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梦江南-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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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听到这样单纯的回答后，伊航忍不住狂笑起来，而他的内心却在哀叹：对于一位十岁便独自漂泊异乡的人来讲，哪里还会有什么集体、安全可言。想到这里，他的眼眸中突然掠过一道邪光，“我只会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左右我！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也不会有！”
这个低沉的声音在书雅的耳中听起来是那样的冰冷、狂妄。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的某根弦在刹那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了。为什么会如此的震撼？书雅在心中一次又一次地反问着自己，然而她却找不到答案。恍惚之中，她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声：他是一位迷路的小孩，我必须帮他找到回家的路……
看着书雅呆呆发楞的神情，伊航再次笑了起来，不经意间他用手指轻轻地勾了一下她的鼻尖，“开玩笑的，我已经退出旅游团了。”
“为什么？要回家了吗？难得出来旅游，这么快就回去多可惜呀？”由于伊航的解释，书雅暂时停止了遐想；紧接着，她的眼中又露出了疑惑与惋惜。
“难得出来旅游？”伊航直视着她的双目，在这样纯净的眼眸中他找不到一点儿肮脏、丑陋的东西，朦胧中他的眼里也出现了罕见的真诚。“对我来说……应该是难得回去吧。”说罢，他陷入了沉默，回想着儿时生活过的那个家族，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可怕了……突如其来的感触使他不想再和她纠缠下去了。
既然她如此纯真，那么就让她继续这样纯真下去吧。伊航独自暗想着：现今还有很重要的事在等着我，如果我们有缘再会的话，我一定不会像这样轻易地放过你。想到这里，他立刻向书雅提出了建议，“我明天早上就走，所以现在我该回宾馆了。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是先送你吧。”可是她还没有回话，他就自顾自地继续说了起来，“别耽搁了，快告诉我你住在哪里？现在时间不早了。”
“我……我……”书雅支支吾吾地结巴起来，显然她已经被他多变的态度搞糊涂了。
“难道你舍不得离开我？如果那样的话，你就和我一起去宾馆吧。”话音未落，伊航就抓住了书雅的手，一脸坏笑地看着她，做出了一付向外走的模样。
在他的逼迫下，书雅忍不住讲出了实情，“其实我和旅游团的人一样，暂住在宾馆里。”说完，她的脸庞顿时红了起来。
“不会吧！真的这么巧！”伊航故意装做吃惊的样子。其实从她在岸边现身和在傍晚漫步的情形来看，他就可以确定她讲的是真话。不过，当他看向羞涩的书雅时，他还是忍不住想逗她。
在伊航的注视下，书雅扭捏地将身子转向了一边，可是她越是难为情他就笑得越嚣张……良久之后，伊航拿起了书雅身上的外衣，用手臂将它支撑在他们二人的头上，郑重地提议，“你怕淋雨吗？我们这样跑回去如何？”
“好啊，我想淋雨应该很有趣。”在书雅的应允下，伊航带着她跑出了电话亭。
尽管雨水串成线、排成行，从天而降，落在他们的身旁，渐起无数的涟漪……而他们却丝毫不畏惧它的侵蚀，勇敢地相互依偎、结伴而行，从空无一人的街道尽头一路欢快地跑来。在他们愉悦笑声的映衬下，雨声也显得格外的清脆、可爱，胜似天籁，让人无尽遐想———时间也许会在这一刻被凝结……
与此同时，早已回到宾馆的倩倩，正独自地站在大门口，焦急地四处张望，“那个笨蛋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怎么现在还不回来？早知如此，就不该让一个人出去散步。”
言语间，一对情侣的身影闯入了倩倩的视线，望着他们的身影，她暗自发出感叹：恋爱中的人真幸福呀，就算是淋雨，也可以淋得这么令人羡慕……忽然，她的眼前一亮，熟悉的感觉使得她停止了畅想，在确定其中一人的身份之后，她不禁又惊又喜地叫出了那人的名字，“书雅！”
“倩倩，我回来了。”此时书雅轻快地跑到了倩倩的面前，“不愧是我的好姐姐，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在门口等我。”
“谁说我在等你？我只是出来透透气。”倩倩口是心非地回应了一句，转头看向站在书雅身后的人，一张熟悉、俊美的面容映入了她的眼帘。
“伊航？是你？是你送她回来的？”倩倩冲着伊航，惊讶地问。
“难道你没看见？”伊航根本没有理会倩倩的意思，他不屑地瞥了她一眼，独自向房间走去。心想：我没必要跟她废话，反正书雅会和她说清楚的。
眼看着伊航一步步地向她们走来，倩倩猛然想起了白天在岸边的那一幕，顷刻间一股难以压抑的怒火涌上了心头，她下意识地看了书雅一眼后，气愤地拦住了伊航的去路，指着他的鼻子，开口便骂，“你这个厚颜无耻的小流氓！白天你就企图对书雅不轨，没想到你竟趁着天黑又来骚扰她。你变态呀你！”
听到这样的责骂，两位当事人同时愣住了，他们诧异地望了望彼此，不禁失声笑了起来。而此刻倩倩也感到了气氛有些怪异，她看了看伊航又看了看书雅，只见两个人均已笑得东倒西歪。难道是我错怪好人了？倩倩在心中暗自猜想，茫然间她松开了他的胳膊，不过一向任性的她还是死撑着面子，故作镇定地说：“别以为装傻就可以逃过一劫，我才不会受骗上当呢。”
“倩倩，伊航他不是坏人，我看你是误会他了。”书雅收敛了笑容，轻轻地将倩倩拉到了一旁。由于生怕她再次发难，所以书雅立即向她作出了解释，“这次幸亏遇到了伊航，否则我一定会被雨淋得很惨……”
不是坏人—————在她的眼中我是个好人吗？望着正在为他卖力辩解的书雅，伊航暗自陷入了沉思：她真的很善良，她拥有着一颗最洁净、透明的心。在她看来，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她甚至可以对一位不怀好意的人敞开心肺………想到这里，伊航不禁感叹起来：所谓的咫尺天涯大概就是如此吧，我们完全是生活在两个世界中的人！
由于儿时的痛苦经历，使得他不得不远走他乡、独自踏上漂泊的旅程。在那段日子里他整天过着糜烂、堕落、阴暗、沉沦的生活……开始的时候他也曾痛苦过、挣扎过、迷茫过。但是很快他就被那种环境毒化了，渐渐地变成了毒的一部分。就在他开始接受这样的自己，开始遗忘什么叫做痛苦的时候命运却向他发出了新的召唤……
再次回国的伊航，在走下飞机的那一瞬间并没有回家的打算。因为在那个古老的家族中，他已找不到任何的关心和爱护了；在那里等待他的只有一张张冷漠的面孔和贪婪的眼神。而且最为讽刺的是：当他手提着行李箱走过他们身旁的时候，他们竟然依旧面无表情地继续举着那块写满他名字的牌子站在原地等候。他们在那里等待谁？是久别重逢的家人？还是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又有谁能看透他们此刻的心情？是热切的期盼？还是冷冷的注视？注视着这个在家族中享有继承权的人将会如何主宰他们的命运吗？
然而伊航会这样认命吗？他会甘心像玩偶般的任人摆布吗？
绝不！！！一个声音在他的心底这样的回答。于是，当他看到“爱心江南游”这几个字时，他便立刻决定：就让那些可悲的白痴们再多等几天吧—…—既然那个家中没有爱心，我就去江南找爱心吧。
想到这里，伊航的脸上露出了自嘲的笑容。当他再度看向书雅与倩倩时，他恍然发觉，她们的身影是那样的明亮、动人。虽说她们只是朋友，但她们却可以这样相互关心、互相照顾，和那些说亲而不亲的亲人相比，她们的身边的确充满了爱心！只可惜他已不能再和她们呆在一起了……
“倩倩，事情就是这样的，你要相信我，他真的是个好人。”费了一番口舌后，书雅终于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叙述清楚了。
“你呀，太天真了。他绝对没有你说的这样简单……”说到这里，倩倩朝着伊航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她本想再次对伊航作出告诫，可是这时她却意外地发现伊航已经悄然走开了。当她观察到书雅也意识到这一点时，她随即提议，“我们也回房间吧。”
在倩倩的带领下，书雅与她一起走进了房间。突然倩倩一拍脑门，似乎想起了什么天大的事情，“刚刚，伯母来过电话，她叫你明日起程回家。”
“为什么让我提前回去？不是说好了再多呆几天的吗？”书雅不满地反问。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外出，所以新奇、兴奋的心情伴随着她愉快地度过每一秒，再加上倩倩这位好姐妹的陪伴她当然是乐不思蜀了。虽然她也想念家中的每个成员，但她还是很不情愿就这样结束……毕竟她们还有好多公益计划没有完成。想到这里，她只有默默地在心中祈祷，祈祷着奇迹的出现———但愿是倩倩在恶作剧。
而此刻的倩倩却没有顾及到书雅的想法，她努力地回想着电话的内容，露出了严肃的表情。“天龙集团的董事长突然病重，所以伯母命你提前回去。”
“那么机票呢？如果明天回去的话，我的机票问题怎么解决？”在确定倩倩所言非虚的情况下，书雅做出最后的努力，她希望可以找到一个留下的理由。因为她比谁都明白：即使她回去了，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充其量只是一个花瓶。而且在她的心目中，与其去做那些无意义的事，还不如继续留在这里从事她喜爱的公益事业。
可是倩倩却会错了意，她还以为书雅已经迫不急待地想回家了，于是她眯着眼睛笑嘻嘻地看着书雅，“不必担心，我已经让金总去办理机票了，保证你明日可以按时起程。”
听到了倩倩的回话后，书雅没有再做声。她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瘫坐窗边，凝视着外面的夜景，仿佛在与这座城市作最后的告别……
这时倩倩才恍然大悟，她望着书雅失落的背影，懊悔得直跺脚，“我真笨呀，我应该以这边的工作为由，尽量多拖延几天才对！”
看到倩倩这个样子，书雅真的很想笑，但是她故意装作不买她的帐，看也不看她，努力地绷着脸。
大事不妙，难道书雅真的生气了？倩倩偷偷地猜测着，一个鬼点子突然浮现在脑中。她轻轻地咳了两声，然后双手合十，十分庄重地对她说：“勿需烦恼，因缘足具时自然会再相见。”
“我只是在留恋这里的景物，又不是留恋某个人。什么因缘呀、再相见呀？太离谱了。”这次书雅看了她一眼，不过还是没有笑。
倩倩继续保持着十分正经的表情，认真地解释着：“这是一位大师说过的话，再相见的可以是人也可以是物或其他……很深奥的，你明白吗？”
“大师？哈哈……哈哈……是寺院里的禅师吗？”想到倩倩平日里的行径再想想寺院庄严、肃穆的氛围，这也相差得太远了。想到这里，书雅再也忍不住了，终于笑出了声。接下来的则是一阵毫无恶意的奚落：“倩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虔诚了？难不成你已经看破红尘了？”
“不许笑，不许笑！这是信仰、信仰！”倩倩慌乱地摇着手，试图阻止书雅的笑意。
“哈哈……哈哈……”可是看到倩倩紧张的表情后，书雅笑得越发得大声了。
“还在笑！看我怎么治你。”恼羞成怒的倩倩一下扑到书雅的面前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接着书雅被她弄得其痒难忍，连忙求饶。
“好姐姐我错了，真的错了。”书雅连忙用双手捂着自己的嘴巴，示意再也不笑了。得逞的倩倩心满意足地收手了，可是两人在对视的一瞬间又大笑了起来。
她们的笑声是发自真心的，这笑容是那样的灿烂、迷人。无论再大的风雨也无法将它熄灭。这笑声弥漫在夜色中，甚至比灯光更温暖、更明亮，也许它会像星光那样为迷失方向的人照亮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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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家族
　　　　汽车行驶在幽静的道路上，两旁的树木笔直而挺拔，秩序谨严地排列着向远方无尽地延伸着……仿佛要将尘世间的一切隔离开来。在树林的尽头是座落着一座古老的欧式豪宅，用现代人的眼光来重新审视，更能透露出一种古典、神秘的美感。然而前方高高的栅栏却将通往那里唯一的道路阻断，致使车子不得不停了下来。
此时，一位身着深蓝色制服的男子走到车边，礼貌地说出了这里的规定，“先生，这是私人住地，未经许可，不得擅入。”尽管他的语气很柔和，但是他在讲话的过程中却一直昂着头目视前方。
片刻后，车门慢慢地打开了，从车内走出一位年轻人。只见他四肢修长、肩宽腰细，从背后看，他上半身的线条简直可以构成一个完美的扇形。与那位身穿制服的男子比起来他显然高出了一大截，这个高度的差距正好可以使得那名男子仰视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脸上。
端详之下，那位男子才发现，眼前的这位年轻人的眉毛浓黑、眼睛大而有神、高挑的鼻梁下摆放着一幅性感的双唇，即便是男人也难免会为之神往。在微风的吹动下，他的发丝稍显零乱，但同时也给人留下一种历经沧桑的味道。
“先生，您还是赶快离开吧，我们这里是私人住宅……”那位男子轻声地重复了一遍。然而那位年轻人却没有作出反应，他只是望着不远处的建筑，毫无知觉地站了许久。
忽然，年轻人的目光一动，他直视着那位穿制服的男子，冷冷地说：“告诉你们的管家，伊航回来了。”
“哎呀！我的大少爷呀，可算把您盼回来了。”转眼间，管家就闻讯迎了出来，见到伊航后，他欢喜得连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大少爷，您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难道没有看到去接您的人吗？”说着，他向随行的佣人们作了一个手势，在他的示意下，那些人有的开门、有的搬行李……前呼后拥地忙得热火朝天。只有管家独自站在伊航的身边，一个劲儿地上下打量着他。
终于将伊航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他又惊又喜地发出了感叹：“几年不见您都长成大人了。高了、瘦了、也英俊了……外面的日子毕竟不好过呀，还是回家的感觉好吧？”回想起多年前分离的那一幕再次浮现眼前，这位饱经风霜的老人也泛起了泪光。
不过此时的伊航并没有理会他，自从踏进这座豪宅后，伊航的眼神就变得空洞而深邃了，凭借着儿时的回忆，他独自沿着曾经熟悉的道路向前走去，而管家则恭敬地跟在他的身后。
“少爷，您的记性真好呀，没想到您还记得这些，我还以为您早就淡忘了呢……”说到这里，管家不禁想起了连日来的情况，不慌不忙地叙述道：“自从得知您要回来的消息后，我便派人到机场去接您了，可是他们在那里等了一天又一天就是不见您的踪影……在与您失去联系情况下，我们不得已将老爷再次发病的消息告诉了您国外的朋友。”
“我临时有事耽搁了……”听出管家的话中暗含着询问的意味后，伊航轻描淡写地敷衍了一句，“我本想将那件事处理完再回来，可是当我听到董事长再次发病的消息后，我就立刻赶来了。”
望着伊航轻声做答时的身影，管家仿佛看到了离家之前的他。恍惚间管家的眼中充满了欣喜，不禁作出善意的解释，“什么董事长呀，您哪里用得着这么叫呀。老爷他毕竟是您的爷爷，您这么叫太生分了。”
“生分？”伊航猛地回过头，眼中露出了袭人的敌意，似乎还掺杂着些许的杀气。思索之后，他嘴角微微上扬，一字一句地吐出，“好象从来就没有亲近过吧。”在那双嘴唇翕合的同时，冰冷而犀利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寒风刺骨般地令人颤栗。
看到伊航的反应后，管家顿时愣住了，他用手揉了揉眼，重新调整了思绪。这时他意外地发现旁人的脸上已写满了不解的神情，于是他连忙打起了圆场，“哈哈……少爷真会开玩笑，调皮的性格还没有变呀。”
“哈哈……是呀。见到马叔心情好吗，不开玩笑还行？”经历了漂泊的岁月，他早就学会了一整套自我保护的本领———何时该收、何时该放，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心想：既然马叔给我搭了一个台阶，我才不会笨到不领情。
“是呀。哈哈……少爷真是风趣。”见到伊航与管家都露出了笑脸，其他人也随之附和起来。接着，他们继续来往穿梭于旁门和前院之间，而那扇古老、尘封的大门却不曾被众人开启。那是因为在这个等级制度森严的家族里，存在着这样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那便是，所有佣人和一些没有权势的亲友都要走旁门，只有那些在家族中享有崇高地位或继承权的上层人士才有资格从正门出入。
然而，随着家族的产业在这几年中飞速地发展，家族中的成员大多都搬出了这座象征性的豪宅，拥有了属于各自的领地；所以这扇古老、厚重、尘封的大门开启的次数已不多了。不过介于老爷的关系，如若遇到重要日子或突发事件，他们则必须无条件地返回这里。
就这样，伴随着儿时的记忆，伊航走到了豪宅的近处。在阳光被阻断的同时，冰冷的寒风阵阵袭来、吹在年轻的脸上，使得他不禁停住了脚步。抬眼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门上雕刻———一条巨型浮龙。它的爪子苍劲而有力，眼神刚毅而不失威严；与之对视的瞬间，伊航的双眸发生了变化，在迅速地向内收缩的过程中，他的眼底映出了朦胧、熟悉的场景。
恍惚中，时间仿佛被锁定在十几年前的一个深夜。“请你将我的丈夫和儿子还给我，如果没有他们，我宁可一头撞死在这里。”这句话宛如魔咒一般萦绕在伊航的耳边挥之不去，随后血淋淋的一幕再次呈现眼前……那时的空气可以使人窒息，那时的感觉能把人撕裂；试问一颗幼小的心在经过那样的洗礼之后是否还会滴血？
突然，这扇古老、沉重的大门发出了声响，打断了伊航的遐想。在他回神之际，一道耀眼的光亮照到了他的身上，将他平均分成了两半，接着那道光渐渐向两旁散开，照亮了他的整个身体……门被推开之后，管家缓缓地收回了那双褶皱、枯瘦的手，对着伊航深切地说道：“少爷，我们进去吧。”
在管家的帮助下，伊航走进了这座豪宅。在这里，龙被作为图腾随处可见，墙面上、地板上、楼梯的扶手上、天花板上……形形色色神态各异的龙在眼前浮动，略带几分帝王风采。而此时伊航正沿着专门为他铺设的地毯一路走来，所有的佣人整齐地站立在两旁、低头顺眼，只有管家跟在他的身后一米左右的地方，陪伴着他继续往前走。
当伊航径自走到了楼梯口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转头看向管家。而老练的管家也马上领会了其中的含义，主动上前示意，“少爷，您的房间在这边，请随我来。”说罢，管家首次走到了伊航的身前，带领他来到房间。
房门打开后，一间宽敞、明亮、整洁的房间映入了伊航的眼帘。他本能地环视了一下屋内的环境，只见床上用品、私人用具一应俱全，在名画、金器的陪衬下，奢华之中又带有几分舒适的感觉。“不愧是豪门之家，竟然连无人居住的房间，也可以打理得像有人居住一样，不简单。”看罢，伊航冷冷地做出了评价，宛如身为旁人一般。
“少爷，您说笑了。其实这间房间是专门为您准备的，在您没回来之前，我每天都吩咐人打扫一遍。因为我知道依您的性格，说不定哪天您就会突然跑回来……”说着，管家眼中再次泛起了泪光，“谁知盼着盼着您真的回来了……没想到在我有生之年还能再伺候您……”
望着眼前这位唯一拿自己当亲人看待的老人家，伊航的心中感慨万千：依他年纪明明可以成为家族的长辈，受到大家的尊重，但是在这个等级分明的家族中，他却得不到那样的待遇。也许在别人的面前他也可以风光无限，但是在他最关心的晚辈面前，他所扮演的角色却仅仅只是一个下人。想到这里，伊航不由自主地走到了他的身旁，出人意表地安慰道：“好了，好了。我不是已经回来了吗？您就别伤感了。”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在场的两人都愣住了，管家的眼中露出了欣慰的神色，而伊航的眼中却露出了讶异的神情。心想：这样的情景本应发生在祖孙重逢之时；可是现在，他却将这份感情送给了一位毫无亲缘关系的人……良久之后，他独自走到了窗边，面色阴沉而凝重地问道：“董事长的病情……很严重吗？”
“哎呀，少爷，您又……”管家的话还没有说完，伊航就将头转了过来，直视着管家的双眼，而此时他的目光已变得冰冷了。在伊航的注视下，管家不敢再多言，老老实实地作出了回答，“的确很严重，如果稍有闪失，可能会随时送命。”
听到这样的噩耗后，伊航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震惊与悲哀，反而露出了邪恶、诡异的笑容：伊政，原来你也有今天！在你弥留之际你是否会想起那份曾经舍弃的亲情？你是否也会后悔呢？不过，一切都晚了！狂想过后，他的眼中迸出了阴冷而杀机四伏的目光，令人侧眼看去便会冒出一身冷汗。
面对伊航这样的神情，就连年长的管家也感到了惊讶。这个人还是他认识的那位少爷吗？管家在心中暗自发问，在他的记忆中，小时候的少爷是那么的天真无邪，宛如精灵一般，即便是时隔多年，他给人留下的印象仍然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