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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的梦-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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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淡淡的说:“一会儿有你们的兄弟来送饭…我肚子早饿了…”不用说了,敲山震虎,一句话已足矣,说多了反而没用。四人脸上的犹疑,大有驱赶走阴毒凶狠一举攻占整张脸之势。这次战役的指挥部在他们各自心里,挥师驰骋,运筹于帏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飒爽英姿女将是我。幸何如之!现在正遭遇他们心里最后一丝凶悍的坚决而彻底的狙击,成败在此一役。双方的后续部队都在源源不断的涌来,决不能给他们以丝毫喘息之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犯罪。我决定发起总攻击,如果这也算攻击的话。所谓摧枯拉朽秋风扫落叶之势,抢占心灵深处邪恶的最后一个制高点。
不过八字还没一撇呢,是甲乙丙丁还是子丑寅卯?都不知。景旎向这边望着,第一时间关注最新战况,由眼睛这心灵的窗户向大脑进行现场直播。四人脸上的犹豫也越来越多。我正遍脑键入搜索二字,找寻下一句更具杀伤力的话。我们都太专注于自己的处境之中。
同时吓我们的一跳的是一个幽灵般响起,又在山洞中徘徊不肯去的声音,“胆子都挺大的嘛,哈……”那个哈不是笑声胜似笑声,尤其嵌得非常之妙。像豆腐西施见了迅哥儿的那句“哈,胡子长这么长了……”
不知怎么地,我的泪水忽然就不可抑止地喷涌而出,像是岩浆同时和着泥石流般不可阻挡。像久战沙场已将脱力,只是心中还有个朦胧而悲伤的意象,相信他会来的,这是一种情人对于情人的打从心最深处的期盼、信任与依赖。在我行将倒下的那一刻,一柄利剑磕开横七竖八的戈矛,蜂涌而至的箭矢,跟随着那剑再一挥,于是浮云决开,寰宇清平。
他来了,他终于来了,带着一身风尘的疲惫,带着一声迟来的感应,然而他来了。冥冥之中,我知道他会来的。于是我哭了,不可避免的哭了。
我惊悸一样的回头,透过雾样的泪水,穿梭了众人那杨槐树一样硬实而鸠形的身影,我惊悸一样的回头,于是我看见了目光。
我知道用幽灵来形容他轻微细致的声音,就好像用小巫去形容大巫,用侏儒去形容泰山,用猥琐去形容乔峰,不贴切得荒谬。可谁叫他这时候才到呢?假装生气也要表明我有个性的嘛:》…
…目光一身白色T恤,白色衣裤,白色网鞋,衬得我等众人的穿着如山顶洞人时期的打扮,落后了岂止一百个世纪。若将他无限度地放小,放得如雪花般大,可当得晶莹剔透四字。所以雪无声泣地,即刻化为水,而不复飘扬回空中,再为天地之精灵,原来全是嫉妒这“花”抢戏之故,也是真小家子气了一些,比我还小气…做智力题时,问雪花为何要化成水…答因为她羞涩…再问雪花为何羞涩呢…答因为她见了比她更其为美的玲珑的人…夸得是不是过火了一些呢,可我绝对不风紧扯呼,虽然已有石子儿飞来…
…见我看他,目光欣喜的哭笑,脸上又是内疚又是安慰,大拇指冲我高昂的翘着,许以嘉许之意。这是有罗马教皇给拿破仑加冕的意义的,我很荣幸地接受了。仿佛他是在与我跑接力,我上气不接下气的把棒交到他手里,那么信任他,又似乎这是理所当然的,而我腿一软,瘫倒在地,从身到心地颓废。
他那一句话有两层意思,与两起人说的,一当然是在赞我出乎他意料的胆大镇定,哈是全身心的愉悦的表达。二是说与那四个人听的。他带同那一大帮子人过来,正见到这四个人围定了我,均是愀然作色,极是愠怒。他出言轻轻一调拨,众人中已经有人在污言秽语骂起这四人来了。四个人低着头,陷入群众发起的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目光说:“兄弟们都愿意等到明天,你们倒好得很啊,耗子偷油,这么心急,这分明是不把兄弟们放在眼里嘛!”
人巳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们…两个…本来是不来的…”同指人丑,“是他叫的!”
糟了,我想,哪能让你重新回归回去啊,增加有生力量。目光与我一样心思,说:“四川有一句俗言,叫‘人家叫你去吃屎吧,你也去吗’?”
更不容这四人辩解,向身后众人说:“我是向着兄弟们说话的,代表你们的利益。请问兄弟们,如何处置他们?”
虽曾经为兄弟,众人的回答无不令人心寒,有道来个痛快的,给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有说先吊起来痛打一顿,慢慢饿死;有说捆起来马上扔到沟渎中,去让野兽啃吃了的;有说单独关起来,众人气愤不过时,有事没事可以去揍一顿出气的。各人各异,令人觉得歹徒之为歹,心狠手辣实在是第一必须。
我身子打了个冷颤,悲哀的想目光如果不慎暴露了,他们会如何极尽惨烈地对付他,不寒而栗,我又想他们即使拿到了每人的十万元钱,会把我们怎样呢,同样不寒而栗。我于是极小心极小心的用腿压住手机和台湾香肠,并抖索下衣摆仔细覆掩住了,生怕一个不慎,而致终身后悔。
第十章 夸张了的情节之虎穴历险2
却见那四人脸色愈发难看,恐惧充斥,头像母鸡啄糯米一样频繁一摇一摆,终于像被谁伸了拇食二指拈住扯圆泛了,再猛一个松手,突突突地直跳动。脚底板一软,如同被抽了筋,人匍匐在地,都说:“不小心触犯规矩,现在已经知错了,饶了我们吧……”我代他们感到凄惨,想不到一旦触犯规矩,竟比我们外人还惨还下贱的。又不由疑惑,终究是一丘之貉,有必要如此狠——吗?
只听目光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又有人说,无规矩则不成方圆。我们虽然只有二十几个人啸聚山林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潇潇洒洒,一点没有一百多年前清朝末年聚在这郎麝井湾原始森林中的人多兴盛,可规矩是从那时就流传下来的。山寨的无情歌,多情歌,兄弟们在加入时早已是滚瓜烂熟。你们不会不记得了吧?你,”指人丑,“说一遍无情歌!”
嗬嗬,更有历史渊源啊,也抬出来了,那么郑重其事,倒不可不听。只见人丑跪着低头诵道,“无情歌是,无情最是乾坤物,万象不语月草木。悲欢离合尽得见,依然漠视人间路。”
目光不动声色,指一指人巳,说:“你诵一诵多情歌是怎样的。”我好奇得更是要听,觉得旧时江湖上的帮派,此刻亲眼得见了。清初民间秘密结社天地会,入会,会员相见都有一大堆的切口,《鹿鼎记》中写过的,是历史事实。人巳一喜,大声说:“多情歌是,多情唯有天上星,世间一切皆视听。屈平流湘谗浮云,地崩山摧死五丁。漂母哀哀伤裳陋,蚕妇恨恨哭衣锦。不移不动悬天穹,也伤也悲泪已盈。”打油诗,入不了格律。屈平者,屈原也,遭流放。我记得《华阳国志。蜀志》有云:“秦惠王知蜀王好色,许嫁五女于蜀。蜀遣五丁迎之,还到梓潼,见大蛇入穴中。一人揽其尾掣之,不禁,至五人相助,大呼拽蛇,山崩时压杀五人及秦五女并部从,而山分为五岭。”《史记。淮阴侯列传》载,韩信未遇时,贫穷潦倒得连饭也吃不上,一天在河边钓鱼,一个漂母把自己带的饭给他吃。漂母者,洗衣妇也。又有《蚕妇》诗曰:昨日入城市,归来泪满巾。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这里用了诗中意。我怎么这么擅长作注…
目光厉声——也许他是故意厉声,说:“我们天星会虽小,也自有着过去煊赫的历史。天星会,名字来源于多情唯有天上星。我们一直标榜多情,以多情自居,但你知道外人都怎么称呼我们吗?”人巳等不敢作答。
目光说:“说出来也不怕大家生气。在书里,作者干脆写成‘土匪’,在口上,只唤我们作‘强盗’‘歹徒’。”这倒是实情,在书里,我倒是没骂你作土匪喔。众人一阵唏嘘感叹。
目光又说:“这也没什么,兄弟们为生活所迫,抢呀杀的正常。可是现在可好,在我们的内部,已是大家共享的东西,还有人去偷去抢。这叫什么话呀!天星会这时竟堕落到这步田地吗?成何体统!”言下透出高兴的愤慨。
众人颇有几分荣誉感,已经是群情激愤,都不能忍受这四个人如此作为。目光计策成功,又已煽动起众人肝火,冲我一笑,又手指比个式样,是手机的形状大,一手去揭了手机的盖。大概是手机这个东东里存了什么东东吧,叫我打开了看看的。我点点头。
只听他说:“如何处置这四人,先押到那边大山洞,以后由大家决断。留下两个人守在这儿。把他们拘押起来,我们上那边山洞去来。”十余人一拥而上,掏出绳子把这丑巳午未四人绑缚得严严实实,粽子也似,呼啦啦如一阵风卷走了。目光对留下的申、酉二人说:“看你们胆敢学样!兄弟们把他们交给你们守着,心里不放心,时时要过来检视的。”两人诚惶诚恐地说不敢,真的不敢。
目光大声说给洞中人听:“哼,明天下午之前,他们没有走了,就完蛋了哦…OH…”申、酉高兴地点头。
目光叹一口气,自言自语说“明天下午”,不停地说,顾自走了。
那自言自语显然是说给我和景旎听的。景旎自从见了人丑等结局,脸色更显凝重,像冬日早晨霜打了的藕叶,硬硬的糁人得慌,怎么看怎么不是滋味的。我俯卧在地下,悄悄的剥开香肠,趁着肚饿,慢慢地一小截一小截吃进嘴里,唇吻嚅动,磨擦了哽进喉管,再顺势滑进胃里面。我从不知道有一天我会吃冷得Verygood而且揣在怀里的香肠,可是我现在吃了。把胶口袋捏在手上,抟成紧紧的一团,揣进贴肉的上衣兜里。腾出手时,顺带抓一把身上的肉,哪还有什么肉啊,除了骨头就是骨髓,那皮薄得就有如那胶口袋。
我差点像林黛玉一样自怜自伤了。两根香肠,粉身碎骨后的体积也只有一捧而已,与一个馒头一样大小。以此体积去填充彼广阔无垠的饥饿,只有如蒙古草原上孤零零的一个蒙古包,从空中鸟瞰下去,根本视之不见,连眼前一星屑末,一砣齑粉,一堆眼屎,都难及得上,可以忽略了不计。我摸出NOKIA,旋开盖,都市人的感觉重回心中。就像一个剑客,终究要寻到他丢失的那把宝剑,持在手上,负在背上,才算是真正的剑客的,否则他老人家向人家介绍说你好我是剑客,人们只当他是疯子的。手机居然是充了电的。揿钮打开,嘟地一声轻响来欢迎我,还好我蒙住了,但也惹得景旎向这边张望不止。
菜单界面已自经目光那小子置换了,CHINAMOBILE右下角一行字粘贴着:进收件箱哦…我轻车熟路进去了。心知他必定是将什么话以短信形式存储在收件箱里,就像在email中保存图片和文件一样。
…据我论证,即使拥有再IN再蔻再优秀的手机——不排出摆POSS似的穷炫,只除非是无耻透顶或者是挚诚感人,是断乎不会一次键入这么多的讯息,又不能快不能急,真是。在小说中一切不可能皆能变为可能。可这是生活,生活中没有绝对的事情,生活以铁的规律来束缚了人类也束缚了自己。难道他真的…我视线模糊地看着手机的屏幕…感觉是要流下红豆般晶莹的珠泪…字迹一闪闪的不知是不是辐射…我不料我会如此幸福…这是现实中还是在言情小说里,连我也不由起了猜疑…
有些哑然失笑,我逐条提看短信,于是看见了这些:
一,我看曹景旎,离意非坚决。你聪明过人,请或以眼色或以模棱两可的言语发动他走。这是最后通牒了。
二,我在暗里相助,但我不会现身。下午之前,你但一见两人离开,你手能动,立即松了绑,要走大家一起走了。不必挂念我。
三,也许我不慎会露马脚的,总之一切难料。那么保重了你。
四,记住110哦,方向是东南方,一定记着。毋令功亏一篑。
五,这一条是最长的,也是最重要的。你可能早疑惑我了,我也一直没机会给你表明。小说写到了一半了,是不是前面所有的悬念都该尽释?生活进行到此刻,我的悬念也该由我解开——
六,——聪明如你也许早已知道了我是谁了。我知道你喜欢诗,所以尽量记住了一句,金屋罗帏惹春风,美人泣之泪销魂。你可曾记得——
七,——当我在703路公交车上,而你在长江大桥边,我从你身风驰电掣而过,你脸露迷茫,目现凄凉,从你手中的纸牌,泪销魂三个字冷艳欲滴,我认出了你,仙子般的你。
八,——同时记住的,还有那一张脸,记住了就不会忘记,记你一生,记你一世!我黯然地离去…
九,期末考很糟。因为我心不在焉。回家吧。心情烦闷得无以复加,无从排遣,我爱上了郎麝井湾这个名字,于是打起行李去了那儿。郎麝井湾是很美,美如你。我无法抑止对你的思念——
十,——我伏在洞中阴暗潮湿的地上,心里一片茫茫,像什么都在思,却什么都没想。那天晚上,他们又关了四个人进来,一开始我并没在意,因为打家劫舍是他们的份内之事,况且有谁能让我再在意,除了你。
十一,可是我又看到了那张脸。我的心急速跳动起来,我的呼吸也急促起来。
十二,当你高兴时,我为你祝福;当你忧伤时,我为你祈祷;当你爱上别人时,我为你回避;当你危难时,我怎能不挺身而上。
十三,我不在乎你眼里有没有我,也不在乎你心里有没有我。我短路的热血,愿为你而重行燃烧。我坏死的智慧,景愿为你而重焕灵光。
十三,畴昔里,幽王为博褒姒女一笑,不惜烽火以戏诸侯,终将国也亡了。我当坏人,只为救你出水火,我只求你万勿看轻看贱了我。
十四,我宁愿天地君亲师都看不起我,詈骂我,而不愿我的所爱对我也颇有微词。
十五,我的爱呀……
天地在旋转,瞳仁在无限的放大,摄像机自高空俯拍,我在天地的映衬中显得那么渺小,聚光灯乱闪,像闪电划过长空,留下那优美的一弧,夏风如秋风般萧瑟,摇落万叶飒然,我之所爱兮,岂在燕然,萤火虫儿闪烁如星星,蚊舞蹁跹,石子儿硌得脚也疼心也酸,爱我之人兮,远在天边,我却以为近在眼前,他的资产啊,可有一千万…
…千言万尽皆哽住,不如我胡言乱语来得爽哉疯狂。我是不是疯了…屈原在疯颠中留下的《离骚》可是天下绝唱哦…景旎呀景旎,你为什么要骗我…金屋罗帏惹春风,美人泣之泪销魂,诗是泪销魂写的,曾赢得我好声一片。这两句诗只有我和他两人知道。怪不得景旎从没给我提起过来,原来他是冒了泪销魂之名。目光才是泪销魂,他说过余即鱼,他诌的名字笑焚是销魂的音谐,而那两个字笑焚与那两句诗的意蕴何其接近!在生活中我与泪销魂相遇,阴差阳错的称他作目光,目字加上三点水是泪,字这么相近,我和他难道当真有缘?起初我并不知道他家在四川,而我旅行到这里来了,是不是千里迢迢的来相会。天下之在,咫尺而不相识者有之,上天安排了我和景旎鬼使神差般地欲到郎麝井湾,被人掳到了这个山洞中,他是早在这儿相侯,于是我们终有相见之期。线上我叫他网名泪销魂,我的身份是金屋春风。现实中我是风旖,既已知道他身份,便称他名字鱼狼。“鱼是水中的精灵,狼是山中的精灵。鱼身具有几多柔情,狼就有几多野性。
鱼是水波,狼是火焰。鱼是我的最爱,狼是我的至爱,柔情与野性、水波与火焰的统一,便是我!”鱼狼啊鱼狼,当生活循着它固有的轨迹推进,当一部小说发展到一半的时候,我才认出了你,不是网上虚幻的你,是生活中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你,而这,不知道是否太晚了?
我想起QQ下我的个人说明:……我只知道我要找我的恋人。我不知道我的意中人长什么样,但我确信,我们会一见钟情。我们的恋爱不能惊天动地,但它发自内心,深入骨髓。我已见了你,知了你的容貌,我们可曾一见钟情,我已有了恋人景旎,我们还会继续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么?我更爱鱼狼还是更爱景旎?我从不曾做过公主,也不曾做过主公,没想一朝也有选择的权力。
所有关于鱼狼的疑问迎刃而解,他是到了长江大桥的,我还道他真那么绝情。在洞中第一次见了我难怪要久盯住了看,像看旧时相识。甘愿受辱叫人爷爷,为我乞得两饼。诳骗众人并加入天星会里。又说会看相,阻止恶人们欲对我第一次相侵。苦心孤诣的要发动景旎偕我逃走,还策划得好好的。三番两次以言语说于我和景旎。人丑巳午未欲相侵,我拖延得一时半刻后,他脸上的狂喜,如释重负。我先曾奇怪,他即使喜欢我吧,也犯不着以性命作赌注,孤身入虎狼窝里,——为一个先不曾谋面的女孩,这女孩眼里且根本没有他,值得么…待知道了他是鱼狼,知道了他知道我是金屋春风即风旖,才想起怪不得他要故意说成“H(喝)—ONG(轰)—风”,想是为了彻底证实,以说服自己…则我已不想寻求前一问题的答案了,——这还有意义吗?
目睹了前任悲剧,申、酉二人行事谨慎得很,为免瓜田李下之嫌,进也不进洞来——只送饭时进来过一次,随即仓皇奔出——一味抵膝看日落,并肩赏深林返景,一边密不透风地神聊,越聊反而越有聊的,像昔日金屋春风与泪销魂在网上的聊,但也许什么也没有聊,只是我见了他们头一摇一摆兼左看右看,误以为罢了。两人绝不踏进洞来,仿佛洞里有毒蝎猛兽,一踏入就有来无去。又仿佛各自在这洞里有一段伤心事,比如失恋…比如被人剥光了衣服打了屁股…比如在匪窝中最变得来的朋友不幸幸死在洞里了…吓得我自己倒一惊一乍的…俗语曰吓人吓死,经验是如我般沉淀出的。但我对坏人素有恶感,连带对他们也没有好感,总觉得他们像两个丑陋之极的孤魂野鬼,在人间游荡复游荡,停在这个洞门前,洞门两边有神荼郁罍,秦琼敬德,所以不敢进来。
天慢慢地暗了下来,像黑龙潭的黑水漫出来,漫出来又游走,遂有了淹没一切的气势。又像泼墨画的徐渭身前案上的一张白色宣纸,被那墨扑天盖地泼将下来,瞬时间暗了。
我记起鱼狼的短信“请或以眼色或以模棱两可的言语发动他走”来。现在以眼色示意,除了我自己清楚,我不相信景旎能看见,连我自己也不能。以话语又不敢高声语恐惊洞口人。好在天色已黑,在黑暗中偷偷摸摸的做事是人类的天性,穿窬过墙,抢劫喋血全是在夜里,从而造就六十四行之两行就是偷和抢。我依赖黑暗,它使我恍惚以为没人知晓我要干什么,想干什么。
黑夜不仅给了人黑暗的眼睛,也给人黑色的心灵。山洞中自有一番天地,分得出四面八方。我尽量不弄出声响,自由的双手撑着地,挪动屁股,带上不自由捆着的双腿,悄悄地,一寸一寸地向景旎移去。这不就是做贼吗,我苦闷的想。那腿上的绳索令人溶恶而痛绝之,每移动一下,勒紧一下。我空自解脱着双手,更加不是白痴,几次想一冲动三下五除二的解去絷绳,手伸了去,触摸到了索身,又无奈地瑟缩回来。我不敢解,解了歹徒们会发现的,若惹得他们心烦,一下子把我双手再次捆起,我打不过,鱼狼也找不出适当的理由为我脱去,那么明天的出逃会完全失败,明天下午的劫数将如一道魔咒禁锢住我。毋小不忍而乱大谋,宏谟还未实现,自己先一手毁了窠巢。但我要发下很毒的誓,绳啊绳,明天走了,我一定要抓起刀来,把你一挥两段,没有刀来了结你可恶而贱的生命,我用手,使出吃奶的气力也要扯断你——当然,力气小了扯不断,仍只有解掉算了:)…
我已经移到了景旎身边。景旎似乎闭了眼在磕睡,但也许是在想明天的最后期限。他蓦地惊觉了,脚一展伸,头借了伸的力前倾,下意识的张大嘴要喝问是谁。洞门口有两个小妖,像鬼一样精,喝出来岂不又泡汤?他也不想一想,还以为是在家中那么随便。我想我此刻肯定像一只燕子,我轻捷的前扑,绝不发出丝毫声音,伸了手去捂住景旎的嘴。
这是大约十几天来,我们第一次肌肤相触,我捂了一掌心唾沫星子。我丧气的挪开手,几乎想骂了。我脾气本来暴躁,给他们关了在这鬼地方里,取天地灵气,吸日朋精华,只孕育得越加的坏了。但我没有骂,我好歹止住了,我埋怨说:“你没刷牙,有口臭,口水更加臭…”!!!声音自然极尽轻微。这是我一向说话的风格。
感觉中景旎应该尴尬地一笑,说:“UA风旖?OH,MYGOD…”这也是他一向的风格。可他没有这样说。不过也笑了一下,景旎说:“你来干什么?别给那两人发现了可…”同样极尽轻微。
我心里也是一热,他毕竟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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