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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闺事-第1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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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会审

崔薇勉强忍了心头的猜疑,不愿无中生有的情况下说出来妻二人离心,还是准备等问过碧柳情况之后再说,免得张嘴说来,若是聂秋染没有做什么事儿,她倒是污蔑了他。
“你瞧着安排吧,只是我今日觉得有些乏了,不如咱们改日再去吧,等到贺元年的官司了结之后,若是有多的时间,不如咱们再回村里一趟,许久没回去,我也是有些想念了,不知道我三哥这会儿心情好些了没有。”她一边转移了话题,倒也不像是之前心中猜疑着难受了,反倒是真想起了崔敬平来,尤其是今日秦淑玉过来时问起他,更令崔薇心头有些挂念,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说起崔敬平时,聂秋染略带了些诡异尴尬的神色。
“那随你高兴吧,到时我猜着皇上应该是要将我外放了,到时谋个县令一缺也不错,每日倒乐得消遥。”聂秋染笑了起来,伸手替崔薇理了理头发,满眼爱恋之色。
瞧他这样子,又不像是不喜欢自己了,生了想纳新人的心啊。崔薇心中更加疑惑,抿嘴笑了笑,也岔开了话题,转而说起其它。两夫妻说了一阵,借着中午要与碧柳商议菜单的功夫,崔薇忙避开了聂秋染,拉了碧柳小声问道:“大爷早晨时见了个什么客人?我怎么觉得心里有些不对劲儿啊!”
“回夫人话。”碧柳一听到她问起这事儿,忙就答道:“早晨时听说门房那边儿有客人求见大爷,一副娇弱的样子,由两个丫头扶着见了大爷,虽说是穿着男装,但听领路的王婆子说,那人身子骨儿倒不像是个男人,反倒像是个女的,而且身上一股子香味儿说话做事也是娇滴滴的……”碧柳说到这儿,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之色来:“奴婢觉得王婆子不可能看走眼,不过若真是个女的,可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古以来男女不同装,她倒好,竟然穿个男装,男不男女不女的,什么东西!夫人您放心,不过是个玩意儿而已,大爷也是最多新鲜一阵……”
“好了我知道了!”崔薇虽然早猜到了有些不对劲儿,但真听到碧柳说早晨时自己见了个女人,而聂秋染也是见了个女人时,心中多少有些不快,最令她不满的,是聂秋染见了女人,而刚刚竟然没有与她说。崔薇这会儿心头有些火气,却勉强忍住了事情不到不可收拾的时候,她也不想先与聂秋染翻脸,若这事儿只是下人胡乱编排的那倒是她不信任聂秋染了。
想到这儿,崔薇勉强吩咐了碧柳一句:“你将这事儿咽下去了,我会问问郎君,下头的人可不要乱嚼舌根,否则让我听到了,到时可是不管哪个脸面的。”碧柳头一回看她板起脸来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就拧了裙摆跪了下去:“奴婢自然知道,夫人放心就是。若不是夫人问起,奴婢本来也不想胡说的……”
“你做的很好。”崔薇想到她确实是没有说虽说表情有些异样,但想想其实心中也理解,聂秋染一直以来便没有纳过妾,也没有睡了哪个丫头做通房,如今一旦他见了女人,下头的人要说不好奇也难若这事儿不是摊在自己身上,说不得她也要好奇一番的。崔薇心中跟有猫抓挠似的,却忍住了,想了想,又一边吩咐道:“你先看着,让下头的人查查能不能看出那是个什么底细,问问门房,也看好了,若下次还有这人过来,先提前与我吩咐一声。”
碧柳自然是答应了下来。她是崔薇的人,聂秋染又没有要纳她为通房的意思,往后她应该是会嫁外院的管事儿或是外放了,等到嫁了人之后一样会回到崔薇身边侍候,若无意外,恐怕往后一辈子都会跟在崔薇身边,自然不希望她失宠或是失势,也是希望她能好的,毕竟她也要奴凭主贵的,因此崔薇这样一说,碧柳自然就会尽力办事。
虽然说崔薇与聂秋染成婚也是好几年了,再者两人当初从小青梅竹马的长大,聂秋染当年也曾说过两人相守一生,崔薇从小也算是与他一块儿长大的,对聂秋染的性格多少还是了解,实在不像是出尔反尔的人,虽说不知为什么今日见了一个女人却没有和自己说,但崔薇也实在不愿意将自己的丈夫想得不堪,因此这事儿问过碧柳之后,又听说那妇人不过呆了大半个时辰功夫便回去了,也就将这事儿放在了心里,决定如果那妇人要是再出现,她就问聂秋染,若是没有出现,她就再观察一段时间再决定。
贺元年的尸首已经找到了,如今也已立案,皇帝对这件事儿十分看重,任命陆劲为监察御使的事儿如今京中无人不知。开堂的日子定在了十月中的时候,虽说这案件里朱氏告的是聂秋染父子谋人性命,照理来说这事儿与崔薇是无关的,但一来崔薇放心不下聂秋染,因此仍是跟着一块儿过来了,二来也是聂夫子如今病得厉害,宫中的太医都曾来看过,说是聂夫子受惊过度,要再养几日才能上堂,皇帝自诩以仁义治国,又极爱惜羽毛,聂夫子又是有功名在身的人,为了表示仁慈,因此这一趟他也就让聂夫子在家中好好歇,由聂秋染一个人过来。
聂秋染身份不一样,开堂当日,诺大的公堂上陆劲与刑部尚书以及大理寺卿等分别坐于高位之上,公堂之中除了两侧站着的威风凛凛的捕快差人外,另有宫中皇帝派出的监视太监,以及一些权贵官员等皆坐于一旁。众官差齐声喝着肃静时,朱氏夫妇早已经跪在了堂下,高声哭喊道:“青天大老爷,冤枉啊!我儿死得好冤啊,老妇人不服,求大老爷作主啊!”人到中年还丧子,这确实是一件十分令人同情的事情,而朱氏又只生一子,贺元年如今这一去,往后便是朱氏死了,连个牌位都没人端,因此她哭的特别真切。
众人心中也不由同情,差人们瞪着眼,齐声喝了朱氏肃静,朱氏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一边抹了把眼泪,一边就道:“我儿元年,原是建德二十一年生的,到如今还不足三十之数,娶小湾村中聂氏为妻。聂氏过门儿之后,好吃懒做,且与旁人勾勾搭搭,我儿心中苦闷,只是畏惧聂家财势,少不得忍气吞声,老妇人心中难受,却只想子孙自有子孙福,不便理睬,谁料今年五月,老妇人儿媳妇说大哥相召,非要上京前来,我儿不忍夫妻分离,一并前往。先是被毒妇聂氏囚禁,再来便被他聂家杀人灭口,求大老爷做主!”
朱氏哭得伤心难受,陆劲最是孝顺,此时看朱氏这模样,忍不住便感叹道:“老来丧子,无依无靠,确实可怜,可怜,可怜哪!”
堂中众人都知道陆劲是个什么德性,听他这样一说,众人心里也是有些同情这贺家,不过也没人理睬陆劲,连忙便看着朱氏道::“你说聂家害你儿子,可是有何证据?”朱氏哭得伤心,一边又叩了一个响头:“我儿初来京城,与人无怨无仇,又有何人恨他至此,需得杀他如此严重?大人,我儿死时,面目全非,眼睛被剜,死后还被野狗啃食……”她说到这儿,声音越发显得凄凉,有人见她这模样,心中不免也有些同情,跟着摇头便叹息了起来。
陆劲也是叹息,伸手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齿道:“光天化日之下,世上竟有如此恶徒,须得严厉惩处才是!本官以为,该带聂秋染上前问话刑部尚书与大理寺卿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都默许了陆劲的请求。聂秋染再是不好,也是状元,更是朝廷命官,这事儿究竟是不是他所为,还没有断清楚,陆劲便如此得罪人,也罢,反正这人便是个油盐不浸的黑面,让他得罪人,也比自己二人得罪了人还好,因此都微微点了点头,齐声道:“就依你的意思办吧!”
聂秋染这会儿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听到里头官差来召,这才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茶,放下了手中的茶碗,理了理衣裳便朝外头公堂前去。一来到公堂前时,陆劲重重拍了一下手中惊堂木,瞪了眼睛,表情严肃道:“大胆!下见何人,见了本官,为何不跪!”聂秋染一听这话,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陆劲话里带了些怨气,他也算是听了出来,陆劲恐怕还因为秦淑玉当初险些嫁给崔敬平一事,对自己有怨呢,还当他是一个什么公正不阿的人,没料到竟然也会有徇私的时候,实在出乎人意料之外。
“陆大人可是看清楚了?我是有朝廷功名的人,如今虽说未领官职,可也是见官不跪的,莫非陆大人年老智昏,忘了此事?”聂秋染扬了扬眉头,看着陆劲就笑了起来,堂中一些旁听的权贵等一听聂秋染讥讽陆劲,顿时都解气的笑了起来。

第四百零一章 反咬

平日里陆劲铁面无私,逮着人便开始咬,这世上人吃五谷杂粮,便没有不病的,而人活在世几十年,又哪里能面面俱到,一点儿错处都不犯?偏偏这陆黑面这样讨人厌,如今聂秋染这样讥讽他,众人都觉得心头畅快,忍不住欢快笑了起来,看聂秋染也是顺眼了不少,一边就连声叫好:“状元郎说得好!想必陆大人当初不过是三甲之末出身,如今见着状元郎,便开始觉得心中嫉妒不平了罢?”
从此处便能看出陆劲人缘儿实在是差得很,他一被奚落,众人跟着都笑了起来,除了一些围在外头想听些热闹的百姓们不知道里头在闹什么外,就连一些官差都看着陆劲解气的笑了起来,大理寺卿二人便似是没有听见这些人说话一般,都眼观鼻,鼻观心,由得陆劲去得罪“本官何时会嫉妒他人?”陆劲一听众人嘲笑,顿时气得面皮涨红,一向冷淡的脸色倒是多起了几丝波澜,看着这些人气愤道:“本官乃是依法办事!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一听这话,那一旁代表皇帝坐在堂下的太监有些不乐意了,挑了眼角看着陆劲,一边阴声道:“陆大人还请慎言,否则皇上怪罪下来,咱可不敢回话的!”
陆劲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冷声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便是皇上,也该守国法,重规矩才是,天子犯法,本该与庶民同罪,如此才能对得起国家社稷,才是民之大福!”他这话说得铿锵有力,且又声调抑扬顿挫,传到公堂之外,原本守在外头的百姓们亦有听见了,顿时都高声叫起好来。大理寺卿脸色有些不好看了·陆劲这人实在是令人讨厌,当众竟然敢说这样的话,他不想活了是他的事儿,但自己二人可不想受他连累!
想到这儿·刑部尚书与大理寺卿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顿时都跟着站起身来:“陆大人请稍事歇息,这桩案件,由本官与尚书大人来审吧……”若是个识相的,自然便借此时机顺势下台,可陆劲最出名的便是不识相!此时两人一说,陆劲便断然拒绝:“本官亦是皇上亲口御言所提的该审此案·张大人此话不妥!”
两人一被他拒绝,顿时面色铁青,早知陆劲要审此案,自己等人也该想法子拒绝此事才对,与这样的人共事,什么时候被连累至死都不知道!
聂秋染看着堂上几人的脸色,顿时忍不住笑,那头大理寺卿却是示意下人给聂秋染搬来了椅子·聂秋染斯条慢理坐了下去,这才看着跪在地上的朱氏,笑了起来。
朱氏脸色不好看·自己本是要告聂秋染的,可是如今自己这个受害人的母亲还跪着,偏偏聂秋染这个杀人凶手是坐下了,她心中十分不快,又极为伤心难受,在公堂之上便哭了起来。大理寺卿先是皱了眉头,拍了一下惊堂木,四周衙差顿时开始齐声大喝起肃静来,朱氏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勉强忍住了不哭·那上头的陆劲对聂秋染这样的杀人犯还能坐着,十分不满,只是上头与刑部尚书二人商议过之后,知道此时大事为重,审案才是首要,聂秋染此时有坐·大不了回头再与皇上参他一本就是,因此这才勉强忍住了没有就此事与人据理相争,反倒是与那朱氏道:“你还有什么冤情,速速与大人呈上来!”
朱氏一听这话,忙就恨恨道:“大人明鉴,这聂氏乃是聂家故意陷计,非要死活逼着老妇人儿子强娶的!”聂秋染一听她这话,顿时就笑了起来:“果然是刁妇,胡搅瞒缠,不知所谓!”
“肃静!”陆劲恨恨的瞪了聂秋染一眼,他出生贫困,最恨的就是聂秋染这样仗势欺人的主儿,此时看聂秋染的目光中带着愤恨,一听他这话,不由就重重的拍了惊堂木,又大喝了一声。聂秋染却是理也不理他,只是看着朱氏斯条慢理道:“这世上婚嫁乃是结两家之好,我倒是还从未听说过,一般只听人言强娶,尚未曾听过强嫁,你贺家有什么好的,贺元年好吃懒做,且为人品性不堪,有什么好值得我聂家非要将女儿嫁给你们?莫非你们家藏了什么宝藏,尚未拿出来不曾?
“聂秋染!已死之人,你又何必替死者抹黑?”陆劲一听聂秋染这话,越发不满,连忙站起身来,大喝了一句。
本来不想睬他的,但这陆劲实在烦人。上一辈子陆劲便没少上蹿下跳骂自己奸贼窃国,如今再来一回,总也有这陆劲管闲事的时候!聂秋染心中厌烦,嘴上便不客气:“陆大人何故如此激动?莫非我一句话说中陆大人痛处,一直刚直不阿的陆大人,没料到竟然也干出强娶之事?”陆劲这婚事儿是怎么来的,众人心中都跟明镜儿似的,一听聂秋染揭起,陆劲顿时脸上挂不住。当初候氏在许氏危难之时上门提亲,许氏态度暧昧,陆劲便一直认为这门婚事当成,谁料最后传出秦家与崔敬平结亲之事儿,他本来觉得好男儿何患无妻,但陆母候氏是知道,自家虽然在百姓中有风骨美名,可往后若要真寻一个官宦人家的闺女给陆劲做妻,那是千难万难了。
候氏不忍儿子往后只能配个寒门女,因此才让陆劲上书皇帝,告崔敬平夺妻,告聂秋染仗势欺人强娶旁人妻子,陆劲一向孝顺,这才应了,没料到此时被聂秋染当众揭了开来,顿时面皮羞红,气道:“你血口喷人!”
“事非公道,自在人心。当初秦家姑娘与我舅子已经过了八字与聘礼,婚期已经定下,陆劲仗势欺人,趁皇上病情刚愈,便混淆是非黑白,强夺他人之妻,如今你不提此事便罢,我也当给你一个脸面,如今你既然提起此事,不知有何面目再见我?若我是你,早该羞死了,不敢出门见人,自个儿脚尚未洗清,便来管他人闲事!”
堂下朱氏正跪着,堂上陆劲已经与聂秋染争起了嘴来,陆劲被骂的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他一辈子自认行得正,坐得端,原本他也孝顺,听候氏的话认为秦淑玉本该是自己妻子,可没料到此时聂秋染竟然说秦家早前便与崔敬平定下了婚事,顿时心头气得厉害,可不知为何,却偏偏不敢回嘴,心中隐隐觉得这事儿是自己理亏了,顿时气势便弱了下来。
众人乐得看陆劲笑话,竟然无一人提醒此时该审的是朱氏的案件,便是那宫中出来的内侍也装着不知道般,脸上露出痛快的笑意来盯着陆劲看。聂秋染奚落了陆劲一通,这才又看着朱氏道:“朱氏,你教子不严,据我所知,贺元年行为不端,我倒是要告你贺家骗婚,图谋不诡!”
朱氏被他倒说了一回,顿时大怒,满公堂开始撒泼打滚儿的哭嚎了起来:“你聂家仗势欺人,不得好死!”说完,嘴中咒骂连连。
堂上这些达官权贵们何时见识过像朱氏这样的妇人,看她如此,顿时都吓了一跳,接着又大感头疼。朱氏哭完又连天喊冤,大声道:“聂氏不守妇道,聂家将这么一个破烂东西塞到我们家,不知是何居心!”她这样一说了,大理寺卿忙让人将暂时收监在大理寺中的聂晴又给带了出来问话,聂晴早在远远的就听到朱氏骂自己贱人与破鞋的话,气得浑身冰冷,这事儿既然他们聂家捅了出来,她也不想忍着,到时谁是谁非,还不见得呢!
贺元年一案聂晴想也不想便知道恐怕是贺氏在其中捣了鬼,否则以朱氏为人,自己好歹还做了她不少时间的儿媳,哪里不清楚的,只要贺元年有福享,晚些时候没给她带信儿她也不会管的,肯定是贺氏回去多了嘴,才使得朱氏心中生疑,跑到了上京来。一想到这儿,聂晴心里恨得牙痒痒的,暗自后悔当日不该放贺氏离开上京!
刑部尚书一开始问案,自然证人等一一带到堂上来,包括百花楼的老鸨也被人带了过来,说起贺元年当初在百花楼中的事儿。只是疑点又来了,贺元年家中尚可能饱饭,勉强为他娶完媳妇儿,不该有如此多银两供他挥霍才对,可如今据百花楼老鸨所说,贺元年竟然在她那儿足使过千两银子尚有余,众人顿时有些纳闷了起来,朱氏见此时机,忙就道:“求大人明鉴,定是这聂家见财起义,谋我儿性命!”
陆劲厌恶的看了聂晴一眼,忙就道:“兀那妇人,可否如此老妇所说,你谋财害命?若不招来,先上刑侍候!”
聂晴一听要用刑,顿时忙就摇头,她可不想受苦,下意识的看了聂秋染一眼,心中冷笑,当初聂家对她不仁,使她嫁给了贺元年这样的,如今也怪不得她要将聂秋染咬一口。一想到这儿,聂晴顿了顿,忙就道:“大人冤枉,事实上那一千两银子,是奴家给贺元年的!”

第四百零二章 成招

一听这话,众人吃了一惊,连朱氏也吓了一跳,忙喝斥道‘你胡说!”
“大人聂晴高呼了一声,接着哭了起来:“奴家原是淮安小湾村人氏,当初奴家夫君贺元年与同村潘家大少夫人贺氏乃是堂姐弟,潘大郎君当初对奴家多有勾搭,奴家不从,贺氏为了讨好潘大郎君,便作主提出这门婚事,婚后奴家夫君知道此事,便多番威胁,反污蔑奴家,让奴家拿银子,否则便要打死了奴家,还说此事便是他与贺氏合谋,欲使我聂家往后供他潘家使唤,也好值奴家夫君能得银子,说此乃是一举两得的美事。奴家父亲被逼无奈只得卖房以偿夫君心愿,婆婆亦是多有相逼,此次入京后,夫君又多次打骂相逼,胡言乱语,甚至言说……要将奴家卖入百花楼中……”聂晴说到这儿,哭了起来,她是真的想到当初恶梦一般的日子哭起来的,因此显得特别的真切,百花楼的老鸨一听这话,下意识的看了聂晴一眼,接着又不屑摇头:“你这模样,又非清倌儿,我最多出五两银子!”
这话音刚一落,气得聂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这老鸨却不以为意,反倒笑了两声,别开了头去。
聂晴所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只要一问便知,她被打的事儿整个客栈的人都看在眼里的,贺元年是个什么德性,众人心中都清楚。聂秋染自然装做不知道一般,说出聂夫子借自己五百两银子的事情来。聂夫子当初典卖东西的当票还有,如今一一被人呈了上来,那下头朱氏眼神有些躲闪,显然心中也明白儿子是个什么德性的,只是如此一来,聂秋染杀人的嫌疑自然是更大了些,毕竟贺元年威胁他要银子的事儿,他也有可能被逼急而杀人的。
对于此事·聂秋染也并不畏惧,首先他并无真正杀人时间,再者众人也只是怀疑,没有确切证据·更何况他有功名在身,只要没有证据证明他杀人,朝廷便不可能革了他功名,而不革他功名,自然不可能对他用刑,他只要不承认,旁人也拿他没办法。
那头因有人曾提聂晴与陈小军有关·自然又将陈小军夫妇给拿了上堂来,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崔梅一上来便大声冲着聂秋染哭喊:“是你杀人的,你杀了人,我亲眼看到的!”
她说这话时嘴唇哆嗦,这下子众人都大吃了一惊,没料到崔梅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陆劲神情一振,忙看了聂秋染一眼·才朝崔梅喊道:“你看到他杀人,为何不早些时候报官,详情如何·还不快快说来!”
崔梅脸上露出慌乱之色,忙就道:“七月的时候,有一天,我亲眼看到他杀人,只是我害怕聂家权势,所以不敢报官……”她这话说得语焉不详的,众人都有怀疑,陆劲心中早认定聂秋染杀人灭口,自然便信了,连忙又让她说得再详细一些。崔梅本来就是胡言乱语·这会儿哪里经得起别人多问,没一会儿功夫便前言不搭后语了起来,话中处处漏洞,如此一来,便是最相信聂秋染杀人的陆劲也开始怀疑起崔梅胡说八道起来,顿时脸现失望之色。
聂晴心头暗恨这崔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了,既然她连这样一件事也做不好,如今死了也是活该的。崔梅说了半天,整个人都有些茫然了,聂秋染才看着她冷笑:“这刁妇满嘴胡言,想必众大人心里都清楚了。她偷抱聂家一双孩童,如今反倒还要咬人一口,实在岂有此理!”崔梅自然口呼冤枉,只是面上带了慌乱之色。那头陆劲刚刚想到这妇人胡言乱语显些让自己丢了脸面,顿时心中大怒,又恨这妇人头发长见识短,索性让人对她上了大刑,一旦上刑,崔梅熬不过,口中更是开始说起胡话来,一番折腾之后,崔梅已经面若死灰,陈小军连看也不敢看她,身体吓得哆嗦直发抖。
很快的,一通刑罚过后,大理寺卿这才看着崔梅厉声喝道:“堂下妇人,你究竟看清楚贺元年是谁人所杀没有?若是未曾看清便胡言乱语,本官治你一个扰乱公堂之罪!”
“看清了……不,不,没看清。”崔梅下半身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身体直哆嗦,一会儿说看清了,一会儿又说没有,渐渐的·众人颇有些不耐烦了,聂秋染并未杀贺元年,且聂夫子被贺元年敲诈之时他并不知情,陆劲虽说仍怀疑杀人凶手是他,但拿不出证据来,反倒朱氏又告聂晴与陈小军私通,案情错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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