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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榜眼索婚-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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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最后竟是由他收留这孩子。
罢了,反正驻守在南城一待便要三年光阴,身边少个跑腿打杂的小书僮倒也挺不方便的,离家赴任时他又只带来温们与几名打扫做饭的仆人,留下小乞丐也好,一来可帮著温伯做点杂事,二来有机会让这孩子在他身边多念点书,将来他或许能成为皇上的助手、地方百姓的好父母官,这也算是件一举两得的好事。
敲门声响起时,司空瑞正背对著门口,一心只想著要将手里那本书的最后几页看完,於是很习惯地随口应了声,没去多想来人是谁。
门扉开启又闭合,细微的脚步声有别於司空瑞平日习惯听见的音调,让他反射性地防备起来,紧跟著自然是回头查看。
〃谁?〃司空瑞长年练武,喝令声教人听来彷佛如雷灌耳。
〃是我啦!〃
一张清秀的鹅蛋脸出现在司空瑞的视线范围,仿若深潭的黑瞳镶在其上,底下则是小巧的俏鼻与一张淡红的唇。
娇小的身材被包裹在尺寸有些过大的蓝布衣袍里,来人不甚自在地用双手绞扭著卷起两折布料的袖口,而后又紧紧拉住松垮的衣襟,一脸努力地想让自个儿看起来极为严肃,反倒令人忍不住想发笑。
〃你……〃司空瑞有些诧异地瞧著眼前的访客,好不容易才认出他便是刚才那个吵死人的〃乞丐少年〃,同时觉得少年的模样看起来怪怪的,好像有那么点不太对劲。
可是,到底是哪边不对劲司空瑞又说不上来。
倘若硬要他说出个理由来,只能说这少年身材实在是太过娇小,脸蛋又太过秀气,让他看起来活脱像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而非在街头巷尾乞讨的少年。
〃你一直瞧著我做什么?〃小乞丐戒备地瞪著司空瑞,〃想抓我去卖对不对?我就知道你不过是在假好心,你们这些官……*〃
小乞丐滔滔不绝的抱怨和责骂声让司空瑞几乎想要拿块布塞住他的嘴巴。
司空瑞暗付,怎么这孩子的模样看起来如此可爱,说起话来却是带刺的比谁都毒咽?
这小乞丐八成是在外头流浪得太久,看过太多人心的黑暗面,所以才会变得这么不信人……呃,是不信官爷们吧!
〃你的名字叫啥?〃
虽然同情小乞丐过去的遭遇,但司空瑞可不打算放任小乞丐继续抱怨下去,所以决定早早制止小乞丐对他的语言攻击。
〃我的名字?〃小乞丐的注意力果然立刻被司空瑞引开。
〃对。〃司空瑞点点头,对能如愿以偿让小乞丐住嘴感到满意。
〃我叫宫白榆。〃小乞丐说著,又是一句质疑的话:〃你问那么多做什么?想卖掉我是吧?我可是丑话说在前头,我这副德行卖不了几文钱的,说不定你还得赔本贱卖,所以你最好聪明点早些把我放了吧!〃
司空瑞头大地闭上眼,不解宫白榆怎么动不动就把〃你想卖掉我〃这句话挂在嘴边。
虽说宫白榆长得确实挺可爱的,如果是喜好男侍童的人或许会喜欢,但是很抱歉,他司空瑞可没那样的兴趣。
〃你想太多了。〃司空瑞做出结论。
这点是他最想向宫白榆澄清的。
〃是吗?〃宫白榆依然是一脸狐疑。
〃不过,我相信你j可以卖个好价钱。〃司空瑞打量著宫白榆姣好的脸蛋,发现洗去泥巴与灰尘的他看起来确实颇为可人,只是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先前在街头碰上的何老爷i况不定也是基於这个原因才故意找宫白榆麻烦。
〃我就知道!〃宫白榆反射性地破口大骂:〃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官!〃I
〃我自认良心尚存。〃司空瑞可不想接受这种莫须有的指控。
〃那你还说我可以卖个好价钱。〃宫白榆嚷道。
〃但我没说要卖了你。〃司空瑞提醒道。
〃那你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宫白榆眯起眼,〃别跟我说你忘记自己说过什么话。〃
〃你长得很可爱。〃司空瑞不假思索地应道。
司空瑞知道这句话听在宫白榆耳里可能会令他觉得有点不舒服,毕竟他是个男人,就算他看来不过十五、六岁,但也算是半个大人了,被人夸赞可爱大概不会高兴。
不过,他可是打从心底觉得宫白榆可爱,因为除了这个形容词,他实在想不出更贴切的词来。
宫白榆一来不如女子娇艳柔媚,二来缺少大家闺秀的贤淑羞怯,三者没凹凸身材,四者不顺从婉约,所以他若说宫白榆漂亮妩媚那根本是睁眼说瞎话。
可偏偏比起一般男子,宫白榆又不如武人那般阳刚剽悍,身材过太过消瘦娇小,脸蛋比起读书人更是过分秀气阴柔,所以就算他想说他温文儒雅、斯文俊秀,也实在说不出口。
想来想去,〃可爱〃这个形容词倒是挺适合宫白榆的。
宫白榆像只正在张牙舞爪的幼猫,明明没什么攻击能力却依然弓起身子、竖起尾巴,露出凶恶目光,企图吓唬敌人。
可惜他这副模样看在司空瑞眼里,只令司空瑞倍觉可爱,更想逗弄他,而非受到吓阻。
〃可、可爱?〃宫白榆听见这词,虽然没有露出司空瑞料想中的受伤表情,但是却往后连退三大步,背脊几乎都要贴上门板了。
司空瑞好笑地望著宫白榆,〃你不喜欢被人这么说吧?〃所以他才换了个词,说宫白榆可以卖个好价钱,目的就是不想伤人。
〃不。〃宫白榆死命地摇头。
〃我道歉。〃司空瑞举起双手作出投降状,〃是我失礼在先。〃
〃不是。〃宫白榆再度摇头,表情依旧古怪。
〃不是什么?〃司空瑞纳闷地问道。
〃我不是不喜欢被人这么说。〃宫白榆解释道。
〃那么?〃司空瑞霎时摸不著头绪。
〃我死去的爹爹曾经说过,一个人出门在外要千万小心夸我可爱的男人。〃宫白榆瞪著司空瑞,又续道:〃尤其更要小心像你这种衣冠楚楚的男人,常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你是不是不安好心眼。〃
〃常有人这么说你吗?〃司空瑞产生了疑惑。
一般说来,有哪家的爹爹会对自个儿的儿子说这种话的?除非宫白榆真的常被陌生男子追求,否则他爹爹怎会出言此叮咛他。
宫白榆点点头应道:〃以前爹爹还在的时候,偶尔有邻居这么夸我,但自从我流落街头后就没了。〃
想也知道,穿得人模人样、乾干净净的孩子谁不爱呀?比起流落街头穿破衣、一脸尘土的乞儿,干净的孩子自然讨人喜欢。
〃你……〃司空瑞突然有越来越多的疑惑,令他有种非得一探究竟的冲动。
〃我什么?〃宫白榆反问道。
〃恕我失礼。〃司空瑞瞧著宫白榆的脸庞,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是男、是女咧?〃
司空瑞可以指天为誓,他绝对不是故意这么怀疑宫白榆的。
但是种种迹象却让他不得不对宫白榆起疑心。
因为天底下有哪个爹爹会成天担心自家儿子被男人拐骗的问题?甚至开口要儿子小心。
祁国境内虽然偶有为大众所不容的恋情出现,但也仅止於昙花一现,从未能大剌剌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所以不管怎么想,司空瑞都觉得结论应该只有一个。
〃我是个女的啊!〃宫白榆清亮的声音让司空瑞的疑惑在瞬间获得解答。
果然就如他所料,宫白榆真是个女孩子!
〃有什么不对吗?〃宫白榆纳闷地瞧著一脸古怪的司空瑞,〃我知道我的样子不太像个女孩家啦,可是没办法呀!成天找吃的就够辛苦了,我总不可能再动脑筋去打扮自己吧!〃
〃不是这个问题。〃司空瑞摇摇头,问道:〃你既然是个女孩家,怎能混在男人堆里?〃他记得乞丐都是成群窝在街角或郊外空地度日的,宫白榆一个女孩家混在其中,对她总是不好吧!
〃拜托,这问题应该问你们这些官吧!〃宫白榆突然皱起眉头大声反驳。
〃我?〃司空瑞挑挑眉,〃怎么说?〃
〃你也不想想,若不是你们这些官爷贪财,老爱收受贿赂,我也不至於被爹爹那个不成材的不肖子赶出门,甚至是落得在街头乞讨的下场。若不是你们总爱在百姓生活困难之际徵收重税,让百姓连温饱都成问题,街头巷尾哪儿来那么多乞丐吗?你当大夥儿是自愿当乞丐的呀?如果大夥儿部有饭吃、有衣服穿、有地方住,又有工作的话,鬼才会想当乞丐!〃
宫白榆也不管司空瑞是不是会对她加以责罚,反正她现在都进了司空瑞的家门,要杀要剐都随便他,所以她也没什么好顾忌的,索性将隐忍多时的怨气一古脑儿地全发泄出来。
就算最后她惹得司空瑞恼羞成怒,让他想将她给杀了或卖了,至少她已狠狠地吐过怨气、骂过人了,心里也比较不会感到不舒服。
然而司空瑞并没有如宫白榆想像发怒,也没出声骂她。
司空瑞只是脸色凝重、沉默许久。
司空瑞很清楚宫白榆说的都没有错。
〃人民有饥,天子与朝臣皆有其过。〃这句话足皇上所说的没错,但真要做到让人民衣食无缺可是困难重重。
毕竟朝中大臣不是个个都尽忠为国,即使皇上即位后暗中大力扫荡奸臣贪官,但地方上的小官小吏压迫百姓的各种恶行却总是难以被人揭穿,因为皇帝总不可能成天到处巡视、调查吧?
也许他会遇见宫白榆是天意。
这样他这个新任的南城郡尉才不至於被南城郡守夏天里等人的伪善而给蒙骗,否则皇帝刻意派他到南城来的用意可要付诸流水了。
〃喂!你怎么都不讲话啊?〃宫白榆小心翼翼地瞧著不吭一声的司空瑞,还以为他神游太虚去。
〃没什么。〃司空瑞淡淡地应道。
〃没什么?〃宫白榆质疑道:〃那你刚才静默那么久在想什么?该不是在考虑要把我卖给谁,还是杀了我以后要把我扔到哪里去吧?〃
〃我说过,你想太多了。〃
司空瑞也知道自己最大的毛病就是沉默不语,总让旁人搞不懂他脑袋里在想什么,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同人对话抑或在发愣。
司空瑞认为每个人所说出口的话都有其应负的责任包含在内,任何不负责任的言语与半开玩笑的言谈对他而言都是废话,所以他才会养成沉默寡言又不开玩笑的习惯。
就像刚才,也许他该将自己的顾虑告诉宫白榆,才不至於引来那么多的误会,更不会因此得忍受她的喋喋不休,但是他来南城驻守的使命其实没必要告诉宫白榆,因为那说不定反而会为她招来杀身之祸,毕竟官场并不单纯,倘若他要收留宫白榆,还是别让她知道太多比较好。
基於这些原因,司空瑞只好选择闭嘴不说明自己刚才在想什么。
就算这样的态度会让宫白榆觉得他在敷衍了事,他也不愿多言。
〃既然你说我想太多,那么你带我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宫白榆倒想听听司空瑞会说出什么样的理由来哄骗她。
〃我对温伯说过不是吗?〃司空瑞记得自己带宫白榆回家时;已经当著温伯的面说明原因,莫非宫白榆只顾著吵闹,根本没在听他说话?
〃你说什么?〃宫白榆眨眨眼,想起自己那时只顾著想办法逃走,哪儿来时间去听司空瑞说了些什么。
〃我说要留你下来打杂。〃司空瑞无奈地重复收留她的原因。
〃你开玩笑吗?〃宫白榆瞪著司空瑞。
〃我不喜欢说笑。〃司空瑞摇头反驳道。
〃留我下来打杂?你真的缺人吗?〃宫白榆可不想平白无故接受旁人的恩惠,毕竟钱债好还,人情债难还,她才不想这辈子欠人一堆恩情待下辈子来还呢!
〃我缺个书僮。〃司空瑞不会傻到听不出来宫白榆在介意什么。
〃真的?〃宫白榆偏著脑袋,睁大眸子像只警戒心过重的幼猫,让人忍不住想好生疼惜。
〃跟著我很辛苦,你可以选择留下或离开。〃司空瑞说的是实话,他有一大堆书等著整理,宫白榆若真的跟在他身边多的是机会报恩。
不过,他还是会找机会教她念点书。
虽然女子不能上朝议政,但以后宫白榆若是觅得户好人家嫁了,多识点字在教导孩子时总是有帮助。
〃只要你是真的缺个书僮,不是可怜我的话,我无所谓。〃宫白榆摇摇头,〃何况,我说过要报恩的。〃
如果能待在司空瑞身边,她总有一天会找到机会帮忙他吧!
〃你决定相信我不是要卖了你吗?〃瞧见宫白榆笃定的眼神,司空瑞忍不住反问她。
〃我决定暂时相信你。〃宫白榆双手叉著腰,一副鬼灵精的模样,〃不过我可是丑话说在前头喔,哪天若是让我知道你跟那些贪财的官爷没两样,当心我会在你的饭菜里下药!〃
第三章
宫白榆算不上忙碌的一天,是由司空府里的厨娘──玉娘叫唤她起来开始的。
年近四十的玉娘长年在司空家工作,煮菜的手艺好得令人没话说,这回司空瑞赴南城驻守,因为他四个娘亲与姨娘都很舍不得这个独子,担心他在外头没能好好吃饭,便将玉娘派到他身边,要她盯著他的作息。
当司空瑞得知宫白榆是个少女后,便将她交由家中唯一的女性长辈来照顾,免得旁人说闲话,二来她们同为女人,宫白榆若有什么不便启齿的事情也不至於找不到人诉说。
玉娘因为夫婿早逝,独自一人又无子女相伴,所以对於替司空瑞照顾宫白榆一事显得相当高兴,头一天晚上便赶紧拿自个儿的旧衣改了改,替宫白榆做件合身的女装,免得她穿著过大的男装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倒是宫白榆,因为在外流浪太久对旁人总是存有戒心,直到面对玉娘时,对亲情的渴望才让她稍稍解除敌意和卸下防备,只不过……
〃白榆,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啊!〃
叫嚷声在后院的佣人房内响起,玉娘一边扯著手里的棉被.─边叫道:〃都已经日上三竿了,快点起床了!〃
宫白榆在外头流浪许久,对於定时起床这件事感到颇为辛苦,一连好几日都要玉娘叫她好几回才起得来。
〃嗯──可是,我好想睡哦!〃宫白榆揉著酸涩的眼睛;想想自己昨天挨到将近清晨才睡著,早上当然起不来,不禁可怜起她的双眼才合上没多久又得睁开。
〃不成,虽然少爷说让你多睡点没关系,可是你也不能一睡就睡到中午呀!〃玉娘板起脸来,硬是拉著要醒不醒的宫白榆前去梳洗。
〃不过我还是有好好地工作呀!〃宫白榆苦著脸,在玉娘的监视下乖乖地洗脸更衣虽然她还是非常想睡觉,但想想自个儿可是来这里工作的,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好像真的不太应该,她才知道真难为司空瑞了,竟然能够忍受她的懒散习性。
〃这是两码子事。〃玉娘细心地检视著宫白榆,确定她脸洗干净了、衣服没穿反了,才拉著她往司空瑞的书房走去。
〃玉大娘,你要带著我去哪里呀?咱们前几天不都在另一头的厨房里工作吗?〃宫白榆对於陌生的路线感到很纳闷。
〃那是因为前几日少爷有事要忙,所以才比你暂时在厨房里帮我的忙,今天起就不同了,少爷要我带你到书房去,打算亲自教你读书识字,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你可别搞砸知道没有?〃
玉娘虽叮咛了一长串,宫白榆根本就没听进去,她的小脑袋里只记住玉娘说的最后几句话。
司空瑞要教她读书?
〃等等!我是来工作的,他为什么要教我读书识字啊?他是不是弄错了?〃宫白榆被弄迷糊了。
〃哎呀,总之少爷想教你读书识字没什么不好的,你就乖乖学吧!要知道少爷他呀,可是今年的武榜眼呢!能够让文武双全的他亲自教你念书写字,那真是你前辈子修来的福气。〃玉娘滔滔不绝地交代著宫白榆。
〃但是我……〃宫白榆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玉娘已经在书房前停下脚步。
〃少爷,我把白榆带来了。〃玉娘恭敬地敲敲门。
〃让她进来,你可以去忙了。〃司空瑞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
〃白榆,你可要乖乖的,别太打扰少爷,听到没有?〃玉娘摸摸宫白榆的头,再三交代后才离去。
宫白榆一个人愣在书房门口,一直以为自己是来这儿工作的,没料到司空瑞竟然会想教她读书。
这该说她是幸运吗?毕竟这年头,能够有机会读书识字的女子可不多。
但是。要她单独跟司空瑞相处……
唉!虽然她也明白司空瑞似乎不是个坏人,但他毕竟是个官爷,一想到这点她就难以接受他的好意啊!
〃在想什么?〃司空瑞低沉的嗓音从宫白榆的头上迸出,打断宫白榆的思绪。
〃哇!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书房里吗?〃宫白榆惊魂未定地抚著胸口、丢给司空瑞一记大白眼,〃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啊?〃
〃我瞧你没进门,所以来问问。〃司空瑞推开书房的门扉,〃进来。〃
〃哦,好。〃宫白榆心虚地应了声,跟著司空瑞踏入书房。
那满桌满柜的书本立刻吸引她的注意,因为它们实在是乱得不像话。
〃哇!难怪你需要个书僮,瞧你这房里乱的!〃宫白榆走近书楼,上头尚未分门别类的各种书籍多得令她眼花撩乱。
〃我的事务过多,所以自京城搬来后至今尚未整理。〃司空瑞指著事先清理好的空地,〃到这边坐下。〃
〃不用让我先替你整理吗?〃宫白榆指指凌乱的书籍问道。
〃用不著,以后多的是时间。〃司空瑞将书册放到桌上,向宫白榆招招手,〃过来。〃
〃喔。〃宫白榆乖乖地走到桌边坐下,瞧著司空瑞替她备好的笔墨纸砚与书册,忍不住问道:〃喂,我说你,为什么会想教我读书啊?〃
〃不好吗?〃司空瑞微愣,没料到宫白榆会有此疑问。
读书识字与工作相比,相信大部分的人都会选择坐下来念书吧?
〃不是不好,只是觉得你给我工作我已经很感激了,你不用特地花时间教我读书识字。你不是当官的吗?应该很忙吧?〃宫白榆对此感到非常疑惑。
〃你担心我是个逃避责任的官爷?〃以过去的经验看来,司空瑞只能联想到宫白榆会这么误会他。
〃那倒也不是,玉大娘说你前几天忙,所以才让我先到厨房帮忙,你今天是难得假休息?不好好休息还要教我读书,你不累啊?〃宫白榆趴在桌面上,对著身边的小东西东,摸摸、西摸摸,模样活像是初生的幼猫在探索四周的环境。
〃用不著操心。〃司空瑞递上纸张,将笔放到宫白榆面前,〃先写几个字让我看看。〃
〃写什么?〃宫白榆抬头问道。
〃都可以。〃司空瑞指指书本,〃抄一段下来吧,我只想看看你握笔的方法是否正确。〃
〃哦,好吧!〃宫白榆将袖子一卷,小心翼翼地拿起久未碰触的毛笔,沾染点黑墨,在白纸上写下第一笔。
〃等等!〃司空瑞突地喊住宫白榆,略微皱眉地瞧著她像在抓筷子的右手,〃你握笔的方法错了。〃这会儿又不是在吃饭,她拿笔却像在拿筷子。
〃我记不得了,太久没写字嘛!〃宫白榆尴尬地干笑几声。
〃笔得这么握,不然写出来的字来会像虫儿。〃司空瑞拿起另一枝笔示范,纠正她握笔的方法。
〃这样吗?〃宫白榆模舫著司空瑞的手势,可是许久未掘笔,她的手指对於该怎么动作有点反应不过来。
〃指头放错位置了。〃司空瑞提醒道。
〃这边吗?〃宫白榆试著改进,可是却怎么也做不过来,不是一直把笔掉到桌上,就是将长长的笔杆握歪一边,看起来著实有些反应迟钝。
瞧宫白榆怎么也调控不过来,司空瑞索性站起身,绕到她身后,大手握上她提笔的右手道:〃你的这根手指得顶著笔杆。〃
宫白榆没料到司空瑞会亲自握著她的手教她,一时间忘记什么叫作男女授受不亲,更忘记自个儿先前对司空瑞极度排斥。
她愣愣地瞧著司空瑞与她极度贴近的脸庞,发现他前额那几根发丝像是要吸引她的注意力似的散落在她眼前,让他富有阳刚味的脸透出一股诱人的魅力来。
先前与司空瑞之间的互动几乎是以吵架居多,倒没好好瞧过这个主子,如今仔细一看,宫白榆才发现司空瑞的长相还真不是普通的俊秀,阳刚味十足的脸庞镶著一双漆黑瞳眸、紧抿的薄唇衬著高挺的鼻梁、微乱的黑发随著他前倾的身子垂落,如廉帐般挡住她的视线。
〃怎么?〃司空瑞握著宫白榆的手写了好一会儿字,才发现她整个人像在神游太虚似的,根本没将他的叮咛给听进去。
意识到那双深邃的黑眸正瞧著自个儿,宫白榆这时才猛然惊醒。〃没什么。〃
霎时,宫白榆只觉得真是太丢脸了,她居然看个男人看到出神!
就算司空瑞长得再俊秀、风采迷人,而且又相貌堂堂,她也不能……
想著想著,宫白榆的目光又忍不住往司空瑞身上飘去。
记得玉大娘提过,说司空瑞是今年殿试的武榜眼,那就表示他一定允文允武罗?瞧他全身上被衣服包裹得那么紧,也不知道底下是什么样子,到底是像个文人书生般消瘦、苍白,或是像个武生一样有著结实的胸膛?
〃白榆。〃见她还是没回神,司空瑞只得再度出声轻唤她。
〃啊!没什么,我什么都没想。〃宫白榆吓了一跳,想到刚才自己竟然在想像司空瑞的身子是什么样子忍不住涨红脸。
〃你生病了吗?〃
司空瑞不知道宫白榆在紧张些什么,但瞧她脸泛红光,他直觉猜想她是否发高烧,於是伸手往宫白榆的前额探去。
略为冰凉的掌心贴上宫白榆的额头,原本应可让她高升的体温稍降些,可是司空瑞与她太过亲近的接触,反倒让她脸蛋涨得更红。
〃我、我没生病啦!只是觉得、觉得屋里有点闷罢了。〃宫白榆为了避免尴尬连忙低下头回避司空瑞的目光,内心只希望司空瑞别再那么关心她,要不然她怕自己过快的心跳会令她无法呼吸。
〃闷?〃司空瑞纳闷地看著宫白榆,发现她一脸古怪,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想读书吗?〃面对她那一副别扭的模样,司空瑞也摸不著头绪。
〃没有啦!〃宫白榆死命地摇头。
对她来说,单独与司空瑞关在房里当然有点怪怪的,可是读书识字比起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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