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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途-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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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霞跃拎提衣物,退出温映蓝的卧房,怕在房里穿衣,窸窸窣窣声会再次吵醒她,他轻悄悄关好卧房双折门,于起居间随意套好裤子,一面往门外走,到了客厅,他还裸着身,头发凌乱,眼罩没戴,就听见金属细响从玄关传来,接着是开关门声,三个不同嗓音闲谈着。
“霞跃应该不会无故不归返,可能有什么事耽误了,天亮我就去机构里问问——”
“那小子肯定找到什么趣事,正在乱来,乐不思蜀——”
“不会啦,大爵士,我想霞跃不会乱来……”
松亚杰提着师长的行李,先出现。
客厅通向露台的那扇大窗,小敞一道可以逃离的缝,昨天才种在羊齿蕨让出的空位的球根,已静静地、偷偷地释出月下香气味。
他的感官灵敏,耳力好,听得到一切,有充裕时间翻出露台,走防火梯离开,但景霞跃一动不动,连衣服都不穿了,他想等这一刻,让他们看见他。
吊灯一亮,鱼缸增艳十倍,那奔游的、狂窜的,不像鱼,像一缸血,沸腾的血。
“霞跃!”有人大喊。
“你……”温老师的脸胀红。“这怎么回事?”声音威怒。听说海洋考古机构每年都有安排他们做健检,希望温老师的血压在正常范围内。
“你好。温老师——”
“你果然在这儿。”大爵士完全不意外,他拍拍震惊万分的老朋友。“你先坐下,我实在很怕你中风……亚杰。”叫了一下年轻人。“别站着不动,把行李放下,去倒杯水或泡个咖啡,茶什么的来给温老师,我也渴了。”
像一道威令,大爵士总是能教人不容抗辩地去执行他的吩咐。“喔,是,我这就去。”松亚杰将行李放在入口小厅门柱边,回头对还站在玄关的师长说:“老师、大爵士,你们跟霞跃聊聊——”唇边有抹诡异。
大爵士没看错。这海洋考古队奇葩的表情,很乐!
松亚杰哼起<;Everbodyknows>;,旋足往厨房方向。
大爵士低笑,推了推浑身僵凝的温煴。
“映蓝!映蓝——”温煴吼了起来。
“我可以解释。”景霞跃出声打断温煴。“温老师,请别吵醒映蓝。”他离开通往屋子各房间的廊道门,移身至客厅中央面向露台的长沙发,站着等两位长辈过来落坐。
“向长辈报告事情前,先把服装仪容理好——你外婆应该教过你这点。”大爵士蓝眸睥睨景霞跃一眼,拉着温煴移动。
温煴回神,看着拨弄头发露出一只蓝眼睛的年轻人,有些惊讶,倏地转头盯着大爵士。
“就跟你说,孩子像父亲难管教……”大爵士无奈地摇头叹口气,落坐长沙发靠扶手的位置,调了调抱枕靠背。“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他是你儿子?!”温煴一屁股坐下,岔了尾音。除了“大爵士”这个称号,没人清楚这个神秘的Bluepass老板背景为何。
“嘘——”做个噤声手势,大爵士瞄一眼正穿上衬衫的景霞跃,低低地对温煴说:“小声些,他很不喜欢让人知道他是我儿子……多年前,他因为不想去念他外婆安排的绅士贵族学校,离家出走,无意间参加了BC的招募,我们父子才重聚……我妻子病逝后,他被他外婆接走,那老夫人不准我见他,我可是好不容易与这个儿子相逢的,结果他小子怪我这老子遗传一只蓝眼睛给他,害他成长过程不怎么愉悦,进了BC,竟不认亲……你懂吧,这是迟来的‘父子冲突’——”
“我想与温老师单独谈。”穿好了衣服,景霞跃绕过矮桌,背窗而站,打断大爵士在温煴耳旁窃窃私语。
温煴冷声说:“我倒要你父亲在场。”
大爵士扬眉。
景霞跃皱凝一下眉,沈默落坐在软椅凳上。
“你不是要解释?”温煴盯着他,一副等和听的表情——好像他若没给个好理由,就要教他成为千百年后海洋考古学家打捞的对象。
景霞跃抬眸,俊颜认真、平静。“我这辈子只想和映蓝在一起,看她想组成父亲进床边故事,母亲烤饼干做蛋糕的温馨家庭,或者,她研究古生物我随队维修仪器……只要她想过的生活,我都愿意给她——”
“真的吗?”突如其来的嗓音,柔得不像真实。“你说的……是真的吗?”
两位长辈齐齐回头。温映蓝穿着睡袍,美颜不是很清醒,像喝了酒,轻轻飘飘走向景霞跃。
“你带berlingot回来了吗……”手臂勾着男人的脖子,她坐入他怀里,蒙蒙双眼瞅了瞅对座长沙发的人影。“你真的在跟爸爸说话啊……我以为我听错了……”没有惊讶,她大概觉得自己在作梦。
“我们吵醒你吗?”景霞跃拉整啊绑得歪扭的系带。
温映蓝摇摇靠在他肩窝的头,呼吸徐沈,吹吐他颈侧。“你们说,我在听——”
“映蓝,”温煴唤道。“旁边有椅子可以坐,——”女儿这样腻在男人身上,让他重重皱起眉来。
大爵士笑着说:“看来年轻人情投意合,我们就别再说什么了——”
“我什么都还没说!”温煴这话有些咬牙,硬邦邦、恨恨地。
“你别担心啦,我以我景上竟之名保证——”大爵士一手拍胸脯,一手指向景霞跃。“这小子将来会继承Bluepass;让你女儿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她要从事研究甚至不需要找赞助者——”
“我没要继承Bluepass。”景霞跃打断大爵士。“你别乱决定我的未——”反抗的嗓音没了,他对上温煴些睇的眼神,改口:“我会继承Bluepass。”
温煴沉沉颔首。
“老师,白兰地咖啡。”松亚杰单手捧托盘,走入客厅,把温煴常喝的饮料摆至桌面,也在大爵士眼前放一杯。
“谢谢你,亚杰。”大爵士执起杯子。
松亚杰瞥一眼景霞跃。“喔!映蓝也在——”
“她睡了。”景霞跃说了句,抱着温映蓝起身。“等会儿,我会给你机会——”他对松亚杰说,然后朝房间方向走。
“亚杰——”温煴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轻敲盘面出声。
松亚杰目光注视着两位长辈。
大爵士说:“温老师有话与你谈,你坐下。”像在命令宠物猫狗。
松亚杰拿着托盘,乖乖地就坐在景霞跃空下的软椅凳,面对两位长辈。
温煴叹叹气,道:“亚杰,老师对你很抱——”
“老师,大爵士,”松亚杰没让温煴把歉意说出口,直接征求地说:“等会儿,我可以在两位长辈面前,揍霞跃一顿吗?”
温煴愣了一下。大爵士哈哈大笑,点头说:“你请便。”
没一会儿,景霞跃出来了。“亚杰——”才开口。
松亚杰便拿着托盘,助跑似的快步趋向他,乓地一声,把托盘狠砸在景霞跃头脸。
一阵剧烈笑声,像喜事炮响,扬炸开来。
当夜,天未亮,景霞跃手拿冷敷袋压脸,肩背冯达朗的相机,走过破船的喷泉,他背后的两个男人在说——
“你一点也没有失去情人的伤心凄凉模样……”
“大爵士,心在淌血,是看不到的……”
“不过,实在得谢谢你们老师用准岳父的威严让那小子继承BC,以后我轻松了……”
“有种解套的感觉……”
狐狸般的笑声,不知是谁发出的。
景霞跃猛一回头,杀人似地抛执装满冰块的冷敷袋。
啪!冰袋爆裂在破船边,一个人影也没,都逃了!有些帐很难算,恐成永久呆账……
几年后,温映蓝成了古生物学家,景霞跃自诩是尤物专家,把女乳眼罩戴在左眼上。人家都说他是浪子,游走在一支人体摄影团队与Bluepass间,到那儿这儿修理精密机械,有的没的仪器,但他最常待在那位娇艳绝伦,在海岸沙漠研究化石时会穿比基尼的古生物学家身边。
只有温映蓝知道景霞跃眼罩上,美丽浑圆的女人乳房,是代表什么意义。
“这是符咒,女人看了就不敢接近我,你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要接近你,变态!”她笑骂。
他揽住她,吻她红润的唇,两人躺在旅店柔软的大床中央,落地窗外飘着雪,冷雾铺天盖地。室内春意盎然,她摘掉他的眼罩,看着自己荡漾在那一片深情里。
“景霞跃……”她轻唤他。“我们这样好像在冒险——”
他吻住她,推摆腰臀,唇从她甜蜜的小嘴慢慢移。
她娇喘。“你在服丧……应该要禁欲——”
“外公才不来这一套。”他扬唇。
不久前,他外公在参加欢乐的嘉年华会过程中,躺在一辆载满热舞女郎的花车上,安详辞世。这个消息从他父亲大爵士——景上竟口中传到他耳里。他年少时,外公很疼宠他,他能顺利逃家,外公其实是帮凶,不用父亲的提点,他也想来缅怀外公。今日,外公的告别式正在“等待太阳”顶楼天台进行,他把对外公的孝心,交由一个肯定可以事场面热闹非凡的家伙奉上。
他和映蓝在着外公创立的旅店套房,热烈地做爱,是最适恰不过的了。
“我感觉……好罪恶……”温映蓝咬唇呻吟,美颜偏向一旁,望着半撩半垂的床幔摆动。他们前天就来这荆棘海无国界了,他说他要来看他过世的外公,她当是件伤心事,有些心疼他,放下工作陪他来,他却好像悲极反乐,疯了似的,与她在这房里缠绵了两天。他们几乎没出门,三餐叫roomservice,像野兽一样。
“外公是欢乐升天的喔……映蓝——”景霞跃托转她临近高潮,神情妩媚佳冶的脸庞,降下热吻。
她迷乱地摇着头,他的吻紧随不放,在她压抑似的闷叫后,他全身抖震,抱着她,翻躺在枕被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berlingot……”她在他怀里发出情欲未褪的诱人声息。
景霞跃一手探出床幔外。床畔桌上,早准备了一盘她爱吃的糖。他取了一颗,送进她唇里。她舔着糖,也舔他的指尖。
“你不用上去看看吗?”她问他。
“不用。”他的手自她唇舌往下移,来到她胸乳前,抚着她丰盈的乳房,牛捏揉她艳丽的乳头。
“讨厌!被这样!”她拍他。他老说她胸前也有两颗berlingot,尝起来很甜很有味儿,看趄来,像他冒险得到的珍贵宝石。
“映蓝、映蓝……”他吻她唇,又偷她的糖,每次都这样,先喂她,再将她偷光光,大掌扶着她的臀,往他腰腹靠。
“别这样……你哪是来参加告别式?”她推打他。“你真不孝——”
那年,他本已答应继承Bluepass,临到头却反悔。理由是大爵士的一番回忆——大爵士景上竟和景霞跃的母亲夏缤纷谈恋爱时,夏缤纷常说景上竟的一对蓝眼睛是蓝色罗盘,指引她航向幸福,人人要一直青鸟,她只要蓝色罗盘。
Bluepass前身是RedAnchor——景家事业百年不变的行号,像姓一样——传到了大爵士,他为纪念亡妻,擅自改成Bluepass既然如此,为表示对爱情、对亡妻的坚贞,景霞跃认为父亲依旧得守着Bluepass,直到命终,做为儿子的他才能考虑是否继承,并改个新名号。
大爵士为此感到头疼——都说孩子像父亲难管教,他这个儿子,真的像他像得透骨透血。
景霞跃就这样,继续当个维修员,偶尔接接冯达朗的邀请,作个旅游、潇潇洒洒推掉继承家业的重责大任。
“你真不孝!”温映蓝再次说,这会儿语气有些强烈,捶他肩头的力道也大了点。“还我berlingot……”原来他的人鱼公主在意的是这个——
景霞跃吻回她的唇,让她尝他嘴里的香甜味。“我明天一定上去……”
温映蓝抽了口气,吞进甜滋滋的糖果。
早就被他弄累了,一点点糖哪够填足体力,她懒懒地伏在他胸前,像乘着一条滑溜溜海豚,任他摇动她的身体,她眯着眼,好快乐地睡了去。
荆棘海的夜很长,温映蓝睡睡星星,窗外飘雪蒙雾的天就是不亮。景霞跃睡在她身边,呼吸很沈,深睡着,但她一有动静,他也睁眼,问她是不是会冷。她摇摇头,他还是决定下床倒一杯暖身酒给她喝下。
她酒量不好,他是知道的,这么一杯烈酒,果然让她睡到了天亮又天黑。
温映蓝一醒来,床上只剩她自己。景霞跃不知上哪了?她想想,他似乎在她半梦半醒时,说了要去看看外公,还是什么的,反正他出去一下而已,很快回来。她下床,去泡了个热水澡,洗头发。他们来了几天,这是她第一次进浴室,洗去身上滑滑腻腻的情欲残留。
浴室的窗,可以观雪景,她打开一点缝隙,闻得到北国凛冽的气味,突然好想要一束月下香。雪跟花一样白,可惜这雪不是花。在一起的日子,景霞跃会天天送她月下香,那年种在家里露台的,也长成一片,她几乎分分秒秒嗅着那气味,一日感觉不到,恍若人说的——隔世。
“哈啾——”打了个喷嚏,连泪水都跟着溢出眼眶。是太冷了。她赶紧关上窗子,又泡了不知多久,真冷了,才起身离开大浴池。
不知道是否泡太久,她有些晕,额鬓阵阵抽痛,又打了一个喷嚏,摸摸颊畔,摸摸头,好像有点烫。她换好衣服,走出套房。
这旅店很大,很豪华,没几步距离就有休憩沙发或小厅,墙上挂着画,像沙龙,成双成对的人们坐在光丽布景中,等电梯,聊天。
静谧的一个角落,有一对显眼的男女。男的戴了牛仔帽,温映蓝知道那帽子是最近买的,要来荆棘海前才买的,买来避人目光的,她很熟悉;那穿着过膝长靴、马装的长发女子,像个女爵士,她倒不熟悉,不过,她然她想起大爵士——景霞跃的父亲,但她当然不会是他父亲的女儿;她知道他父亲是大爵士后,曾问他,玛格丽特公主摸非是他父亲与他继母生的女儿?他说他父亲没再婚,玛格丽特与他无任何血缘关系……
看着那对与她距离五公尺不到,不知在低语什么的男女,温映蓝想前进却是往后退,脑海一直想着玛格丽特公主。那女子对着男子皱起眉,眼泪扑簌簌流下,男人随即抱她入怀,拍拍她的背,在她耳畔说话,吻她的发。
温映蓝脸都白了,身形晃了一下。一个旅店人员推着行李车经过,问她怎么了,她看起来不太好,要不要到医务室。
摇摇头,温映蓝空无般的视线对上满车的行李,她转身,跑回套房,收拾自己的行李,留了一张纸条,离开“等待太阳”。
Theend
祝福你和超级大美女玛格丽特公主
Thefuture
Arrivederci
他比较喜欢“Caio”。她说他们两个之间应该用这字。
“Caio。”景霞跃再把右手上的纸条看了一次,依然瞧得出上头的泪渍。他让她伤心了,这回,买一打berlingot,可能也不足让她开心。
景霞跃左手提着精美纸盒袋,行过扶桑花满绽的街道。这是他第二次来海英的故乡,第一次是来度假,当时他脚步轻快,心像云;这次,他同样走在朝阳美丽的典型加汀岛风光中,离荆棘海千里万里远,却是感到满腔流冰刺痛般的冷。
海风带领他走了一条缅栀树茂密的小路,进入海滩,一点也不危险,很安全,加汀岛没啥隐藏锐刺的植物。他放下手上的东西,穿好蛙鞋,脱掉T恤,眼罩没脱,直接戴好浮潜面罩,走向海中,往船多人多的海域游。他知道,只有往险境,才找得到她。
温映蓝今天又到海滩来,她自己一个人来。那日,她也是自己一个人回义大利,肚子熬过发烧一个礼拜的难受时光,瘦了一圈,没等到男人追回来。她上街大吃,遇见Eczo叔叔。他说好久没看到她,她瘦了一圈,去哪儿了,怎么搞成这副模样。他告诉Enzo叔叔,她去了一趟荆棘海,那地方真不是人去的,人不该住在满是荆棘的地方。Enzo叔叔以为她去关心父亲出事,回家族世居地的荷庭,扑了空,所以伤心消瘦,便透露荷庭迁居加汀岛,要她想找荷庭,就到此来。
她太沈溺于和景霞跃在一起的欢愉快乐中,误以为自己是他唯一值得去爱的——因为他表现得和自己一样——但这与她喜欢和亚杰聊考古聊古生物,为荷庭做出女人娴雅端庄的一面,都是一样的,是感觉,只是感觉,问题就在三者感觉哪个实际,正常!
她不适合浪子,亚杰只是兄长,她决定这次要好好爱荷庭,煮他爱喝的咖啡,做他爱吃的葡萄派!她想好了。连续几天早上陪荷庭到海边,他们驾驭雷射小艇清晨海面,一切很好,直到几天前,她瞧见一个熟悉的男人浮潜接近他们,他几乎没看管制,潜入各式各类休闲艇航道区,她担心他,一个分神,就让荷庭受了伤。
荷庭受伤,她应该照顾他才对,却一直想着那个男人怎么会在加汀岛?是不是又潜入航道区?
她的心忐忑难安,独自来海边,租借一艘小艇,拉好帆,下海去。
海面已经有很多风浪板玩家,在挑战晨间大浪。温映蓝美眸遥望,视线扫掠,不放过任何海面异常景象。
“嘿嘿!快闪开!快闪开!会撞上!”
连续的急声大叫,待她回过头,只见到有人被大浪腾起的竞速风浪板撞飞得跟下一波浪头一样高。
终曲
温映蓝从沙滩捡起眼罩,紧紧握在掌心中,美眸湿亮湿亮地望着海面。
彷佛昨日,彷佛那年——两人初遇的秘密无人海滩,天那么蓝,海鸟比翼飞,如此和谐。
“妈,你找到爸爸的眼罩了吗?”孩童嗓音唤回她的深思。“海英叔叔来了,他说爸爸没事……”
温映蓝转过头,美眸凝眄身穿Bluepass特制孩童T恤的儿子——景紫遥舔着冰淇淋走过来。
“好吃吗?”她搔搔儿子的头,给他看手里的眼罩。“刚刚被蔚起找到又丢掉——”
“不过,还是被妈妈捡回来了。幸好我两只眼睛都一样,不用戴眼罩,爷爷还说以后Bluepass要给我继承……”景紫遥笑眯一双蓝眼,拿高冰淇淋,要母亲尝尝。
“好了,紫遥,你妈妈要吃的,是爸爸这份——”景霞跃无声无息地靠近他们母子。“蔚起在找你了,你赶快去陪她玩。”
“为什么每次聚会,莲邦表格都不来,不陪自己的妹妹玩,都要我陪?”景紫遥也不是不高兴,只是觉得奇怪——皇蔚起明明有个大哥哥,为什么就是要黏他?
“你是小哥哥啊,”温映蓝抚抚儿子俊秀的脸庞。“你莲邦表哥跟蔚起差十几岁,有代沟,玩不起来——”
“喔。”景紫遥接受了母亲的说法,乖乖旋足,往休憩凉棚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正在互喂冰淇淋的父母,说:“爸,妈,你们如果要生妹妹给我,不要等到我十几岁喔——”虽然夏生表姑丈说那代表他和可虹表姑姑结婚多年,感情甜蜜如昔,可他觉得爸爸妈妈如果一年生一个妹妹给他,是不是更甜蜜?
温映蓝和景霞跃互看一眼,回眸,儿子已经走远。
景霞跃哈哈大笑起来,问妻子:“要生吗……咳……”笑得太过分,他咳了一声,抚抚胸腹。
“不要紧吧?”温映蓝额心请颦。“真的没事吗?”他稍早为了教孩子们操帆,被风浪板撞着旧伤。
“没事。你还特地叫了海英过来,他很不爽呢。”景霞跃吻吻妻子额头,继续喂她吃他加了berlingot的石榴口味冰淇淋。
“我要谢谢海英……”她说。
“当年,要不是他,你会不会就嫁给了荷庭?”他问。
“才不会!嫁给你,我辈份还大他一辈呢——他要叫我表舅妈,对不对?”
他点头微笑,搂着她的腰,额头抵着她,一蓝一黑的眼睛深情地望进她眸底。“我爱你——”
当年,她误会了他和表妹夏明灿,远走加汀岛,几乎失了理智,负气要与荷庭重新谈恋爱,他解决荆棘海表弟表妹们惹出的麻烦事,避过找他多年超想唠叨他一顿的外婆,回义大利多方打探,追来加汀岛,受了重伤。
他被送离沙滩时,她还不知道那是他,直到一个眼罩被海流卷至她租来的小艇边,她从海里捞起它,提心吊胆地到附近医院找他,没找着,以为他应无大碍,会出现在她眼前,带着她想吃的berlingot出现。她从白天等到天黑,他没出现,她伤心透了,去买醉,更加坚定要与荷庭重新谈恋爱,她上街买荷庭爱的咖啡豆,结果遇上一个男人,把她前一晚遗失的包包还给她,包包里她装着景霞跃的眼罩,她已经不想要了啊,男人却告诉她,景霞跃重伤快死了,她能到医院听听他的遗言最好。她吓坏了,赶到医院,真见到一脸苍白,昏迷的他。她哭着,对他说就算她不是他唯一值得去爱的,也没关系,他可以去爱玛格丽特公主……
他听到了她的声音,他耳力很好,听到她的呼唤,睁眸,深深望着她,说:“映蓝……你的身边有荷庭、有亚杰……我如果不抱那样的信仰……我可能会发狂……我想跟你在一起,我爱你——”
她当然是他唯一值得去爱的,但她太有魅力,她可以选择很多男人,所以他当初以HenryMiller告诫自己。
“我爱你……”直到她这么说,回到他身边,真真实实。
他带她去看玛格丽特公主。那时,他伤还没痊愈。他们到了大爵士的住所,一扇漂亮门打开,巨大黑影猛地把他扑倒在地上。她大叫,吓得花容失色,不是因为那头大母熊,而是伤未愈的他,被很喜欢他的“超级大美女”——大爵士的宠物棕熊玛格丽特公主——压昏过去。
他又住院观察了两个星期。他的表弟表妹,外婆到院关切……波折过去了。
好几年也过去了——
今天,海上女王夏明灿与丈夫宇星洋在加汀岛开的俱乐部周年庆,每年的这一天,景霞跃与妻子温映蓝会带着儿子景紫遥,来和表弟表妹们聚会,重回他当年受伤的这片沙滩,温映蓝感触特别深。
“你以后别再做危险的事了……”温映蓝对丈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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