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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祸-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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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娴雅大惊,“他有没有说明来意!”
“没有,着的是常服,带了袁崇及十多名随从!”阿银的神色凝重,袁沛若是普通人,他带来的那几个人,以陈府目前的实力倒是不惧,问题是袁沛可是从前的相爷,如今的阁老,若真起了冲突,谁敢动他?
“今日休沐,大舅老爷应该在家,黄管事立刻去请他过府,说是袁阁老到访,如果大舅老爷不在,便挨着请二舅老爷,三舅老爷,四舅老爷!”陈娴雅急急地吩咐,手心又开始冒汗,深觉袁沛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陈娴雅稳定了一下心神,再让紫衣帮她简单整理了一下妆容,才带了阿银,紫霄兄妹及阿媚到大门口迎接袁沛。
袁沛身后跟着穿青色长衫的袁崇,如同普通老翁带着儿子到亲戚家做客,一路上对陈府内的布局与花木品评指点,陈娴雅执晚辈之礼规规矩矩地应和着,将袁沛领到正堂内坐下。
正堂的左厢房设了陈寿源与邵氏的灵堂,早晚供奉三柱清香,陈娴雅见袁沛朝左边看,便低头故意说道:“那边是晚辈父母的灵位,从前大人与先父母既是故旧,又是亲家,可惜那时大人位高权重,事务繁忙,双亲亡故时,晚辈不敢来打扰大人,没想到大人今日竟然迂遵降贵莅临寒舍,不但晚辈不胜荣幸,双亲在天之灵亦得安慰。”
“贤侄女是怪老夫当年没来吊唁?”袁沛转头问。
“晚辈岂敢有那意思?”陈娴雅脸上堆起无辜的笑容,“晚辈已经去请几位舅舅来陪大人,请大人稍候!”
“老夫今日是特意来接外甥女儿回府小住几日的,并不想拜访邵阁老!”袁沛早料到陈娴雅会去找邵行正,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陈娴雅犹豫道:“母亲临终前将晚辈及娅姐儿托付给大舅舅,目前晚辈们虽然仍住在家中,可一切行止都由大舅舅说了算,因此娅姐儿能不能出府晚辈可做不了主。”
“即便是由邵阁老做主,你觉得邵阁老阻止得了老夫带回自己的亲外甥女?”袁沛悠然道,“娅姐儿的外祖母十分想念她这唯一的外孙女儿,一直就想着将她接回袁府住几日,当然,若陈大小姐不放心亦可随行。”
陈娴雅心内冷笑,还真当她是三岁小孩了,娅姐儿还好说,若她敢去袁家,那真是与往老虎嘴里送肉有什么区别?
陈娴雅正待说话,却见邵行正也着一身蓝色常服匆匆而来,后面跟着黄管事及邵府的两位管事。
袁沛一见邵行正便起身相迎,二人先是一阵客套寒喧,然后袁沛直接提出带娅姐儿回府小住几日。邵行正想了一下便答应下来,然后请袁沛父子先回府,待明日娅姐儿准备好了常用的东西,再由她的四舅老爷亲自送娅姐儿去袁家,十日后亲自上袁府接回。
袁沛却坚持当日接回娅姐儿好让夫人安心,让陈娴雅自去准备,他可以与邵阁老一边闲聊客堂墙上的字画,一边等候。
邵行正不得已只好答应下来,陈娴雅见状就算她们再不情愿也没有办法了,便回到院子里劝说安抚娅姐儿,说好只去她外祖家住十日,十日后她的四舅祖父将亲自接她回家,娅姐儿这才含着眼泪答应了。
陈娴雅松了一口气,“春叶,秋实,你们两个立刻给娅小姐收拾常用的东西,紫霄会轻功与隐匿术,阿媚会易容,娅姐儿便交给你们二人了,若是见势不对,你们可随时带着娅姐儿逃出袁府,另外我还会让阿银带人守在袁府周围,随时接应你们两个。”
紫霄与阿媚领命,二人先去与阿银商量如何在出逃时通知阿银,再回来换上一等丫鬟的衣饰,与娅姐儿一起出去见袁沛。
袁沛只淡淡打量了一眼面带畏惧之色的娅姐儿便起身告辞,紫霄抱着娅姐儿与阿媚在陈娴雅等人忧心忡忡的目光中上了袁府的马车,然后消失在砚台巷。
“大舅舅……。”陈娴雅哽咽。
“娴姐儿放心,就算是将官司打到皇上面前,大舅舅也不会让袁家抢走你母亲唯一的孙女。”邵行正道。
袁家人发起疯来都很可怕,陈娴雅更担心的是娅姐儿三人的安危,可惜此时想挽回也不可能了。
袁府书房内,袁沛看着面前的次子,心中不由得又想起自己那优秀的长子,心中刺痛,好一会儿才说道:“今日陈府之行,崇儿可有收获?”
“回父亲,儿子终于知道咱们府里的高手为何总是进不去陈府,原来他们竟然根据府里的地形与花木布置了简易的四仪战阵,这是当年姜老将军的创下的阵法,说明里面的护卫都是徐景达的人。大哥出事的前一晚,曾带人去陈府抓徐景达,当时卫兵们亲眼见到大哥被人胁迫,结果后来大哥却又与他们喝得酩酊大醉而归,这其中必有蹊跷,可惜大哥一遇害,当晚的情形竟无从得知,如今的情形看来,说不定大哥的遇害也与这几人有关。”L
☆、204反扑(二)
“不管与他们有关无关,凡是曾与你大哥作对的人都得死。跟着娅姐儿来的两名丫鬟不简单,你要安排人手将她们三个看好了。哼,既然人已经到了袁府,便再没有让她们活着出府的道理,过几日等你母亲的身子再好些,便将那天煞孤星交给你母亲处置!”
“是,父亲!”袁崇冷声道,双眼有嗜血的光芒闪过。
由于担心娅姐儿与紫霄阿媚,陈娴雅成天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不但郑氏曹芸等人天天过来开解她,连琼娘都不再去她的流民所,打算在府里陪陈娴雅熬过这十天。
这日午后,曹芸拉着陈娴雅在树荫下解棋,水仙突然惊慌失措地进来回道:“不好了,四舅太太,大小姐,方才大舅老爷那边的婆子来人传信,说六小姐在宫里受了杖刑,已经送回府中,怕是快不好了。”
曹芸与陈娴雅霍然起身,棋子儿碰翻一地。
邵府梅园内一座精致的小院内,此时站满了人,除了偶尔的抽泣声,便是匆匆往来的奴婢们的杂乱脚步声。
陈娴雅头重脚轻,如同踩在云端里,她几乎是被紫雀半拖着赶到梅园的。
从邵宁妙做三公主的伴读起,进宫无数次都能全身而退,这回到底出了什么事要把小命送掉?
陈娴雅看到卧在凉榻上奄奄一息的邵宁妙,白色的亵衣上血迹斑斑,双手软软地垂着,有太医在纱帐外指挥着婆子们给她止血敷药。
窦姨太太几乎是瘫坐在榻前,用湿布给邵宁妙擦去脸上的血迹,崔氏在屋内来回焦躁地走动,邵宁筌站在一旁。咬着唇流泪,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曹芸入内将那笨手笨脚的婆子推开,亲自为邵宁妙上药。一名小内侍见到曹芸,尖着嗓子说道:“曹娘子家的人来了。这邵六小姐又多了一分希望,时辰不早,奴才也要回去向娘娘复命了。”
崔氏忙让人递上一只荷包,“请公公回禀娘娘,多谢娘娘仗义援手,大恩容后再报!”
内侍接过荷包退出屋内,陈娴雅挣扎着跟出去,“请问公公服侍宫内哪一位娘娘?”
“奴才是延福宫的!”内侍被人叫住。颇为不悦。
“我是邵阁老的亲外甥女,素来敬重娘娘,可否请公公告知我六表姐因为何事受杖责?”
那内侍何等精明,一听竟然是主子未来的侄儿媳妇,立刻满脸堆笑,“原来是陈大小姐,请恕奴才有眼不识泰山!”那内侍左右看看,又说道:“陈大小姐,这边请!”
二人来到院子外面的小路上,那内侍便主动开口道:“也是邵六小姐运气好。今日娘娘正好没带六公主去见太后娘娘,却听跟着徐大小姐的宫女回来报信,说袁三小姐撺掇三公主。召了邵六小姐进宫,打算给她几分颜色看看。娘娘听说后,立刻让如月姑姑前去请邵六小姐到延福宫暂避,没想到正好碰见邵六小姐被杖责,如月姑姑便暗中打点了那两位行刑的麽麽,邵六小姐最多实捱了五六下,其余的都是虚的,而且都是打的腿根处,邵六小姐只要挺得过这一关。将来一样活蹦乱跳。娘娘听说后很生气,当即派人将徐大小姐遣出了宫。又亲自从三公主手中将邵六小姐要出来,吩咐奴才与黄太医一起送邵六小姐回府。”
陈娴雅的嘴唇差点被咬出血。又是袁芳惜与徐惠珊!
真相呼之欲出,宋家竟然不选尊贵的三公主,而相中邵宁筌,对于一名公主而言,是何等的打脸?三公主自然痛恨宋家与邵家,于是在袁芳惜与徐惠珊的挑唆下邵宁妙便成了炮灰。
陈娴雅不知道那内侍什么时候离开,只是傻傻地站在路中间,不敢再踏进邵宁妙的院子一步,她怕,怕再也看不见美丽少女的狡黠笑容,听不见她爽朗的笑声。
小路尽头,曲氏与郑氏带着邵宁静等人匆匆赶来,见到失魂落魄的陈娴雅,曲氏跺了一下脚,丢下陈娴雅继续朝院子里赶去,郑氏则心痛地去抱陈娴雅僵硬的身子。
“娴姐儿,别难过,一切都有舅舅舅母们呢!”郑氏哽咽道。
“哇!”陈娴雅扑进郑氏怀里嚎啕大哭。
邵行正接到信提前告假回府,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便来了梅园,当见到奄奄一息的女儿时,身子一晃,差点倒下,幸好跟在他身后的陈娴雅上前一把将他扶住。
“有没有通知简家?”邵行正问正六神无主的崔氏,毕竟姜是老的辣,邵行正首先想到的是通知简家,因为邵家已经收下简家的巨额聘礼,也定下了成亲的日期,在礼法上邵宁妙已经是简家的人。
“妾身这就派人去!”崔氏也想到了正躺在邵府库房中的银堆子。
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竟然是脸色铁青的简笙冲了进来,身后跟了两名随从,分别背着须发皆白的老者及巨大医箱。
“见过岳父大人!小婿请了专治外伤的苗神医过来!”简笙的话让邵行正与崔氏同时动容,邵行正眼眶泛红是因为听到简笙请到了名震全国,却行踪不定的苗神医,意味着邵宁妙活命的机率将大大增加。崔氏的松了一口气则是听到简笙直接改口称邵行正为岳父大人,意味着不管邵宁妙能不能活,简笙都会认下这门亲事,到时聘礼自然不会再退回去。
简笙不等邵行正做出反应,便越过黄太医,来到邵宁妙围了纱帐的凉榻前,一把扯掉那碍事的纱布,满手鲜血的曹芸吃惊地起身,“请四舅母让苗神医救治!”
曹芸看向简笙身后的老头,脱口而出,“男女大防,让他在外面指挥,我来做!”
简笙的脸更黑,“她是我未婚妻子,我要她活命!”说罢不由分说地将曹芸拉开,又将抱着医箱的苗神医拽了进去,自己则门神一般站在一旁充当苗神医的助手。
“两盆热水,快!”
“干净棉布!”
“剪刀!”
黄太医与曹芸自动配合苗神医与简笙,一个时辰后,邵宁妙终于喝下半碗药,拣回半条命。
苗神医收拾好医箱,说道:“伤者虽没有伤到筋骨,却内腑受震,失血过多,若能熬过今晚,当能活命!笙哥儿不用亲自送老夫回去,你好好守着你媳妇,免得将来遗憾!老夫明日再来!”
简笙的两名随从送苗神医离开后,黄太医也告辞道:“下官奉福妃娘娘命而来,下官还得回宫向娘娘复命!请一定按苗神医所说隔一个时辰灌一次药,若有发热情形便煎另一副药。”
早已经赶回来的邵行止送上打赏,再亲自送黄太医离开。
凉榻前的邵行正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如纸的邵宁妙,鼻子发堵,忙扭头哑着嗓子道:“邵家男丁与简姑爷随我到书房!”邵行正又看了看眼睛肿得像桃子的陈娴雅,补充道:“娴姐儿也一起!”
崔氏等女眷早已经习惯陈娴雅在邵行正眼中的特殊地位,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郑氏帮陈娴雅理理乱发,嘱咐她快点跟上。
邵家三位老爷都落了座,简笙是未过门的婿,坐了下首,其余邵家男子统统侍立,陈娴雅自然更没有落座的份。
“谁知道详情?”邵行正问归问,眼睛却落到陈娴雅身上。
陈娴雅便将从内侍处打听来的消息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
邵行正一掌扫翻桌上一片杯碟,脸胀得通红,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三公主是怀恨好姻缘被邵宁筌抢去,故意拿伴读身份的邵宁妙撒气,袁芳惜与徐惠珊在一旁架火煽风,暗算邵宁妙又是为那般?
邵行仁道:“也多亏了福妃娘娘,既从杖下救出妙姐儿,还派了太医到咱们府中。”
“哼,徐家也有份,别以为她这样做了我简家便会放过那个徐惠珊!”简笙咬牙切齿地说道。
“贤婿别冲动,这事得从长计议!”邵行正赶紧出声。
“简家屹立两百年不倒,只因简家男人奉行一条规矩,必须拿性命保护自己的银子与女人。不过也请岳父大人放心,简笙做事从来不会顾头不顾尾!”简笙绝然道,即便陈娴雅站在他的对面,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
邵氏三兄弟互看一眼,沉默下来,邵宁妙命悬一线他们也痛心,可是他们能找谁报仇或者评理去?三公主或者朱佑?再或者袁家与徐家?他们都是朝堂上的大男人,不可能去与几个小姐儿论长短,那就得去找她们的家长,邵家怎么可能同时惹上那三家人?
邵行真隔了很久才长叹道:“并非我们不心痛妙姐儿,而是确实不知道如何为她出头,如果简姑爷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们配合,我们邵家男人绝不敢退却!”
邵行正也回过神来,说道:“不错,此事无法拿到台面上来评理,只能用非常手段惩罚那些伤害过妙姐儿的人,贤婿若有什么好主意或者需要我们出力的地方也别客气。”L
☆、205反扑(三)
简笙起身抱拳道:“晚辈谢过几位长辈!晚辈可否再去看看未婚妻子?”
陈娴雅与简笙一起离开邵行正的书房,邵家男人们仍留在书房内商量。
“简笙,你想怎么做?”陈娴雅问。
“等阿妙醒过来再决定报复到何种程度!”简笙停下脚步,“谁伤害了我简笙最爱的女人,我发誓让谁十倍偿还!”
“你是说三公主?”
“是那三个女人!”
简笙丢下陈娴雅匆匆赶回邵宁妙的院子,陈娴雅的心情终于好受一点,就算简笙与邵家人一样畏惧对方的权势,她陈娴雅也绝不会让欺负了她最亲的姐妹的人什么代价都不付出。
陈娴雅并没有守在梅园,带着紫雀回了怡趣院,紫霄与阿媚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传过来,也不知娅姐儿在袁家过得好不好。
回到书房,陈娴雅提笔给皇后写第一封信,不但说了这件事的经过,还说了简家在这件事上的反应,程良辰一定很乐意袁家这回又惹上地下皇帝简家,就算程良辰暂时没有机会利用这件事,陈娴雅也相信简家一旦展开报复手段,站在一旁袖手旁观或者落井下石的一定是程良辰,因为三公主不是她生的,徐家与她不相干,袁家却是程家的死对头。
次日,邵宁妙在鬼门关溜达一圈后终于醒了过来,简笙一直守候她到第三日邵宁妙能喝下一小碗米粥才离开邵家。
而娅姐儿去袁家也到了第九日上,陈娴雅亲自去清风斋帮邵行止做去袁府接人的准备。
“既然阿媚她们没有送消息出来,说明娅姐儿在袁家好好的,九日都等了,还差这一晚上?”曹芸看到陈娴雅躁动不安的样子,忍不住说道。
“她们一刻不出袁府。我一刻都不能安心,若再来一个人如六表姐那样,我非让紫雀去杀光他们不可!”陈娴雅咬牙切齿地说道。
邵行止接口道:“除非你自己也不想活了。袁沛坏事做绝,为何现在还活得好好的?那是因为皇上还不想让他死。你现在杀他。便是与皇上做对,你多想想后果吧!”
陈娴雅不做声了,这个世界的人畏惧皇权,那是深入骨髓的。
第二日邵行止一大早去接娅姐儿,陈娴雅与曹芸两个便在家中傻等,刚过去一个时辰便见阿银气急败坏地回来禀报,邵行止与带去袁府的下人进入袁府大门后不久,便见一队京卫禁军冲进袁府。竟然将邵行止等人押出袁府,至于去了哪里,发生了何事,还得等跟踪而去的人回来后才知道。
曹芸身形一晃,便趴在桌子便呕吐起来,她身后的婆子顿时哭叫道:“四夫人要当心肚子里的孩子啊!”
陈娴雅被这一波一波的状况打击得一阵眩晕,抓住桌角勉强站起来,厉声喝道:“你既然知道主子怀了身子,还不赶紧去请郎中?”
曹芸抬起头来,目光如刀。“不必请郎中,赶快派人将此事告之你舅舅们,然后弄清楚他们将你四舅舅带去了哪里!”
阿银高声安排人手去几位舅老爷的当值处报信。陈娴雅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些,“袁府周围有没有留人接应娅姐儿她们?”
“留了,如今看来阿媚与紫霄两位姑娘应该早就出了事,否则她们不会一次都不联络我们!”阿银脸上的焦急之色越来越浓。
陈娴雅努力抑制身子的颤抖,这几日心底没来由的疑惑与不安终于得到了答案,袁沛先是控制娅姐儿,相当于掐住了陈娴雅的咽喉,再借三公主的手夺取邵宁妙的性命,让邵家无法利用简家的财力来对付他。相当于砍去了邵家一条手臂。袁沛杀了赵文乐之后,终于对陈家与邵家出手了。
“袁涣的事不能再瞒着大舅舅了!”陈娴雅低声道。“四舅母先去我房里躺着,四舅舅好歹也是朝廷命官。袁沛不敢随便害他的性命!”
“如果袁沛是为了那晚上的事来的呢?”曹芸一字一句地说道:“一定要先找到你四舅舅,再想办法对他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封住自己的嘴,否则邵家将陷入泥潭,永不得翻身。”
陈娴雅转向阿银,“你听明白我四舅母的意思了?你现在只管将这件事办成,其它的事便交给我们来处理!四舅舅是被禁军抓走的,他要脱身只能通过官面上的途经,所以你们找到他之后,暂时别出手,暗中保护他便是!”
“奴才明白!请大小姐安心在家等消息!”阿银转身欲退下,陈娴雅突然心中一动,又叫住他,“如今你们的达少爷如何?既然袁沛都已经向陈,邵两家出手,没道理会放过徐景达!”
阿银的身形僵在当场,眼神也躲闪起来。
“你别瞒我,如今徐,陈,邵三家是一损俱损的关系!”陈娴雅的心又开始下沉。
“达少爷在卫所里被人下毒,所幸发现及时,如今正在一秘密住所养伤,都督大人已经派了亲卫前去接应,最多三日便会回到京城养病。”阿银一边打量陈娴雅的脸色一边说道。
曹芸又吐了两口酸水,喘息道:“一定是袁沛干的,竟然连下毒这种手段都能使出来,达少爷没事吧?”
阿银摇头,“奴才也不知道详情,一切待达少爷回京方知!”
陈娴雅缓缓坐下,从来没有过的无助漫上心头……。
阿银离去后,曹芸心系邵行止,根本不可能安心躺着休息,二人一起去邵府等候邵行正等人带回的消息。
邵行真最先回府,带回的消息竟是邵行止在袁府逼奸婢女不成,当场砍杀婢女,最后被袁府的家丁擒获送官,由于邵行止是朝廷官员,如今被关押在大理寺天牢内。
邵行正还没有回来,崔氏就是邵家的老大,“哈,我倒不知道老四还有这等胆色,竟然敢在阁老府里逼奸婢女,袁沛这老东西实在是太猖狂了,还真当我邵家怕了他?四弟妹且安心养胎,邵氏一门以兄弟齐心闻名,他的几位兄长就是拼着头上的官帽不要都会为四弟讨回这个公道的。”
不得不说出身名门的崔氏没有辱没邵家宗妇的身份,她这几名话不但将曹芸的眼泪激了出来,让曲氏与郑氏脸上也出现同仇敌忾的神情。
陈娴雅站在曹芸身后,帮她轻轻揉肩,心里如同装了一大盆燃得正旺的火碳在炙烤,她迫切地想知道邵行正带回来的消息,偏偏邵行正与邵行仁两个都迟迟不见回府。
在这难捱的等待之中,陈娴雅将她与袁家打交道的事情一件件地回想,从扬州与袁涣的第一次交锋,再到袁沛如今的疯狂反扑,她似乎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她自以她将对袁家的仇恨掩藏得很好,她以为比袁沛和徐成德小几十年,她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在暗中窥视着他们,然后伺机复仇。所以当上回他们不得不将袁涣扣押时,她竟然没有想过立刻将袁涣杀了,为的是怕过度激怒袁沛。
谁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突然冒出个程良辰直接将袁涣杀掉,将他们逼到台前与袁沛敌对,若是袁涣没死,他们手中好歹还有一张让袁沛忌惮的底牌,如今还有什么能阻止疯狂的袁沛,让他放过邵行止与娅姐儿?
不能怪陈娴雅的悲观,因为她现在连娅姐儿三个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而且袁沛既然早有预谋地给邵行止安上那样的罪名,就绝不会容他轻易脱身。
一个小丫鬟在陈娴雅耳边小声说道:“表小姐,你家的管事求见!”
一定是有了邵行止的消息,陈娴雅觉得没有必要瞒着屋子里的人,便高声道:“请李管事进来回话!”
阿银进来后也不向大家行礼,只径直来到陈娴雅面前,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回道:“四舅老爷关在大理寺天牢的地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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