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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以爱上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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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意思是,那丫头卖身竟还挑拣对象?”

    “是的。”姜万里点点头。“她应该已事先探听过,知道少爷您是蜀中第一富任家堡的主子,所以非巴着您不放。”

    “亲人死了本该哭昏了眼,这丫头的眼睛却是雪亮的,这样的人物,姜总管认为,咱们任家堡养得起吗?”

    任剑飞淡淡地说完后,再度合上眼继续休息。

    “是,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点点头,姜万里放下了轿帘。

    片刻后,软轿再度往前走,可是走不到三步,任剑飞就听见有人敲着轿子。

    “喂喂喂,你们怎么这么残忍呀!没看见我这儿写着‘卖身葬兄’没看见我已经举目无亲,孑然一身了吗?呜呜呜……”

    很悲惨扁台词,可任剑飞隔着轿子听了,却突然很想笑。

    除了那明显是佯装出的哭声外,小丫头那理直气壮的语气只是让人联想到登门讨债,而非卖身葬亲。

    “喂!你们怎么可以推人哪!谁规定了大街上不许跪人的?我是要卖身哪!难不成还得选地方跪?”

    也罢!好男不与女斗,你硬要挡,那咱们就算怕了你,换个方向走总行了吧?

    可是轿夫们刚转了方向,小丫头又堵上来了。

    “怎么,我跪累了,换个地方跪不可以吗?”

    好!大不了他们再换边走就是。

    又换了方向后,轿夫们却再度傻眼,只见那丫头拖着那具尸体,又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虽说任剑飞手下俱是好手,但十个好汉怕一个泼妇,尤其是在光天化日下站在大街上抱着个死人的蛮丫头。

    末了,轿子换了几次方向,她仍然硬是抱着兄长的尸身挡住他们。

    “好啦、好啦!咱们也别玩老鹰捉小鸡了,我干脆把话摊明了讲。你们想走?很简单,有本事就从我身上踩过去,要不就从我兄长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这样我还能上衙门告你们,说你们凌虐死尸,罔顾死人尊严。”

    凌虐死尸,罔顾死人尊严?

    一句话逗得路旁看热闹的人们都想掩嘴笑;

    这罪名该冠在丫头自个儿身上才对吧!那个将尸体当沙袋般拖来拖去、摔来摔去的人,不正是她吗?

    这个当街阻道的丫头,正是东海龙王的七公主敖筝,而那个不幸的“死人”,是陪她一块儿来“讨公道”的粗皮仔。

    事前七公主说,他只须扮具死尸就算帮了她忙,可是她没说这具死尸是这么的歹命啊。

    虽说他粗皮仔“鱼如其名”,皮够粗、够厚,可也不是拿来这么糟蹋的呀!

    听着自己的后脑勺撞在地上不断咚咚有声,粗皮仔只能在心里啜泣。

    呜呜,等公主的公道讨够了之后,他的公道又该上哪儿讨去?

    大街上不少人瞧着热闹,耳里同时听到死人的脑勺撞击在石板道上的声响。

    众人一致摇头悲怜,好可怜的死人,若换成是我,肯定死不瞑目!

    姜万里一脸无奈。陪侍任剑飞多年,他还是首次遇上不知该如何处理的僵局。

    就在此时,轿里传出了淡淡的声音。

    “停轿。”

    轿子停下,缎金锦帘被人由内伸手掀起。隔着轿夫,任剑飞审视起那个正在撒泼的野丫头。

    “我说你们哪……”

    敖筝原还打算长篇大论,没想到轿子会停下,更没想到轿帘会掀起,一转眸,她才发觉周遭忽然变得安静,以及那对正审视着她的俊眸。

    两人的目光一对上,敖筝突觉喉头一窒,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潮红瞬间爬上她的脸颊。

    任剑飞的眼神锐利刚猛,精亮如电,热烫烫地似要炽人,敖筝只是被他看着,就觉得全身虚脱无力,于是她小手不由得一松,那个“死人”忽然砰地应声落地。

    粗皮仔强忍着不哀号出声,倒是街边的人们都忍不住要为他齐喊一声疼哪!

    但敖筝仍傻愣着,脸儿酡红,对此毫无所觉。

    任剑飞睇视着眼前的少女。

    他原早想停轿训人,告诉她,想找任家堡麻烦,还请先掂掂自己的分量,然而在乍然见着那个蛮丫头时,向来冷静自持的他竟然恍了神,忘了原本的目的。

    制芰荷以为衣,集芙蓉以为裳。

    这是窜人他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

    那少女就像是无意中落人凡尘的精灵,柳眉,红唇,俏鼻,鹅卵似的可爱小脸,浑身充满灵气。

    最令他讶然的,是她那双澄净而无垢的大眼。

    单论艳色,这丫头或许还不如蜀中第一美女风铃儿,但她浑身那娇娜可人的独特韵味儿,却是谁也比不上的。

    更怪的是,他明明是第一回看见这少女,可是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却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心悸感觉。

    真是心悸,他的心竟在不经意间猛然抽了几下。

    这样的情绪,他还是生平头一回领略。

    虽然内心起伏不定,但任剑飞安然自若的神情并未让人看出半点异样。

    “姑娘蓄意找麻烦,究竟意欲为何?”

    “找麻烦?我?”

    敖筝眨眨大眼,好半天才领会到任剑飞不友善的态度。

    向来被人捧在掌心的她胸中怒火陡生,但她马上亿起自己此行的目的,立刻敛起怒容。

    对,她是来报恩,可不是来找人寻仇的。

    “小女子不是找麻烦,只是诚心诚意地想请公子爷帮忙而已。”

    敖筝表现出楚楚可怜模样儿,接着菱唇的贝齿还轻轻打着颤,全然没有方才的泼蛮劲儿,像是受尽了委屈,那双泫然欲泣的大眼睛仿佛随时可能泛滥成灾。

    见状,姜万里猛揉眼睛。

    好演技!若非亲眼所见,他真会以为刚刚那个凶丫头与眼前这一位只是长得相似的双生姐妹。

    双臂环胸,冷眯着眼,姜万里心想,蠢丫头,也不想想他家主子是多厉害的人物,她连他姜万里都骗不了了,还想骗他家主子?

    正这么想着,他却听见向来精明的任剑飞不但没打算赶人,还问了下去。

    “你想要我怎么帮忙?”

    “买了我就是帮忙!”敖筝瞬间转悲为喜。

    “我买你有什么好处?”任剑飞冷冷地一哼。

    果真是个拨算盘的,问得很实际嘛。敖筝这么想。

    “我可以当你的贴身丫鬟,好生照顾你呀。”顺带报恩罗。

    “你觉得……”任剑飞审视着她,“你有本事照顾人吗?”他的眼神明白的写着,我瞧你连自个儿都顾不好了,还妄想照顾人?

    “我可以的、我可以的,公子爷,请您给我一个机会吧!”

    “街上人来人往,为何独独挑中我?”这丫头会不会是哪个有心人派来摸他的底的?

    笨蛋!因为街上人来人往,只有你救了我一条“鱼命”,其他的人,当时都只想着该将我清蒸还是红烧好。

    “因为我和公子特别有缘呀。”敖筝厚着脸皮笑咪咪地道。她当然不能当街告诉他真正的原因,除非她打算被人当成疯子。

    有缘?真是睁眼说瞎话。

    先挑准了再死黏上,这叫啥有缘?

    姜万里吸口气,正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找人来撵走这死缠烂打的丫头时,却听见任剑飞又问了。

    “你叫什么名字?”

    “敖筝,筝声如语的筝。”她笑嘻嘻地说,怕他不清楚,还好心地加上注解。“你可以唤我筝儿。”

    “好吧!筝儿,你先跟着万里学规矩,至于该做些什么事,你都得听他吩咐。我给贮个月的‘有缘’试用期,期限到时如果你做得不好,那就该缉尽人去,我有权可以要你离开。”

    轿帘放下,此事就这么决定了。

    “少爷!不行啊,这样会坏了规矩的。”姜万里赶紧上前道。

    轿里再度传出淡淡的说话声。

    “万里,别再说了,如果你觉得她不懂规矩,那么从现在开始,让她懂规矩就是你的责任了。起轿。”

    几个轿夫见事情总算摆平,个个如释重负,立刻扛起轿子往任家堡的方向而去。

    被留下的姜万里无奈地将视线转向那正带着粲笑,目光仍追逐着轿子的敖筝。

    天哪!主子是不是瞎了眼了,这丫头笑得像花痴似的,哪像是刚死了兄长的人?

    “敖姑娘。”姜万里不情不愿的喊了声。

    “呃?”敖筝眨眨眼,总算回过神。

    天哪!她真是太开心了,他真的、真的、真的答应了耶!

    “既然主子同意收留你,那么你就跟我回任家堡去学规矩吧。”

    “好哇、好哇!走走走,早点儿学好,我才可以早点儿去服侍少爷。”也好早点儿报恩哪!

    “就这么走?敖姑娘是不是忘了什么?”脸上的青筋暗暗抽动,姜万里强忍着大吼出声的冲动问道。

    “没忘呀广敖筝笑嘻嘻地环视自己,“我孑然一身,方便得紧,到任家堡后若发现缺些什么,再买就是了。”

    “我指的不是你的包袱,而是……他。”

    姜万里伸手指着那趴在街道上,早被敖筝忘得一千二净的死尸。

    “喔,他呀!很容易的!”敖筝笑咪咪的说,“我们家乡的规矩是用海葬,你们这儿离海稍远,还好有江,来来来,你帮我,咱们将他扛到江边扔下去,他东飘西荡,早晚总会飘到海里去的。”

    什么?姜万里额上的青筋又开始抽搐。

    瞧这丫头笑嘻嘻的说得若无其事,如果真这么简单,她还需要卖个屁身葬个屁兄呀?

    这一切更像个诡计了,可是为何他那沉着冷静的主子会傻不愣登地情愿栽进去?

    ·精彩内容载入中·
第三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一声叠一声的尖叫打破了任家堡向来的清幽。

    书房中的任剑飞施施然地从帐册中抬起眸子。

    他当时一定是疯了,才会容许这个小麻烦精住进任家堡。

    心里暗数到三后,门扉忽然被推开,进来的果真是气急败坏的姜万里。

    任剑飞心想,这丫头果真好本事,万里脾气之好,个性之圆滑是出了名的,却每每被那丫头逼得全然不再似万里了。

    “少爷!这是最后一回,我再也无法忍受了。”

    “她又做了什么?”

    不用明讲,双方心知肚明,他们正在谈论着的是哪一位人物。

    “她将小虫放进饭桶里,还坚持说肠胃里一定要住些小虫,这样才能帮助肠胃蠕动。”

    “和前一回烧了畜棚的事比起来,这应该还算好吧。”

    “不好,一点也不好!少爷,她浇烂了顾妈辛苦养了十年的兰花园,还将那些马、牛、猪放了,要它们逃生,这会儿畜棚那儿的仆役见了她便赶紧关紧栅门,现在,她连灶房那儿都待不下了,少爷,您干脆给她一笔银子,求求她快走吧!”

    “如果她要的是银子,当日就不会那么费尽心思拦轿了。三个月的时间还早得很,我不能赶她走。万里,把带她来,就安置在我房里吧。”

    姜万里闻言,惊得往后退了三步。

    “不成的,少爷,这丫头专门坏事,咱们又不清楚她的底细,说不定她是个刺客呢!”

    任剑飞闻言忍不住大笑。

    刺客?真亏万里想得出。

    傻愣愣地看着任剑飞的笑容,突然间,姜万里对于敖筝突然释怀了些。

    就由着她去放虫、烧畜棚吧,既然她有本事将从来不笑的少爷给逗笑,那么她在这儿总算是有点儿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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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不久,任剑飞才知道,同意敖筝进入任家堡是疯了的行为,让她当贴身丫鬟,那更是个会逼得自己气死的决定。

    “我可不可以坐着看你写字?”敖筝的嗓音微带着讨好的娇笑。

    嗯,他写字的神情好专注,好好看喔!她光是远远瞧着,就已经心头小鹿乱撞了。

    “不可以。”

    “那我可不可以喝一口你的鸡汤?”

    任家堡的厨子煲汤向来舍得放料,又是鹿茸又是各种蕈菇,光是闻着就足以让人流下满地口水。

    “不可以。”

    小气!她噘噘菱唇,再度转移心思。

    “那我可不可以喊你小飞?”叫少爷多疏远哪!

    “不可以。”

    “那我可不可以说故事给你听?”

    说大哥吞并东畿的故事,真人真事,绝不灌水,而且精采刺激,包你连听三天三夜都还意犹未尽。

    “不可以。”同样的话说了太多递,任剑飞只觉得他的头皮已开始微微发麻。

    怎么,对听故事没兴趣吗?没关系,唱曲儿她也是挺拿手的。

    “那我可不可以唱曲儿给你听?”不屈不挠地问着,她仍笑得甜蜜。

    “不可以。”

    她笑得脸都快抽筋了,他怎么还是无动于衷?

    “为什么什么都不可以?”敖筝忍不住擦腰怒问道。“你这个人哪,还真是难伺候得紧耶。”

    “我不难伺候,你只要尽本分做你该做的事情就好。”

    “那么,什么是我该做的事情?”

    任剑飞终于将目光自帐册中移开,眼神缓缓梭巡着屋内。

    他爱静,因此堡中虽有上百个丫鬟,但他只容许一个人伺候他,可是目前他身边这唯一的存在却摆明了是个废物。

    房里的摆设并不多,都是价值连城的花瓶等古董珍品,可是这会儿,那些珍品上全都覆了一层灰,如果没看错,他甚至见着角落里多了些蜘蛛网,上头还有几只正快乐地织着网的八脚虫儿。

    她不过才调来他身边十日而已,再这样下去,他岂不是得趴在垃圾堆里看帐册了?

    说不定还会看见耗子和蜘蛛在他脚边打架,还得由他出声调停呢。

    她的目光陪着他转,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嫌脏吗?哎呀呀!”她笑咪咪地摇摇葱白的嫩指,“这个样子才是自然的原貌嘛!这叫活得真实,毫无虚饰。”

    “如果我想要活得‘真实’,那身边又何必有丫鬟?”他淡淡地出声提醒。

    “丫鬟陪在你身边,可以做别的事儿啊。”

    “例如?”

    “例如说故事为主子解闷呀!”

    边说话,她边将两只藕白的手臂架上书桌,肘子压着他的帐册,小手托着脸儿,侧偏着螓首,眯起眼直对着他笑。

    “我不闷。”

    “你不闷我闷呀!你整日摆着张冷脸,笑都不笑,看得出是故事听得太少,缺乏想像力所致。”

    心里叹气,任剑飞面无表情地先推开她的手肘,再将帐册推到一旁去,有点儿弃械投降的味道。

    “好,我听故事,听完之后,你还我清静,而你,乖乖的去扫地、擦几。”

    她立刻笑着点头,双眼晶亮。

    “不是随便听听敷衍了事喔!听完后我可要考试,如果你没有仔细听,那我就不擦桌子,由着十只蜘蛛在你的帐册里拉屎。”

    任剑飞垂下眸子,不想让这没大没小的丫头看见他不禁溢出笑意的眼神。

    她却不放过他,三两步跳至他身边,不害臊地硬是将自己的脸蛋凑到他眼前。

    一看之下,她得意地拍拍小掌欢呼。

    “你笑了!你笑了!瞧,我说听故事有效吧?我还没开始讲呢,你就已经开始会笑了。”

    她靠得极近,全心全意只为着贪看他眸底难得的笑意,没别的意思。

    可是当她察觉到两人近在咫尺后,她的眸子忽地像被他的目光网住,身子也同那日在街上乍见他时一样,变得虚弱无力。

    两人气息交缠,她贪恋地偷偷多吸了几口属于他的气味。

    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

    是和报恩有关的吗?

    她是不是因为欠了他一条命,所以才会这么容易被他左右?

    见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大眼中的迷惘却渐渐加深,任剑飞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以掌背轻触起她柔软的嫩颊。

    他想收回手,却发现做不到。

    他是主子,但从不曾做出轻薄下人的举止,别说下人,他连外头那些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都从没想过要碰,可是敖筝的嫩颊却像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想碰她,想了好久好久。

    她的脸颊一如他所想像的,软嫩且富有弹性,触了后会让人上瘾。

    他无力收回手,如果她肯闪躲、尖叫就好了,偏偏她不但不反抗,甚至还微眯起眼睛,像只小猫似的享受着主人的轻抚。

    这叫什么?这就是喜欢吗?

    难道他喜欢上了眼前这女子?

    不行!他不可以喜欢她,他发过誓绝不喜欢上任何女人的,尤其她又是一个惹祸精。

    但情况似乎愈来愈难以控制了。

    他眸底有一把火,悄悄地为了她而燃起。

    那把火融化了任剑飞向来深冷的瞳子,也拧碎了他惯有的冷静。

    这时,敖筝张开微眯的眸子,在他炽热的注视下,她原本佣懒

    的表情及受宠的欢喜很快地消失,脸儿仿佛轰地一声烧红了起来。

    啊,他干嘛这样看人呀!

    活像是要将人剥光了瞧清楚,更像是饿了三个月没吃饭,眼前突然冒出一大盘龙虾似的。

    他饿了吗?她这么想着。

    因为他的眼神写满了饥饿,但怪的是,他的手并未伸向那盘搁在茶几上的点心,却在她的小脸上流连不去。

    他的手指溜过她的嫩颊,滑过了她贝壳般的耳朵,最后停留在她小而丰润的唇瓣上。

    他的长指生有薄茧,来到她的唇上后,两人只觉体内仿佛有种东西一窜而过,身子不禁微微一震。

    虽然如此,他的手仍舍不得移开。

    他有如受到催眠似的,手在她的丰唇上无意识的描绘了起来。

    一圈一圈又一圈,像是对那柔软的唇瓣感到不可思议,又像是探测着它究竟能够承载多大的重量。

    敖筝的脸红通通的,想起曾在老爹的寝宫里偷看过一本叫“春宫秘技”的书,他现在的神情和那书上的男子竟有几分相似。

    他要吻她了吗?她该不该让他吻呢?

    让他吻了后,她是不是就算报了恩呢?

    她还来不及作决定,他的手指却已经倏地离开了她的唇。

    眼中烈火敛去,他的嗓音已听不出半点曾经情绪波动的异样。

    “说吧。”

    “说什么?”

    他神思收得快,她却一只脚还踩在云端,听见他突然开口,她蓦然有种从云端跌落地面的狼狈与困惑感。

    “你不是要说故事?”任剑飞云淡风清地道,似乎没将刚刚的天雷勾动地火当回事儿。

    故事?她红了红脸,想起了老爹的那本“春宫秘技”。他指的不是这个吧?

    若是要讲这书里的内容,她可真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会儿她早忘了她大哥那档子“昊龙灭东畿”的事了。

    啊,就说这个吧。敖筝转了转骨碌碌的大眼睛,在他身旁坐下。

    “你住过海边吗?”

    “小时候曾在海宁住过几年。”

    “那你一定听过东海龙王和他的海底水晶宫罗?”

    任剑飞点点头,“我三岁不听话时,大人们都会威胁着说要将我扔到海里去喂海龙王。”

    她低啐了声,“那是骗人的,海龙王根本不吃人肉。”

    和她聊着,他的语调和身心渐渐放松了下来。在她面前,他总是感觉很自在,只不过那得是在他没有对她升起欲念的时候。

    “再大了点后,那些威胁的话,就改成把我扔到海里去给海龙王当女婿了。”

    这个好,这个好!敖筝拍拍小掌,笑咪咪的。

    “那好!我这会儿要说的故事,就叫作龙王嫁女。”

    清了清喉咙,她一脸正经地说起故事来。

    “传说泗礁岛有个马关坳,那儿有个年轻英俊的小子叫马郎,有一回,他在海边看见一条七棱八角,浑躺着金鳞的怪鱼躺在浅滩上。

    “这时,一只斑斓大虎从山顶窜下,眼看就要吃了怪鱼,马郎心地善良,见怪鱼眼中泪汪汪的,于是射出手中锐利的渔叉,把那只大虎给赶跑了。”

    见敖筝比手画脚说得活灵活现,任剑飞闷不吭声。

    这丫头,如果她肯把这种精力用在扫地、擦几上,那他就甭担心那些蜘蛛、蚂蚁了。

    “怪鱼获救后,马郎意外得到了厚报,原来那条虎口余生的怪鱼,是误了潮汐而搁在浅滩上的龙王。龙王为了感谢马郎的救命之恩,于是把最心爱的小女儿嫁给他做妻子。”

    任剑飞看着她,有些不解,别人娶妻干这丫头何事?她没来由地说故事竟说到红了脸蛋。

    “龙王嫁女,龙宫里热闹非凡,嫁妆摆满了十里海街,珍珠、玛瑙、珊瑚、贝雕自是不用说,光那顶嵌珠镶玉的大花轿,就得用上三千六百九十九颗南海的猫儿眼绿珠,远看一层碧,近看一轿绿,实为海中之宝。”

    敖筝说着说着,耳边突然听到拨算盘的声音,瞪大眼睛一看后,她眼中的雀跃尽失。

    这家伙竟然在算这些嫁妆值多少钱?真是够市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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