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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狐妻-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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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风波暂时告止,折腾了整日的灵儿倦意袭来,被秋寒月抱下歇意。百鹞与秋观云不知所踪,阔亭内,两位面目酷似、气质迥异的绝色丽人隔案而踞,捧茗夜话。

    “一界之首思虑果然阔远,令爱纵然聪慧,也只见其一,未悉此二。”

    云沧海浅勾唇角,道:“我还晓得,碧圣娘娘其实很中意寒月这个女婿。

    只不过还存着些许怀疑,疑他不能真正保护灵儿。”

    “这也被首领看破了么?”飞狐仙子眉舒目展,举茗相敬。

    “那位一定要找麻烦的大人物早晚会来,而碧圣娘娘在许多年前未能将爱女全数护住,此想必不会容忍自己重蹈覆辙。但对方之势着实强大,碧圣娘娘唯恐多年前的一幕重新上演,是以不惜惊动三界,甚至引来了我与百鹞。您对寒月这个女婿满意,尽管小做为难,仍是有意维护。您晓得巫界的人最是护短,寒月这桩事我定会过问。”

    “居然什么也瞒不过云首领。”飞狐仙子浅发喟叹,语声娓娓道。“说起来,我与你的母亲的遭遇不无相似之处,不同的是,你的母亲遇到的是一个真心真情的男人,而我的运气便没有那般好。”言语间眉目平展,显然情伤已逝。“我的兄长,那位坐化飞升的巫界前首领,曾道巫族女子多情劫,想来是千真万确了。我如此,令堂如此,云首领也曾如此,而我绝不希望下一个是我的女儿。”

    “灵儿已经经(书)历(网)了一场转世,身间巫族骨血已无,下一个将经情劫的巫族女子不会是她。至于是谁……”云沧海淡然扬唇。“让她经(书)历(网)些磨难也好,消弥掉一些狂妄之气,亦非尽是坏事。”

    “云首领此话有理,儿女们的路毕竟是他们自己去走,可是,这些年轻人经得起那些风浪摧炼么?”

    “不碧圣娘娘何不拭目以待?”

    这场夜话讫尽之时,正是两位绝色丽人亦形消影弥之际。二人方待不见,隐于暗处的秋寒月、秋观云、百鹞即现身,面面相觑片刻“七月十八日。”百鹞道。

    “天上一日,地间一载,那日的寅时正是那人向西方天帝许下二十载不问小嫂子去处的许诺之日。”秋观云道。

    “曾闻人间君王皆有五神护体,乃因受命于天,天界司神暗中随护。我在那日住进皇宫,暂藉皇气避夺一时,以便审时度势,寻应付之计。”秋寒月道。

    三人甚有末期地前后话罢,秋观云突举臂大呼,“你们两人给本大爷争气一些。让那两位老人家瞅瞅什么叫后生可畏!”

    另二人置若罔闻,睬也不睬,径自扬长而去。

    八十九 、大劫将至(二)

    兆邑城。

    皇宫大内,巍峨皇家。秋寒月携妻至此已有多日时光,进驻之初,他原本尚担心这森森囿了灵儿的喜玩天性,惹来小妻子的怏怏不乐,未料,深受皇上宠爱的城主夫人,恣意游玩于宫内的奇花异草、亭台楼阁之中,竟如鱼得水了。

    “夫人在哪里?”每日他与皇上、太子议完朝事回至寄住的偏殿,必有此问。

    而宫婢的回答,诸如随皇后游园赏花、泛舟采荷,抑或赏戏听曲看杂耍之类,不胜枚举。显然,他的小妻子镇日节目多多,乐不思蜀,将他这位夫君抛到了九霄云外。

    芳踪难觅倒也罢了,耳根旁边还常有一位太子殿下的肆意奚落。

    “城主大人好福气,非但娶得灵儿这样可爱人儿为妻,紧要关头还有红颜知己鼎立相助,魏家女子从来都是心高气傲,而那个魏怡芳为了你,肯变成一个糟老头儿立于众目睽睽之下慷慨陈辞,足见城主大人魅力非凡,当真令人羡慕得紧。不知城主有何手段?可否赐教?”

    这位太子,天子跟前自信从容,深受倚重;群臣面前持重冷肃,威信颇高。惟独到了他面前,就变成了如此一个刻薄饶舌男子,扰得他难得清静。

    “莫非太子殿下想起了当初因红颜知己失去未婚妻子的伤心往事,方有如此感慨?若如此,请太子殿下不必忧心,微臣与魏怡芳的情谊,乃江湖兄弟之交,不促丝毫所谓红颜知己的暧昧,太子殿下勿需以己度人。”恼到极处,城主的反击亦是不乏尖锐。

    他当然不会劣质到以捏弄人伤心处为乐,但既然这位太子殿下如此不遗余力地在此拈闲酸吃闲醋,他不还以颜色似乎太不近人情了些,不是么?

    “魏怡芳倒也罢了,那女子江湖气重于闺阁气,难免有些盲目仁义,识人不明。”秋明昊浑未经意,显然,那些往事眼下已不再是心头困扰,太子殿下感兴趣的,仍是对城主大人的言削语刮。“连秋观云那个巫界第一小恶霸都甘心情愿的受你驱使,倒像是寒月王叔是位巫术奇才,蛊惑人心的本事恁是了得呢。”

    “太子殿下向来是如此称呼长辈的么?巫界第一小恶霸?”

    “当面自然不会,背后道人自然便要畅所欲言,与人前迥然不同,此乃人之天性,寒月王叔不认同么?”

    “……”于是,秋寒月确定,这位太子殿下是存意来消遣的,自己若与他较真下去,定然如了其愿,给了他弄舌之机,既如此,不睬就是。

    距七月十八日尚有几日工夫,灵儿整日不见影儿,为使耳边安宁,是以一旦得暇他便台出宫门,寻个清静去。

    上一次回到京城这处故地,因灵儿伤势危重,自不可能有游赏京城风光的心情与闲暇,此时刻前方虽有危机相待,但与那危在旦夕的情形毕竟不同。几日下来,城主大人忧游赏了京城几处名胜景致,心臆亦稍加开阔明朗起来。

    而这日,在再度失去了小妻子芳踪之后,他又至北宫门外一家茶肆饮茶听书,偏偏冤家路窄,遇到了最不想遇见之人

    庆王府小王爷严朝宗。

    “小王还想着如此气宇不凡的贵人是哪一位?敢情是赫赫有名的飞狐城城主,小王这厢有礼。”

    秋寒月正垂睑啜茗,倏然间眼前光线微暗,有一道极不讨喜的声线透进耳谷,登时让入口的大红炮失却了香醇味道。

    他缓慢抬眸,淡觑来人,唇角勾笑,“原来是庆王府的小王爷,在下有礼了。”说有礼,却端坐未动,仅欠首作示。

    依他由来的为人习性,眼前人乃受皇上御封的王府少主,他纵是不喜,也会以该有的礼法相待,但思及前度自己几乎失去灵儿的危难,此人虽非直接导致者,却也参与其中,城主大人自忖自己能够和气面对,已算得上气度惊人,至于礼法,能省则省了。

    不出意外,严朝宗眸内有恼怒抹过,此人若非气量狭隘,也不会将一桩陈年旧案记到这时。

    “阁下不在飞狐城做阁下为所欲为的一方之王,来到京城这处有何贵干?”早有店中人殷勤恭敬地抬来楠木圈椅置于庆王府小王爷身后,严朝宗撩衣落座,摇扇启话间,有意无意将声量放大,引来四围人侧目。“秋城主来到这皇城贵地,难不成是为了更大前程而至?小王劝阁下,人心贵在知足,秋城主已然是一方霸主,莫要太贪心了才好。

    “哦?”秋寒月淡扬剑眉。“听小王爷这语气,似是把京城当成自家的了,本城主倒是来不得了?若来了,还要征求小王爷的肯允方成?”

    “小王几时说了这话?敢有此心此想又敢付诸于口的,也惟有秋城主这等皇族子弟,小王不敢嫉妒,更不敢羡慕,秋城主莫要栽给小王恁大罪名。”

    这话,听似浅薄讥讽的妒语,实则居心极恶,秋寒月眸光咄咄觑去,笑意揉,“小王爷何必过谦,阁下连诬陷皇家媳妇的事都已然为下,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呢?先帝恩宠,祖上积德,本城主劝小王爷还是莫要太挥霍才好。”

    “你此话何意?”严朝宗蓦立,满面恚怒,眸线怨毒。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小王爷认为是何意便是何意。”他悠然道。

    “秋寒月你不要欺人太甚!依恃着你这皇家子弟的身份,害死人命也可逍遥法外,以为就此自在了么?法不断你,我严朝宗不会容你!你害我姐姐那笔账,我早晚要和你算个清楚!”

    “欢迎之至。”有如此一个人搅局,任是如何怡然的心境也遭破坏殆尽,秋寒月份推盏起身,扔下一块碎银,径自步离。

    “秋寒月!”他这般行止,更加激人怒火,严朝宗一声厉吼,伴随着特翻桌椅之声,追索而来。“秋寒月你记着,本王断不会放过你,看你能逍遥到何年何月!本王会要你死得很难看!”

    他悠然回身,淡道:“慎言呐,小王爷,人在语,天在听,万一上天将你的话当了真,死得难看的,兴许就非本城主了呢。”

    

    90

    

    茶肆的狭路相逢,虽不愉快,却也不足以让秋寒月深记,全当一日中的一段无聊插曲,过未几日,便抛置脑后了。

    然而,始料未及的是,居然让他一语成谶,茶肆事后的五日,庆王府小王爷暴毙于置于府外的爱妾香巢之讯,惊传兆邑城的大街小巷。

    庆王爷一脉单传,人丁单簿,严朝宗虽已诞下一子一女,但皆是妻室所生,名不正言不顺,老庆王爷白发人送黑发人,悲痛欲绝,连夜通报了官衙,誓要将爱子死因查个水落石出。

    而初闻严朝宗死讯之际,秋寒月不免错愕稍久:几日前还与自己明讥暗讽的鲜活一人,遽然间便不复存在了?那人虽不讨人喜欢,但当真就如此死了,也是欢喜不起来呢。

    错愕归错愕,他并不以为此事能与自己牵上什么干系,直至庆王爷恸哭着跪于泰阳殿外,求今上严惩杀人凶犯秋寒月那刻来临。

    “皇上,当日茶肆内有十几人听着看着,老臣可找来他们一一为证,那一日,秋寒月撂下了那等狠话,过未几日,老臣大子便死于非命,皇上,请为老臣做主呐,皇上……”

    庆王爷严不归年值五十开外,因保养得宜,先前尚是须发皆黑,神清气爽,当下受丧子之痛摧折,一夜华发,老态皆现,此刻又是如此涕泪交零的大发悲声,不由得隆睿帝不生同情。

    “庆王先起来说话,不管有什么样的委屈,都一一说给朕听,朕……”

    “皇上啊,皇上!”庆王爷以膝为足,跪爬着上前,不顾失仪失态,抱住了步下阶来的隆睿帝双膝,嚎啕之中,犹有字字沾泪的控诉。“请您为老臣做主严惩凶犯呐……念着老臣之父曾随先帝浴血沙场的份上,还老臣一个公道呀  …皇上……秋寒月纵然是皇族中人,也该与民同罪,望皇上为老臣申张冤屈呐……”

    “……庆王要朕为你做主,总要把前因后果一一陈清,你如此激昂难抑,是要朕如何为你做主?”隆睿帝俯身探臂,亲自将人搀起,又命从旁太监端来清水软巾,让这位老臣稍事整理,方进得殿内,细问原委。

    庆王强忍悲痛,将爱子如何与秋寒月在茶肆偶遇,如何话不投机,最末了秋寒月又说了怎样狠话,而后五日爱子莫名惨死……从头到尾说个详尽。

    “老臣一再请太医与京城挺得上名号的仵作查验,犬子全身无伤无损,惟有齿根泛黑,隐有恶臭,太医与件作俱说乃中毒之状,且是一种罕见奇毒  …”说到此,又是悲苦难抑,老泪滚滚。“皇上,犬子死得冤死得惨呐,老臣白发人送黑发人,请皇上为老臣……”

    “好了。”隆睿帝举掌示止。“照庆王的说法,秋寒月有凶犯之嫌……”

    “皇上圣明,那秋寒月定是凶犯!”

    “庆王如此铁口直断,可有凿证?”

    “那日他在茶肆以恶言恐吓犬子,有不下十人可为人证。”

    “除此之外呢?”

    “除此……”庆王微窒,施即又度大放悲声。“老臣老年丧子……心力交瘁……着实无力搜罗更多力证……全赖圣上宏恩……严惩凶犯,以昭国法……”

    庆王爷以苦主之姿,状告御前,且取得是那般激烈慷慨的方式以惊动朝野,为得便是让秋寒月这个皇族中人无所遁形,如此一来,秋城主势必成为被控一方,与之对簿公堂。

    隆睿帝责成大理寺受理该案。

    获悉自己涉进这桩命案之初,秋寒月尚觉可笑无聊,以为过不几日便可脱去这无中生有的嫌疑,而随案情向前推展,他始察个中隐有异诡起来。

    “秋城主,小庆王爷遇害当夜,请问您身在何处?”此乃大理寺主审之问。

    此质询稀松平常,他只须将自己身在之地道出,即可置身事外。可是,他启齿之时,脑中电光石火地忆起自己曾有一日出宫至百莲湖乘舟游玩,误入藕花深处,大雾中难觅归路,翌日清晨阳光升起方能归舟靠岸,那一夜…便是严朝宗遇害之夜。

    这本不打紧,诡异得是待他将此事托出,大理寺速遣人前去取证,所带回来数十名于百莲湖讨生者中,竟无一人是那日替他掌舵行舟的船夫,且船夫间彼此熟识,皆道他们皆是百莲湖附近村民,最近十几日皆无新人加入讨生之列……

    如此一来,他这个“嫌犯”头上的“嫌”色更浓,本是例行公事的侦讯,亦变得凝重沉肃,大理寺主簿上禀天听,欲对这位一城之主作以羁押。

    隆睿帝闻禀虽惊异,却也不能偏私,准了大理寺所请。当夜,秋寒月便宿于大理寺天牢。他沉坐于油灯之畔,沉静了心思,将整桩事细细将来,突然间,便想出一身冷汗出来。

    显然,严朝宗莫名遇害,自己误入歧途,并非巧合,而若只是朝中敌对之人的有意我害,反倒不足为惧,怕得是……怕得是行此事者,乃是那位  …

    “牢头!”他奋起呼喝。

    “小侄真是感动呢,寒月王叔落难之时,第一个想见的人居然是小侄,我们当真是叔侄情深,感天动地呢。”

    秋寒月以一块上等玉佩为资,遣牢头前往太子府捎简书一封,半日后太子便如约而至,满面春风地现身于大理寺天牢,唇舌间奚落依旧。

    “灵儿还好么?”他问。

    “昨夜母后留了小王婶睡在懿安宫,今晨又带她前去烧香拜佛。”秋明昊正颜答毕,又始不恭,嘻笑道。“怎么,王叔担心小侄把小王婶领回府去亲自照顾?”

    秋寒月举眸,淡声道:“这桩事,你须帮我。”

    “哦?”秋明昊扬眉。“这等小事便要让王叔不惜动用本太子的威权么?”

    “不是小事。”

    “不是小事?那便是大事喽。”秋明昊漆黑瞳仁滴转,一手揉颌。“能让寒月王叔称个大字,难道操纵此事的,是比本太子还要大的大人物不成?”

    “如果是呢?”

    “寒月王玩笑了不是,父皇事忙,哪有闲暇参与这等游戏……”

    “我设有在玩笑。”秋寒月眸色沉郁,声线紧绷。“而且,我并没有说这位比太子还要大的大人物,便是今上。”

    九十一、劫至(一)(VIP)

    “漂亮娘娘,灵儿想哥哥了,灵儿去看哥哥好不好?”

    吃香香,喝饱饱,玩透透,半日下来,灵儿倏然想起了自己昨夜没有在哥哥的怀内香香入睡,惆怅爬上绝美小脸,掀着小脚,迟迟讷讷凑近皇后娘娘,娇娇细细提出诉求。

    而皇后,最担心的也正是她如此的一求。

    秋寒月的案子说大兴许不大,若他们执意护短偏私,自然能护得住,但有国法在,有律例在,他们身为这个国家的最高执权者,不能成为律法的最高亵渎者。于是,这案子便大起来,人命关天呐。

    “漂亮娘娘,灵儿想去看哥哥呀~~”

    良后眸光对上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这两泓无尘的纯净中,想要编个理由拖延哄搪,居然如此不易。“灵儿的哥哥……不在宫里。”

    “哥哥去了哪里?”

    “灵儿的哥哥……有事出宫去了。”

    “有事哦?”灵儿歪颐,樱色唇儿怏怏噘起。“哥哥也不来者不来和灵儿说声声,哥哥坏!”

    这小人儿显然忘记自己是如何重玩耍轻别离了。良后慈笑,“是呀,所以,灵儿先不要理他,在此陪我玩耍,可好?”

    “……嗯……可是,灵儿想哥哥呀,很想很想哦,越说越想喔,想得心慌慌。漂亮娘娘带灵儿出去去找哥哥,好不好?”

    良后暗自叹息。

    “好不好呀,漂亮娘娘?”灵儿见良后不语,整人儿偎进这位对自己极好的漂亮娘娘怀里,如一只蛹儿般扭转蹭磨。“漂亮娘娘,答应灵儿,好不好?答应灵儿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灵儿呀……”良后揽着她,无奈又心酸,暗自忖着这小人儿的心慌与焦躁,必定是因为那一份深情牵系对寒月处境有所感应所致。但这小人儿是如此的纤细娇弱,天牢中的寒月最放心不下的就该是她了,自己不能僭权给寒月自由,总要替他照顾好他悬心之人。

    “灵儿的哥哥出宫办事,办得是皇上委派的大事,灵儿若去了,打扰了哥哥,会惹他被皇上责怪,灵儿想要哥哥被责怪么?”

    “大事哦?”长长的睫如蝶翼飞舞,大大的眼睛圆圆睇起。“是像修水沟那样的大事么?”

    “……修水沟?”那是什么?良后满心困惑,却也正巧顺水推舟。“的确是很大的事,灵儿的哥哥有没有告诉灵儿,大事是不有打扰和耽搁的呢?”

    “有呀,哥哥去修水沟就对灵儿说过,说哥哥要救人,要帮人,让灵儿乖乖等哥哥回来。现在也是呀?”

    “对呢。”良后颔首,衷心感谢那条不知哪里的水沟。“他这一次也是要做很重要的大事,灵儿也要乖乖等哥哥回来,可好?”

    “可是 ……”小脸抑郁失欢。“哥哥上次走前会来跟灵儿说声声,还会对灵儿亲亲抱抱,这一回没有哦。”

    良后不知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灵儿的哥哥走得太急,居然忘了,待他回来,我替你罚他如何?”

    “不要!”灵儿桃腮鼓起,美眸瞠起。“漂亮娘娘不要罚哥哥!”

    良后启唇待语,听得长亭外有朗笑声起,在宫婢们的伏地跪迎中,华服锦靴玉树临风的秋明昊步阶而上,“平日里一口一个“漂亮娘娘”叫得亲近,到了紧要时候,灵儿还是偏心你的哥哥罢。”

    舰见他来,灵儿脸儿一亮,欣喜扑上前去,“明昊哥哥,哥哥有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没有。”不意外地看见那张绝美小脸黯淡了颜色,秋明昊不无心怜,又道。“灵儿的哥哥让明昊哥哥告诉灵儿,他一待忙完,便会立时趁回来见灵儿,且叮嘱灵儿须乖巧听话地跟着漂亮娘娘,待他回来,定要见到漂亮快乐的灵儿,否则便会生灵儿的气呢。”

    “……灵儿会乖巧会听话!”声急急,语切切。“明昊哥哥告诉哥哥快点回来,不要生气,灵儿一定会又漂亮又快乐!”

    唉。秋明昊始明白为何秋寒月为了这个小小人儿可以拼却一切,若这个小小人儿满心满眼尽是自己,上刀山下火海也是心甘情愿的罢。

    “明昊。”良后将灵儿拉回怀内,有意无意地唤回了儿子偏于热切的目光。“你这一次来,应是有事的罢?可是事关……”寒月的?她语留半句,深知怀中小人儿虽娇憨纯稚,却有着与生俱来的一份体察灵性。

    “是。”秋明昊收敛心神,道。“母后,让人带灵儿午憩去罢,儿臣看她好似乏了,此间只留我们母子就好,儿臣好像许久不曾陪母后好好说说话了。”

    良后领会,招手唤来宫婢,搀了当真昏昏欲睡的灵儿下去。

    “母后。”秋明昊步近良后,面颜肃沉。“儿臣下面要说的,或许……”

    “玉蕊姐姐,灵儿为什么在这里?”方被搀上宫榻,灵儿便醒转,奇异自己为什么未在漂亮娘娘的怀内。

    良后贴身宫婢玉蕊抿嘴浅笑,“您乏了,所以在这里。”

    “漂亮娘娘呢?”

    “皇后娘娘和太子还在园子里说话。”

    “灵儿不乏了,灵儿去找漂亮娘娘!”鼓躁在胸臆中的一份莫名心慌意乱令灵儿急于靠近自己喜欢亲近的人寻一份依恃,跳下榻来便向外急跑了去。

    玉蕊随后紧追,“城主夫人您慢些……”

    但她这位弱柳般的宫中娇娥,如何追得上那只习惯在山野奔跑的呆呆灵狐?

    “若事实当真如寒月所推测,他这一次的牢狱之灾亦与灵儿有关咯?”

    “应是如此没错。”

    “他的意思,是要让我回玉夏国请伯父出马?”

    “照祖母所卜,母后的伯父前生曾与那位大人物渊源颇深,虽未必能够悉数化解,但望可以添一份助力。”

    “这样么……”

    母子两人身处八角亭内低低私语,言间秋明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防着亭外有耳。孰料,纵算他天生敏锐,也毕竟凡人体骨,适才间,那一只为了方便行路钻进花丛化为狐身的小小呆狐已然穿越行近,将那些话儿听了个仔仔细细……

    九十二、劫至(二)

    天光微白,晨曦初透,兆邑城各街巷之间早已是车水马龙,启始了都城的一日繁华景象,惟独座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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