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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田缘-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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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瓦将明媚的日光生生斩断。
李毅站在黑瓦之下,却没有丝毫阴郁的情绪,他低头打量着信封上的四个字,止不住的笑意漫上眼角眉梢。
世子亲启……这字写的还真是丑!
哎?为什么信封被撕开了?李毅从撕开的信封口取出信,顿时傻眼了,信封里还有一个信封,里面这个信封上写了很多字,歪歪扭扭。
——小年年,言而无信、偷窥隐私是为小人行径。若不知悔改,继续拆信,小心扣你月俸。无耻总要有个限度,你好自为之!
看完信封上这几行字,李毅终于抑制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门外负责看守的小厮面面相觑,借着木板间的空隙向屋里望去,李毅连忙将信背到身后,走到榻边,找了个没人看得见的地方,小心翼翼拆开信封。
看到信上内容,李毅便笑不出了。
一张俊美秀气的小脸儿皱成了苦瓜样儿。字难看,语气却淡淡的,语气淡淡的,意思却很清晰、很坚决。
——字很难看,将就些罢。湘儿能认识世子,很幸运。可湘儿年仅八岁,从未想过婚嫁之事。我也不愿嫁人,不愿嫁入宁王府,不愿做你的妻子。你是个好人,我更愿意把你当作可敬的兄长,希望世子能够听从宁王的话,不要再闹了,让彼此都轻松一些。对了,看完信记得烧掉,莫要被旁人看到。
短短一封信,李毅看了不下十遍。
当信纸信封悬于烛火之上时,李毅终于皱起了眉头,情绪在眼中蔓延开来,随着面前跳动的火焰,愈加浓重,难以遮掩。
夏湘的语气太柔和了,轻轻松松将那些诛心的话语带了出来。没有过多的责备,没有厌恶与嫌弃,没有害羞和遮掩,甚至淡淡的委婉之中都没有半点儿小女儿家的情态。倒像一位长辈,在劝说胡闹的晚辈,温柔之中透着一丝疲惫。
未曾想,自己会成为夏湘疲惫的因由。
李毅怔怔坐在烛火旁,盯着一地飞灰,被源源不断的挫败感压得抬不起头。
到底哪里不好,为何夏湘不喜欢自己?长相、才华、武道天赋、身份地位,几乎无可挑剔,夏湘为何不愿嫁到宁王府来?
李毅想不通,继而对自己产生了极大的怀疑,是不是长得太秀气?是不是文采方面不及夏湘许多,是不是身份还不够尊贵,夏湘想要嫁到宫里去?是不是……
他猛地摇了摇头,忽然十分想念木头,那个可以带着自己大大方方闯出房门,直奔夏府的木头。
只是,木头正躺在夏府的客房里,吃香喝辣好不惬意。
夏湘坐在小板凳上,呆呆望着坐在桌旁,抓着父女饼胡吃海塞的木头,心里却想着,不知信封里的好人卡,会不会让那个好看的男孩儿哇哇大哭。
天边云蒸霞蔚,柔和的昏黄光晕打在漏花窗上,被割成数道光线,从容而温柔地铺洒在夏湘的裙角眉梢。
她默默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拍拍银色马面裙上的褶子和灰尘,一抬头,被夕阳余晖曜的睁不开眼。
“慢慢吃,明日我让阿香再给你做一盘。”夏湘转过身,将小板凳踢到门旁,继而推开门,离开了木头的房间。
门外,云霞渐渐淡去,安静等待着夜幕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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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嫁不出去便娶一个
更新时间2014…11…3 7:01:04 字数:3100
李毅没什么不好的。
只可惜,他是个正常人,而自己却是个怪物。
夏湘这样想着,背对着窗子和月光,轻轻叹了口气,好像压在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一场大雨加上数日来绵绵细雨之后,天气越发热了,真正有了仲夏的味道。躺在床上的夏湘只着了中衣,却丝毫感受不到夜里凉意。
静下心来,夏湘开始琢磨,如何摆脱这样进退维谷的日子。
不装傻便会烂桃花朵朵开,装傻总不能一直装到及笄后,只怕傻的久了心理扭曲不说,还会把水灵灵的真桃花吓得不敢盛开。
夏湘不想单身一辈子,人生漫长,总还是要找个伴儿,相携度日,享受生活。至于为什么不选李毅,很简单,他还是个孩子,而夏湘从来都不是。她是个拥有十九岁心智的成年人,如何能够嫁给一个十岁的孩子?
将来……将来遇到个心智早熟的大叔,便嫁了吧。夏湘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人生注定要扭曲的不成样子。
至于此时,如何才能不装傻又不嫁人,这事儿可以一边装傻一边筹谋。
两日后,李毅带着几个小厮亲自上门,拜见了夏安,却没有见夏湘。几个小厮扶着大伤未愈的木头,小心翼翼迈出了夏府。
李毅站在门口,拜别夏安,深深望了眼夏府,有些失落:“晚辈还小,可总有一日,是会长大的。”
这句话让夏安琢磨了很久,忐忑了很久。然而,宁王府安静了下来,李毅再也没有出现,跟丞相府一样,再也没有表示过一丝的热忱。
夏安叹了口气,握着夏湘的手幽幽地说道:“罢了,我夏安的女儿,便是傻了,也不会嫁不出去。”
夏湘哭笑不得,父亲色厉内荏的话语,直接透露了内心的幽怨。
除此之外,父亲似乎也放弃了将傻女儿加入丞相府或宁王府这样显赫门庭的念头。这是个好现象,却好景不长。
父亲急了,心急如焚,继而想出一个大大的馊主意——招上门女婿。父亲想的真好啊,嫁不出去咱就娶一个!
夏安只是犯了糊涂,随口一说,并没有郑重认真去思考招婿入赘这个古怪念头。夏安没当真,可并不代表别人不当真。
因着这句话,赵姨娘和柳姨娘都乐坏了。
有些骨气的男人,谁会入赘,做别人家的上门女婿?除非又穷又丑,再有点儿什么残疾,家里老弱病残急需钱财的。又或者好逸恶劳,不思进取,想着攀上御史大人的高枝儿,谋些好处。
把夏湘嫁给这样的人,真是天大的喜事。
“怎么说来着?这小妖怪早晚遭报应!”赵姨娘用竹签小心叉了一小块儿切好的西瓜放到嘴巴里,又往地上吐了几个西瓜籽,嘿嘿笑着:“让她装疯卖傻,早晚把她自己个儿给卖进去!”
柳姨娘不以为意:“咱们若真给她找个傻相公,她还会继续装疯卖傻?你高兴的太早了些罢。”
“管她怎地,总之,她心里堵得慌,我的心里便畅快,”赵姨娘又吐了两个西瓜籽,余光瞟到一旁的小丫鬟,没好气儿地数落道:“瞎了还是傻了?看不着满地西瓜籽儿?还得我求着你们这帮小骚蹄子干活儿不成?”
真真儿是喜怒无常,翻脸比翻书还快呢。
赵姨娘看着院里新换的几个小丫鬟就气不打一处来,如今手底下用着顺手的,也就剩下四喜一个儿了。
看到几个三脚鸡一样笨手笨脚的小丫鬟,就想到夏湘那个小妖怪,就会想到那日平白挨得两巴掌。
巴掌印儿早消失不见了,可每每思及此事,赵姨娘美丽的脸蛋儿依然火辣辣的疼。
“急什么?这事儿还得慢慢琢磨,”柳姨娘眼睛一眯,捻着手上的珠花儿笑道:“咱们得留着后手儿,最好能将她彻底赶出夏府去。”
赵姨娘来了兴致,眼睛顿时变得明亮起来。
然而,柳姨娘却住了口,将珠花儿递给赵姨娘:“喏,给姝姐儿的。昨儿我让茯苓出府买些点心,那丫头是个机灵的,瞧见这珠花儿漂亮,便买了一对儿。一个给了珊姐儿,另一个我便给姝姐儿送来了。”
这一打岔,赵姨娘便忘了刚才的话题,接过珠花儿笑了笑:“妹妹有心了。”
然而,赵姨娘的目光却未在那珠花儿上停留片刻,只是一扫而过,其间流露一丝鄙夷与不屑,一闪而逝,却如何都躲不过柳姨娘的眼。
柳姨娘没有说什么,如往常一般,依然保持着沉默与平和。
等柳姨娘出了院门,赵姨娘才想起柳姨娘说的后手,想起柳姨娘提起的把夏湘赶出府去。
若真的找了个傻夫婿回来,也够闹心的,时不时便能遇着俩傻子……又或者,不定哪天,俩傻子一块儿跑自己院儿里,扇自己嘴巴……赵姨娘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细细想来,能把夏湘那小妖怪赶出府最好不过了。总比抬头不见低头见,成日里提心吊胆的好。
不过,夏湘是嫡长女,身份摆在那儿,便是傻了,也比自己这些人尊贵,夏安怎么可能把这傻女儿赶出府呢?
看来,总要用些心思才是,然而,用心思这种事,自己总不如柳心颐。
赵姨娘拾起手边儿的珠花儿瞧了瞧,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继而冷笑自语:“呵呵,在我面前卖关子,有什么意思?”
她眼珠儿一转,将大管家叫了来。
耳语几句之后,大管家脸儿都白了:“姨奶奶,这可使不得啊!老爷未发话,小的若嚷嚷出去,被老爷知道还不扒了我这身皮?”
“没胆子的狗东西!”赵姨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让你去老爷跟前儿嚷嚷了?还是让你去大门口儿嚷嚷了?不叫老爷知道不就得了!你长脑子了没有?”
任她如何说,大管家只是哭丧着脸不敢应声。
“啪”地一声,赵姨娘的巴掌拍在桌上,顺势从椅子上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看来气的不善:“这大管家,看来你是当腻了!也好,姓房那老狗早等不及往上爬了,我便遂了老太爷的愿!”
大管家一听,“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开始嚎丧:“姨奶奶,您可别恼,气坏了身子小的可担待不起!您放心,您交代的事儿,小的一定给您办妥了,您喝口茶,压压火,压压火……”
大管家一壁说着,一壁向前爬了两步,小意站起身来,给赵姨娘端了杯茶。
赵姨娘渐渐平和了气息,目光却像刀子一样锐利。
她蓦地一笑,尖着嗓子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个腌臜事儿,你贪了府里多少银子,祸害了多少水灵灵的小丫鬟?”她顿了顿,将身子向前探了探,拉近与大管家的距离:“若想尝尝牢饭的滋味,尽管不听我的话。”
大管家一阵心悸,僵在那里不能动弹。
半晌沉默,大管家再次跪在赵姨娘面前,痛哭流涕:“姨奶奶,小的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怎么会生出二心?怎么会不听您的话?”
“听不听话可不是靠嘴说的,吩咐你的事,最好尽快去办,现在就去办!”赵姨娘端起茶杯,靠在镂花的椅背上,微微阖上了眼。
大管家没有说话,只是颤抖着,忙不迭逃了出去。
短短三天时间,夏府大小姐招婿入赘的消息便不胫而走,成了京都一大笑话!曾经因为夏湘的诗名、慧名、孝名,以及夏湘与丞相府的暧/昧关系,对夏湘大加赞赏的人们,忽然换了张脸,急不可待地嘲讽着夏府傻子大小姐是多么恨嫁。
当初赏花会上,多少大家小姐被夏湘抢了风头,便会有多少人不遗余力地嘲讽着夏湘这个间歇性痴傻病人。
夏湘不以为意,名声这东西,越臭越好,至少目前来看,有个坏名声要比好名声稳妥得多。
可夏安却坐不住了。
就连朝会前官员们闲聊时,大家望向他的眼神都含着几丝促狭。
若夏湘一直是傻的便罢了,奈何一个月来变得聪明如斯,博了一连串的好名声,让整个京都都知道夏府大小姐是个不世天才。如今又变回原来的痴傻模样,让夏安一时接受不能。
更何况,如今整个京都都在看他的笑话。
御史大人急不可待,要给他那傻闺女招婿入赘呢。简单一句话,却这样刺耳。
可这些闲言碎语传入赵姨娘耳中,却让她无比欢喜,看来,这大管家动作还是挺麻利的。瞧着夏安愁眉不展,赵姨娘觑了个空儿,皱起眉头,摆出一副忠言逆耳的为难样子,开了口。
“老爷,总归都这样儿了,咱们能有什么法子?反倒不如放宽了心,不去理会。再借着这个机会,寻个上门女婿入赘了罢。打小看到大的孩子,也靠谱儿些。等事情办完了,过去了,这些嚼舌根子的自觉无趣,也就不会再嚷嚷了。”赵姨娘蹲在地上,帮夏安脱了朝靴,转而站在一旁,摆出一副少有的低眉顺眼模样来。
第六十九章 何苦来哉?
更新时间2014…11…4 7:00:51 字数:3027
换了往常,赵姨娘说出这番话,夏安必会勃然大怒。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夏安刚刚下朝,在回来的路上受了一路的促狭目光。
更有见缝插针的,生怕夏湘又变回当初那副聪颖模样,上赶子问及丞相次子杜广的婚事,一个个极尽谄媚,恨不得把自家没出娘胎的闺女儿早早预定到丞相府去。
夏安憋了一肚子火无处撒,这会儿听了赵姨娘的话,只是闷哼一声敷衍道:“既已有了主意,就尽早办罢。如今闹得满城风雨,可丢不起这个人!”
他顿了顿,蓦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攫住赵姨娘的双眼,冷冷说道:“不管招婿入赘这话是哪个混帐东西传出去的,若再有什么动静被我知道了,管他是谁,非撕了他的狗嘴,打断他的狗腿不可!”
赵姨娘没有颤抖,没有害怕,只是点头应道:“是。”
显然,老爷对夏湘已经有些厌烦了,腻歪了,也累了,故而打算放手了。老爷的意思很明显,只要别太过分,任你们折腾去罢。
赵姨娘没有胆子再动夏湘的性命,她也没有那样细腻的心思,能让夏湘的死与自己牵扯不上半点儿关系。
那晚夏湘落水之后,自己便成了老爷的眼中钉。
若夏湘的性命再有什么闪失,老爷必然会第一时间将怀疑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所以,赵姨娘再不敢轻举妄动。然而,给夏湘找个不堪的丈夫,还是可以尝试一下的。
小孩子比较容易掌控,招个入赘的女婿,将这女婿养成贪婪又懦弱的性子,让这女婿像大管家一样匍匐在自己脚下,听从自己的命令,夏湘还会有好日子吗?
夏湘呆在自己的小院儿里,愁眉不展。
“竟敢逼我娶男人,我急了可是会杀人的!”夏湘瞪了眼忍俊不禁的周玉年:“想笑便笑!”
周玉年真就笑了,举起笔杆,轻轻落下,敲了敲桌子:“马步还未蹲扎实,便想着杀人?太急功近利了罢。”
“先不提这事,总归一时半会儿,那母夜叉也找不出个合适的,”夏湘拧着小眉头换了个话题,也换了个风向:“让你查的事,查的如何了?”
“什么……”周玉年顿了顿,恍然道:“哦,你是说那日雨夜刺杀的事。”
夏湘没有说话,心思却飘到那晚的滂沱大雨中。那个黑衣小男孩是什么人,值得动用那么多刺客去追杀?事后,为什么京都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据木头说,其中一个刺客被他割喉,还有一个被他重伤,可尸体呢?
虽说木头不是她的手下,可她依然清晰记得,那日夜雨里,木头像个血人一样疲于奔逃的时候,还咬着牙根带上了自己这个拖油瓶。
她知道那日夜里,自己多少帮了些忙。木头救了她,她也救了木头,可在夏湘心里,木头依然是她的救命恩人。
夏湘是个护短儿的,所以见不得木头被人伤成那副模样,伤人的却一无所踪。她不自信有能力将此事查清,替木头报仇。她只想尽己所,图个心安。
更让她恼火的是,那个黑衣男孩,给别人惹了这样大的麻烦,害的木头和自己险些丧命,事后他竟是连个谢字也未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等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之人救他作甚?
夏湘很想找到那孩子,再劈头盖脸骂上一顿,否则难解心头之愤。
然而,周玉年只是耸耸肩,没有半分惭愧地说道:“毫无头绪,看来这是个哑巴亏,不吃也得吃了。”
这个结果在夏湘预料之中,所以,她并未如何恼怒,只是鄙夷道:“要你何用?”
“何用?牵线做媒啊!”周玉年哈哈大笑,惹得门外的两个丫鬟双双望了过来。吓得他连忙端正了仪态,做出一副文雅先生样儿。
夏湘见丫鬟们转过身去,这才嘲讽说道:“做媒?帮我找个傻子入赘做夫君?”
“未尝不可,傻子有傻子的好处,日后进了门,定会被你管的服服帖帖!”周玉年忍着笑,瞥向门外的丫鬟们,生怕再惹来一阵白眼。
夏湘不以为忤,也不恼,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呵呵,你以为,我只会做父女饼?”
这句话很奇怪,很突兀是不是?
可周玉年听了夏湘的话,一双小眼睛立马亮了起来,连带着,口气也变了。
“御史大人也倒是糊涂,怎就这般着急帮你找夫婿?以大小姐的聪明才智,日后定会谋得一段好姻缘。关于此事,若什么地方用得上在下,在下定然竭尽所能,在所不辞。”周玉年是个很不要脸的人,一反一复片刻间的事儿,脸上竟是不红不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夏湘抿嘴一笑:“那先生帮我想个法子罢,如何能离了这夏府,过自在些的日子,不用装疯卖傻,也不会被催着嫁人。”
苦苦想了很久,夏湘觉得,唯有离开夏府,方能自在过活。
这深宅大院跟牢笼有什么区别,让人不得自由,不得安生。只是,要如何离了这府门?自己是这宅院里尊贵的大小姐,是御史大人的亲生女儿,自己有什么理由搬离此处呢?
“离了夏府?”周玉年有些吃惊:“你个八岁的小姑娘,离了夏府如何过活?”
夏湘眯眼一笑,摆出一副可爱模样:“若能出府,又能保住月例,那是最好不过了。再不济,不是还有先生您呢嘛?我一小丫头,能吃多少饭菜,您还养不起我了?”
“我……你……”周玉年支吾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理顺了言语:“在下是门客,是谋士,是先生,是信使,是……要从您这领月俸的,什么叫在下养不起您?在下从来都指着您养我的!”
夏湘琢磨琢磨,也确是如此,便一扭头,耍起无赖:“我不管!总之,既然你自承是谋士,就要谋出个好主意来。将来我吃不上饭,跑到你家里蹭吃蹭喝,那也是你这谋士无能造成的,与我无关。”
真真儿是不讲道理啊!
周玉年不胜唏嘘,一边摇头晃脑,一边用笔杆轻敲着桌沿,悠悠唱道:“何苦来哉,何苦来哉?只为一口吃,便费煞了苦心,费煞了苦心!”
望着周玉年的凄苦模样,听着怨怼的长音儿,夏湘忽然想起前世听过的一首歌: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三两岁呀,没了娘呀……心里一阵好笑。
“得得得,别哭唧唧的,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咱们一起想法子,总能想出个好法子的。”夏湘说的轻松,却依然愁眉不展。
周玉年抿抿嘴,心里有些发苦发涩。
当初拜师时候,那个端庄稳重,尊师重道的小姑娘哪去了?
下课之后,夏湘取了老太爷那里。周玉年收拾完书本,瞧着天色已晚,便朝家里走去了。
一路上,他没有想着如何把夏湘弄出夏府,而是满脑子都在琢磨,媳妇晚上给自己做了什么好吃的。
只是,迈进家门的那一刻,看到坐在屋子里的人,周玉年脑子“嗡”的一声响,觉得自己真是流年不利,才遇到这两个小灾星。
李毅端坐在院子里,怔怔望着远处的天空,连周玉年迈进院子也未能发觉。一张俊美白皙的小脸儿上涂着一层淡淡的失落,看着让人隐隐有些心疼。
周玉年重重叹了口气,有些不知所措。他再如何长袖善舞,也不会知道如何安慰一个受了情伤的十岁小男孩儿。
李毅听到周玉年的叹息声,蓦地抬起头,瞧见了周玉年。
他连忙站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周先生,您回来了。”
木头还在养伤,没有跟来,身后只站了一个仆从,是宁王的眼线。李毅却混不在意,既然自家老子早就看透了自己,也不需掩饰什么。
所以,他来找周先生,并没有避讳身后的仆人。
“世子爷久等了,进屋坐罢。不知世子前来,所为何事。”周玉年皱着眉头,心想,千万别再给我弄个送信的差事出来就好。
李毅显得有些局促,端正坐在门旁的方凳上,双手置于双膝,微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周玉年没有催促他,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思考。
只是,这样一直思考下去,自己还要不要吃饭了?周玉年终于还是忍不住了,笑眯眯地问:“世子爷,您吃了没呢?要不……凑合凑合,跟在下一块儿吃点儿,垫垫肚子?”
也就是随口问问。
周玉年吃准了李毅不会点头,所以才会问上这么一句,心里想着,对方贵为世子爷,怎会坐在这里跟自己吃些个家常菜?
一旦对方拒绝了,自己便得了个话茬儿,提出一边吃饭一边说话儿。
只是,万万没想到,李毅竟是低头一笑,羞涩地说道:“我……确实饿了。”
第七十章 丑婆娘的小算盘
更新时间2014…11…5 7:00:53 字数:2939
白氏很高兴,擦干净双手,为世子爷备了双碗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粗糠淡饭,世子爷若不嫌弃,便将就将就罢。”
李毅微微笑着点头,没有半点儿平日里的跋扈模样儿。
于是乎,周玉年和李毅便相对而坐,一人端着一碗稀粥,守着一盘子牛肉,不咸不淡地吃着、聊着。
李毅每吃一片肉,周玉年都要心疼一下,恨不得将眼前跟自己争食这小子一脚踹出门去。
吃了一会儿,白氏又端上来一盘子炒鸡蛋,并着一盘花生米。
周玉年这下开心了,闷头笑道:“世子爷,今儿算是借了您的光儿。”
李毅不懂,然白氏却闹了个大红脸,白了周玉年一眼,匆匆朝厨房走去。平日里,周玉年时不时便央求白氏给他做好吃的,白氏是个节俭的,不舍得大手大脚。
今日因着李毅的缘故,多了两道菜,周玉年十分开心:“世子爷,您今日前来,是为了……”
李毅停了筷子,抿着嘴唇,露出一丝苦笑来:“我来这里,是为了打听一个人。”
话不必言明,了然于胸。
周玉年叹了口气:“为了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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