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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闺事-第1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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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你终于回来了。”崔薇冷不妨看到崔敬平回来,顿时心情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崔敬平自多年前从京城消失了之后,崔薇便一直再没有见过他的身影,只是后来才从聂秋染处得知,他去了边关,这些年来不知道多少回崔薇曾在心里替他担忧过,深怕他遭了不测,如今好端端的看到他就站在自己面前,整个人靠在聂秋染怀里哭:“三哥你终于回来了。”
崔敬平也十分激动,目光在崔薇身上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跪坐在地上的秦淑玉,眼睛中复杂之色一闪而过,接着又成转成了坚毅。
“这些人不可留,否则往后可成大患!”崔敬平虽然能看到妹子也高兴,但这些年来在边关的磨练可不是说着好听的,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又说回到正事上:“陆劲是文人,若是留下是个祸患。”不怕敌人来势汹,就怕文人一张嘴。这是边关许多将领都流传的一句话。因为在西凉许多将领出生入死,但若是得罪京中文官儿,只不过人家碰碰嘴皮儿,若是皇帝一不信任了,派来监军,那便完了。
对于这句话,崔敬平也是深信不疑,这会儿自然说了出来,劝说崔薇将陆劲等一家人都杀了。他这可不是从自己的私仇出发,事实上当日之事他虽然恨陆劲,可其实最恨的倒不是与秦淑玉间的婚事起了波折,而是明明自己是男子汉大丈夫,却被人三言两语便夺了妻,如此羞辱,是令他恨之入骨。但今日皇帝已经被处决,陆劲这样的人他现在不屑与他多说,也不过如此而已,一个酸腐文人,不堪一击。
“三哥……”崔薇不知道崔敬平这几年在边关过的是什么日子,可这会儿听到他这样一说,顿时便说不出话来,她是真记得陆劲当初曾助她一臂之力,纵然不是他有心的,可得人恩果,总要记得,若是今日陆劲死了,恐怕她一辈子心都难再安。可若陆劲不死,往后要是真成了大患,对她一家人不利,那她宁愿死的是别人。崔薇咬了咬牙,刚想开口,突然之间沉默了许久的聂秋染便笑了起来:“算了,听薇儿的,放他们一回吧,把那妇人也给弄醒,让他们自个儿出去吧。”
聂秋染脸上的笑意十分诡异,罗玄这些年来与他相识,可是知道聂秋染的性格手段,一瞧便知道他在算计着什么,可不是好心而已,心里念头一转,顿时便笑了起来。他可不想得罪自己的姐姐,逆了她的意,但也不想让陆劲一家人好过往后再来添麻烦,他的性格一向是斩草除根,也不怕春风吹了再生。若聂秋染有什么法子,那倒是两全其美了。
陆劲这边大叫着奸臣贼子不得好死,罗玄已经一脚踢在那昏倒在地的妇人腰侧上,那妇人估计是吃了疼,一面悠悠的醒转过来,一睁开眼,便看到了地上儿子的尸体,罗玄不想她哭闹,也不想她再昏倒过去,因此又一脚踢在她身上:“我姐姐仁慈,放你家人一条生路,你快抱着你儿子,回去吧。”
那妇人又挨了一下,昏不过去了,却是抱着儿子的尸首开始哭了起来,从小声细哭再到大声哭嚎,像是压抑了许久的人,渐渐找到了能发泄心中情绪痛快大哭的方法一般。那妇人先是哭了一阵,在罗玄有些不耐烦时,她突然之间抱着儿子又哭又笑,跪了起来:“求各位老爷夫人做主。”
她说话时声音沙哑,整个人面庞红肿,一双眼睛中满是痛恨的盯着陆劲看:“贱妾白氏,见过大人。都说聂大人是青天老爷,贱妾想求聂大人作主,求大人做主让妾身自赎其身吧,求大人给个恩典了。”这妇人一边说着,一边又哭得厉害,抱着儿子便伏了下去:“求大人帮忙。”
“我能帮你什么?”聂秋染的嘴角挑了起来,眼中光彩一闪而过,那自称为白氏的妇人抱着怀中早已经没了气息的孩子悲痛欲绝:“不瞒大人所说,陆劲此人外表道貌案然,可实则乃是禽兽不如的伪君子!他们母子有不伦之恋,多年来便都脱了衣裳睡到一处,贱妾时常心中惶恐害怕,却不敢多说,候氏为瞒此事,对贱妾多番折磨,若不是看在这孩子的份儿上,早该了此残生,如今孩子已经没了,贱妾若是不能自赎其身,宁愿一死!”这妇人一边说着,一边抹着眼泪哭了起来,满脸的怨恨之色,看得在场的人不少心中都是凄然,又听到这白氏的话,顿时都吃惊无比的将目光落到了陆劲母子身上。
“你血口喷人!”陆劲一张脸先是涨得紫黑,接着又开始缓缓变得苍白,他自己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听到白氏这话,知道若是自己与母亲间同睡一榻多年之事到底不妥,毕竟男女十岁都不同席,而候氏又一向不喜他过多房中之事,再加上陆劲不管当初年少时还是如今年纪大时,都一直与母亲睡到一处,其实他嘴上虽然不提这事儿,但心里却是知道羞耻的,也晓得这事儿该死死捂着不让人知晓,毕竟候氏守寡却与年轻力壮的儿子睡到一块儿,不论如何,这都算不得是个多好听的话。
就算陆劲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但因这事儿是跟了他多年的妾室口中说出口的这话,难免别人便要心里多想几分。陆劲一生为人不图得不贪财,可唯独从小被候氏教得对于一个名字始终却是放不开,他以往每回威胁正德帝,不怕死的进誎时,便是知道自己就是因为尽忠而死了,正德帝也不敢轻慢了他,而得厚葬他,史书中也得记他一笔,从此他便是忠臣直臣,便是百年之后,依旧有人记得他这么一个忠臣,千百年后也遭人歌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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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一章 无常
对于男人来说,一生追求无非权势地位与富贵美人儿,但对于陆劲来说,权势如浮云,酒肉穿肠过,既不贪恋眼前的浮云权势,亦不喜好口腹之欲,对于男女之事更是被候氏管制得死死的,从小也便对这事儿十分冷淡,一生时间除了读书与公事,大部份的功夫都花到了老娘身上,就是再好的美人儿他也能做到眼不动,心不动。而这名字,则是他最为追求的东西了,甚至是有一种便是为了忠名与义名,宁愿死了也在所不惜的。
但现在白氏却说他与母亲**,这个罪名陆劲根本担不起,而且他不敢想像自己要是死了之后有何面目去见地底的祖先,更不敢想像千百年后,依旧有人说起他时,并非举手称赞,恐怕反倒要嘲笑他一声不堪了。
“你胡说!”候氏也是羞得脸色通红,恨不能上前将白氏那张嘴给撕了:“我们母子清清白白,哪里由得你这贱人胡说,你信不信我打死你,也没人敢来找我。”
妾本来就是属于贱籍,若是真被打死,恐怕这白氏还真是有冤无处诉,但她这会儿唯一牵挂的儿子死了,早就心若死灰了,哪里还会怕候氏,她委身于陆劲已经十一年,这十一年中每天都是生不如死,若不是有个儿子还有个盼头,恐怕早就自行了断了。但偏偏陆劲这老匹夫,只知固执,却连儿子的命都不管,她这会儿恨不能亲手杀了陆劲母子为儿子报仇,哪里还会怕候氏责骂,一听她说话,便冷笑:“贱妾到陆劲已经十一年,恐怕一年之中。陆大人到贱妾房中之数不过十日,其余时间,可都是歇在了老夫人房中,不是夫妻,却胜似夫妻。老夫人早干什么去了,现在倒是知道羞了,也不知道多年以后,后人再说起你们母子时,该是什么表情。可惜贱妾已经看不到了。”
陆劲又羞又气,这会儿恨不能飞起身来将这女人给踹死,可谁料这妇人因为儿子的死,早已经痛恨陆劲异常,看了他羞恼的脸色。不止是没有再如以往一般害怕,反正痛快的又接着道:“你们母子畜牲不如,连人伦大道都可抛在一旁,实在令人不耻,若不是为了孩子,贱妾如何会苟且偷生,如今孩子没了。你陆家还想要贞洁脸面。”
“不是这样的。”候氏一下子慌了,她不怕死,可却怕名声毁坏,尤其是对于一个守寡多年。辛苦将儿子拉扯大的女人来说,最怕的就是被沾上这种荤腥事儿,尤其还是跟儿子的,其实候氏根本不是对于自己的儿子有什么心思。只是她年轻时候便守寡,一生都自守贞洁。虽然表面得意,可难免夜深人静时心里多少会有些凄苦,候氏因此特别要将儿子撰在掌心中,看他年纪大了,不想让他娶妻属于别的女人。
再加上她自己守寡多年,没有房中事儿,自然便看不得别的女人过得风流快活,因此从小便严禁儿子少房中事,一来如此做是为了不让他当初年轻时贪欢,以免沉迷女色,往后误了大事儿,二来也好让儿子多陪着她,至于那些女人,本来陆劲为人便被教得古板不通情达理了,又再来还要与婆母抢人,自然不是对手,一年之中能与陆劲亲近个十来回已经算不错了,候氏防这些女人防得跟贼似的,比做正室的还要善嫉,白氏当初还是运气好,才生下了一个儿子,若非不然,也不知得苦熬多少年,最后又被一个无子的罪名让人家将自己发卖,一生凄苦异常。
“根本不是你这贱人所说的。”候氏脸色通红,表情慌张,下意识的转头朝秦淑玉看去,连忙就道:“好媳妇,你帮我说说,事情根本不是那贱人所说的那般……”
有事时便是好媳妇儿,若是没事儿,那便让人要先杀自己了。秦淑玉嘴角边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眼睛中闪烁着怨毒的目光来。
“陆家确实是有本事的。”秦淑玉轻言细语的开了口,在候氏母子二人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惊喜之色时,才又接着说道:“一心只知道谋取儿媳妇财产,根本不是不要脸皮,而是不知脸皮为何物,陆大人还当自己是清官儿有本事呢,却不过是个吃软饭,且又与母亲同睡一床,外表母子,实则夫妻生活而已。陆老夫人口口声声说不曾与儿子有瓜葛,妾身可是曾亲眼看到过你们二人滚做一团……”秦淑玉说到这儿,顿时住了嘴,接下来的话自然是靠众人想像了。
不知何时外头探头探脑的又站了不少人进来,这会儿正你一言我一语的指着候氏等人一边看一边骂,满脸鄙夷之色。陆劲如同遭了五雷轰顶一般,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秦淑玉,身体一软,倒退了几步说不出话来。一妻一妾都说他跟母亲有奸情,若是今日真这事儿被人传扬出去,他哪里还有面目活着。候氏也是惊呆了一下之后,如同发了疯般要朝秦淑玉扑过去:“我杀了你,你这小贱人,贱嘴皮子,你敢胡说八道污我清白,我跟你拼了!”
若是换了多年前,秦淑玉好歹也是知府嫡女,从小受到良好的教养,什么与人滚做一团这样的话是万万说不出口的,但嫁到陆家几年,可真正是让她如同脱胎换骨的重新变了一个人般,这会儿说起这些话来脸不红气不喘的,神态平静的如同娴淑的大家闺秀一般,候氏的怒骂对她也好像没有影响般,她始终低垂着头没有抬起来过。
众人都跟着如同在听天书一般,没料到这陆家母子如此无耻。京中一些百姓倒是听过陆劲名声的,以往还当他是个好官儿,真正是为民请命的,若不是他今日要过来抢粮,大家还真当他是忠义的,可如今陆家不止要过来抢粮,而且这陆劲母子竟然如此不要脸,占用儿媳妇嫁妆不说,竟然老母亲还拴着儿子在裤腰上,不让他去亲近儿媳妇,这样的事儿天下之大,许多人可真还没有听说过,如今倒是长了见识,都纷纷朝地上呸呸不已,听着这些事儿都觉得污了自己耳朵,而这陆家的妇人竟然还要时常忍耐,难怪陆家母子看着气色好,而那两个妇人却是憔悴无比的模样。
崔薇冷冷看着候氏如同疯了一般的举动,心中对于陆劲还多少有些佩服的,这会儿都觉得恶心,渣男她前世时听得多了,其实这一世的渣男也不少,像崔敬忠那样的,崔薇本来便以为已经是极品中的战斗机了,没料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陆劲吃软饭吃得理直气壮不说,竟然还觉得自己没错,在家当老爷,出外当顶天立地的汉子,在许多人眼中都觉得他公正不阿,是个一顶一有原则的人,没料到私底下混乱便不说了,而且用了人家的钱,竟然还让人家守着活寡,又教唆着别的女人好不容易怀上,且又辛苦生下来的儿子别人倒是疼得要死不活,他一句话为了劳什子的公义便要人家去死,弄得人没了盼头,肯定恨他了。
“你们要闹出去闹吧,实在没料到大名鼎鼎的陆劲竟然是这么一个货色,实在是与你们说话都觉得污了我的嘴!”崔薇烦得很,那头候氏一听到这话,羞得脸都黑了,一头便要往墙上撞:“我不活了,我要以死证清白。”
她倒是想死,这会儿死了不论如何还能换回点儿好名声来,只是那头崔敬平却是一脚踢在她背心上,厉声斥道:“要死便滚出去再死,不要污了我妹妹家的风水!”
候氏又气又急,“你们欺人太甚!”
但谁还理她,外头的人看到罗玄招手,都一涌而上来,架着候氏两母子扔了出去,间或还听到候氏在尖叫怒骂:“你们别碰我,男女授授不清,我自己走,当谁稀罕!”
“你当你是什么好东西,当咱们爱摸你,老不拉唧的,也只有你儿子才下得去那嘴而已,咱们再不挑,还看不中你这样的!”也不知是哪个嘴巴缺德的喊了这么一句话,顿时不少人都跟着轰堂大笑了起来,候氏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这会儿众人已经看不到了,但想也想得出来,恐怕好看不到哪儿去。
但崔薇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候氏不候氏的,一看到崔敬平便朝他冲了过去:“三哥,三哥,你终于回来了,这些年在西凉过得好不好?如今这趟回来就不要出去了吧。”
崔薇这会儿心里都酸楚了起来,当初阴差阳错的,闹得两兄妹到现在多年后才见面,崔敬平在其中也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头,如今陆劲一家子虽然被赶了出去,但崔薇一想到当年,依旧是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一旁秦淑玉低垂着头站着没有动弹,整个人似是僵硬了一般,自从刚刚她出言顶撞完候氏之后,便像是浑身的力气都一瞬间散了个干净般,这会儿双腿沉重,连挪动也不能,只是听着周围人的说话,明明热闹得很,但她耳朵里却只听到了崔敬平在说道:“都好,这一趟回来,我会留一段时间,再回西凉,妹妹,我如今已经在西凉呆得习惯了,不回去才受不了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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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二章 坦白
他如今原来是在西凉。秦淑玉嘴角边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笑容来,听着崔敬平比起多年前沉稳了许多的声音,以及偷空看去时,见他变了不少的容貌,只依稀还能看得出多年前的痕迹,开始是心里有些微甜,像是只听他这样说话便都觉得心里爽快一般,可半晌之后,却又渐渐的,从心底里生出一股酸涩来。
如今的自己都已经嫁过人了,便是与陆劲和离,又有什么底气再来嫁给他?如今看崔敬平穿着打扮,又听他们刚刚所说的话,明显不是干的普通事儿,往后他若是往上爬,自己却不过是一个和离之妇,身子还不干净了,还有什么资格嫁给他,还有什么资格去多想?秦淑玉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眼里又透出恨意来,身子软软的朝地上坐倒了下去。
原本还在说着话的众人听到这声音时,顿时都愣了一下,不约而同的将头转了过来,聂秋染皱了皱眉头,道:“有话等下再说吧,如今人多都瞧着呢。”
崔薇点了点头,连忙让碧枝招呼了人在外头摆了桌子等,这小宅子是她当初暂时买下来的,当初只图一个掩人耳目,如今人一多了便住不下了,看着堂屋中的众人,崔薇有些歉疚的看了秦淑玉一眼:“秦姑娘……”
“倒是我失礼了,只是不知道崔姐姐可有空余房间能让我暂时落个脚么……”秦淑玉想到崔薇等人一家人在那边热闹着,越发衬得她形单影只的难受,可偏偏又不想离开。也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鬼使神差的竟然开口说想要留下来。崔薇自然不会拒绝,秦淑玉刚刚才说了那么一句话,若是现在将她给送回去。恐怕愤怒之下的陆劲母子两人能生吞了她。那抱着儿子的白氏倒是乖觉的站起了身来,如今京中情形其实在聂秋染领了人回来之后已经安定了下来,虽然还不像当初定洲大水之前,但至少也恢复了几分繁荣。她一个弱女子出去至少不用害怕像之前一般被人抢去,因此这会儿倒是抱了儿子,道了谢之后暂时也要离开,出乎意料之外的,倒是秦淑玉替她求情,让她暂时与自己住在了一个屋中。
本来崔薇倒是有空余的房间,当初罗玄送她的蛋糕铺子还在呢,但若是让秦淑玉住了那儿不免尴尬,因此只让她在自己这边的偏房住了下来。一些收拾安顿后。倒是花了大半天的功夫。晚上时聂秋染等人今日是去逼了宫。自然是要与将士共同庆贺的,崔薇倒是没有去,外头全是些大男人。她一个人去了反倒不自在,罗玄倒是磨蹭着不想出去。想留在房间中陪她,但聂秋染知道他见针插缝的性格,若是自己不在媳妇儿身边,反倒要别人来陪,自然不干,因此也强拉了满脸不情愿的罗玄出去了,屋里倒只留了崔薇母子等人。
先是牵了儿子去看了看如今还在沉睡中的女儿聂娇,这些天不知道是不是睡得久了的原因,虽然下人们都侍候得十分精心周到,不过聂娇原本娇嫩的小脸儿却是渐渐有些浮种了起来,看得崔薇心疼,先是替女儿捏了捏四肢等,替她活络一下筋脉,免得往后睡得久了,四肢枯萎。聂霖也不说话,跟在她身边学着崔薇的样子也在聂娇身上敲着,一边仰头道:“娘,姐姐还会醒吗?”
“会的,姐姐睡着了,可调皮了,要是往后霖儿长大了,姐姐要是还没醒来,霖儿可要一辈子都照顾她啊。”崔薇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聂霖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两母子在聂娇房中呆了半晌,外头热闹的喧哗声隔着薄薄的围墙根本挡都挡不住,毕竟外头四周都围了人,便是一人说一句话便都十分吵闹了,更何况这会儿外头还点着篝火,不少人在喝酒吃肉,一兴起更是热闹,衬得屋中越发的冷清。
虽然已经是开春,但其实天气还是冷得很,尤其是这上京还在北方,到现在虽然还没下雪了,但一旦入了夜还是手脚僵冷,崔薇也怕儿子感冒了,如今她一个女儿还躺着,儿子可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了,回了屋之后连忙便让奶娘将他带下去洗漱了。自个儿刚刚收拾完,换了衣裳倚在床头,头发已经被一旁的铜炉煨得干了,聂秋染才满身酒气的回来。
一进屋里便走到床边搂着崔薇亲了一口,崔薇闻着他身上的酒味儿,不由皱眉,嫌弃道:“赶紧去洗洗吧,一身臭。”
聂秋染听她这样说,也不以为意,只是哈哈笑了起来,不但没放,反倒又将她搂得更紧了些,直到崔薇快翻脸时,才将胳膊放了开来:“薇儿,皇帝退位了,太子如今刚登位,恐怕还当自己心愿得偿呢,明儿说不定便要将刘承的王府赐下来,咱们到时搬回家去!当初出京时可让你受了些委屈,如今回去了,看看有什么想要的,一律点出来,我让人张罗去。”
虽然今天聂秋染就说了皇帝已经死了的话,但崔薇开始还有些云里雾里的,这会儿一听到聂秋染这话,顿时心里起了个疙瘩,聂秋染却是笑了笑,反倒将她放了开来:“你先躺着,我去洗了身上的酒气再来,我有话要跟你说。”聂秋染原本一张白皙斯文的脸在这几个月里不知是不是因为日子过得艰苦,肤色倒是偏蜜色了几分,看起来少了几分以前的斯文优雅,却多了几分冷毅彪悍之态,唇上与下巴处泛起了青影,一双幽黑的明亮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崔薇,冲她叮嘱了一句之后这才出了内间,准备往尔房里洗漱了。
等他身影都离开了,崔薇视线还没能收得回来,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聂秋染话里有话。照理来说丈夫有话要跟自己说,而他那架势看起来又不像是要抬小妾通房的模样,也不可能有什么坏消息了,他有什么话好跟自己说的?崔薇想到他刚刚离去时的眼神,心里倒是有些紧张了起来。
有些心不在焉的将手里翻着的一本史记丢在了床边的小几上,这会儿也没心思再翻书了,反倒开始猜想起聂秋染要跟自己说什么话来。想来想去刚刚皇帝退位一事儿他说得不清不楚的,若照道理来说,他说不定是想要跟自己说这个,但这些事情聂秋染倒不是看不起她,只是这人一向觉得危险的事情没必要让自已清楚一切,免得担惊受怕,一般能提一提便已经不错了,若自己要问他恐怕会说,但若要他主动来说这事儿,还是不太可能。
但除此之外,崔薇还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跟自己说的,两夫妻这些年,说实话,崔薇除了一个穿越来到这个时空的身份外,几乎从来到这古代起,便一直跟聂秋染青梅竹马,自己知道自己的性格,聂秋染会知道,就是自己不知道的,他也能知道,两人之间也没什么秘密。心里装着了事儿,崔薇倒是觉得这时间过得特别的慢,总觉得聂秋染一直没洗完,而她听到聂秋染的脚步声时,崔薇又觉得时间好像过得太快了些,她现在还没准备好等下要跟聂秋染说什么,他人就回来了。
外头的脚步声响了一阵,不多时像是有人朝内室过来了,崔薇想也便一下子朝床铺里滚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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