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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镜-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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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代,李家的孩子仍然是以马家是瞻。
李守田高中读的是汽修科,打算出社会以后一边种田一边开个小店什么的——因为张宏年拍胸脯跟他保证,未来的台湾一定会汽车满街跑,学会了修车与保养的技术,将来一定不愁吃不愁穿的。
当然,李守田的这一生算是吃穿不愁了。只是他没开成汽车修理厂,他成了张天顺的司机,以及田地管理者。
起因是张天顺有天骑着摩托车去谈生意,因为太累,没注意路况,结果被一辆轿车撞飞进了田,手脚都骨折了,昏迷了好几天才醒过来,吓得张家人哭的昏天暗地,不知如何是好。后来张天顺脱离险境以后,张家人一直决定忍痛花大钱去买当时绝对是奢侈品的轿车;而李家这边的决定是,叫刚成年的李守田去照顾张天顺,并且当他的司机,开车接送他。
那时大家以为这是一时的,等张天顺的身体好后,等张家人学会开车,也能把车子开的很安全顺手以后,李守田还是回归种田和当技工的生活。
当张天顺已经恢复的快差不多,可以活蹦乱跳的时候,李剩却倒下了。
他的身子骨本来就差,加上早年辛苦操劳,中年之后开始大病小病不断,每次生病的呃时候又总是躲起来,怕张天顺拖他去医院花大钱,常年这么下来,才四十岁人生的路便已经走到了尽头。
李剩弥留之际,紧紧抓住张天顺的手,口中不断喃喃说着感谢的话。张天顺气得破口大骂——
『春仔(台语剩余之意),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谢谢谢个不停,啊,你是跳针哦!你又不是唱片,不要再跳针下去了啦。就剩这口气了,说点有用的吧,听见没?』
『顺哥……你一生的提携,我李家都会记得,以后有什么吩咐,就尽管使唤守田,他人虽笨了点,但至少本分勤快……』
『好啦好啦你放心,我张天顺一定罩着他一辈子!李守田等于是我的第二个儿子,你放心的走吧,就算我过几年就到地下找你了,我也会交代我儿子我孙子照顾你们李家的子子孙孙,一定不教别人欺负他们!包在我身上!』
『不……不是……我……意思是……』
『不用不好意思啦!就这样,你放心。』
然后,一切从此定案。张天顺真的包了李守田的一辈子。本想出钱让他开修车厂的,但李守田虽有很好的技术却不是做老板的料,他很有自知之明,所以婉拒了张家的照顾,乖乖的在别人修车厂当工人,下班就到田里耕种。当张家买的田越来越多,多到他再也种不来之后,他便成了帮忙管田产租赁的负责人,在乡下帮着张家看管田产,而张家在几年之后举家搬到台北当有钱人了。
直到张品曜与李想出生那一年,为了给张品曜供母奶,李家举家搬进台北的张家,自此便住了下来了。
虽然张家将李家当家人看,但李守田夫妇确是以人家的下属自居……毕竟拿人家丰厚的薪水哪。
也不知道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起先是,李氏夫妇习惯性的帮张家做家事,李守田主动做粗活,而张家人要出门时,他一定充当司机;而李守田的夫人,总是自动自发每天打扫屋前屋后的清扫工作,俨然是个家务助理。
张家人无法阻止他们这种行为,万般过意不去之下,于是只好强迫他们拿薪水。搞到后来,李家便是张家的员工兼家人了,身份不上不下的,幸好大家相处愉快,没什么抵触情绪。张天顺和张宏年更严格要求子女要将李守田夫妇当长辈尊重,绝对不可以有任何指使行为,也不可以被他们服务。
李剩口头传下来的祖训,李守田也继续对子女教诲着。不过时代不同了,他们的三名子女,当然会对张家感恩,但却不会做出牺牲奉献的行为。他们的人生规划,并不打算绕着张家转。然而即使如此,李想的姐姐李燕慧如今在张家投资的饭店任职;李想的弟弟李南升在退伍后,也是进入了张家的食品公司当信息部门的工程师。只有李想,走的是与张家绝对没有关系的路子。
说到底,到了第三代,李家的人还是被张家罩着。
这两家人里,唯一对此不适应的就只有李想。
在张家大宅位于寸金寸土的天母高级住宅区。
说是寸金寸土,但是三十几年以前买的时候,以现在的眼光来说,其价格可以说是贱价到像是不用钱。所以曾经买这块地买的超心痛的李天顺父子,如今总是常常绕着自家这块大面积的土地散步养生,享受着身价暴涨的快感。
在张家主宅的右侧后方,有一幢三层楼的透天洋房,其风格与主屋同样是巴洛克式的华丽,但第地坪有二十五坪,虽是张家主宅的四分之一,但也是极之宽敞了。要知道,这个地段,一般中产阶级哈住不起呢。
李想一家子就是住在这幢小别墅里面,在她成长的岁月里,从不邀请同学到家里玩,因为她觉得这个家不是她们家所有的,他们只是寄生在这地主家的佣人。
显然,这么想的只有李想她自己,所以当她看着姐姐和弟弟常常呼朋唤友的来家里玩,使用着张家的游泳池,网球场,在张家的花园玩耍时,都感到不可思议。
后来她找了很多心理学的书来看,知道了自己是个自尊心与自卑心都特别敏感的将『自我』看得比很么都重的类型——说穿了就是心高气傲偏又没那条件,才会对这一切如此的水土不服。在别人眼中没什么奇怪的事 ,都被她放大一百倍的挑剔着。
小恩是恩,大恩是仇,这种说法的实践者指的就是她这种容易钻牛角尖的人吧。如果有人恩将仇报的伤害了,一定是她这一类人干的。
这也是说她总是对张品曜没好脸色看的缘由吧。
张品曜算是对她最好的人,但她却总是修理他。会不会是因为她潜意识里知道他是在意她的,所以才这么嚣张?因为知道他即使今天被气走了,明天还是会来。他在意她,她仗着他的在意而恣意打击他,无事不可的将他的自信心给打落在地,藉此得到变态的满足感……
认真算起来,张品曜可以说是张家比较出色的孩子了,但她从小就习惯向他证明他很差,把他气个半死。她读书很好,体育也好,参加比赛总是得奖,不是她特别聪明,而是她下意识里知道这些是他唯一可以超过张品曜的地方,所以她非常努力。想来,真是虚荣哪。
她放任自己的仇富心理发酵,然而却又知道,如今身份交换,她是张家的小姐,而张品曜是李家的儿子的话,她绝对做不到张家人的真诚和宽容。幸好,她没生成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因为她无法想象自己是一个被欺负的对象,而被欺负的原因不在于她是坏人,而是她家有钱……
张家有四个孩子,她可以对另外三个有礼客气,却总是挑衅张品曜,做不到将他当路人甲的超然。所有的修养都破功在他身上,真是冤孽,也不知道谁是谁的业,竟然凑在一起折磨。
『唉……』
此刻,简单化了个妆的李想,也换好了衣服,身上是一件很淑女的连衣裙,是姐姐的衣服,姐姐很会打扮,加上工作的性质让她永远走在时尚尖端,她买的每一件衣服,不一定贵,但穿起来总是很有质感,将身材线条修饰的很美,让人看起来精神而修长,实在可说是化腐朽为神奇……
今天是个相亲日,她从头到脚的配件都是姐姐支持的,相亲的地方甚至就在张家投资的饭店咖啡厅——真会做生意。
『大嫂说她那辆奔驰车可以借你壮场面,昨天已经洗过了。如果你要用,钥匙就放在大宅玄关柜上,你自己去拿。』大慧已经准备出门上班,经过李想的房间时顺口提了下。
『不用了,我搭捷运就可以了。』那辆超梦幻的粉红色Hello Kitty车?免了吧。张家的人都很热情,不过谢了,心领就好了。
『搭捷运也可以,好不容易把你打扮的美美的,你可别骑机车过去,会把你这一身毁掉的。』
『知道了。』
『知道就好了。』大慧走到书桌旁,忍不住摸了摸放在桌子上的梳妆台道:『这古镜真不错,很有质感,你看这红木雕的多精细,木质很亮。』
『不是什么红木,也不是古董,是仿的。便宜货,八千块的价值而已。你的眼光一向很好,但这次我必须要告诉你,你看走眼了。』李想笑着。
大慧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语气有些怪怪道:『哦,八千块的古董?真好,哪买的?那个老板是做慈善事业的吗?介绍给我认识怎样?』
『不用介绍了,是王孝琳,我国中同学,你见过的。她现在在开台中仿古家具店,她的眼光错了吗?她们家虽然投资股票失利,消失在商界,但她毕竟是古董商家庭出身,眼光精准的很。』
『哦……就是那个唯一来过我们家的同学。』大慧想了一下,故作恍然得道:『哎呀,不是来我们家,是打算去品曜他家。那时品曜又感冒了,连续一星期的重感冒,那个孝琳自告奋勇的帮班长——也就是你,将课堂上的重点笔记送来家中给品曜,真是个勇敢追爱的小女生啊。想想也正常,你是品曜虽然体制弱了点,但是真是个白面俊俏的做人也热情真诚,是那间贵族学校的异数,也难怪人家倾心。当她到达品曜家之后,才猛然发现原来张家就是你家——』用很戏剧性的口吻说出某便利店的招牌标语。
『姐——』李想没好气的卡了她一眼,不予置评。
『好好!不提当年那些事了。说回这个梳妆台吧。如果是王孝琳卖给你的,那我就不意外是这个价钱了。』大慧耸耸肩。
『什么意思?』李想不明白姊姊指的是什么,但听得出来这话很有深意。
『你自己想。』大慧才不想告诉她。『对了,王孝琳现在过得怎样?家里情况还好吧?』
『嗯,还可以。孝琳和她的哥哥们都很努力工作还钱,说是再拼个三年,大概就可以把剩下的五百万给还掉了。上次我跟她通电话,她正在越南帮客户挑红木家具,生意很好的样子。』
『那就好,看来她事业做得不错。要不是她国三时家里出了事,搬到中部去的话,搞不好现在跟品曜会成为一对呢。』
『胡说什么!』李想不想听到这个。
她当然知道在国中时期,有几个女孩暗自对张品曜有着好感,其中最勇敢、最不惧人言的就是王孝琳。那时许多自命贵族的人,将张家三兄弟当成暴发户笑话在取笑着,觉得他们没有格调。如果这时有人公开表示喜欢他们的话,是会被鄙夷的。可,当时,家世算是很优的王孝琳偏偏就完全不避讳的接近张品曜,谁都看得出来她非常喜欢他。
当时,时过境迁,命运没有给他们发展的机会。王孝琳年少时期对张品曜的好感,也就永远定格在那一年,化成了酸甜的回忆……
『吃醋啦?』大慧揶揄地问。
『胡说什么,快去上班吧你!』李想赶人了。
『好啦,我走了。你也别忘了,你的第一摊相亲是早上十点半,别迟到了。』
『不会迟到,放心吧。』
大慧走到门边,突然想到什么,回头问道:『对了,品曜知不知道你今天有四摊相亲?』
『管他知不知道,这和他又没关系!』她嚷。
『也是。』虽是这么说,但表情可是坏透了。『你最讨厌他了,我不该提起的。不过大家都是一家人,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我昨天听伯母说好像也要帮品曜介绍对象,有几个留学回来的优质美女正在联络中呢。你跟他不愧是难兄难妹,什么事情都是一块儿遇到,太有缘了。』
说完,走人,没兴趣看妹妹僵硬的表情,很开心的上班去也。
李想不时看着搁在膝上的手提袋。不是里头放着什么危险物品,当然,更不会是装了金银财宝。但她对自己的粗手粗脚实在没信心,所以才会小心翼翼的随时总要瞄向袋子确认一下。
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她居然会把那面铜镜给带出来。当然,更不敢相信的是——那镜子居然从梳妆台剥落下来,明明卡得很牢不是吗?但在她临出门那一刻,它就是从梳妆台上悄悄的滑落在书桌上了。
当她讶异的上前查看时,不小心碰到镜面中心点,让它开机成功,见到了镜子里正在向她张望的姒水。
姒水听说她要出门相亲,当下恳求要一同出去见见世面。李想思及之前姒水很够意思的带着她畅游明淳国的风光,她也不能太小气了吧,再说了,反正铜镜剥离的梳妆台后,也不过是两个巴掌大小,携带上毫无困难,也就同意了。
这也是她现在不时看着手袋的原因:姒水在镜子里,镜子在手袋里。而且她发现只要自己同意,姒水可以透过她的眼,看到现在她所看到的每一个事物的。
所以姒水看到了她的世界。
当姒水的惊呼声不断的传进她耳中时,李想知道这一切对姒水而言是无法置信的,不过她的承受力显然变得强悍了,因为居然都没昏倒呢。
『天界竟是这样吗?』姒水悄悄问。
不是。李想在心里回答,但没有人可以听见。眼下也管不着姒水的呼叫,因为她得打起精神应付眼前的相亲男。
可是,显然要应付的事务比她所预算的多更多,因为当她喝完咖啡,正准备跟相亲男说几句场面话,然后不失礼的闪人时,眼光却不意瞄到在不远处靠窗的地方,张品曜正与一名美女相谈甚欢。
轰!
她以为外头在打雷,可下意识的看着这边的窗外,今天晴空万里,一片云也没有,所以没有打雷。那么,她听到的那巨大声响是打哪来的?
难道是……她不可置信的想着:难道是自己心中发出的?
李想不愿相信,虽不愿相信,但还是被自己的震惊与怒气吓呆了。
怎么会这样?心中这火光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看到他和别人在喝咖啡而已啊……
没有什么的,不是吗?又不是开房间……呸,想哪去了!
当她心中属于理智的那一方正努力在灭火时,属于情绪的那一方却拒绝接受。
因为她可以『知道』张品曜曾经与别人交往过、有过心仪的女人,但是她不可以『看到』张品曜正在与别的女人笑、用专注的眼光去看别的女人!
这是什么心态?她不知道,也不想在此刻厘清,因为心中烧着的两把火,已经将她的思考能力都烧成灰了!
一把火,气张品曜居然去跟别人约会!
另一把火,气自己竟然会因为看到他跟别人约会而气成这样!
她想,她已经精神分裂了。
第九章
张品曜会在这时间出现在饭店的咖啡厅里,当然不是个意外,自然是打听好了李想相亲的时间与地点,然后才过来的。
不过,在这里遇到大学同学刘青纯,倒是意料之外的事。原来她刚回国就业,她服务的基金公司有一个说明会打算在中间饭店举办,所以过来谈一些细节。才刚到达饭店大门口,就遇见了正要进门的张品曜,因为还有一点时间,便邀请张品曜到咖啡厅喝个咖啡,也好叙叙旧。
老同学的邀请当然不好拒绝,反正张品曜的目的地正是咖啡厅,完全没有问题。
『你这次是回来探亲吗?』刘青纯问。
『不,我回来帮家里的忙。』
刘青纯有些错愕。她当然知道他是有些家底的,但那只是传统产业,而且规模只能算是中小企业,年营业二也不过几亿台币,实在不值得他放弃美国可能的大好发展,而回来经营家族企业。
『我以为你会留在美国工作。年初时,我听别的同学说,你已经被富达集团聘用为高级储备干部人员,前途不可限量,你不会是放弃了吧?』刘青纯心疼的像是损失的是自己。那可是全球知名的大公司,资产有一兆美元以上呢!只要他留在里头好好发展,也许不出十年,他个人的年收入所得,就比整个家族的年营业额高了!
『嗯。家里召唤,只好回来。』
『你是完全放弃,还是办理停职流薪?』刘青纯虽不包希望,但还是问一下。
『完全放弃了。』说得云淡风轻。
他这种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欠扁样,差点让刘青纯气歪了嘴。那间全球知名的大公司,她曾经去考过两次高级储备干部,都被无情的刷下,挑人挑得超严苛。能考进去,简直是取得了未来身份财产的保证,风光无限得很,所以看都有人这么不珍惜,怎么也吞不下这口气。
『想必是,你认为回来家里帮忙,可以在未来二十年之内,让贵公司成为台湾百大企业了?』声音有点冷淡、有点揶揄。
张品曜非常能体谅老同学的心情,所以丝毫不以为然,认真的回道:『百大倒是不敢想,若能让公司永久经营下去就很值得了。』
『然后呢?一直就呆着了?我记得你家的公司目前是你两个哥哥在主持,你有可能越过他们成为最高主事者吗?』
『那并非我的目标。再说,以后的事,现在也无需想太远。』
『无需想太远?这怎么可能是你会说出口的话?我以为你是个进取的人。』刘青纯迷惑的打量着张品曜。
『是吗?』
『品曜,以前读书时,你那么拼命,英语能力从很破火速进步到流利,功课也从惨不忍睹变成名列前茅,成为教授们的得意学生。当时你那股气势,简直吓坏了所有人,不明白是什么事情在刺激、逼迫着你必须用燃烧生命的方式读书。我那时猜你可能有着巨大的事情企图心,若不是想要把家族事业经营成国际大公司,就是打算在美国打出一片天地扬眉吐气,所以我很难相信你会是个没有计划的人。如果没有极大的目标在驱策你,你是不可能以那么漂亮的成绩取得硕士学位。任何努力都是原因的。不是吗?』
『当然。有谁是天生勤奋的呢?』张品曜笑了笑,眼光朝咖啡厅周遭扫了一眼,本想搜寻李想的身影,却不料她小姐早就静静站在他侧后方不知多久。『小慧,好巧,在这里遇见你。』他起身说道。
『是啊,是很巧。』李想皮笑肉不笑,她可不相信这家伙会有缘千里来相会的出现在她的相亲会场。世上巧合的事有很多,但绝对不包括眼下这一件。
张品曜从她的表情当然看得出她完全不相信两人在此相遇是命运的巧合,不过他还是皮皮笑着,坚持把『命运的偶遇』给演到底。大方的介绍道:
『这位是我在美国读书时的同学,刘青纯小姐。青纯,她是我的女朋友,叫李想。』介绍完,礼貌的看着已经走过来,站在李想身边的相亲男。『请问这位是?』
『他是我妈介绍的新朋友,叫黄明诚。黄先生,这位是张品曜,是我朋友,还有,那位是刘小姐。』
李想也礼尚往来的互相介绍,可才说完,没来得及有下一步动作,那边那位刘小姐,与这本这位黄先生,竟都各自惊呼一声。
『是你!』刘小姐颤巍巍的瞪着黄先生。
『青……纯……』黄先生不可置信的瞪着刘小姐。
然后,虽然李想与张品曜身为主角(他们是这么自认为啦),但接下来确实没他们两人的戏了,只能乖乖的靠边站,静静地看着这一对曾经的男女朋友,因为留学而分手,多年后,再度狭路相逢,爱恨情仇大爆发。
他们谈了些话,因为精神太恍惚而显得辞不达意,也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最后,打扮得时尚觊丽的刘小姐,无助的掩面而走。而满脸爱恨交加的黄先生,在愣了愣之后,仍是追了出去,很快的不见踪迹。
『啊……』被完全遗忘并抛弃的两人都哑然无语。
这才叫巧合啊,这才叫命运的偶遇啊。如果正是一本言情小说,那么作者肯定是在恶搞吧?李想默默想着。
『咳,不管他们了。好了,小慧,你下一摊是中午十二点,约在五楼的西餐厅。』张品曜不再装傻,将她下一个约会时间给说了出来。看了看手表,道:『还有一个多小时,我们坐下来喝个咖啡、吃块小蛋糕吧。这里的甜点经过大慧的严格控管改良之后,口碑很好。』
李想见他坦白,也没什么好发作的了,反正早就知道他一定会晓得她今天的行程,也不可能不会出现,要是他不出现,她搞不好会更生气吧?再说大庭广众之下,她又打扮得这么淑女,总不好当下变身为女暴龙,更别说这里是姐姐工作的地方,得给她留点面子。所以,算了。
张品曜走到她原先坐的那一桌,将账单拿过来,向一旁的服务生点了几样招牌蛋糕,然后拉开身边的椅子,邀请道:『请坐,美丽的小姐。』
『不必了,我坐刚才刘小姐那个位子就好了。』说着就要挪过去。
早有准备的张品曜已先一步将她拉坐下来,赶在她骂人之前道:『那是朋友的位置。而我身边的,才是你的位置。』
『切!』她低唾了声,倒是安静了。
张品曜笑了笑,自己也坐下之后,仔细的打量她。
由于他实在看得太久了,李想不自在瞪他。『你看什么?』
『你今天超美的。』他诚实道。
『什么嘛,别乱开玩笑。』她别开眼,觉得全身不自在,脸上热麻麻的,一定是冒汗了……啊,糟糕,不知道妆会不会化掉?突然的忧虑,让她好想找面镜子照照……咦,镜子?她是不是忘掉了什么事?
『是真的,你这样很好看。这是我第二次看到你上妆,虽然比较习惯你素着脸的清爽样子,偶尔这样也很好。』张品曜伸手轻抚她脸,着迷的说着。
李想望着他,脑中许多杂思突然都被忘到九霄云外,眼中只有他,所有的思绪里也也都只有他。在他眼中,同时也看到了自己……
张品曜的话让她回想起了上一次的情况。那是高中的毕业舞会,当时也是姐姐帮她化妆打扮,李想完全不习惯脂粉涂抹在脸上的感觉。其实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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