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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游戏-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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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规则,也没有任何的前例可循,他自己是裁判、是主角,也是观众。   
下雨了。   
雨珠凝在窗玻璃上,有大滴的也有小颗的晶莹剔透,只可惜是那样的易碎;大雨珠有时会和小雨珠在某一点上相遇,拥抱着滑下来,然后在窗框上,跌得粉碎。   
有一点点象是爱情。   
云依婷守在窗口看雨,她觉得自己就快要死了。   
迪瑞在前天夜里一怒而去后他没有回来,而且电话也没有一通。   
直到现在,经过了漫漫长夜的思索,焦虑的等待,她才发现,迪瑞在她心中竟有着这样重要的地位。   
她甚至连她的摄影棚都不想,只为了守住这支电话,只为了再听一次他的声音。   
她不相信他们的爱是那么脆弱。怎么可能呢?六年的感情会象玻璃一样,说碎了就碎了?   
她不信!真的不信!依婷痛苦地抱住了头,小猫波比跳下了椅子,在地毯上不安地走来走去,女主人的反常使它也异常的烦躁。   
雨继续在窗外落着,落不尽似的,依婷终于站起身,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会因焦虑、因痛苦而死去!她要找点事情做做,她冲进了浴室。   
当她除去全身衣着,进入那只热气腾腾,同时充满雪白泡沫的浴缸时,热水与香气就象一只温暖的手,包容她整个娇柔的身体,也暂抚慰了她。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盈眶的泪珠成串地落了下来,她闭起眼,尽量把头向后仰,她的上半身用力的伸开来,到达肢体所能达到的极限,果然使她好进多了。   
然后她用泡沫涂抹着全身,轻轻拍打着,她注视着自己身体,那近乎完美的纤纤体格,真是上天的杰作。   
她的肌肤雪白晶莹,手臂圆润修长,一双长腿象小鹿般的敏捷、有力,富于弹性的小腹有着极其美好的弧线,象夏日海洋最美的一泓柔波。   
迪瑞曾经说过,她是他所见过最美的女人,有东方人特有的神秘、灵秀,又有西方人精密的组合,秀发、脸孔、胸脯、腰肢。。。。。。无一不美!   
他爱她的人,更爱她的心。   
但现在呢?她叹口气,摇了摇头,轻拍着泡沫的手臂也停顿了,也许她该喝一杯酒提提神!她自舒适无比的浴缸中跨了出来,在大镜旁的格架上取下一瓶红酒和一个玻璃杯,她的手微微发抖,也不喜欢这样,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她一口又一口地喝着。   
有些事情不是预料得到的,但必须靠自己去解决,也许喝醉了能痛哭一场未尝不是件好事。   
水珠从她赤裸的身体不断地滑落,眼泪也是。   
这是属于她个人的私密,也无须遮掩。是的!她要好好跟自己谈一谈,真实地、关怀地找出问题的答案。也许错不迪瑞,而是在她。   
她要勇敢地现实。   
“叮咚”门铃响了。   
是谁,她的心一跳,但随即又是一冷!不会是迪瑞,她了解他的脾气。   
“叮咚”门铃又再度响起,这次按得好争。   
她泪眼朦胧地停止了饮酒,听着铃声。那声音突然变得空洞而遥远,一点也不。生命也是这样的吗?不断的有人来按你的铃,但每一次都不是你正渴望的人。   
“不要理它”她对自己说,热辣辣的酒液已使得一切都模糊起来,管他是谁,邮差、税务员、管理员。。。。。。这两天的等待,象是一个漫长而绝望的酷刑,她受够了!   
“叮咚”   
那个在门外的人一点不死心,继续按着,十秒钟,一分钟。。。。。。终于电铃哑了,是人走了?还是线路烧坏了?她反而有些犹豫起来,随手抓过一件长可及地的浴衣,走到门口。   
当她拉开门时,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再也想不到的,站在那儿的竟是陈国伦。   
“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他器宇轩昂的面孔上有着看起来还蛮诚恳的笑容。   
她生气地、用力地关上了门。他要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笑话吗?   
她恨透了这个无聊、自大、又莫名其妙的家伙,他凭什么随便来打听她的隐私。   
站在门外的陈国伦眯起了眼睛,来访遭拒,他并不失望,相反的,他很兴奋,因为竟然在意外中看到了云依婷最真实的一面。   
她真是太美了!云鬓蓬松,那件粉蓝的浴衣使她几乎半裸,微遮却又隐约露出的酥胸、懒洋洋的身躯,藏在薄纱内的粉腿充满了女性的诱惑,简直让人无法不发生遐思。   
平常,她是个多么高傲的女人,但在“服装不整”时,她特有的女性美却在刹那间流露无遗。   
他尤其爱那张清纯的脸。在没有矫饰,没有武装时,孩子气的令人心疼,那双黑眼睛还隐约有着泪滴,显得好脆弱。   
她遇到了什么?他迅速地想起前天午夜时分,由这幢大厦门口走出去的男人,是他吗?使她不快乐,使她伤心!   
该死的家伙!他凭什么这样做?   
在这刹那间,他同时感觉到,还有一丝男性的,没法子去压抑的嫉妒。   
象火一样的在胸腔中燃烧着。   
这一生中,他从没有过的感觉。他从用不着去嫉妒别人,上天厚待他,给他好容貌,给他过人的智慧,他要什么,尽管开口去要,尽管动脑筋去拿!活到三十六岁,他还没有拿不到的、要不着的。   
只有云依婷。   
她轻视他!这一点的确很令人困惑。陈国伦耸耸肩,他急,反正有得是时间。   
她愈是激怒他,他却愈对她发生兴趣。   
他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随便就被人击败的男人! 第三章   
云依婷能够感觉到自己在发抖,象一片秋风中抖颤的枯叶。她的神经已紧张到了极限,再这样下去她就要崩溃了。   
“停”她向自己下令。那抖颤的幅度反而更大了。她深吸一口气,用全身的力量说:停!这次收到了效果。她不能崩溃,不能让自己闹笑话。   
如果迪瑞的离去,是一场恶梦,那么,她希望能够自这场恶梦中快些醒来。   
三十分钟后,她打扮整齐,以平稳的走到停车场去拿车。   
这是她从恶梦中醒过来的第一步,她要好好保持。   
她薄施脂粉的脸孔上浮起了一丝微笑,就算是那微笑有勉强,有些凄迷,但逐渐地又回复了原先的自信。   
她不要让自己下地狱,即使失去了爱人。   
至少,她还有工作,还有自己!   
到了工作室,所有工作人员依然坚守各自的工作岗位,没有人偷懒,没有人趁机摸鱼,秩序井然安静祥宁,跟平时没有两样,她突然觉得很欣慰。   
这些和她一道工作的伙伴,都是她精挑细选、严格训练的专业人才,她们到这里来,除了仰慕她的名气与才华,最重要的,也是为了兴趣,所以即使老板不在,他们一样可以好好的表现,不受任何影响。   
当她走进她的办公室时,私人助手安华抬起了头,微微惊讶看了她一眼。然后立即起身,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体贴的替她泡了一杯茶。   
云依婷对安华笑了笑,然后扭开了工作灯,三天来她积压了太多的工作,她要把握每一分每一秒。   
她迅速地、仔细地处理手中的每一项事物,慢慢地,她所热爱的工作融化了她,令她专心、忘我,痛苦的心灵终于得到了三天来首次的休息。   
也许,她不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女孩,但她愿意以自己的力量去追求真正的幸福。   
唯有靠自己造的幸福,才是别人偷不走,抢不走的幸福。   
她那沉浸于爱情蜜汁长达六年的心,有了头一次的觉醒,她还年轻,她要把握青春。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这样急着找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云依婷匆匆进入吕承达律师的办公室。刚才他打电话给她,口气很急但又语焉不详,这实在不太象他平日稳重的作风,吕承达是台北顶尖的名律师之一,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就能爬到这个地位,而且颇爱好评,当然绝非浪得虚名之辈。   
“我知道你现在正忙,很抱歉这件事我没在电话中讲清楚,但实在也不合适在电话里说,所以才把你请了来。”吕承达站起身来,离开了大写字台,请她在沙发坐下。   
“是不是有关爸爸的?”依婷更急了。她所说的“爸爸”是自幼收养她,同时给了她姓氏、给了她一个家的义父云上峰。   
“是的。”吕承达点了点头。   
“爸爸怎么了?”   
“你有多久没有回家去过?”   
“先别急着责备我!告诉我实情!”云依婷的脸红了。吕承达是云上峰的律师,十年前从英国剑桥回来时,就受到纺织业巨子云上峰的青睐,不仅承办云上峰的大云关系企业所有法律业务,也是他的私人顾问,云家的事情问他没有不了若指掌的。   
“你要有心理准备!”吕承达叹了口气。   
云依婷那受过最良好教养,从不轻易显示表情的脸还是变了。这个世界上,她最关心的人,除了迪瑞,就只有爱她如己出的云上峰了。   
在别人眼中,他是个精明、苛吝,还颇为狡诈的纺织大亨,但在她的心目中,他却是她最好的爸爸!   
他不仅给她姓氏、给她家,还给了父爱。   
“他现在身体很不好,心脏病、肺气肿很厉害,都没有人告诉你吗?”吕承达有些诧异的。   
“没有!”云依婷扬起脸,上面一丝表情都没有。她在压抑,抑制那份痛心的感觉,她不要别人看出惭愧,吕承达再熟,也不过是个律师而已。   
“你要做什么?”看她站起身,吕承达有些吃惊。   
“你要做什么?”看她站起身,吕承达有些吃惊。   
“我要回云海山庄,劝他去医院。”   
“他不肯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讨厌上医院。”   
“讨厌也得去!”云依婷倔强的脾气简直跟云上峰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那是你们的家务事,我毕竟是外人!”吕承达摇了摇头:“但现在有件比送他上医院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上个礼拜他立了遗嘱,你是他的继承人。”   
云依婷呆住了,“为什么要立遗嘱?他”   
“他比医生更知道自己的状况,依婷!他不是个糊涂的人!”   
云依婷用手掩着口,一个踉跌坐在沙发里。   
“他选你做他的继承人,可是依婷,你不但拿不到一分钱,还要偿还一笔你一辈子可能都还不清的债务。”吕承达弯下身子,把这个噩耗尽可能以最温和的口气讲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   
“他已经破产了,可是他自己并不清楚,因为他的病我不得不瞒着他。”吕承达叹了口气:“可是我应该告诉你,同时,我有个建议”   
“我不要听!”云依婷激动地用两手掩住了双耳,她太疏忽了,云上峰一直这么爱她,她却没有尽过一丝孝道,连他病了、破产了都不知道。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该死。   
“不!你一定要听!依婷,唯有这样你才能保全自己不受拖累,一旦他去逝了,你马上抛弃继承权。听我的话,所有的手续我都会替你办妥。”   
眼泪在眶中打转,可是云依婷开车的样子,象个疯子,她是疯了,短短一个一礼拜内,她遭遇到多少事情?先是迪瑞,然后是待她恩重如山的云上峰。   
雪铁龙奔过熙熙攘攘的闹区时,简直不象这种文雅的车子该有的速度。一路险象环生,她也跟车子一样失去平日矜持的淑女风度,她拼命超车、闯红灯,把路人看的吓得发呆,在她美丽的面孔下,藏得是何等执拗呵!   
如果她能飞,她会立刻飞到云海山庄,跪在父亲的面前,用一切孝行补偿这些年来的自私。想想看,十八岁到巴黎去时,她满胸满怀都是艺术理想,回来后,她又忙着开创自己的,冷落了他,而他用尽心力抚养她长大,连一丝回报都没有要求,连病了也要瞒着她,刹那间,她恨透了自己。   
“嘎”的一声,车子一个大震动,也差点儿被撞出去,可是还好,当她满眼金星的坐直,慢慢恢复神智时,她发现除了车头凹损,玻璃撞碎之外,她的人是安全无恙的。   
被她撞到的,是一部进口大轿车。当车主从那部气派极了的车子走下来时,她只觉得面熟。   
“云小姐,你还好吧?”那人略带嘲讽的微笑向她问候时,她气得恨不得打自己的耳光。天哪!怎么又是他。   
她绷着脸忍受全身因受震而发痛的感觉用力推车门。但车门怎么推也推不开,陈国伦倒是挺有绅士风度的,打开另一扇门,把她自碎玻璃堆中“救了”出来。   
“你要怎么赔偿我的损失?”陈国伦要笑不笑的脸,够英俊也够可恶的了。   
“我会找我的保险公司跟你谈!”她一摔头,预备拦车子。   
“你有急事?我送你。”陈国伦也不管她愿意不愿意,一把就捉住她的手臂,转头叮嘱了司机几句,就将她推进了车中,自己坐上驾驶座。   
“让我下车。”她好不容易从震荡中醒来,马上就挣扎着要下去。   
“坐好。”陈国伦一脸正色,玩世不恭的样子消失了,看起来颇有威仪,教人不得不服气,“你刚才说你要到哪里去?”   
“我没有说!”她小声地咕哝着,面对着他的气焰,她的气势一下子消弭无踪。   
“你说了,再说一遍!”他不耐烦的。   
“云海山庄!”   
“你是”他讶异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又若有所悟的闭上嘴,一心一意地奔驰着。   
春天的山色真美,青翠的树木,缤纷的杜鹃一路夹道盛开,山谷幽幽的气息更是醉人扑鼻,可是谁也没心情欣赏,她忧心如焚的偷望了他一眼,他虽然是用最快的速度飞驰,可是整个架势极稳,浓而英挺的眉微挑着,高高的鼻梁,抿成一字的嘴唇充满了男性的鬼力。   
他是这样充满了男子气概的人啊!可是,云依婷没有心情欣赏他。对云上峰的愧疚、抱歉如蝇茧般紧紧包围住她。她只一心一意地希望赶紧到家。   
陈国伦这时转头看了她一眼,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象电一般,在瞬间击中了他的心坎,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拍了拍她。那充满安慰与关切的手,使她不由又是一震,但她没有拒绝。   
但当他的手离开了很久,那如蛇般在她体内的感觉,仍然挥之不去。他有种别的男人们所不能及的力量,宛若符咒,当她略一分神,就冲进她的心灵,横行霸道的试图占有她,同时证明了女性的力量是如此脆弱。   
云海山庄被隐藏在一个幽静的山谷中,当初云上峰建筑它时,为的就是这一份幽静,象一个桃花源,由于地势与规划的十分巧妙,一般人就是走到了附近也不容易发现它,但是陈国伦却成竹在胸,熟门熟路的峰回路转,使得云依婷不禁更加深了她的怀疑性。   
这个奇异的陌生男人,对她,究竟知道了多少?   
“把汗和泪擦干。”快要到达云海山庄时,陈国伦把一条绣着名字的手帕给了她。她打开皮包取出镜子一照,这才知道自己泪汗涔涔的样子有多苍白,有多狼狈。   
她能够这样去见云上峰吗?不!她胡乱地把汗拭去,稍稍补了一点粉,精神看起来好多了。   
 等她一切就绪,车子已驶上了云海山庄的棕榈大道,陈国伦把车子停在镂花大门外,对她说:“我就送你到这里。”   
 “你”她不知该向他道谢,还是骂他多管闲事。   
“快进去吧!”阿国伦泰然自若的一笑:“我相信所有云海山庄的人都不会欢迎我!”他深深地又看了她一眼:“包括你,因为云上峰快死了,而我是他最大的债权人。”   
云依婷呆住了。   
“我不知道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可是你也姓云,对不对?”陈国伦笑得很定,很沉着。   
看着他的车在云海山庄外轻松地掉了个头,绝尘而去时,云依婷只觉得头痛欲裂。在这春日的山谷,她已隐约地嗅到了大风暴即将来临的气息。   
卷起这阵风暴的不是别人,正是她最厌憎,惟恐逐之而不及的陈国伦。   
她想逃,可是举步维艰。   
她想躲,却被风暴前的云雾整覆盖了。   
不可知的命运,已在她措手不及前,开始吞噬她了。   
云海山庄陷于一片死寂中。   
不仅是由于那四周隔绝了视线的高墙。风不动,鸟不语,一切都仿佛蒙上了死亡的尘埃。   
云依婷一走进大厅时,更觉呼吸困难。   
“小姐”是正在客厅里换铜瓶里的花的吴妈,看见依婷,她似乎吃了一惊。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依婷责备的。   
“我不能!老爷交代过的。”吴妈垂下了手臂。“他怕你担心。”   
依婷摇了摇头,叹口气:“他在楼上吗?”   
“在医疗室里,护士正陪他。”   
依婷顺着楼梯一步步地往上走。在这个华丽的大房子中,有着她全部的童年。她还清清楚地记得她头一次被带到这儿的情形,那天一片混乱中,她记得她哭了,但是不久之后,她就爱上了这里。   
云上峰虽然看起来很威严,但是极为疼爱她,给她上最好的学校,请最好的家庭教师,当她爱上摄影时,还给她做全套的暗房设备,在最值得塑造的年龄,送她去巴黎深造。   
如果说有遗憾的话,那就是在她满足珍贵的童年中,没有兄弟姐妹。   
她一直搞不清楚,为什么云上峰自育幼院中众多的孩童里挑上了她。   
他收养她究竟为了什么?   
他并不是个寂寞的人,不需要在最忙碌的英年抱个孩子来填补空虚,他大可象别的富人一样找女人找刺激,找最直接的快乐。   
但他不!   
所以云依婷一直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她运气真的好好,虽然没有亲生父母,但别的孩童该有的,她全都有,别的孩子没有的,她也都有。   
她踩着厚厚的地毯,一直,她都生活在云端中,现在,这片云却要被上天收回去了。   
愧疚中,她觉得慌乱与恐惧。   
“爸爸,爸爸!我该怎么办?”她站在梯口,注视着壁上悬挂着的肖像,那是她十岁时,云上峰特地找画家来画的,她穿着粉红色的纱质蓬蓬裙,坐在云上峰的膝盖上,背景是云海山庄的大花园,百花正在盛开,虽然这幅画由于年代久远已有些陈旧,但那欢乐的时光仍然自画布中传来了昔日的温馨。   
她甚至可以嗅到“爱”的气味。那是她和云上峰之间永远也不会改变的亲情。   
泪水重新湿润了眼眶。   
“依婷!”有人轻声唤她,开门处是云上峰的特别护士李心洁。   
“为什么连你也瞒着我?”她埋怨着。   
“嘘!”心洁把食指竖在嘴唇上,“他刚刚才睡着,不要吵醒他。”   
“情况很糟吗?”她颤声地。   
“很不好!”心洁黯然地垂下头。服侍了云上峰将近四年,云上峰待她仅次于依婷,朝夕相处,那份感情使得她不忍。   
“还有多久?”云依婷哽咽了。   
心洁欲言又止地摇了摇头。   
“就是送医院也来有及了?”她急急抓住心洁的手。   
“如果送医院有希望的话,我是专业人员,你想我会忍心不管吗?”   
“他自己知道?”   
“嗯!”心洁点头。“他上个礼拜要我老实告诉他,不准隐瞒一个字,我想是瞒不住了,只有用最避重就轻的方式,但,他听了马上就找吕律师来立了遗嘱。”   
“这事我知道。”   
“也许你会很为难,但,依婷,我求你,千万别把他已经破产的消息说出来,否则,他受不了这种刺激,会走得更快。”   
“我知道!”   
“我陪你去花园走走,他刚服过止痛药大概还要再睡二十分钟才会醒来。”心洁的眼圈也红了,她不是个美,但她有颗十分善良的心。那种人性的纯洁在刹那间,使依婷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云上峰半靠在摇起的床垫上,声音略微喑哑,也许是刚小睡过的关系,精神并不太差,但比上回见他,他更瘦了,更老了,依婷心里忍不住一阵痛。   
“刚来!”   
“这些人真多事!”云上峰咳了一声。“你马上就要开个展了,他们还要叫你跑一趟,真是的。”   
“爸爸。”依婷忍不住把头伏在他瘦骨嶙峋的腿上,“我不累,我应该多来陪您。展览可以延期。”   
“傻话。”云上峰慈爱地拍着她的头,那温暖的感觉象她幼时一样,只是,父亲老了,昔日的强壮变成了今日这般模样。   
“爸爸!我永远也不要离开您。”   
“愈说愈傻了!”在商场上,云上峰是有名的老狐狸,狡猾,厉害、精明,但在家里,在女儿面前他也有非常慈祥的一面。   
“爸!我想搬回来住。”她抬起头,恳求着。   
“心洁会好好照顾我,你回来干什么?”云上峰假装生气,“你一回来,工作室不是要停业了?”   
“我不管,”在父亲的怀里,依婷永远只有十岁。她可以任意撒、撒娇。只是,象这样的幸福恐怕也不久长了。   
“你这孩子。”云上峰笑了,但才一浮起笑容,就被一连串的呛咳打断了。他是病人,实在不宜过度兴奋。   
“爸爸不欢迎我?”   
“那怎么会,只是云海山庄实在离市区太远,我怕这会耽误你的事业。”   
“什么事都没有爸爸要紧。”依婷忍住心头的哽咽,扮出了稚气的笑脸:“爸,要买什么礼物欢迎我回家!”   
“婷儿!”云上峰久病的眼中终于再也无法隐瞒的显出泪光。那苍凉的,自知不久于人世的泪看得站在一旁的心洁禁不住哽咽,连忙悄悄掩上房门,退了出来,她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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