没料到他有此一问,不禁怔愣。“应该放在……房里的某个地方吧。”坦白说,他老早把这码子芝麻绿豆小事也忘得一干二净了。
“哈哈哈……”李玄武不怒反笑。“众人都说你仇雁申目高于顶,果然,果然!”笑了半天,他终于换上来一张比较正经且严肃的面容。“难怪尉杰犹能狐假虎威,连踢你十二道馆。我很疑惑,你不干脆一刀毙了他,是念及旧情,或是顾及先皇?”凭仇雁申的武功,绝不可能杀不了尉杰。
“先……先皇?”仇雁申这一惊非同小可。
“没错。”李玄武脸色倏变。“是前天夜里的事,我在武汉接获消息,正全速赶回宫中,没想到途中得知你的讯息,你——”
仇雁申脸面煞白,眸中水雾朦胧,身子晃了两晃,跌入一旁的太师椅内。
“父皇如此待你,没想到你依然重情重义。”
“阁下果然——”仇雁申睇视着他,揣想他该是第几位皇子。宫中除了太子幼年即被汉皇秘密送往华山习武,其他的他应该都认得。
“咱们心照不宣,嗯?”李玄武道。“本王即日返京,先皇突然驾崩,国事如麻,你可愿随我回大内,助我一臂之力?”
“仇某仅区区一名庖丁——”
“明人面前何必说暗话?”看来他不先输诚,仇雁申是不肯跟他推心置腹的。“好吧,实不相瞒,本王乃东宫太子李——”
“嘘!”仇雁申突然身形一闪,将李玄武拉至屏风后。
那李玄武身手亦是奇快无比,闪身之际已发出两枚银制飞镖,将躲藏在后院檐上的歹徒击落廊下。
戚武雄和那两个侍卫闻声,匆忙赶到时,仇雁申和李玄武已先行制止了他们。
“是谁派你来的?”戚武雄厉声问。
“不必费事了。”仇雁申向歹徒道:“回去告诉尉杰,明晚戌时,我会赶赴天宁禅院,叫他好生等着。”
“记着,带我的玉扳指去,以便不时之需。”李玄武笑得云淡风轻,迈出门槛的脚步忽又蜇回,嘴上噙着一抹嘲弄。“人家好歹是堂堂振仪大将军,可别让他死得太难看,有损朝廷颜面呐!”
宫闱内发生的事,完全在仇雁申的意料之外。
他一生的阴影,会就此尽除?
“后会有期,”李玄武饶富兴味的说。“你不来找我,我也会来找你,本王倒要看看这位令你如此倾心狂恋的女人,究竟有啥魁力?”
“阁下不会意外的。”提及穆飞烟,他肃白的脸孔,才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
“希望你不是言过其实。”李玄武生性风流,拜倒在他皂靴下的美女多如过江之鲫,他不相信那个叫穆飞烟的女杀手会比他的诸多红粉佳人还要令人心焉向往。
不过,能网住仇雁申这名一等一武将的心,的确非凡俗女子所能办到,她,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第九章
穆飞烟又一夜没睡,看着天边由青白而绯红,心中有无限凄怆正辗转。
已经到了“这一天”了,她手中拿着利剪,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把大红霞帔剪成细细的流苏。
“小姐。”负责服侍并看守她的丫环紫莺由廊外走入。“将军吩咐,要您前往太极殿礼佛,为您俩的婚事祈福。”
“噢。”穆飞烟讷讷地垂首,不置可否地任由摆布。
这桩婚姻如果真值得祝福,她又何必痛苦得心如死灰?她唇畔挂着一丝嘲讽。
太极殿辉煌庄严,腊烛依旧燃点着。
当中供奉着精心雕塑的观音妙相,两侧则为栩栩如生的十八罗汉相。
侍女们扶着穆飞烟走进大殿,但见望海观音神情优婉,红绿华盖,在微风中簌簌飘动,普渡苦海众生。
她莫非也是身陷苦海的众生?眼前的十八罗汉,莫非也笑她多情自苦?那看门神、讦酒、伏虎、降龙、沉思、钦敬、长眉、抱膝……慈威嬉笑,于她眼中,——尽是嘲弄。
侍女代她上香。“请小姐起个誓。”
“什么?”穆飞烟脸色一变。
“起誓,表明你对将军矢志不渝。”紫莺半是请求,半是威逼。
“我的誓——在心中。”穆飞烟切齿一咬。“不必起在神明面前。”
“既在心中,说给菩萨听不更好,言为心声,说呀!”紫莺不遗余力的催促。
“说呀!”侍女们也加人劝诱阵容。
“难道你不爱将军?”
穆飞烟冰冰冷冷的自口中吐出:“不爱。”
众侍女没想到她敢这么坦白,一时之间倒不知如何是好。
“你是他的未婚妻,而且马上就要成为他的——”
“住口!”穆飞烟可不是普通老百姓,什么样的场面她没见过?一名小小的待女就敢在她跟前撒野?“我的事情几时轮到你来过问?”
“这是将军的命令,小姐,你就别为难我们了。”紫莺胆怯地跪在地上。
“我说过了,我不爱他!”在尉杰身上她再也找不到昔日那份令她倾心,执意相守的气度和丰采;对他,她只有深深的不齿和无奈。
“小姐!”
“随她去!”尉杰不知何时由帘幕后冒了出来。
侍女一见到他,个个胆颤心惊,不知所措。
“她不过是一个弃妇,是我基于怜悯,才委屈求全,居然还拿乔?不识抬举!”他的尊严受到打击,只好用不屑来武装自己。
穆飞烟冷笑着,嘴角逸出的嘲弄更浓。
“回去!没我的命令,不准她踏出房门一步。”
瞪视她的背影许久,尉杰才转身跨出大殿。
事已至此,他尚能挽回什么?
不!他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穆飞烟不肯给,他就用抢的!
* * *
这夜有风。
天上见不着星星,漆黑而空洞。风拂着必然会憔悴掉落的树叶,像一只预言的手。
在暗夜里,一盏青灯透过青格子照射着,远看如一朵模糊的雪莲,近看却是一栋粉刷簇新的楼宇。
尉杰长袍马褂,端坐案前,静候仆人来报——
“禀将军,吉时已届。”
终于盼到了;这一天,他兴冲冲地赶至花厅。厅上宾客云集,锣鼓喧天。凤冠霞帔的新娘子已等在左侧,他却显得心不在焉。
这些宾客十之八九都是他手底下的武将乔装改扮,只要有丁点异状,马上就会拔刀护主,将“不速之客”格杀勿论。
可,等待的人呢?
戌时正,约定时刻已到。仇雁申向来重言诺,既然说了会到就必定不会爽约。
尉杰若无其事地瞟向众人,难道是他乔装改扮,混在众宾客和武将之中。
没来由地,他感到手脚冰冷。是因为仇雁申?
笑话!想他征战沙场无数回,虏获敌军上千人,岂会怕一名畏罪潜逃的罪人?
“吉日良辰,新郎倌和新娘子请就位……”
尉杰被动地移至穆飞烟身畔,才背过身子立即又转了回来,他必须确定没有人会在他背后放冷箭。
“将军?”副将刘谦悄悄探出身子,他注意到尉杰的不对劲。“有事?”
“注意提高警觉,当心有宵小之辈蒙混入内。”很不可思议地,他的背脊竟然发冷,而且直透脚底。
“请将军放心,属下已严格检查每一位应邀前来的贵宾,即便是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唔,还是小心为要。”尉杰没留意自己一副草木皆兵的样子有多突兀,仍不停的东张西望。
“一拜高堂——”
失神的尉杰僵硬地朝堂上拜了一拜,待抬头时才想到怎么没先拜天地呢?
咦!堂上那人是谁?干么猛冲着他笑?这不是来证婚的八府巡按,亦非穆飞烟的亲族长者,他是——仇雁申!
尉杰一口气喘不上来,呛得眼冒金星,一巴掌怒掴副将刘谦。
“你不是说连苍蝇也飞不进来?那他呢?”
众人经他这么一嚣腾,才注意到高堂上端坐的两人和停立的四人,居然是仇雁申和他得力的五名助手。
“来人哪!”尉杰待要纠集侍卫,杀他个片甲不留,孰料一接触仇雁申那冷峻的目光,但觉浑身上下一阵虚软,大气也不敢透,空余一个野蛮的架势。
仇雁申自齿缝间迸出寒森森的话:“忘恩负义的小人,别逆风点火自烧身,末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下移的目光停驻在缓缓取下红帕的穆飞烟脸上,四目交缠出粲粲的火焰。
“哼!我怕你不成?来人呐,给我杀,一个活口都不许留。”一旦强敌现了身,他就不再惶恐,敌寡我众,他可是稳操胜券呢。
“住手!”戚武雄跃至仇雁申身旁,将那只他找了半死才找着的玉扳指示诸众人。“各位可认得这枚宝物?它可是当今太子赠与我家少主,作为义结金兰的信物。”
“吓!”众皆骇然。“和太子义结金兰?那不就是……”没说出口的震撼更大,宾客们面面相觑,都企望在别人的脸上找到应对的答案。
“戚叔!”利用和李太子的关系退敌,不是江湖中人该有的行径。他这么做,令仇雁申愀然不悦。
“为免伤及无辜,徒造杀孽,此乃不得已之举。请依我这一次好吗?”戚武雄到底老谋深算,料准了尉杰会仗着人多势众,是以预先准备这一招。所谓兵不厌诈,何况这玉扳指又不是偷来的,天天摆在衣柜里多浪费!
“太子千岁,千千岁!”经过一番眉目交换意见。大伙儿终于伏首称臣,不敢造次。
圣上驾崩的事,虽经尉杰刻意隐瞒,然多多少少总有些耳语传入。万一消息属实,则再过不了多久,太子便将即位,成为新皇,得罪了仇雁申,不等于和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尉杰想杀仇雁申,可他们并不想呀。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们不得不暂时向尉杰说声抱歉。
“你们……你们……没用的东西!一个玉扳指算什么?我多的是皇上送给我的宝物。起来!”
众皆默然。他们找不出为尉杰两肋插刀的理由。
“违抗军令,乃大逆不道。”
“此地非沙场,仇将军亦非逆贼。”刘谦怯生生地说。他原属仇雁申麾下,只是后来才被调至尉杰帐前,对于这位前主子,他仍敬重三分。
“谁说他不是?”谁又敢说他是?无凭无据,他奉的只是一道密旨,这……“敢质疑我?”他从来都是一呼百应,今儿个怎都反了?
“我家少主是不是逆贼,将来自会有公断。”戚武雄道:“今日我等前来,是希望你高抬贵手,放了穆姑娘。”
“办不到。”尉杰断然拒绝。“她是我的妻子,我们情投意合——”
“是吗?”仇雁申逼至穆飞烟面前。“告诉大家,他说的全是鬼扯,你是身不由己的。”
“我……”穆飞烟翕动的樱唇,欲言又止。“你回去吧,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蓦地瞥视到仇雁申两鬓不知何时骤生的华发,她心口不禁一阵拧疼。“你……”颤抖的玉指,怯生生地抚向他的颊……
“你这是干什么?”尉杰想去抓她,却被仇雁申一掌格开。“众目睽睽之下,你敢做出厚颜无耻、不守妇道的举止试试看!”
“告诉我,你……这是……为了我吗?”她眼里耳里口里心里充斥着只是他的身影,才不理会尉杰的大呼小叫。
仇雁申苍凉一笑,无言地点点头。
“没有骗我?”穆飞烟捧着他异常消瘦的脸,梦呓地轻语:“总算……你总算……”
“贱人!”尉杰唰地一声拔出长剑,直指穆飞烟背心。“顺我者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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