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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新经-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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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将将回转颜府大门外,听闻另一急促马蹄声渐进。待来人翻身下马,竟是程轲。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素素和初卫示意,先进门自去汐晚楼。得见茗妍倚门远眺,泪眼涟漪,她只觉心头涌上暖流。总归还有这么多人挂念着她。
待她洗沐更衣、梳妆打扮妥当,再到念慈斋时,程轲已经离开。向颜老太行了礼,告罪,退到颜诺身后,垂首默立。
“你,怎又回来了?”半晌后,老太太终还是代表大伙儿问了她。
素素照搬慕年枫的话,如实回答。
“皇后向皇上求情?”老太太嘴角嗫喏,沉吟开去。末了,遣退儿孙、侄甥,独留素素说话。“祖母知道你是个有想法的……”她话说一半,一手握住素素的手,摩挲着,拍了拍。
素素眸光一跳,心知老太太十有八九是对皇后的示好动心了。不由感叹,糖衣炮弹的威力果然强大。就连精明如颜老太这般人物,也抵挡不住“三连发”。
只是,刚刚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还是先退让几步,省得惹急了老太太。万一家里人闹分歧,局面就更艰难了。
思及此,她佯装惶恐,敛容道:“欢儿涉世未深,不敢有别样想法。诸事还要凭祖母和爹爹定夺。”
她抗拒公孙琦晗和慕年枫,是因为知道前世里他们母子是怎么对付颜家的。她知道,可颜家的人却不知道。而她,更无法向他们解释一切。因为,从周围人的评价中可以看出,公孙琦晗把自己包装得很好。
人人都道她是一位慈爱仁德、公平公正的皇后娘娘。此种氛围下,即便自己说出了公孙琦晗的阴谋,又有谁会信?
更何况,明面上,公孙琦晗已经对她伸出三次援手。她若“不领情”,反而说她有阴谋,只会被人说是不知好歹、恩将仇报。
况且她还不能确定,如此步步为营、工于心计的皇后娘娘,是否也是重生而来。毕竟,这一世,颜家没有对不起她公孙琦晗,她又何苦要对颜家赶尽杀绝?
除非夙仇……
晚膳时,颜诺到汐晚楼见她。直言不讳地问她:“你似乎从一开始就对三皇子……不大称心?”
他也想不出,该用什么词,才能贴切地形容素素对慕年枫的态度。总觉素素看待慕年枫,就向对待一个晚辈孩子。
六年前在宫里,她引入大公主慕绯玥搅局慕年枫和韦茉凌关系时,他一度以为她是出于少女之间的争风吃醋。可后来却发觉,她对慕年枫根本没那方面的想法——她喜欢的人,原来不是慕年枫,而是他三王叔。
素素讪笑。
她第一次进宫,齐陌五年三月初九日,邂逅慕彻,谒见慕藉,偶遇慕年枫。鉴于前世的认知,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她选择远离慕藉、慕年枫父子。可当时她也完全没想到,自己后来会爱上仅仅一面之缘的慕彻,以致如今局面僵持到此种地步。
可若要说对慕年枫不称心吧,那却是一点也没有。她和他不熟,顶多算是认识名字的路人甲,她干嘛要对人家有意见?
算起来,她对慕年枫最深刻的认识,也就是她刚刚穿越过来时听到的那一场辛酸的告白。当时她为之感动唏嘘,可是后来,了解得越多,这种情绪也就消散殆尽。取而代之是无尽的鄙夷和唾弃。
她早已看透,慕年枫就是个软耳根罢了。听凭母亲和妻子摆布,毫无主见。或者说,即便他有自己的主见,也被更强势的两个女人——公孙琦晗和韦茉凌给压制了。
但是,这一切和她又有什么关系?慕年枫又不是她什么人。
“三皇子真龙天命,我岂敢有不称心?是高攀不上才对。难道爹爹就不奇怪,皇后娘娘为何总眷顾着我?”

、第一百三十二章 地宫


颜诺闻言,敛眸不语。素素也垂下了眼睑。
她有自知之明,她没有那么强大的人格魅力、人性光环,能让任何人一见面就无条件地喜欢她,为她保驾护航、为她消灾挡祸。之所以她能有今日人际,全是自己用心经营得来,非上天凭空眷顾。
那么,皇后公孙琦晗呢?与她不曾有半分私下交情,又怎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帮”她?
除非她于她而言,尚有可用之处。
半晌后,颜诺抬手揉了揉她头发,低声道:“你刚才说,三皇子真……”
素素点了点头,示意他莫多言。若无其事用了晚膳,才带他来到汐晚楼地下密室。
当初她挑最简朴的汐晚楼做居所,就在于看中它是这座地下室入口所在。
颜诺一时间却无心情理会,只问她:“你怎知三皇子命格?”
“我见过所有皇子的生辰八字。而且……”她卖了个关子,拿火折子一一点着壁上煤油灯。
满室通亮,便看到大大小小各种酒桶、酒缸,码得整整齐齐。
“这……”颜诺的注意力,终是被吸引了。指着这些酒桶,张口结舌。
素素笑了笑,“汝南王家族附赠给咱的。”
其实最近几代汝南王根本就不知道,自家祖宅底下还有这么个迷宫似的地宫。祖辈汝南王留下的酒,大抵已有百年醇。这几年她自己又新添了一些。
走到一处不起眼的酒缸前,示意颜诺搬开它,底下有个门环似的东西。拉开了,竟是一扇镶嵌在地里的门。
颜诺作势就要下去,素素拦住他,引他看地下酒庄。直等了小半个时辰,才沿着门口的楼梯拾级而下。到了地下二层。
壁灯已亮,便看到此层囤积大量兵刃铁器、盔甲盾牌之物。
“这……”颜诺再度震惊。
素素更是震撼不已,“我也是第一次下来。”
当初她只寻到第一层酒室,还道汝南王如此奢华淫逸,难怪乎不出十代就没落了。
直至前几天,说要给初卫建大书房,她才到汐晚楼小书房整理书籍,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书能给他添书架。谁知竟然找到了几卷汝南王府布局图。
羊皮画卷,十分厚重,积满了灰尘。可见至少已有些年头没被人打开过。
今天她领颜诺来。也是突发奇想,想让他陪着,下来见识见识。
颜诺信她所说。因为刚才那只不起眼的酒缸。少说也有八百十斤重,以她之力,定是搬不动的。
“还要往下么?”他问。
素素反问他:“爹爹还敢往下么?”
颜诺嗤笑一声,“机关在哪儿?”
从前在敕建府邸,他也构建过密室。因此。也没觉有什么可犯怵的。
素素笑而不语,装模作样地叩叩墙壁,转转煤油灯,最后,指着墙上一个古旧的盾牌,“啊。在这儿!”
颜诺捣鼓半天,没动静,于是瞪她。
素素叹气。“我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指着刚才挂盾牌的墙壁,道:“先把那根钢钉拔出来,从盾牌中心插进去。然后拧着盾牌中央凸起的地方……左转还是右转,我记不清了。”
颜诺鄙夷地睨了她一眼。照做,左右拧了拧。就听一段隆隆的石头磨擦声响起。扭头看去,不远处地上出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想来这就是到地下三层的通道了。素素围过去瞄了一眼,道:“今天就先不下去吧?”若要下去,还得再等些时候。他们“消失”的时辰久了,难免引人怀疑。
颜诺点头赞同,顺眼查看周围,记下机关所在。
“玩够了,可以说正事了么?”他问素素。
素素无语地看着他,片刻后,转开视线,到这里摸摸弓箭,到那里看看长矛。漫不经心地说:“三皇子乃唯一嫡出皇子。”
颜诺点了点头,又道:“这又如何?”
自古便有许多非嫡皇子继位的先例。
素素抹开唇角笑了笑,问他:“以爹爹对皇上近三十年的认识,你觉得,皇上这些年的举动表明,他心里更倾向于立谁为储?”
答案自然是嫡子慕年枫无疑。
颜诺无言以对,心思沉沉。
三公九卿这十二家,乃京中高官之风向标。
三公之中,除了颜家自行退出,杨家可谓备受冷落。这几年慕藉甚至多次下旨申饬杨家家风不严——从前无论杨维荣如何闹腾,慕藉从未理睬半分。
至于九卿。除貌似“中立”的廷尉季家和治粟内史柳家未受贬斥外。有皇子傍身的四家,萧家激流勇退,蛰伏归田。郎中令韦家、太仆李家和少府罗家这三卿,皆受冷落,久未有荫恩封赏之荣。
另外三家,典客尹家、卫尉杜家以及宗正陶家,则是“吾有女将长成”。尹姝已被封为晋王嫡王妃,尹家可谓是被慕藉排除了。其余两家女尚幼,慕藉暂时未动,想是特意留给他儿子的。是要拉拢还是要打压,全看往后他们是否拥立他。
细数之下,京官最高十二家,唯独公孙府一路风雨无忧,安然挺进。常有封赏恩泽不说,唯一的子孙公孙渺也已考取了举人功名,年后即将下场冲击进士功名。
而且,自齐陌六年慕藉大败允单回朝后,恩封的大批新贵,皆为武将出身。
“武将出身”,意即:太尉公孙府的老部下。
如此看来,其实慕藉早就已经在为慕年枫登位打基础了。太子名分迟迟未定,只怕是他觉得还有为竟之事,尚不能轻举妄动……
思及此,颜诺眸光陡然跳了一跳,看向女儿,面有不可思议之色。
素素笑得淡然,“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
稍微用心关注朝局,用点脑子,便能想通其中关联。慕藉这般为慕年枫铺垫,俨然是参照先帝盛鼎皇帝为他铺垫登基之路。
说到先帝,便不得不说齐王慕昶。此人实乃聪明至极。
慕昶以王爷之尊,在京中却仿佛一个隐形人。而齐王妃郑氏,她嫁入齐王府后,郑家老太爷——前丞相便以“年高体弱”为由,上表请求致仕。郑氏族中子弟,也大多请了外放、远调。短短三年之内,整个郑氏全数隐退。
当年慕昶明知无望继位,索性明哲保身,顺应天意当个富贵闲散王爷,如今反而妻贤子孝,生活逍遥乐悠悠。只不知,慕藉的这些儿子们,能否有他的胸怀和觉悟……
“那依你看,皇上为何偏偏选中三皇子?”颜诺指尖摩挲着一柄红缨长枪,幽幽地问她。
慕藉的儿子们,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各人什么性情,他了如指掌,甚至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他看得比慕藉看得更客观。
慕年枫的性格,并不适合当皇帝。若真要论起来,恐怕慕年松的性格却是最合适。
素素讪笑,“皇上的心思,高深莫测。连爹爹都看不透,我哪儿能看得懂?”
其实他们都懂。
慕藉对慕年松的偏见,只怕坏就坏在他的外家,杨家。
盛鼎皇帝不让杨氏女人生的儿子当皇帝,难道他就会让杨氏女人生的儿子当皇帝了么?
慕藉不是傻子。他纵容杨家,不过是看在已逝的慕綦的份上。可杨家自己不惜福,不知好歹,得寸进尺,存了非分之想!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太后挡了慕年松称帝的道路。太后毁了老六慕年桐的同时,也断送了杨家的巅峰前程。
“你呀你!啊。”颜诺抬手弹了弹素素脑门子,笑道:“是,咱们都不懂。”
虽然没有明说,可他们心里都有数。慕藉选择慕年枫,不过是在七个里挑了一个相对最合适的,只是想把他塑造成过度阶段的傀儡帝王。
慕藉之所以挑中她为慕年枫嫡妃,为的就是她身后的颜家。公孙家主武,颜家主文。融合这两方势力辅助慕年枫,倒也不怕他会混账到哪里去。
而且,慕藉应该也是对公孙琦晗有所忌惮,所以才想用她来牵制公孙琦晗——说起来,她可是他亲自教出来的“学生”。
若是事情只到此为止,他们颜家也没有理由不帮慕藉。问题就出在,慕藉能为慕年枫安排这许多,可慕年枫之后呢?
慕年枫之后的皇帝,由谁来当?出自颜家,还是公孙家?
正所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到那时,原本通力协作的颜家和公孙家,为了各自的利益,不可避免将走上相杀的境地。
最终得益的,自然还是皇家——这两股雄厚势力相争,必然你死我亡。到那时,新晋的皇帝也就可以腾出手来,收拾残局,建立崭新的利好局面。
而过度时期的两大功勋家族,也就完成历史使命,从此隐没入尘埃之中……
说了这许久的话,那原本黑乎乎地下三层入口处也透出些许光亮。想是新鲜空气已经进入,里面的磷灯被点着。
素素睨了一眼,“要下去看看吗?”
颜诺也朝入口看了看,问:“一共有几层?”
“五层。第三层住人,第四层储粮,第五层藏冰。”素素依着构建图上标识,简介道。
颜诺点点头,“回吧。”
重又回到地面上,惊觉风雪已停。竟是入冬后首个不下雪的夜。
抬眼望天,一弯勾月,独挂长天。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三拒


临走前,颜诺终还是问了她,为何皇后三番两次出手,对她示好?
素素漠然笑了笑,道:“他们夫妻同心呗。”
这,可谓是世上最讽刺的话。
颜诺心领神会,呵呵一笑,不再多问,自回去相如堂。
望着他寂寞失落的背影,素素轻微一声叹息,几不可闻。想要撼动颜诺和慕藉的交情,真的费心费神。她带他看这个地宫,只是想提醒他想起一句话“伴君如伴虎”。
汝南王祖上乃开国元勋。累积赫赫战功受封异性王,却仍然构建了这般周密的地宫,屯兵积物。为什么?不过是为了防着皇帝罢了。
区区颜家,岂能跟汝南王相比?连汝南王都要防着皇帝,颜家又有什么理由认为皇帝不会对颜家不利?
帝王家纵然有“情”可言,也绝不会施舍给旁人!
“连颜诺都清醒了,这一次,总算叫你慕藉变成真正的孤家寡人!”
不,慕藉身边,还有一个死忠的追随者……素素唇角绽开一抹安静的弯弧,笑容诡异,掸了掸裙裾上的灰,上楼找茗妍。
*
三日之期转眼就过。
腊月廿七一早,颜诺让初卫去给豫王贺生辰。而他自己,则推掉所有应酬,守着妻女老母。
晌午时,梁伦果然再次带人找上门来。
才一见面,素素便大喇喇地问他:“梁公公,不知道四皇子活了没?”
梁伦只觉胸腔一滞,梗着一口气好半天缓不上来,脸色铁青,面容也有几分扭曲。
“活了没”,言外之意就是“死了没”。
若慕年楠没死,那他今日是来干嘛的?他来抓素素。也就意味着她有罪,也就是说,慕年楠被毒死了。可慕年楠分明是好好地活着的。那么又是他为了什么出现在颜府?
绕来绕去,其实就是在影射他诅咒慕年楠死。
看着他如吃了屎一般的表情,素素抿唇微微一笑,亲手奉上茶盏。状似天真无害,道:“梁公公风里来雪里去,着实辛苦,且喝口热茶水暖暖胃吧。”
梁伦想婉推,但看到颜诺的眼神。生生还是接下。半坐在椅子上,底下分明垫了厚厚的棉褥垫子,却仍觉坐如针毡。
他想不通。三天前他来时,颜家人一片鸡飞狗跳、惊慌失措。怎么今天再来,竟好似摆开了阵仗,只等他来自投罗网?
四皇子性命无虞的消息,并没有外人知道。颜家有何自信如此淡定?心下沉吟着。他撩了撩嗓子,嘶然道:“奴婢此来,是奉皇上之命,请福贵郡主入宫一见。”
这话可就客气了,甚至是极为抬举的。
既非“宣”,亦非“召”。而是“请”。即表明,只是以“私交”的立场见个面。
素素眸光流转,静静地看着颜诺。笑意盈盈。
颜诺不轻不重地搁下茶盏,问梁伦:“不知皇上召小女入宫,所为何事?”
明知故问。
却叫梁伦好不为难。
他总不能直接说是为慕年楠之事吧?毕竟慕年楠其实根本就没事。可若是为旁的事,慕藉和素素还能有什么“私交”?饭可以乱吃,这话可是万万不能乱说的。
“奴婢不知。”他轻吟道。
颜诺闻言。看着他,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在桌面上。久久不再开口。这意思就是说,你不说清楚是为什么事,我家闺女就不进宫了。
前几天才莫名其妙被丢进天牢,这事儿还没个说法呢。我家闺女再跟你进宫去,万一回不来怎么办?又被人诬陷怎么办?受了委屈怎么办?
颜家人不出声,这些问题却声声砸在梁伦心坎子上。
墙角沙漏嗖嗖地流着沙,时间一点点过去。他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神情也越发凝重。
他和颜诺也有近三十年的交情。颜诺是个什么样的人,从前他心里清楚。可是现在看来,颜诺好像变了……具体是哪里变了,暂时之间他却说不上来。
场面僵持,十分无趣。素素瘪瘪嘴,退出花厅去了念慈斋。反正,有颜诺对付着梁伦,比她自己亲自出马可犀利得多了。
到了念慈斋,见粗使婆子进进出出在抬热水。想是老太太这么正在洗疚疾,她便不进去打扰,回转自己的汐晚楼。和茗妍一起,围着火盆做针线活。
过了年,玉葵的孩子就满百岁了。茗妍想送件小衣裳做贺礼,这些日子正尝试着拿针线、做衣裳。
半晌午时传来消息,梁伦终是被打发走了。
初卫则直到黄昏时分才回的府,才回府,就到汐晚楼来找她。
瞧见他衣裳上划开了好几道口子,却不是刀子划的那么利索。素素不由冷下脸色,正声问他:“谁干的?”
初卫瘪嘴,“好生泼辣一女子。”
豫王妃宇文氏!
知道只是骄纵的宇文氏撒泼而已,素素也就稍微安心。寻了件新衣给他,随口问他:“她挑衅你?”。
初卫是个什么性格,她清楚。他断不会主动跟个女人挑事儿。
“她说要和我比武助兴,可她却拿九节鞭作武器,”初卫点了点头,“不过我没还手,我只躲着她的招儿。”
因为是豫王生辰,又是在大年节里,不好见血。
素素捏他脸颊,笑道:“咱们初卫是个大男子汉,不和泼妇计较。”
待他换了衣裳,姐弟俩又捧着新衣裳到念慈斋。一年一度画全家福的日子就要到了,得先试试衣裳合不合身。
颜老太和颜诺的衣裳都挺好,唯独裴氏的衣裳腋下宽了点儿,因此她只觉素素是针对她,心里又记了她一笔。
素素唯有苦笑。
裴氏穿衣总没个定数,若是哪块布料子好,便恨不得直接全部披在身上,遇上布料子差点儿的时候,则能裁多少就裁多少。
她毛估着做的衣裳,自然只得往大了先留几分余地。岂料这也能成为裴氏看她不顺眼的理由。真是难为矣哉!
次日晌午,她正在楼上绣房修改衣裳,却听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跑上楼来。是个粗使小丫鬟,来报告她,“皇……皇上来了。”
慕藉竟然亲自出宫来颜府?
素素惊诧片刻,旋即讪笑。身为帝王,尤其是一个有想法、有谋略的帝王,岂是个轻易会妥协的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才是他的本性吧?
眸光一转,招呼茗妍道:“走,咱们上街去逛逛,看看能给你玉葵姐买点什么催奶的滋补品。”
茗妍羞涩娇嗔地唤了一声“女郎”,到底还是放下手中针线,给她拢上斗篷帏帽,陪她出门。
外面天寒地冻,雪厚路难行。
茗妍忍不住问她:“为何女郎听说皇上来了,反而要出府?”
别人家的女子,可不是削尖了脑袋想往皇上跟前儿凑么?哪有像她家女郎这样的,唯恐避之不及,竟然从后门口溜出府。
素素捏了只雪球在手上丢着玩,突然像抛垒球似的高高举起,重重抛了出去。“唬!”长舒一气,一吐胸中郁结烦躁。笑了笑,对茗妍道:“皇上来抓我进大牢,你说我要不要避开他?”
此“大牢”,非彼“大牢”。此大牢华贵奢侈,却更冷酷无情。
茗妍懵懵懂懂,念叨着点了点头,继续打伞护着她走。
经过足食、丰衣门口,和张、焦二位大掌柜遥遥地点头致意。到宝和斋,挑了块百福纳喜纹和田玉佩。然后又绕道转去实地考察了程家的临街铺子。在街上磨磨蹭蹭,直到半下午才回府。
所幸慕藉已经离开。
“这样东躲西藏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哇?”素素佯装向颜诺抱怨。
颜诺赏了她一计爆栗,笑道:“若不想躲,那你答应他便是。”
“那我还是再躲躲好了。”素素吐舌,灰溜溜地回了汐晚楼。
小除夕当天,总算平静了一天。欢欢喜喜迎来除夕。
画师早早就到府上报道,得了颜老太好大一只红包,乐得那叫一个眉开眼笑。作画时也就更加尽心尽力,唯恐画得不好,丢了这铁饭碗。
全家人原本喜笑吟吟的脸,在听到身后“哗啦啦”一声响后,顿时僵住。
扭头看去,竟然有人翻墙而入,落地点刚好在他们身后作“背景”的紫竹林。震动震落了竹叶上的一大片积雪。那人正狼狈地拍着雪,抬眼一看,双方皆怔住。
竟然是慕藉!
颜家人是震惊,慕藉则是尴尬。
当是时,恰听见围墙外头梁伦刻意压低的声音在喊:“皇上?皇上?”
素素咬牙阴阴一笑,拉着初卫跪下,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不知皇上大驾光临,草民一家有失远迎,还望皇上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与计较。”
一听这嘹亮的大嗓门,埋伏在附近的家丁和丫鬟纷纷围拢过来,想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昨天女郎和他们说,今天有好戏看。
被人像看猴子似的围着看,慕藉一张老脸不知往哪儿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哼哼唧唧地看着颜诺,掩唇干咳。
颜诺低低笑了两声,挥手作势驱散家丁丫鬟,引慕藉往前厅去。
素素朝茗妍打了个眼色,提步回去汐晚楼。

、第一百三十四章 对峙


此番赤裸裸被抓现形,慕藉的主动权索然全丢。好长一段时间里,唯有喝茶、干咳,再喝茶、再干咳。尴尬地看着颜老太和颜诺,模样似乎十分可怜。
老太太心下不由疑窦丛生。
若说从前她只道是自家孙女儿任性不领情,今日见此,她却不得不深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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