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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新经-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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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受她和公孙琦晗洗脑过的慕年枫,还是真正爱着韦茉凌吗?后来的爱,还纯粹吗?
素素眼前不自觉又浮现多年前,在傅氏陪嫁的田庄里,远远看到的那一幕。纵然面容掩饰在帏帽下,无人可见,她仍然牵动唇角,无声地笑了笑,高深莫测。
若说慕年楠的一举一动,能完全逃过公孙琦晗和慕年枫的眼。她是不信的。
想来,公孙琦晗之所以能容忍慕年楠崛起,是因为,她早已挖去了他的根基。
慕年楠的“根基”,就是韦媚儿的娘家,韦家。
一个无根无基的人,谈何安生立命?一切自以为周全细密的筹谋,在外人看来,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而已。
那种孤独无依的境地。素素曾经身临其境地体验过。
万丈高楼入云霄。一朝坍塌成废墟。其中摔得最疼的,必是站在最高处的那个人。公孙琦晗这是想让慕年楠做站在最高处的那个人呐!
素素再度无声地笑了笑。
“爹爹便说。我已经坠楼身亡,如何?”低靡的嗓音,说着骇人的话语。直透着中秋时节未寒的凉意。
颜诺惊了一惊,忙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咱们颜家人都不会弃你不顾……”
他是怕她哀莫大于心死。他怕她失了活下去的意念。
素素抬手制止他。她终于知道,颜家人对她是真好。这么多年相处下来,等到她真出了事,哪怕是平日里对她总有一股子无名仇恨的裴氏,也会为她流泪。
所以,她深深地明白了一个事实。她是故事的主角不假,但她的舞台,不在这场宫廷斗争,而在于平凡的家庭生活。
有她,或者没有她,对这个朝代的新老更迭,没有半分影响。她想以死障眼,让那些以为夺到了她,就能得到慕藉青睐的人明白,他们根本就错了。
夺位想从她身上下手,一切都是徒劳!
至于报仇……
等到他们斗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她再捡个便宜,有何不可?
“欢儿有些想娘亲了,想回去娘亲生活过的地方看看,行么?”素素稍微抬起一点点眼脸,看着颜诺,郑重其事地问道。
她的根基,除了爹的家,还有娘的家。
事实上,她的第一想法是去祁阳。但一想到自己如今这般容貌,与慕彻,只怕真是应了当日初卫那句话——“相见不如怀念”。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是回红香院去吧。
素素心想着,情绪惆怅。便又惋惜,当年重生时,晚了那么一步……
颜诺垂眸,沉默良久,微微颔首。素素见此,无声地笑了笑,轻道一声“谢谢”,诠释七年来对颜家人照拂她的感恩之心。
“过了今夜再走……”颜诺背她离开地宫,小声询问她意见。
“嗯。”素素在他肩头蹭了蹭,点头答应。她也还有些事,尚未安排妥当。
颜诺送她回房,安顿下她,正要离去,她却突然问道:“爹爹觉得,晋王当年诳韦家二郎入红香院,和皇上带您去时,一样吗?”
颜诺收住脚下步子,回转身,对她笑了笑。扭头离开。
素素也微微扬起嘴角,无声而笑。无需明言,他们都知道一个成语——东施效颦。
而且,如今的她却难免怀疑,当年慕年松诳韦英杰入青楼,也是皇后公孙琦晗的阴谋。
据慕年松酒后吐真言时所说,分明是他认识韦茉凌在前。韦茉凌也对他芳心暗许,和他交换了信物,并相约上巳节那日同去郊外踏青。
只不知为何,那天韦茉凌迟迟没有出现在约定的地点。
他从晨初,等到黄昏,心情忐忑。最后便不再顾忌避讳,直接去韦府找人。却得知,韦茉凌一早就和慕年枫出门游玩去了,彼时仍未回府。
之后,就有了后来的事……
而素素却记得,那年她第一次进宫,偶遇慕年枫时,初卫曾和她说过,慕年枫和韦茉凌是青梅竹马。
彼时她只顾着前世仇恨,无心它顾。如今回想起来,当时初卫说这话时,神情十分凝重,端不像是个十岁孩子该有的……
其中隐含了多少辛秘,公孙琦晗究竟对这些人做了什么,素素不得而知。她只知道,区区一次妓院之行,展现在慕藉面前的,却是杨家和韦家两个大家族的不堪。
韦英杰被毁,韦玄明联合韦媚儿,兄妹俩对杨柳依和慕年松母子发难。而最后出面摆平的,却是太后杨氏和杨鸿筹兄妹俩。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裸地展现在慕藉面前,叫他想不对杨、韦两家生出戒心都难呐!
而通过这件事,坐收渔利的,便是她公孙家。
公孙沧祚什么都没做,只是被拿来对比一下,便摘个“治家有道,妻贤子孝,家风严谨,中规内敛”的美名。
在以家族为单位而论的大昭,世家大族之中,个人和家族的形象,是完全被捆绑在一起的。真正的所谓“一荣俱荣,一辱俱辱。”
公孙家的这份光辉荣耀,对助慕年枫登上太子之位,可谓是“锦上添花、如虎添翼”。
思及此,素素又不得不自嘲,自己真是差公孙琦晗太多太多,远远难以望其项背。
不,其实她们根本不在同个档次,根本没有可比性。
去年中秋之后,她以为公孙琦晗假借一场中秋晚宴,踢走了实力相对较弱的慕年柏和慕年榕。而事实上,公孙琦晗应该早已展开行动。
而公孙琦晗最早下手的人,其实是实力比她儿子慕年枫更强的慕年松和慕年楠。
直接从最硬的骨头开始啃。只有真正的强者,才有这个勇气。素素再度扬起嘴角,无声地笑了笑。
公孙琦晗是这个强者,但她颜素素不是。
她,总是避开最尖锐的锋芒,从别人的软肋进攻。
想得多了,素素觉得精神有些不济,正想睡会儿,却见采枝推门进来。
“娘子……”采枝弱弱地唤着素素,坐到床头,俯身在她耳畔。
素素看着她迟疑之色,问道:“怎么了?”
采枝瞥了眼门外,起身四下巡查一遍,确定无人在附近,才回到素素跟前。红着脸,小声说:“您中的这毒,着实阴狠,无药可解……”
“我还能活多久?”素素闭眼,怅然地问她。有时候,她也会觉得,生生死死这么多次,真的够了。
采枝错愕地看着她,呐呐道:“娘子说的什么傻话?”
“不是‘无药可解’么?”素素无力地说着,身心俱疲,只想好好歇会儿。
采枝怔了半晌,才又道:“娘子不会死。无药可解,却不是无法可解……”容色间却有哀愁,和为难。
只是素素闭着眼,看不见。
“你我之间,不比旁人。你有话,就直说吧。”素素淡然地说着,心怀释然。
采枝闻言,稍微愣了会儿。鼓足勇气,直言道:“需与男子交合七七四十九日,方可解此毒……”

、第一百六十四章 变故

素素惊愕得半晌没反应过来。待她终于意识到采枝说的是什么意思,顿时全身炸毛。拍着床板,一股脑儿坐起,只想立时提刀去阉了慕年楠。
采枝使尽浑身力气才拦下她,红着脸,忸怩地向她解释:“这个法子是师父说的。因着太过……所以先前我一直未同老爷说。”
她也曾尝试用药物替素素解毒,却发现并没有效果。当时她只道是自己学艺不精,便又去食馆找师父讨教。老大夫分析过后,告诉她说:“此乃北方‘情毒’之症。”之类云云。
她犹豫了多天,想着,毕竟还得问问娘子的意见。于是干等到今日素素转醒。
得知有复原之法,素素反倒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这个法子,太过荒唐。
“如果不……会不会死?”她呷了呷嘴,问采枝。
采枝对她摇了摇头。
素素见此,顿时如释重负,又如泄气的球,一倒头,重又仰躺回床上。闭着眼,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吩咐道:“知道了。我累了,先睡会儿。”
“娘子您歇,采枝守着您。”采枝柔声宽慰着,乖巧地守着她。直等素素安静入睡,才低低叹了声气,满是怜惜。
因着满腹心事,这一觉,素素睡得不甚安稳。噩梦连发,累得她几欲挣扎。直至最后惊醒时,已是满头冷汗。
房里无人,唯有烛光跳动。橘黄色的暖光,挥不去她心头沉沉的惊悸。抹去额头上的汗渍。捂严实被子,静静地等采枝来。
未几,采枝端着托盒进来。见素素已醒,窝在床第间楚楚可怜模样。她便有些自责。轻柔地唤道:“娘子醒了。”她知道,此刻的素素,非常害怕孤单独处,身边离不开人。
因为对旁人不放心,拿给素素喝的任何药汤茶水,采枝都是亲力亲为。刚才她在小厨房守着炉子煎参茶,文火慢煨,十分耗时。所以上来晚了这么一小会儿。
素素心知采枝用心良苦。挥挥手,示意她但忙她的。自己无妨。
因为嗓子难受,素素尽量不说话。待她喝下参茶,采枝又去打来热水,伺候她洗漱沐浴。
中秋宴已在桂园设置妥当,众人只等她去了,便可开宴。
“采枝……”素素艰难地开口。她想和采枝说,她想回红香院,问采枝是回田庄,还是留在颜府,或者有别的打算。
采枝年纪渐长。再去红香院,已然不合适。
只还等她说下去,采枝已经握住她的手,坚定地点头,“娘子去哪儿,采枝就跟您到哪儿。”
下午时,颜诺同她暗示过,素素可能会离开颜府。他请她关照素素。
素素怔住。半晌后,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原是轻轻地叹息一声。而那声音出口,却是粗重沉浑。
采枝对她宽慰地笑了笑。打上灯笼,照着她往桂园去。
路过前庭,素素仰头看了眼夜空。想看那寂寞冷月是否已经圆满。却因有帏帽黑纱相遮,看不真切。
“今夕何夕,月下长相忆。彼兮若兮,只影向谁依。”
素素脑中忽然跳出这一阕词,却想不起,究竟是在哪儿听过。正想着,到了桂园,只见庭中桂花树下,一人负手孑然而立。
“序旸?”采枝讶异地唤了一声。
序旸闻声回转,对素素和采枝拱手,“大东家,枝姐。”
素素只是朝他点了点头,携着还待要问的采枝进了暖阁。
序旸是孤儿,在这京城之中举目无亲,颜诺既与他是忘年交,邀他过府同庆中秋,原也是合情合理。她对此并不感意外。
而序旸却着实为她的奇异打扮以及疏冷态度吃了一惊。席间特意寻机问了初卫,便知道素素被人下毒谋害。
“无怪乎……”听罢初卫的话,序旸沉吟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风瞥一眼黑纱遮面的素素,神光莫名。
往年每逢佳节定时,素素总会下令让各个店铺举办一些“酬宾活动”。今年的指令迟迟不到,他便心觉异常。因此,他临时推了几位好友的约,转到颜府来过节。就是想来看看,他的小丫头过得好不好。
竟不想,会得到这样悲惨的消息。
“可知凶手是谁?”序旸眯了眯眼,问初卫。
初卫摇头。
他直觉父亲和大姐自己都知道是谁下的毒,但他们都不告诉他。而以他们的行事风格,他们不肯说,必是因为,对方比他强大很多。
“序大哥,可否借一步说话?”初卫也朝素素的方向睨了一眼,转对序旸道。
序旸点点头,二人便去了鸣柳轩的书房。
初卫亲手点上蜡烛,照亮书房。深叹一气,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序大哥门路广,可否帮小弟一个忙?”
瞧见他浓眉紧锁,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序旸弯了弯嘴角,调侃道:“亚魁老爷且说说看,是什么样的忙?”
倒不是他不通人情,不分事件、不合时宜地卖弄幽默。只是他觉得,没必要。即使他现在暴跳如雷,或者幽怨凄苦,素素的仇,也不能立时就得报。
他喜欢“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从容和大气浑然。
看着序旸脸上笑意,初卫怔了怔。隐约间,几乎错觉看到了自家大姐的影像。“小弟曾听说,江湖上有位女侠,能千变万化,懂易容之术……”
早几年听游学归来的慕启烨谈及其人其事,他还道不信。如今,事到临头,他也唯有死马当作活马医,碰碰运气。
只初卫话未说完,序旸神色已然梗了一梗。
然而,他只顾自己说着,并未留意到序旸的异常,“……绰号‘百花娘子’,序大哥可有听说过?”
序旸瞳孔骤然紧缩,一双桃花眸子半眯,眼脸微垂,似在沉思回忆。许久之后,才迟疑着回道:“我试着打听打听。”
初卫也知此事不易。
所谓的“江湖”,究竟存在不存在,还在两说。想在如此虚无的一个界定里,找一个传说中的人物,更是如海底捞针。序旸能答应帮他打听,已然是极难得。
初卫当下拱手,对序旸长揖到底:“有劳序大哥。无论找不找得到,序大哥这份恩情,小弟必当铭记终生。”
序旸忙托他起身,还待宽慰几句,却听一阵急促脚步声靠近。
二人对视一眼,迎到门边。
来的是颜诺身边的小厮,喘着粗气禀告道:“老爷请少爷和序爷到外书房。”
瞧出事态紧急,二人当下不多问,飞步去到外书房。进了门,却发现,素素也在。另外还有个高大挺拔的男子,竟是先锋候世子程子轩。
颜诺正襟危坐坐书案后,神色冷峻。见他们进来,立时便道:“我需即刻进宫,不知多久能回。这个家,交给你们,要守住。”
“父亲……”初卫不明所谓,急急上前一步唤道。
方才他们先离席,因而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父亲已经多年未进宫,何以今夜突然要进宫,而且,还是这般神色……
“你去吧。”一直默然坐在下首的素素突然出声插话,指着初卫和序旸,“你们随我来。”
子轩和序旸被她沧桑的声音震得怔住。最后还是颜诺和初卫分别拉了自己的伙伴,分头行事。
颜诺和子轩直奔皇宫而去。素素、初卫和序旸留守颜府。
路过天井时,素素再度抬眼看了眼天色。
乌云遮月。
“要变天了。”心下默念着,分派初卫和序旸到前后院集合府中众人,全数转移到地宫。所幸早上他们刚来过地宫,也不必等换新鲜空气的时间,立时便能下到二层。
此番境况之下,初卫已顾不得惊奇自家地下竟还有这么大的地下空间。忙问素素,究竟发生了何事?
素素没有回他,安顿好颜老太和裴氏,便欲带采枝回到地面。初卫和序旸也要跟上。素素想了想,也就带上他二人。
“大姐,究竟发生何事?”一路上,初卫始终问着同个问题。
素素最后抬手指了指顶上昏暗低沉的夜色,意有所指,“要变天了。”
要变天了……皇上驾崩了?!初卫顿时顿住脚步。看了看素素,又看向同样震惊的序旸和采枝。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沉默。
变天不变天,谁当皇帝,与他们是无甚关系。他们只是惊讶于素素的平静反应。
她的平静,太过平静,反而不正常。
素素弯了弯嘴角,不做声。即使变了天,不还是这一片天?慕藉究竟死不死,明日便可见分晓。而今晚,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待会儿可能不太平,你们谁若是害怕,现在回地宫还来得及。”她严正地警告着,瞄了一眼黑漆漆的围墙。
初卫立时近前靠拢她,“大姐在,小弟在。”
采枝也上前,“娘子在,采枝在。”
序旸挑着眉头,也朝围墙那儿睨了一眼,转向素素道:“我回地宫。”
“你……”采枝和初卫异口同声。
素素笑了笑,道一声“有劳”,左右手拉上一脸不敢置信的初卫和采枝,回到汐晚楼自己闺房。
*
圣诞快乐!

、第一百六十五章 杀伐

三人静坐房内,严阵以待。想着序旸最后的目光,再看身旁二人僵硬神色,素素不由感叹,到底是序旸的经世见识更广,性子也更沉稳妥帖,遇事尚存几分理性。
千言万语不需多说,序旸的心意,素素都懂。素素的安排,序旸也明白。危难临头,需有武蟒之人相随壮胆,也需有文质之人隐退善后。
而序旸,便是甘愿默默地忍受白眼和误解,做这个“善后的谋者”。初卫和采枝,还真是误会他了。
事实上,此刻的初卫和采枝根本就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事。他们紧张,只是出自对当前严峻形势的应激反应,源自被颜诺和素素渲染营造出来的压抑氛围。
思及此,素素缓了缓心绪,吩咐采枝:“秋夜寒凉,干坐着枯乏无味,不若喝茶叙话度时更好。今夜可是中秋佳节呢。”
采枝哑然。这都什么时候了,娘子还想着喝茶?狐疑地将视线投向初卫,初卫也是一脸茫然。
“大姐……”初卫一双浓密剑眉眉梢高挑。
“去吧。”素素抿唇一笑,对他们点了点头。她有自信,敌人,不会来得这么快。
敌人……却不知,是何人?
宽大广袖遮蔽之下,干巴褶皱的双手,握住轻弩的力道又加重三分。她心思已决,无论是何人,想置她于死地者,便是敌人。
采枝颤栗着,硬着头皮离开房间。而当她端着茶水匆忙重回楼上,推开房门瞬间。人已被初卫推向一侧。
几人神思未定,却更有惊骇之事。
一支羽箭,将将从初卫肩头擦身而过。破空的凌厉之气,撕裂了肩头那一缕直坠长袍的锦帛。擦伤初卫肩头细白的嫩肉。
裂帛声嘶同时,鲜红的血液,瞬间溢透月色长绸。
初卫吃痛,剑眉倒立,却抿紧嘴唇闷声不哼。一手箍着采枝,一手捂住她口,带她闪躲到门柱之后。
“别出声。”初卫附在采枝耳畔,低声吩咐之,同时朝素素点了点头。
得见初卫肩头伤势。素素面色唰地苍白。
敌人来得比她预期中早了一些。
没入红漆柱的羽箭,仍在微微弹颤。三翼箭镞的鏃尾,映着因风跳动的暖橘色烛光,泛着幽森的寒光。**裸地昭示着凌冽肃杀之意。
今夜,注定将有一场杀伐……
屋内三人保持姿态,屏息不动。
片刻后,寒凉秋风裹挟一阵浓重血腥气息,通过敞开的房门,吹进屋里。烛光犹自顽强地摇曳跳动,渐趋微弱。直至最终熄灭。
霎时间屋里陷入一片黑暗,阻端屋内三人之间眼神交流。
黑暗之中,素素正襟危坐床沿,攥紧手中武器对准门口,视线紧盯门槛外。屏息凝神,片刻不敢有所松懈。
庭院内影舞乱斗的场面渐渐停歇。
浓烈的血腥之气更盛,随着秋风,越靠越近。只一瞬间,门外空降一个高拔黑影。
同一时间。素素已然咬牙扣下手中轻弩扳机。带毒的钢针羽箭七连发。黑影发出一声闷哼。短促低沉,却极为有力。
他没有倒下去。也没有进入房间。直直矗立在门外,纹丝不动。
绝对寂静的等待,是生与死的拉锯。无声而无望的等待。等待对方的意念先行崩塌。
僵持之中,素素只觉透心的凉意一波紧接一波,袭击自己的意念。心跳加速的节奏,一浪高过一浪。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气氛越来越诡异。
门外人坚毅冷悍的气场毫厘不减,周身散发出强烈煞气。这股强势之气,如黄沙蔽日,席卷素素所有心智意念。
素素仅靠咬紧牙关,已然压抑不住身体的颤栗。从发梢,传递到趾间,无处不在的颤抖,几乎吞噬她最后残存的一丝理智。唯有心底最深处的意念在呼喊她“坚持,坚持,坚持……”
门外人,钟稳如山,岿然不动。
冷汗浸透素素的秋裳,津津汗渍从额角滚落,如她一颗心直坠万丈深渊。
正当素素觉得快要支撑不下去,几欲丢盔卸甲放弃抵抗时,忽听得一声急遽破空声,由远及近而来。最终止于一声钝响。
门外黑影踉跄数时,终是轰然倒地。
直到这时,素素才看到,他身后插着三根细杆。从形状依稀可辨,是三支羽箭。
这,是她始料未及的情况。
纵然门外敌人被解决,却因情况生变,使素素不仅不敢有分毫轻懈,身心反而愈发紧绷。
三箭齐发,只划一声,同中目的。
世间拥有此等高超箭术者,据慕藉曾说:“唯三人尔”。其一是大昭箭神“百步穿杨三皇子”慕彻;其二是允单箭神“碎心毒箭五皇子”贺兰努。
至于第三人是何身份,慕藉未曾告诉素素。因此,后来人是敌是友,她暂时还不敢妄下定论。
此时此刻,她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摸黑前往门口查看那黑影。
即便七针连发,即便三箭全中,以他魁梧身形判断,也不该死得这么快。
门外人倒地倒得太干脆,甚至连倒地之后血流干之前的抽搐之相,也没有显现。素素判断,他是在伪装掩饰,意图伺机而动,反败为胜。
思及此,素素牵动唇角,无声地笑了笑。
她,不会傻到送上门去。她就坐在屋里,和他耗着。他背后中了三箭,虽不说是血流如注,总归也是在流血。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而对她,却更有利。
背后放冷箭的人,放完三支冷箭之后,再无其他动作。莫非,已经离开?
素素不敢分心多想,两道视线只紧盯倒在门槛外的黑影看,耳听八方。收起已经空膛的轻弩,掌心覆上右边手腕……
许久许久之后,不知为何,四更天的打梆声、五更天的打梆声迟迟未至。
只那冷脆的更声不响,却抵不过光明的降临。素素眼风瞟掠廊外,惊觉天际已经泛起昏蒙的鱼肚白。
中秋之月,行将隐退。
周遭事物仿佛全部静止,只有三个人的心跳声,交织震响。素素没动,初卫和采枝没动。门外趴着的人,也没动。
等到天空大亮之时,这一切,能结束吗?
天没有亮,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凉风疾劲,雨势渐强。豆大的雨珠,打在叶上,啪啪作响。茫茫一片白水,遮住了天。
萧亿安顶风冒雨过府,直闯到汐晚楼,待看见门堂中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小腿肚不由打了个颤。跌跌撞撞上了二楼,又看见门槛外趴着的人,一颗心不由落到谷底。
绕着舌头,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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