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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亲郎君-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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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打听江姓姐姐的消息,首先当然是到初次碰面那家胭脂香粉铺去喽!
楚梦月蹦蹦跳跳走进香粉铺;陪同前来的聂平则是站在门外一步也不肯踏进来。
王掌柜看见楚梦月立刻摆出一脸谄媚的笑,于是楚梦月花钱买了一些小饰品,然后 开始进行今天来的目的「呃……王掌柜,你还记得前些时候,我们在你这里跟一位姐姐买了一些她亲手做的手绢吗?」
怎么可能忘记?他的心到现在都还为了那锭金子隐隐作痛呢!
「记得,记得!楚公子和小姐莅临本店是大事情,说什么我也不会忘的。怎么了? 是不是那些手绢有什么问题?是颜色褪了,还是」他的语气极为关心,但其中多半 带着些期待。如果那些手绢真有了什么毛病,楚家小姐在兴师问罪之后肯定会再买一些 他店里的波斯手巾回去,那么他可就又有笔大生意做了。
「不,手绢并没有什么问题,不晓得您是不是认识那天那位姓江的姐姐?」
「江青璃?」王掌柜强打起精神。「她就住在后头那条小巷里,认识当然是认识的 ,不过楚姑娘找她有什么事吗?以楚家这样的家世应该不至于和江家有什么牵扯吧 ?」
这是什么意思?欺贫重富的势利鬼!楚梦月厌恶地想,嘴角仍挂着原来娇美的笑容 。
「牵扯当然是没有,只不过我对那位姐姐很好奇,掌拒的能不能多告诉我一些有关她的事?」
女孩子对女孩子这么感兴趣,这倒奇怪了。王掌柜虽这么想,却是什么也不敢多问地笑着直点头。
「行,当然行,对于江青璃不知道楚姑娘想知道关于她哪方面的事?」
「就从她家里的情形说起吧!」楚梦月微笑。「掌柜的,能不能麻烦你拿张椅子给 我?我一边听还可以边挑一些喜欢的东西。」
* * *
就在聂平第十次感觉不耐烦时,楚梦月在店铺里开口喊他了。
「快进来,聂平,有事要你帮忙。」
他火速冲进店里,结果出来时,却捧着一堆楚梦月选购的物品。
「我以为你是来打听消息的。」聂平看了看手里捧的东西,开口道。
「我是啊!」楚梦月皱着眉头朝他喊,情绪似乎不是很好。「打听消息也要有方法 ,如果我不花点钱买王掌柜的东西,他又怎么会心甘情愿把我想知道的事详详细细、一五一十说给我听呢?」她说着忽然停下脚步,接着长叹一声。「这时候我反倒希望他别说的这么详细了,真是的,害人家心情变得好糟。」
聂平抱着东西跟在楚梦月身后,她走,他便走;她停,他也停,安静无声,让人几乎要忘了他的存在。
楚梦月往前走了几步,倏地转过身瞪着他,聂平吃了一惊,差点把手中的东西全掉在地上了。
「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她跺着脚喊。「人家这么烦恼,你却像没看见似的问都不问一声,难道你不想知道我此行有什么收获吗?」
「收获?不都在我手上了吗?」聂平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大包小包。
「才不是指那些,我说的是江青璃,哥哥喜欢的那位姑娘!」楚梦月忍不住用喊的 了。
「喔,你未来的三嫂。」聂平理解地点点头。
楚梦月神情一黯,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看来她是没指望成为我嫂嫂了。」
「啊?」
「好可惜,难得哥哥会为一个女孩子如此痴迷。聂平,你知道吗?她真的很特殊, 我一看见她,就觉得她和三哥是再相配不过了,谁知道唉!」楚梦月又叹气,神情 非常懊恼。
「她已经是人家的妻子吗?」聂平问,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还称不上是,不过也快了,王掌柜说她马上就要嫁入柳家做少奶奶了。唉! 可怜的哥哥」楚梦月鼻子吸了吸,一副就要哭出来的模样。
「哦?已经定了亲?那就没办法了,要楚兄死心吧!」
楚梦月闻言又转过头瞪他。
「你真是既冷血又无情,什么没办法,要哥哥死心,你以为感情这么容易收回,说死心就能死心吗?」
「不死心又能如何?难道你希望楚兄一辈子想着得不到的人吗?」聂平这么说。
「她又还没有嫁入柳家」楚梦月喃喃道,自己也知道这理由有多牵强。
「亲事都定了,她早晚是柳家的人。」
「我该怎么跟三哥说呢?他一定会很难过。」
「实话实说,难过总会过去。」
「有这么容易吗?」她很怀疑。
「以楚兄的个性不会让这件事困扰他太久的。」聂平说。
「希望真是这样。」楚梦月忧心道,没注意大街转角忽然出现一辆马车。
拉车的是两匹马,车厢两旁有银漆写着大大一个「柳」字,如入无人之境般急驶而 来,要不是聂平拉着她往旁边一闪,她此刻肯定已被马蹄践踏而过,非死即伤地躺在这 大街上。
待这阵慌乱平息了,几位好心路人向他们靠了过来。
「你们没事吧?需不需要请大夫过来瞧瞧?」
「我们没事,谢谢这位大叔。」聂平向担心他们的路人致意,怀里还拥着不断颤抖 的楚梦月。「请问诸位乡亲可知那是谁家的马车?何以在这行人众多的大街上急速 奔驰?」
「是柳家公子柳文信的。」一位大婶回答了他的问题,脸上表情甚是轻蔑。
「他这么匆忙八成是赶着上『杏月楼』去了,谁不知道他宠爱的名妓陆小蝶脾气大过贵族千金,柳家公子只怕去晚了,挨陆小蝶白眼,哪里还顾虑得到这大街上的路人呢 ?」
「柳文信?」躲在聂平怀里的楚梦月抬起头。「他不就是」
聂平摀住了她的嘴,把她的头又推回自己怀里,然后对围观的路人说:「我们已经没事了,谢谢各位关心。」他这话便是让大伙儿散开,而那些大叔大婶听他这么一说也 就各自忙自个儿的事去了。
没一会儿,路旁只剩搂搂抱抱的聂平和楚梦月看在别人眼里,他们是搂搂抱抱没错!
「喂,你干嘛不让我说话?」见路人尽散,楚梦月喊着。「你不知道吗?那个叫柳文信的就是江姐姐的未婚夫婿啊!」
「这种事用不着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聂平悄悄放开她,不敢相信她居然没有就他搂住她这件事大呼小叫。「城里的人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你多说了只会让那姓江的姑娘更难堪而已。」
楚梦月压根儿就没注意到自己给人搂住了好一阵子,她惊魂未定,思考路径像打了结似的死硬不通。不过她同意聂平的看法,是不应该在这儿提起江青璃,她显然会是个 可怜的新娘子,她不应该再宣扬这桩婚事以免令她的处境更加难堪。
为什么会这样?她倚着墙思索起来。
为什么这么个孝顺善良的人却必须嫁给那样的纨胯子弟为妻?她应该嫁给她的哥哥 ,受她哥哥一辈子的呵护关爱才对呀!月下老人究竟是怎么牵的红线?
「啊!」她忽然尖叫起来。
聂平一惊,心想她必定是记起刚才那一幕了。该死,他也不想抱她,是生死关头没 别的选择,她难道忘了?
「啊!」楚梦月又喊。「你你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居然」
「我是为了要救你,小姐,那辆马车」
「哎呀!我不管,我不管啦,你一定要负责啦!」她直跳脚。「居然把人家刚买的东西扔了一地,你瞧,全都弄骯了啦!」
聂平张嘴瞪着她,良久之后才长叹了一声。
* * *
柳夫人蹙眉等候,好不容易才盼着儿子进门,她既焦急又生气,不等儿子向她请安 便站了起来,怒声问:「你是不是又上『杏月楼』去了?」
「娘?」看见母亲的柳文信非常讶异,不过随即露出笑容朝她走去。「这么晚了您 还没歇息?睡不着吗?是不是那儿不舒服了?」
「我要真有什么不舒服也是让你给气出来的。」柳夫人气恼地坐回椅子上。
「再过十来天就是你的大喜之日,媳妇都快进门了,你还成天往烟花之地跑,这… …这简直是太不象样了。」
柳文信外表出众,风流倜傥、一派斯文,正是时下姑娘最欣赏的类型;他在母亲身旁坐下,以笑容安抚着母亲的怒气。
「您是怎么了嘛?娘,我不过是闷得慌,跟几位朋友找个地方聊天小酌,这也值得 您生这么大的气?」
「你不要以为我少出门就什么事都不知道。」柳夫人气得皱眉。「你跟那个陆小蝶牵扯不清,要是这话传扬到江家母女耳中,我看你这门亲事是吹定了。」
受到责难的柳文信不耐地叹气。
「真是的,就有那么多穷极无聊的人专门说人闲话。」
柳夫人眉蹙得更深。
「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却一点也没有反省的意思?娘问你 ,文信,你对『杏月楼』那个陆小蝶究竟是抱持着什么态度?你不会傻到对那种女人认 真吧?」
柳文信耸耸肩。
「小堞真的非常美艳,而且她对客人很挑剔,完全不同于一般的青楼女子。」
「我不是在问你陆小蝶跟一般青楼女子有什么不同!」柳夫人气得拍桌子了。
「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样,现在既然打算成家了,我要你立刻跟陆小蝶断绝来往。」
「娘!」柳文信不耐地喊。
「怎么?做不到吗?」
「也不是做不到,而是根本没有必要嘛!」
「什么叫做『没有必要』?难道你想背着妻子在外头胡来?」
柳文信没有回答。
柳夫人叹了口气继续道:「我实在不懂你在想些什么,文信。和江家的婚约原本已让你爹给毁了,是你自己提出要依约娶江青璃进门的。现在婚事都跟人家讲定了,你却成天往『杏月楼』 跑,如果你根本就不在乎江青璃,当初又何必坚持要恢复这桩婚事呢?」
「我喜欢江青璃,她也是个美丽的女人。」这是事实。
他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看见几乎成为他妻子的江青璃,深深为她清丽的面貌所吸引 ,因此才会在父亲过世后兴起迎娶她进门的念头。
「那就快和那青楼女子断绝往来啊!」柳夫人喊。
「为什么娶了江青璃就得离开小蝶?她们两个我都喜欢,都想要。」
柳夫人脸色铁青。儿子真的被丈夫惯坏了,居然如此任性,连她的话都听不进耳朵里。
「你说这是什么话?想坐享齐人之福吗?虽说现在的男人有个三妻四妾也算平常, 可是你还没拜堂成亲就搞这一套,而且对方还是个风尘女子呢!由于你爹的势利,我们 已经亏欠人家很多了,现在你又你让娘怎么面对江家那对可怜的母女?」
柳文信不耐地皱着眉。
「答应娶那个穷丫头已经是给他们江家天大的恩惠了,娘干嘛老说我们亏欠他们什 么?」
柳夫人睁大了眼睛,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居然说出这种没天理的话。
她失望地摇摇头说:「你就跟你爹完全一样,我太傻了,居然会以为你要求成亲是基于信守承诺。」
「我是爹的儿子,像他也是理所当然,再说爹有什么不好?要不是爹,我们怎么能过这种丰衣足食、逍遥自在的富人生活?」
柳夫人叹气。
「你爹并不是大坏人,却也不是全然没有缺点,我原希望你能继承你爹做生意的本 事,但是要有更多一些的宽容与同情。人生在世短短数十年,金钱并非唯一值得我们追 求的东西,这一点我想你还是不明白。」她疲惫地站起来。「罢了,我也知道我这个做 娘的管不住你,该说的我都说了,听不听在于你自己了。」
「娘,我并不是不听您的话。」柳文信又陪笑脸。「这件事我自有分寸,您就别担 心了嘛!」
「娘还是要劝你,赶紧跟那个陆小蝶断绝来往。青璃是个很好的姑娘,你应该忠实 待她,你们之间才能有圆满的未来。我累了,不跟你多说,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 * *
「三哥!」楚梦月抱着一堆卷轴,兴致勃勃地跑进楚君逸的书房。「来嘛!你快来 看看这些画像,是我精挑细选过的,每一个都是沉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貌喔!」
楚君逸呻吟一声,懊恼地合上正在看的书。
「你手上抱着那堆是什么东西?」
「画像啊!我说过的嘛!」
「又来了?你究竟上哪儿去找来这么多姑娘的画像?」
「才不是我去找的呢!只要把您楚君逸公子有心成家的消息放出去,那些公卿大臣 、名门巨富,只要是家有待嫁闺女的,自会聘请画师为他们的女儿画上一幅图送到家里 来的。」楚梦月放下手中的卷轴,取出其中一幅摊开,开心地对他说:「哪,瞧这幅, 是何太医的孙女何如云,芳龄十八,相貌是惊人的美丽呢!不止如此,听说还是琴棋书 画样样精通,是个才女呢!你看一下嘛!三哥,跟你很相配的。
对了,还有这个」她又翻出另一幅图。「这幅是城里卖包子那个李大娘的女儿 ,他们家是穷了点,可是女儿李芊芊却是有名的大美人,个性是既温婉又柔顺,如果你 不在乎她的家境,倒是可以考虑」
「好了,梦月,」楚君逸昂起眉。「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成亲了?你这么胡闹,是不 是以为三哥不敢罚你?」
楚梦月闻言,小嘴嘟了起来,跺着脚坐上了一旁的椅子。
「人家这么忙还不都是为了你!」
楚君逸苦笑。
「我还不想成家。」
「你想的,只是对像一定得是江青璃。」楚梦月残酷地点破他。「算了嘛!三哥, 把她忘了,再过几天她就是别人的妻子了,再想她有什么用?」
「我没有想她,别老这么说我。」
楚梦月盯着他看了良久,看得楚君逸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你最不会说谎了,三哥。」楚梦月努努嘴角。「每回只要一说假说,你的沉稳和 自在便全不见了。」
「哦?是吗?」
「本来就是。」楚梦月颇为得意。「在我这个惯于说谎的人面前睁着眼说瞎话,我 哪里会瞧不出来?」
「你这丫头。」楚君逸苦笑着摇着头,不晓得该如何反驳这项指控。
见他笑得这般苦涩,楚梦月感觉心酸酸的,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强打起精神道:「 我把这些画搁在这儿,答应我,你一定会找时间看,里头有很好的姑娘,真的。」
楚君逸笑了笑,楚梦月蹙眉喊:「我可是认真的。」
「好,好!」楚君逸只得说。「我知道了,非常感激你,小妹。」
「要看喔!」她喊。
他微笑点头,于是楚梦月挥挥手离开了书房。
楚君逸望着桌上成堆的卷轴,无法想象如何能从一幅幅图画中挑出自己相守一生的 伴侣,他苦涩地扯动嘴角,为妹妹的天真感觉无可奈何。她是好意,但他不想以外貌来 决定自己的妻子人选。
这么说也许可笑,他不也是第一次看见江青璃便让她进驻他的心?他们素不相识, 他却一见她就失魂,渴望再见她一次、两次,这种一见钟情的情节难道就不荒谬?
唉!他的确沮丧,听说她即将嫁为人妻对他居然会是那么大的打击,令他到现在都 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至此他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她确有感情。
相见恨晚,再怎么想她都已无济于事,她不可能属于他了,至少这辈子不可能。
那就忘了吧!把她从心度彻底驱逐,何必日夜思念,徒然苦了自己?
这简单的道理他何尝不懂?只是说来容易做来难,他就是忍不住要想她,想她那纤 细的身子、秀丽的脸孔和难掩的忧郁气质……天!为什么不行?他好希望她能成为他的 女人。
楚梦月说她未来的夫婿柳文信是个风流成性的纨胯子弟,这样的人能够在未来的日 子里珍惜呵护她吗?他不禁要为她担心。
就这么想她、忧心她婚后的幸福,明知道一切都不是他该过问的,一颗心却像没了 自己的意志般地飘向她,拉都拉不回来。
楚君逸万般疲惫地闭了闭眼,接着盯着桌上那些卷轴看了许久。
是啊,他想,也许该听梦月的话,从里头挑一个姑娘取为妻子,帮他断了对她的思 念之苦。
迟疑着,他慢慢伸手去取那些画像。然而就在刚碰触到卷轴时他放弃了,长叹一声 ,颓然地靠回椅背上。
让梦月去挑吧!看她喜欢哪一个做她的嫂嫂,反正他要的人不在里头,哪一个将成 为他的妻子对他而言又有什么差别?
* * *
在江家,白发的老大夫蹙眉对江青璃道:「不是我不肯救你娘,我说过她这是长年 以来的毛病,只能靠调养改善情况,无法根治的。」大夫摇摇着。「老实说,她的情况 不好,一直窝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方,再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足,我想也只能尽人事 ,听天命了。」
江青璃脸色苍白,无法接受大夫所说的那番话,虽然他并不是第一位这么判定她母 亲病情的人。
「请您不要这么说,大夫。我……我会马上让我娘搬到适合养病的地方,买营养的 东西给她吃……」
「恐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大夫,我求求您」
「你求我也没用,孩子。」大夫叹气。「行医济世是我的责任,如果有机会救你娘 ,哪怕只是一点点我都不会放弃的,但是生死由命,有些命运是人无法改变的,这点你 要明白,江姑娘。」
江青璃开始啜泣,大夫拍拍她的肩。
「尽量让她多吃点营养的东西,绝对不可以劳累、动气,如果她有什么未完成的心 愿,可以做到的就替她去做吧,心中了无牵挂对她的病情是有好处的。」
怕屋里的母亲听见她的哭声,江青璃拭去泪水不再哭泣。
「我会的,大夫。」她低声道:「您的吩咐我会做到,我一定会让我娘了无牵挂安 心静养。
她知道母亲有什么心愿,在她辗转病床,唯一担心的就只有女儿的终身大事。
「我不会让她担心的,绝对不会。」她说着,更像是在嘱咐自己似的,泪水又缓缓滑下两颊。
第四章
他心一横,先纵身跃上屋顶,再跃过群挤在一块儿看热闹的民众,朝花轿奔去…… 在大伙儿还弄不清楚状况时抱起了新娘子,随即又轻松跃上屋檐,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 踪。
迎亲的花轿引来许多围观的路人,长长的队伍、浩大的场面,人们七嘴八舌地谈论 着这不怎么寻常的柳、江联姻。
「新郎不就是那已故柳员外的独子吗?以柳家的家财万贯,怎么会娶一个穷人家的女儿做媳妇呢?」
「话不能这么说,新娘的父亲可曾是名噪一时的佛像雕刻家,听说还很得皇上赏识 呢!唉!可惜的是福分薄了点,过世得早了,否则现在江家母女肯定也是荣华富贵、衣食不缺的了!」
「这么看来,柳家公子不像他父亲那么势利眼嘛!他愿意娶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穷女孩做妻子,算不错的了。」
「听说,这其中还倒真是有点曲折了,这门亲事是柳员外生前订下的,意在指望和江家攀亲能助长柳家的权势,没想到新娘的爹早逝,亲事也就在柳员外无情的坚持下告吹了。」
「你说亲事没了?那今天这花轿难不成里头坐的不是江家独生女江青璃?」
「是,正是她!不知怎么着,柳公子突然又决心履行这桩婚事了。」
「我就说他不像他父亲那般势利又不近人情,说不定柳家的名声就要在他这一代转 好了。」
「我看这很难。」
「怎么说?」
「柳文信的风流,人尽皆知,城里的风月场所听说有他的老相好的。为了那些媚眼相迎的名伶女妓,他可以散尽千金,这样的人对振兴柳家声望又能有什么助益?」
「真有这么回事?我怎么就没听说?」
「他当然是尽量做得隐密,只是再怎么密都难免有缝,一传十,十传百,到现在还 没听说过他风流韵事的恐怕就只有你和那个可怜的新娘江青璃了。」
「……」
楚君逸一改他平日酒脱自在的装扮,穿著一身粗布衣裳站在街旁很不显眼的一个角 落,并且把这段对话一字不漏地全听进了耳朵里。
他面无表情,然而,只要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他并不开心,甚至是极为愤怒。
他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要到这里来,看她坐上轿被送至柳家对他无疑是种折磨,但是他还是来了。
看见一身凤冠霞披却看不见她似水容颜,只闻锣鼓齐响却不觉有丝毫喜气……楚君逸原以为只要让他亲眼看见她嫁为人妻,那他就可以彻底死了这条心,却没想到竟意外地听到这段教他气愤的耳语!
得知了柳文信的风流差劲,他知道江青璃一旦嫁入柳家,她未来的日子势必难挨,这教他怎么能放心?
只是,不放心又如何?她几乎已经是柳家的人了,他这个外人能干涉什么?即便今日他仍在朝当官,恐怕也不能无理地命人不要成这门亲,更遑论他现在什么也不是。
他心乱如麻,四周的议论声似乎有越来越大的趋势,惹得他一向傲人的自制几近崩 溃。
「老天爷!瞧瞧那边!」突然之间有人高声喊,:『杏月楼』几个保镖居然也抬着 顶轿子走过来了,看来会跟迎亲花轿碰头哪!」
「这下子坏了,一定是柳文信的老相好陆小蝶知道他今天迎亲娶新娘,特意来闹场的。」另外有人皱着眉道。
「一个青楼女子怎么敢如此张狂?难道她不怕柳家公子从此不再往她那儿跑了吗? 」
「听说她的身价高得吓死人,肯定是有那么点特殊的地方才敢来这儿撒野。我在猜,柳文信若是知道这件事也未必会站在他新娘子这一边,你没听人说过吗?他对陆小蝶宠爱有加,只要是她开口,哪怕是要他摘下天上的星星,他都会想办法去摘。」
「太夸张了吧?」
「一点也不夸张,听说……」
为什么这些话总传进他的耳朵里?楚君逸忍着气,别过头去看着从另一头摇摇而来的华丽轿子,他倒要看看社会风气究竟进步到什么程度了?一个女妓居然也敢来和人家名媒正娶的少奶奶抢丈夫。
* * *
两列队伍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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