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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祸-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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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娘的眼睛红了一下,昨日陈娴雅差点被人杀死。她只要一想起来便心惊肉跳,虽然就算她当时在现场也帮不了陈娴雅什么。她还是觉得由自己亲自跟着陈娴雅会安心许多。但是陈娴雅却不想将她当奴婢一样支使,因此陈娴雅从来不让她出怡趣院服侍。好在琼娘的理智回归,想起陈娴雅屋子里的那些重要东西,院子里的确也离不得可靠的人,便低头闷闷地称是。
怡趣院到正屋的走廊上挂满了早就备好的白幔,被阿媚扶住的陈娴雅一步一步地挪动着,生怕扯动脖子上的伤口,往来的仆人有许多是从邵家各府借来的。见到她也恭敬行礼。
邵氏的灵堂搭在正屋的东厢房,白幡飘飘,香烟缭绕,一只整楠木寿材摆在屋子正中,两旁立着纸扎的金童玉女,正面的香案上燃着两只小儿手臂粗细的白烛,香案下面除了正在化纸双目红肿的宋妈妈,还摆了好几个为孝子贤孙准备的蒲团。可惜邵氏死了儿子,唯一的孙女儿也被抢走,只留下她这个早就换了芯的假冒者。
披麻戴孝的陈娴雅在法师们的诵经声中跪在邵氏灵前。虔诚地磕了三个头,低头之时扯动脖子上的伤口,痛得陈娴雅差点栽倒。紫莺心细,忙将陈娴雅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到一旁的蒲团上面,自己也在一旁跪了,让陈娴雅将头靠在自己的肩上,免得她再次牵动伤口。宋妈妈流着眼泪说道:“大小姐还是回去躺着吧,夫人这里先由奴婢陪着。”
正说着,邵行止带着诚哥儿到了,见到陈娴雅跪在灵堂前。吓了一跳,“不是让你明日再过来的么?你那伤口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怎么也得躺床/上养着。你的孝心你母亲最明白不过,你别再任性!阿媚姑娘,快过来背她回去!”
阿媚眉毛一竖,表达对邵行止竟敢使唤她的不满,不过,他话里的意思却是没法挑剔的,便走过去问陈娴雅,“你可坚持得住?”
陈娴雅感激地对二人笑笑,“谢四舅舅关心,娴儿没事,刚才只是不小心力气使大了些!”
诚哥儿包着两泡泪水儿,蹭到陈娴雅身旁,“娴表姐,娅姐儿什么时候回来?她会不会被坏人抢走后就再也不能回来了?”
“诚哥儿放心,娅姐儿不过是走亲戚,她很快就会回来和你玩的!”陈娴雅习惯性地说道,“紫莺,诚哥儿这几日便交给你看着了!”
紫莺一愣,看一眼邵行止,忙点头应下,邵行止也说道:“那就多谢紫莺姑娘了,我正愁这几日没有人管这猴儿,有紫莺姑娘在,我就省心多了。”
邵行止上前去摸了摸陈娴雅的额头,见没有发热的迹象,便不再坚持让陈娴雅回去躺着,谁都没有发现紫莺脸上的异常红色。
邵行止上了香后,便对宋妈妈说道:“请妈妈仔细照看着娴姐儿,我去厨房转转,回来就送她回院子!”
宋妈妈忙低头称“是!”
让陈娴雅意外的是,第二个来陈家的竟是邵宁妙与呤翠,二人都着了素服,邵宁妙用一只白玉簪子将头发挽成道髻模样,素面朝天,白衣翩翩,别有一番风姿。
邵宁妙用手戳戳陈娴雅脖子上的棉纱,叹息道:“你也不过是一孩子,何苦这么拼?”
陈娴雅看着邵宁妙不语,她自己不也一路拼杀到如今的公主伴读身份么?邵宁妙继续道:“大家都轻视水,水却能穿石,金石虽硬,可也是被火融化来的,山外有山,人上有人,你何苦要去逞这个强?从前我以为你与我是一样的人,如今看来你还需要磨炼!”
“蛇有七寸,龙有逆鳞,忍无可忍,无须再忍!”陈娴雅道。
邵宁妙一愣,嘴里轻声重复那句“忍无可忍,无须再忍,”神情也有所触动。
“谢谢你六表姐,你今日是特地提早来与我说这些话的?”
“自然,要不然我起那么早做什么?我好不容易得了一个说得上话的妹妹,昨日差点被人切了脖子,害得我一晚上都没睡好,我又没静姐儿的脸面可以硬赖在你们家不走,除了提早过来又能如何?”
陈娴雅微笑,“我更没想到六表姐会如此惦记我,若我将来敢不听姐姐的话,姐姐别饶我!”陈娴雅特意加强了“姐姐”两个字的语气。
邵宁妙的眼睛却有些发红,转过头去,嗡声嗡气地说道:“我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不把我当姨娘生的人,可惜只是个几岁的淘气丫头……”
陈娴雅怜惜地看着感伤的邵宁妙,这个女孩子以庶女身份做上公主伴读,经历过的风风雨雨或许可以写成一本书,却仍然能保持住本心,的确难能可贵。
邵宁妙没有接着说下去,只叫人拿过一只蒲团,在陈娴雅身旁跪了下来,诚哥儿见状,也去拖了一只蒲团郁郁寡欢地坐下,还没有从失去跟屁虫的忧伤中恢复过来。
表姐弟三人在法师的诵经声中为邵氏守灵,门外又进来一群人,竟然是黄四郎带着简笙来了。
简笙自从进京后,便忙得不见人影,陈娴雅只偶尔从黄四郎处听来一些他的消息,说的也大多是他赚钱的丰功伟绩。
此时的简笙白袍,白玉冠,白玉腰带,浑身上下纯净的白色衬得他平凡的面目竟然也多了几分生动色彩。
“啧,陈大小姐果然是福大命大的,看来我又白担心了!”简笙说着说着竟然没了下文,陈娴雅咬牙抬头一看,那厮盯着邵宁妙的眼睛居然发直了,连话都忘了说!
邵宁妙面含薄怒,故作镇定地扭头看着香案,眼里全是羞恼,呤翠则对简笙怒目而视。
陈娴雅忙重重地咳一声,“多谢简掌柜挂心,请先随我家黄管事去客堂用茶!”
“什么简掌柜!我如今可是大庆丰的大当家!”简笙回过神来,“我正式告诉你,大庆丰如今的资产已经超过六万两银子,最多明年下半年我便能挣够二十万两银子,然后回去争夺简家家主的位置了,你竟敢让一个小小的管事来招待我?”
陈娴雅懒得理他,“陈家目前只余我一人,而我又要守灵,难道你想让我陪你喝茶?”
简笙轻咳一声,“这个当然不合情理,那你就在这里招待我吧,哦,我的意思是我也是晚辈,给夫人守灵也应该!”
说罢,简笙竟然一撩衣袍,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下真的跪到了陈娴雅对面的薄团上,当然也是邵宁妙的对面。
对于邵氏灵前突然冒出来的伪孝子陈娴雅很是无可奈何,人家规规矩矩地跪拜祭奠,还是对自己的母亲,总不能因为多看了两眼女眷便赶人家走吧?
幸好简笙还没有失去理智,跪下后便没有再朝邵宁妙看,让陈娴雅与邵宁妙都松了一口气。
“在下简笙,姓简名笙字青云,家中嫡支排行第二,”简笙目不斜视地对着香案做着自我介绍,“年二十有五,家中无妻室小妾与通房,自小读书虽一般,却有经商天分,被长辈看重,目前正在接受考验期间。早前有一门亲事,因女方不敷等待于上个月正式退亲,从此两不相干。如今正在后悔一件事……”
邵宁妙的脸红了,陈娴雅觉得这家伙越来越过分,一旁的诚哥儿却越听越有意思,嚷道:“你后悔什么?”
简笙这才看一眼邵宁妙与陈娴雅,“在下后悔当初想着自己是商人身份,不好总来拜访夫人与陈大小姐,早知这世上有一见如故之说,简笙当隔几日便来拜见夫人一次。”L
☆、137灵堂
ps:亲们:之所以对邵家着墨较多,是因为邵家是女主复仇的凭仗,是什么重要的道具,接下来会直接与徐袁家打交道了。
“你与谁一见如故?”诚哥儿兴奋地叫道。
“自然是一位清丽佳人,目前在下还不知道她的名姓,但是凭在下的能耐,不用三天便能知道她的家世,人品,喜好等等!”
“哦,我知道了,你想娶她做媳妇?”
“如果她愿意,在下自然巴不得。不过,婚姻之事,媒妁之言,在下不会孟浪造次……”简笙越说越来劲。
邵宁妙再也呆不下去,站起来对陈娴雅说道:“今儿个出门没看黄历,我还是先回去吧,姐姐劝娴表妹一句,结交朋友可一定要当心,一个不好便会惹来疯狂无耻之辈,将来定会遗祸无穷。”
陈娴雅想起身,却被邵宁妙按住肩膀,“你别乱动,等一下早些回去歇着!”
邵宁妙目不斜视,款款而去,等到她的背影一消失,简笙立马来劲,“她是你的表姐?家中排行第几?”
“趁早歇了你那心思!你若再乱来,你以后再也别想进我家门!”
“啧,怎么人长,脾气也长?罢了,你在孝期,我也不与你计较,我今日还给你送了外面两间铺子的租金来,十年租金一次性付清,想来足够为你母亲办一场风光的丧事了。”
十年租金便是一万两银子,简笙的确大手笔,虽然陈娴雅并不缺给邵氏办丧事的银子,能有人替她想到这一层,陈娴雅还是觉得挺窝心的。
“我当初果然没看错人,谢了!不过。我再次警告你,别乱打我表姐的主意,否则没你好果子吃!你去打听一下邵家七小姐灵堂闹鬼一事便知道我是为你好!”
“过分。你居然将和那种没品的人相提并论!罢了,你个小丫头什么都不懂。与你说多了也没用,我走了,有事让黄四郎随时来找我!”
简笙说完便火烧屁股似的走了,陈娴雅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邵家又要摊上麻烦事了。
这边陈娴雅还没回过神来,三位舅母相约过来了,见到陈娴雅在灵堂内半跪着,立刻叫阿媚将陈娴雅背回了怡趣院。诚哥儿自然也跟着紫莺离开了灵堂。
陈娴雅的伤口绽开了些,鲜血又将厚厚的棉纱浸透,琼娘这回是发了狠不让陈娴雅下床半步,更不让她乱动,又亲自去回了崔氏等人,以后几天陈娴雅都没机会去为邵氏守灵,不过大家都知道娅姐儿被抢,邵氏气死,陈娴雅受伤一事,便没有人觉得陈娴雅不去守灵有什么不妥。再加上两日后周显从燕山郡赶回来。府里立刻气象一新,更没有哪个奴才敢嚼这种舌根。
做足五日水陆道场,用冰块镇着的棺材终于可以送到水月庵去安葬了。
陈娴雅脖子上的伤已经结痂。只要动作不太剧烈,便不会再出现伤口迸裂的情形,她这唯一的孝女自然要去送葬。由于不是葬回族里,便没有那么的繁文褥节,丧礼全程由水月庵的主持师太操持,丧家只管奉献香火钱便是。
虽然也有十几家亲朋来吊唁,但大部分是与邵氏家族有关的,只有简笙显得特别一些,而他的这种特别又导致了邵行正特意将她叫去邵氏的灵堂问话。
“送五千两现银做丧仪的简笙是谁?”
当时其余几位舅舅舅母也在。陈娴雅忙将简笙的身份来历说了一遍,又说之前简笙在扬州买过陈家库房里的东西。因此与她们母女结识,进京后。简笙又正好租了陈宅外面的铺面,与陈家偶有往来。至于简笙送五千两银子做丧仪,她也是才知道。
陈娴雅的话音才落,曲氏便惊喜地问道:“娴姐儿说他是山东简家嫡系?”陈娴雅这才想起同是商户的曲家应该对简家也很熟悉才对。
“他说他的祖父是简图伦。”陈娴雅赶紧美化简笙,“正好被家人放出来历练,如今是大庆丰的大当家。”
“大庆丰?上个月与皇商世家邓家联合拿下内供牌子的大庆丰?”曲氏的双眼激动得泛起水光。
“他如今在做什么,娴儿也不知道……”陈娴雅为难地说道,想起简笙在灵堂上说他明年下半年就能挣够二十万银子,看来不是在开玩笑。
邵行正咳嗽一声表达对曲氏随意插话的不满,“此人极擅钻营,多半是冲咱们邵家来的,以后你不要再随意见他!”
“是,”陈娴雅老老实实地答道,不能怪邵家人有这种想法,他们不可能知道这世上之所以有大庆丰,全是因为有她与徐景达从邵氏手中讹来的三万两银子,更不可能知道那大庆丰也有她的一半,人家简笙根本没想过借助邵家的力量。
“你母亲的丧事也算顺顺当当地办完了,娴姐儿明日起便收拾东西,等你母亲的头七一过,便搬进落英院去住,那是你大表姐出嫁前住过的,你大舅母早已经收拾好了!”
邵行正的话一出,屋内众人除了嘴角含笑的崔氏,俱都神色有变。邵行仁与曲氏是没想到大房的动作这么快,大姑太太刚下葬他们便开口了,他们两个则是计划等到过了头七才开口的。邵行真与郑氏也有将陈娴雅接到枫园的打算,只不过还没机会私下征求陈娴雅的意见,因此对大房命令式的做法感到有些震惊。邵行止因着诚哥儿天天往陈府跑的缘故,早就想着如果陈娴雅不愿意住回清风斋,他与诚哥儿不介意干脆住到陈府,求个一举几得,因此对大房的提议突然打乱他的计划也感到郁闷。
陈娴雅则在心底叹息一声,果然爱恨都没有无缘无故的,无私的爱只是特例。她丝毫不怀疑邵行正与崔氏对她有什么坏心思,只不过他们对她的疼爱之中掺有一些在他们自己看来并算个事的私心而已,比如,陈家到底剩下多少财产,有没有可能让这聪明有财的外甥女儿不便宜了外人之类的。
“娴儿多谢大舅舅大舅母的关心,原本娴儿在京城孤身一人,能去舅舅家中借住是最安全的,但是母亲临终留下遗愿,要娴儿想法子将娅姐儿从袁家接回来相依为命,将来家中的东西我与她一人一半。娴儿当初之所以上京城是因为母亲的病,如今母亲去了,娴儿打算将父亲与二妹妹也接来京城,然后再想办法接回娅姐儿。”陈娴雅道,她是不可能接陈寿源来京城污染她的新宅子的,接陈寿源与陈淑雅只是一个最妥当的推辞借口,只要她现在不搬去邵家,等她在京城站稳了脚跟便更不可能搬去邵家了。
邵行正等人听了面面相觑,这才想起只要瘫痪在床陈寿源还一口气在,陈娴雅都不算孤女,住到邵家来的确说不通,另外邵氏遗命陈娴雅接回娅姐儿,她一个九岁小姐儿怎么可能做得到?少不得将来还得麻烦邵家出面,可是想从袁沛手中要回娅姐儿,考验的绝不仅仅是勇气问题。至少陈娴雅的话一出,邵行仁与曲氏心中是打了鼓,觉得接陈娴雅到自己家中还须再考虑一二。
邵行正与崔氏面上倒看不出喜怒,见陈娴雅根本就没有打算搬去邵府的意思,也不再坚持,叮嘱了陈娴雅几句便带着一群人离开了。
邵家人走后,陈娴雅亲手收拾了邵氏的香案,摆好新鲜的果品,又燃了三柱清香。周显家的终于找到机会上前来说道:“大小姐真的要接老爷与二小姐来京城?”
“周娘子有什么话想说?”陈娴雅淡淡地问,周显家的刚要说话,却被送走邵家人后折回来的周显咳嗽一声阻止。
“大小姐,奴才有一事相求,奴才回京后在八瓣胡同置了一间院子,将家里的老人小孩都安置在那里,平时却缺人照料,奴才便想让我这老娘们出府照看,望大小姐成全。至于府里如今能管事的除了宋妈妈,如今还有秦娘子,人手是足够的。”周显道。
一旁的周显家的先是不可置信,再是脸色发白,忙向陈娴雅磕头道:“大小姐别听这发了疯的胡扯!明明家中公婆身体很好,女孩子们也大了,根本用不着人照顾,他……,他这是嫌弃我没给他生出儿子,想支开我,另找女人给她生儿子!呜呜……。”周显家的越说越不像话,还大声嚎哭,周显大怒,给陈娴雅抱拳告了一下罪,起身扯起打算在地上撒泼的自家婆娘便拖去了灵堂外面。
陈娴雅也随着出了灵堂,看着哭闹不休的女人与无可奈何的男人,摇头道:“你们两个先商量好了再来见我!”
陈娴雅正愁不知如何处置这个一根筋的周显家的,周显家的虽然爱占小便宜,但做事还行。从前她是邵氏的陪嫁,邵氏是她无可争议的主子,如今邵氏一死,陈府离邵府又太近,常常让她搞不清楚陈府真正的主子是谁。上回袁涣带人来抢娅姐儿时,一直不见相当于内院管事的她,后来才知道她当时竟然正在邵府串门子,听到宋妈妈等人的报信才与崔氏一同过来的。办丧事时更是什么事都让崔氏拿主意,虽说大家都心疼有伤在身的陈娴雅,可做为陈府唯一的主子,陈府的管事娘子一次都没来回报请示过,偏偏她又是周显大管事的婆娘,其他下人看在眼里,也开始对她这个目前陈家唯一的小主子有些不以为然起来。L
☆、138设计(一)
邵氏留下来那几个亲信当中,宋妈妈的家在扬州,上京城之初便说好了等邵氏去了后,她是要回扬州去的。周显的能力与知进退很让陈娴雅欣赏,她打算将他与黄四郎一样当心腹来用的,因此对他老婆的处置需慎重,如从前处理王福生家的那种粗暴方式肯定是不行的,她不希望将来她的手下对她有半分芥蒂,哪怕是他的家人。
如今精明的周显显然已经看出了她老婆的不对劲与陈娴雅的心思,主动提出让她的蠢老婆离开陈家,这种情形自然是最好不过的,这就是有个知进退手下的好处,陈娴雅觉得连脚步都陡然轻松起来。
可惜回到院子,看到院子中间亲自指挥人搭起的秋千架,陈娴雅的心情又瞬间转阴,在忙丧事时没时间想娅姐儿的事,如今空闲下来,对娅姐儿的挂念如同雪崩一般轰然砸向陈娴雅。
或许是过早失去父母的缘故,娅姐儿的性子不是一般的执拗,她担心那小丫头在袁家不肯妥协而吃亏,再怎么说她也姓陈,只带了袁家一半的血缘,若是惹得袁家人集体不快,她在袁家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现在她要好好想一个稳妥的法子将娅姐儿明正言顺地带回来,还让袁家不敢再来骚挠,至于邵氏被袁涣气死之仇能报则,报不了则放到将来,等娅姐儿长大由她去处理。原本按陈娴雅的计划,她在报仇方面将重点关注正走下坡路的徐家,可如今为了娅姐儿,陈娴雅也不得不冒险动一动风头正劲的袁家了。
也不知周显如何说服她婆娘的,周显家的第二日便高高兴兴地来请辞内院管事一职,陈娴雅很大方地赏了她一百两银子。还了她的身契,还让厨房整了几桌酒菜让下人们都去给她饯行。
周显家的离府后,陈娴雅正式将秦红绫提为内院管事娘子。另外提了一名会做扬州菜的厨娘做厨房管事。后来陈娴雅见秦红绫带上京的两个小儿子长得目清眉秀,乖巧懂事。便赏了他们一人一套文房四宝,二十两银子,让秦红绫去外面给他们找个学馆读书识字。
秦红绫接了东西,也没说多余的话,只拉着两个儿子含着泪给陈娴雅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秦红绫是夫君过世后无力养家才入的陈府奴籍,虽然她的大儿子也已经入了韦妈妈名下的奴籍,但她两个小儿子以及公婆等亲属都还是良籍,所以她这两个儿子是有资格参加科举的。当初秦红绫带两个儿子上京是计划着等他们大一些再让他们在陈家谋差使的。从来不敢奢望读书什么的。如今陈娴雅竟然开口让她的两个小儿子去读书,这是她这两个儿子天大的造化,如果他们两个将来能考个童生什么的,陈家不缺这两个钱供他们继续读书出仕,将来好为陈家所用,如果资质一般,将来到陈家做个掌柜帐房什么的也比做一般的奴才不知强多少倍。这是大户人家常做的事,用少量的钱资助一些贫寒子弟,以期将来他们飞黄腾达后好多一条路子。常在外面跑的秦红绫对这种事一点都不陌生,只是实在没想到这种好事会落在她的头上。
对陈娴雅来说。一来是确实喜欢秦红绫那两个小子,本着出几十两银子或许便能改变两个人的命运,陈娴雅觉得还是满划算的。更重要的是她需要宋妈妈与周显家的那样的只忠于她一人的管事。做些收卖人心的事也是非常必要的。
至于周显与黄四郎二人,陈娴雅则是抱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尽量以诚相待。燕山郡的田庄交由周显专门打理,四个铺子及陈家外院管事一职则交给了黄四郎。
由此,邵氏头七之后,陈家上下便各安其职,渐渐走上正轨,宋妈妈见状提出回扬州。陈姘雅便备了仪程。派了马车送她,还让她捎带了一些京城的土仪回去给陈淑雅父女。
黄四郎犹豫再三拜托宋妈妈送回一封信。据水仙悄悄打听得来的消息,原来他对四惠仍然没有死心。经常写信去周家询问四惠的下落,但都没有得到回信,这回托了宋妈妈亲自送信上门,希望能有个准信。
陈娴雅倒是比较关心琉翠的下落,可惜陈婆子与苟婆子都没有写信来领赏,看来琉翠早已经离开了扬州。至于王福生的下落,陈娴雅从来没有关心过,因为这人自有陈氏族人操心,即便是现在陈氏一族正处在灭族的危险之中,若有王福生的消息,他们更不会轻易饶过这名泄密者。
阿媚训练的十名护院已经有模有样,夜里由婆子与护院轮流巡逻,黄四郎仍旧不放心,又去买了五条大狼狗崽子,夜里三条散开来,两条跟着人巡夜。
邵行止见了,也觉得这法子不错,打算在清风斋也养两条,诚哥儿为着那几条狗崽子,无论如何是不想回清风斋,邵行止也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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