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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汉-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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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公的队伍就安全了。”一句话未说完,身子巨震,已是中了一箭。    发布我惊叫道:“食其,你中箭了!”    发布审食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居然还笑了一下,道:“没事。”转头向紧跟在我身边的红玉厉声道:“看什么看!和小姐往路边跑,紧跟着沛公的队伍,不要裹在中间!”红玉满脸是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咬着牙回过头,一鞭子抽了下去。    发布在跟上刘邦的前队,从中间杀到路边的这短短数息之间,审食其始终挡在我的身后,我只看得到他苍白的脸,却看不到他背后究竟中了几枝箭……    发布堪堪已快要冲出乱军,正要松一口气,我的马却突然踏进了一个深坑,前蹄一空,猛地前仆倒地,我不禁惊叫一声,由着惯性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只觉一阵剧痛袭来,眼前一黑,嗓子眼发甜,几乎有种要吐血的感觉。    发布“小姐!”跟在我后面的审食其大喊一声。猛的从马上跳了下来,伏在了我的身上,用身体挡住了即将要踩在我身上的几支大脚,自己却“扑”地喷出了口鲜血,喷在了我的脸上。    发布“你……”我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发布“没事。”他苍白若鬼,满口都是鲜血,居然还笑了一下。然后用身体护住我,向路边爬去。爬到路边,至少不会被人踩踏而死,好在我们原本的位置就离路边不远。    发布路旁是一个陡坡,审食其吃力地把我放下,刚说了一声小姐,身体便轰然倒下,向那道陡坡滚去。    发布“食其!”我嘶叫了一声,竭力全力用手勾住了他的袍尾。可是我勾不住他,他倒下去的那股巨大力量不仅撕裂了袍服,也把我也一起带着向那道陡坡滚了下去。    发布天……旋……地……转    发布憋在胸中的那口血终于喷了出来。    发布我要死了吧。    发布我神智模糊地想,从前想死没死成,今天终于还是死了。    发布死了,是不是就可以回家……    发布-----------    发布痛,深入骨髓的痛……    发布四肢百骸就好像是被汽车碾过一般,碎成了无数细小的小片。我沉在无边的黑暗之中,模糊的想,是车祸吗?我是遭了车祸吗?旋即心中一痛,汽车……家……再也看不见了……    发布我感觉自己的眼泪在无意识中不停的顺着脸颊流下,又被人轻轻地擦去。    发布是谁?我想问。刚开口,却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发布-----------    发布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我才醒了过来。这种醒不同于睡眠的苏醒,而像是从一片沉沉的黑暗里猛地挣脱了出来,我费力地睁开了眼。    发布一个十三四岁孩子的脸进入了我的视线,这张脸很清秀,带着一种温暖的笑容。他高兴地说道:“你终于醒啦!”    发布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发布那孩子笑道:“你别怕,屈老爹说只要能醒了就没事了。”突然摸了摸头,道:“对了,我熬了粟米汤,还放在灶上呢,这就端进来给你吃。”说罢,转身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发布我闭了闭眼,又睁开,看了看周围。是一件很普通的民房,泥土夯的墙壁,地上平铺了些干草,草上铺上张软席,席子上面则放一张粗糙的几案。屋角堆着几件农具,都沾满了泥土,似是刚刚使用过,连泥还没有刮干净。    发布只匆匆看了几眼,便觉得头痛欲裂,忙闭上眼,用力地吸了几口气,再睁开眼,便看见那孩子端着一只粗陶大碗走了进来,背后还跟着一个六旬左右的白须老者。那老者在榻边坐下,伸手搭在我的手腕上,凝神了片刻,点了点头,道:“喂吧。”    发布那孩子嗯了一声,便也在榻边坐下,用木勺舀了一小勺粟米汤喂到我的口中,笑嘻嘻地道:“屈老爹说你现在胃弱,只能喝些汤,要等五脏六腑都润过了,才能进食呢。”    发布那老者站起身,淡淡地道:“吃完以后,让她继续睡,养养精神。”说罢,走到屋角拎起了一只耙子走了出去。    发布
    四二章 丧痛
    连着三四日,我都处于一种时而昏迷时而清醒的状态,只是醒来的时候常常看到的不是那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而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又过得几日,身上渐渐有了几分力气,能够开口说话时,我才知道这中年妇人姓景。    发布“景大娘,”我吃力地问道:“还有一位同伴,与我一起摔了下来,不知道大娘可曾看到。”    发布“你是指那个青年,他伤得可是比你还重,到现在还没醒呢。”景大娘看看我,摇着头叹了口气,道:“也亏得你们滚到了河沟里,半边身子都被杂草遮住了,才留得了一条性命。后面追上来的秦兵凶残无比,凡是伤俘全都当场就杀了。屈老爹带着心儿偷偷上去看了看,一路上前前后后怕不有几千具尸体,后来都被堆起来一把火烧了。”    发布我知道了审食其的消息,心里一松,道:“他,没事吧。”    发布景大娘似是了然地笑了笑,道:“你放心,他受的伤还算不上要害,只是泡在河水里时间长了,失血过多而已,再过一二日,想必就能醒过来。”她看了我一眼,道:“是你相公?”    发布我一怔,摇了摇头,道:“不是。”    发布“那……”她似乎是想问什么,却又止住,道:“心儿说救你们的时候,看见他垫在你的身子下面,一只手还护着你的面部,我还以为……”她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    发布我神智一阵恍惚,依稀又回到那乱战之日,回到我从山上摔下去的瞬间,忽然觉得一阵剧痛自腹内升起,片刻间席卷全身,我闷哼了一声,猛然倒向了床上,双手揪着细麻布被,紧咬着牙,不停地颤抖着……    发布景大娘吃了一惊,忙道:“这是怎么了?你先忍一忍,我这就去叫屈老爹。”说罢,小跑着出了房门,片刻功夫便拉着屈老爹跑了进来。屈老爹满手都是泥巴,看我痛得颤抖不止,也顾不上洗手,只在衣襟上胡乱擦了一把,便过来搭脉。而景大娘则在一边用力压住我的手,尽量减少我控制不住的抖动对屈老爹的诊脉影响。    发布景大娘的额上微微沁出了汗珠,回头问了一声:“是不是……”    发布屈老爹收回了手,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不错。”又道:“我留下不便,一切要靠你了。好在药已经准备好,我即刻煎了叫心儿送进来。”    发布景大娘点点头,却又道:“心儿不必进来,药好了在门口叫一声就行,我出来端。”低下头,轻声道:“忍着些,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保不住了,若拖时间长了,只怕连大人也要没命。”    发布“什么……孩子……”我已经处在昏迷的边缘,颤声道。    发布“你……唉……”景大娘叹了口气,道:“别说话了,留着点力气吧,撑过这关就好了。”    发布我全身一阵抽痛,终于昏了过去。    发布----------    发布再次醒来又是两日以后,在景大娘的温词慰言中,我终于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发布一个孩子,一个已经在我的身体内生存了两个多月的生命。    发布他悄悄而来,又在我还没有发觉的时候便悄悄而去了,乖巧得令人心痛。    发布“你受伤的时候想是腹部受到了剧烈撞击,后来又长时间浸在冰冷的河水里,外伤加外寒内侵,腹中的胎儿那一刻便已经生机灭绝了。屈老爹说若你当时清醒,最多只是失去孩子,可是,你却一直昏迷未醒拖延至今,现在……”景大娘坐在床边,轻拍着我的手,忽然问道:“家里还有孩子吗?”    发布“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我心思模糊地道,想着远在沛县的那一双小儿女的笑颜,忽然悲从中来,那个失去的孩子会有着怎样的一张笑脸呢,我,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了。    发布“那还好。”景大娘温言道:“就算以后再不能生育也什么太大的关系。”她忽然顿住,看了我一眼,勉强笑了笑,道:“屈老爹说,若以后调养好身子,还是有可能的。”    发布我垂下眼帘,过了良久,才又抬起看她,道:“我再也不能生孩子了吗?”    发布景大娘不答,只看着我,用手柔柔的抚了抚我的额角,轻声道:“可怜的孩子。”    发布我嘴角微弯,想作出一个淡笑,嘴唇却颤抖着出卖了我。于是我用牙齿咬住了颤抖的唇,用力地咬住,然后抿起双唇,弯出弧度。    发布不会再有孩子了。    发布吕雉一生只有两个孩子,原来我也是如此。    发布历史就真的这般不可逾越,不可改变吗?    发布每每以如此惨痛的方式逼着我回归到它应有的轨道,以冷酷的现实不停地提醒着我。    发布我就是吕雉!    发布------------    发布我清醒后不久,审食其终于也从长久的昏迷中苏醒了过来,当得知我病卧榻上时,他撑着虚弱的身子摇摇晃晃的爬下床,就要过来伺候。身为主治医师的屈老爹自是不许,见他倔强,恼得一巴掌又把他打昏在了床上。    发布“我下手有分寸,这小子现在睡过去,对养伤有好处。”他对闻声而来的景大娘这么解释。然后拿过几根麻绳把审食其的手脚绑在了床柱上。一边绑,一边自言自语道:“看你还乱动不。”    发布醒来后的审食其又惊又怒,用力挣扎。屈老爹坐在一边,用眼角瞟了瞟他,冷冷地道:“你再不听话,我就去给那个女人灌一碗毒药。”审食其一怔,恨恨的瞪了他一眼,这才停止挣动。不过他显然不肯受制于人,过不了一两天,便哄得给他喂药的少年心儿从中做起了传信使。    发布传来的只有四个字:小姐安否?    发布回信则只有一个字:安。    发布审食其接了回信,又细细地向那少年问了我的情况,这才安下心来,不再闹着要见我。他只是外伤,更兼年青体壮,伤口愈合迅速,不过七八日便可起身扶桌而行。而我既伤且病,足足躺了月余才起得了身。    发布一待屈老爹允他出房行动,审食其便立刻让少年心儿带他来到了我的床前,看到我躺卧在榻上的形容,他忽的面色一紧,垂下了眼帘,低声道:“小姐。”    发布我微笑了一下,道:“你,可好?”    发布审食其眼圈一红,甩开了心儿搀扶着他的手:“小姐……”这个一向沉默内敛的男人眼中居然隐约闪动着泪光。    发布我轻轻握了握他的手,道:“我,很好。”    发布审食其的目光落在我的手上,过了一会儿才抬起眼,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看向我,道:“是,小姐。”    发布-----------    发布在养伤的这些日子,我们和屈老爹一家人渐渐熟悉了起来。    发布这是一户隐居于深山的普通民家,不大的四五间草屋,屈老爹每日忙于务农,少年心儿的工作是放牛牧羊,而景大娘则在家里操持家务。    发布唯一不同的是每到晚间,屈老爹就会把心儿叫到他的房里,讲读诗文经史。家中并无书简,但屈老爹的肚子里仿佛装着一个无穷的书库,旁征博引,信手拈来,且又深入浅出,还不时穿插几个或真或假的故事,令人听来兴味无穷。我与审食其初时并不在意,但无意中听得几次后便都忍不住每日厚颜跟随着少年心儿一起听课。    发布我只是一个现代人的底子,到了这个时代虽然发恨读了几年书,终究还是浅薄。而审食其更是不堪,他只正正经经读过一年书而已。在我们的眼中,这位屈老爹的学问简直称得上是一代大儒了。    发布屈老爹见我们两人厚着脸皮蹭课听,原有些不悦,但心儿难得有同学之人,欢喜异常,屈老爹便也只得罢了,只是每每看到我们的时候,眼光冷冷的,也从不回答我们提出的问题。    发布
    四三章 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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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待身体稍稍好转,审食其便也帮着屈老爹做些农活,闲时利用出门采办物品之机打探当前的战况。可惜屈老爹隐居之处山高人少,信息极为闭塞,便是听得只言片语,也是模糊不清,难以决断。    发布打听到的消息是,在我与审食其伤病的这一个多月里,刘邦自败退留县之后,又重新整军,先后攻下了旸县和下邑,很是打了几个胜仗。    发布“沛公近日征战不断,必是极其辛苦,小姐最好能在此多调养些日子,待战事稍定后再回军营也不迟。”审食其道。    发布我微笑了一下,向远处牧羊的心儿看去,这孩子正蹲在一块泥地前,拿着根树枝也不知在写些什么,十几只灰白的山羊散落在他的身边,悠悠地啃着地上青草,宁静得像一副山水画。    发布我明白审食其担心的是我的身体。而我确实也不争气,已经一个多月了,全身却始终酥软无力,连多走些路都脸色苍白,喘息不已。却又在床上躺不住,总想着到屋外的青山碧水间走走,审食其为此不得不做了一辆带木轱辘的手推椅,每日定时推我出去晒晒阳光。    发布按屈老爹的诊脉,我此次内外皆伤,若无三个月调养,必留后患,只怕要终身受苦,所以审食其才会劝我留在此地静心调养直待病势彻底全愈。    发布而在我,生活得平静安宁,不需要算计,也不需要思考,像一棵单纯的植物一样,无思无虑,日头起了便晒晒阳光,月亮起了便到屈老爹的屋子里听听他说故事,清风明月,悠然自得。    发布我从不问屈老爹的故事,不问他的身份,不问他何以有如此渊博的学识,他们也不问我们,不问我们的来历,不问我们何以会受伤。在这里,大家都抛开了自己的身份、地位、背景、权势以及一切一切,只剩下一个单纯的生物存在,循着自然的规律生老病死。    发布自穿越以来,我那颗始终紧绷、忧虑着的心,被这静谧的山水慢慢浸润着,似乎也渐渐的舒展了开来。像是又回到了二十一世纪,回到了我原本的那种平静又简单的生活中去。    发布我又变成了我自己,而不是吕雉。    发布可以依自己的意愿幸福而自由的活着。    发布------------    发布这一日,我正陪着心儿在山间牧羊。适度的运动可以加快身体的恢复,我一直相信这一点,所以体力稍济,便不再让审食其陪我。在青山绿水之间,身边环绕着羊群,与心儿这个聪慧的孩子神聊,其实是一件非常愉悦身心的事。    发布卧在心儿身边的那只大黑狗忽然低声吠了两声,这只狗是心儿自小养的,高大威猛。有它陪着,心儿牧羊即使走得远一些,屈老爹他们也能放心。    发布心儿跳了起来,踮着脚向狗呔的方向眺望了一眼,脸上露出了喜色,随手拍了拍黑狗的头喝道:“叫什么叫,范爷爷都来过几次了,还不认得。”那狗呜咽两声,乖乖地伏了下去。    发布“范爷爷是老爹的好朋友,每年都要来看望我们。”心儿笑着地对我道:“他最喜欢我了,每次都给我带好多吃的玩的呢。”说着,又抬手齐眉向远处眺望,似乎想看清那个范爷爷这次又带了什么东西来。    发布我也起身望去,只见远处山道上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骑着一匹青马向这边慢慢走来。山道崎岖,待得他走到面前,只怕也要小半个时辰以后。    发布可是心儿这孩子已经等不及了,呼哨了一声,已经笑着冲下了山,大黑狗猛地蹿起,汪了一声,跟在他的身后冲了出去。羊群一时有些骚动,我忙学着心儿素日的语调叱了几声,这才让羊群慢慢平静下来。    发布过不多久,心儿已经陪着那位老者走了过来。这位范爷爷约有六旬左右的年纪,身材瘦削,面色红润,须发皆白,两缕寿眉束入鬓角,望之仙风道骨,仿如神仙中人一般。    发布“吕姐姐。”心儿远远地向我挥挥手,黑狗也跟着吠了一声。那位范爷爷看了我一眼,似是极为诧异,俯身向蹦蹦跳跳跟在马边的心儿说了几句话,心儿也仰头回了几句,大约是回复他关于我的情况。那范爷爷点了点头,又仔细看了我一眼,却目光冷冽,始终不释狐疑之色。    发布屈老爹看到这位范老先生却未显出多大的欢喜,只淡淡地寒喧了几句,随即吩咐景大娘整治几个小菜招待客人。而那位范老先生也并无不悦,相反还隐有喜容,似乎屈老爹已经给了他相当大的面子。    发布晚间用餐时,我与审食其也算是客,便陪坐在下侧,景大娘和心儿却只在灶间用餐。我有些坐立不安,但拘于礼节,又不便就走,只得强自忍耐,听着两个六十多岁的老爷子说些没什么味道的场面话。他们便是有什么要紧话想说,只怕也碍着我和审食其在场,不会说出口。过得片刻,两人渐渐便聊到了养生之道方面,也对,岁数都不小了,对这方面是该关心些。    发布我听得愈加无聊,正欲托词告退,突听得屈老爹问了一声:“范公,我去年为你配制的药丸,服用之后,背疾可见好转?”    发布范老先生笑着点了点头,道:“正要多谢屈先生,蒙先生赐药,今年以来,背疽已经大为好转,疮口渐有复合之象。”    发布背疽?我将这个词默念了一遍,心念电转,手中的竹筷突然滑落到桌上。    发布我已经知道坐在眼前的这位六旬多的老者究竟是何人了。    发布范增,他应该就是范增!    发布项羽的亚父范增!    发布听到竹筷滑落桌面的声音,那两人都转过头看向我。我只得勉强笑了一下,道:“屈先生,范先生,小女子身有不适,要失礼告退了。”    发布屈老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却也不说什么,回过头对范增道:“背疽之症,尤忌湿热,忌躁怒,难以根治,又极易复发,切不可掉以轻心。我近日无事,又制了些内服外敷之药,当够你近二三年之用。总之,只要一切小心,这病虽然磨人,却也算不得什么。”    发布范增大喜,躬身谢道:“如此,多谢屈先生了。”这一躬到地,实是真心真意。而屈老爹也不作虚让,居然就怡然承受了这一躬。    发布我悄悄地退了出去。退到屋外,被冷风一激,才发现自己后颈之中满是冷汗。    发布范增,这个在有生之日无时无刻不想着杀死刘邦,令刘邦最为忌惮的敌人,不是应该死于背疽发作吗?我心思混乱地想,如果真的有药治他,如果他不死,那死的会不会是刘邦?    发布这是真的历史事实,还是还是所谓的蝴蝶效应,是因为我的存在而使历史产生的改变?我猛的停下了脚步,突然想到,连范增都如此恭敬相待,屈老爹,又会是什么人呢?    发布夜风幽幽的抚过,我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几座简易的茅屋,忽然觉得其中无比幽深,似乎隐藏着无限的秘密。    发布
    四四章 王孙
    审食其一直跟在我的身后,见我皱眉不语,忽道:“心儿那孩子,他姓熊。”我一凛,回头看了看他。只见他又轻声道:“熊、屈、景都是故楚大姓。”    发布我挑了挑眉,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想到的?”    发布“我以为小姐早就知道了。”审食其垂下了眼帘,沉声道。    发布我淡淡笑了笑,自知这段日子过得太是平静,以至于忽视了本该注意的许多事情。比如屈老爹的医术与学识又岂是一名普通山中老农能有的,再比如屈老爹、景大娘、心儿为何分三个屋子住着,而相互之间的神态也不似一家人。    发布熊心?    发布真是大惊喜啊。    发布这一夜,屈老爹屋里的灯光始终未灭,纸窗外可以看见两个须发老者的身影对坐倾谈,直到东方发白才各自倦极睡去。    发布门外响起了两声轻轻叩击,想必是心儿来唤我的。我这些天日日陪他去牧羊,早已养成了习惯。于是拉开了门,微笑道:“心儿,进来吧。”    发布心儿站在门外,一张清秀的面庞映着初升朝阳的红润,笑着问我:“吕姑姑,今天还去不去?”我凝视着他,忍不住想伸手触碰一下那张青春少年的脸,却又落了下去,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道:“怎会不去,心儿先等等我。”稍作收拾,便和往日一般陪着他上山了。    发布心儿依旧走在前面,不时打着呼哨,大黑狗忽前忽后纵跃在他的身旁,听从小主人的命令驱赶着羊群。这原是日日看惯的风景,今天看来却平添了异样的心思。    发布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个牧羊少年的名字叫熊心。    发布熊心。故楚怀王嫡孙,昌平君之子。嬴政二十四年,秦国大将王翦、蒙武攻楚国,在淮南大破楚军。昌平君战死,大将项燕战败自杀,千金之躯的楚王孙熊心也于乱军中不知去向。    发布就是这个孩子吧。    发布一个牧羊的王孙。    发布心儿回过头,喊了一声:“快点啦,咱们今天要翻过这片坡,到那一边的草场去呢。”    发布“知道了。”我应了一声,紧走几步跟了上去。    发布——    发布“心儿,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我的目光一直落在心儿的身上,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    发布熊心的神色有些迷茫,他凝视着那只蹿来跳去的黑狗,过了片刻,忽然一扬眉,笑道:“不记得了呢。”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把精致的短剑,在我面前晃了晃,道:“吕姑姑,你看,这是范爷爷带给我的。”    发布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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