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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妹种田记-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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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丫鬟们早已恭敬地站成一排,整齐地行了礼,苏然这才想起礼节这回事,匆匆忙忙地补了一个礼。
诚王并没在意,他看着芳杏和灵芝二人,直入主题道:“正好你们俩也在这,本王问你们,王妃临终前可曾交付给你们什么东西?”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低下头,也不敢有所隐瞒:“交给奴婢们一个匣子,里面都是娘娘的陪嫁契据,说是留给小世子的。”
“那匣子何在?”
“由奴婢收着的,奴婢去取来。”灵芝答毕,福了一礼去拿东西了。
不知道诚王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苏然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两眼,见他的视线移了过来,又一本正经地站好,眼观鼻鼻观心。
片刻后灵芝拿来一只黑漆描金的木匣,样式十分精美,诚王接了过来,掰开搭扣打开,里面装着几张文契,还有两把串在带子上的钥匙,诚王将那串钥匙取了出来。
这钥匙苏然见过,之前在查账的时候王妃给过她其中一把,那是王府库房的钥匙。此时诚王举起另一把梅花柄的钥匙,仔细观察了片刻。
而后他收起钥匙,将匣子退回,对灵芝说道:“此物暂时有些用处,晚间时候再还给你们,”说罢他转过身,朝苏然走来,“走罢,之前说好带你去见见的。”
“啊?”苏然呆呆地站着,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几十秒后才意识到,是储存粮食的地方找到了,“哦!”
这两把钥匙平时都由王妃贴身保管的,直到临终前才亲自交付出去。苏然骤然想起王妃去世的那晚,混乱中那人搜索王妃身子的情形,难道他是在找这把钥匙?
抱着极其好奇的心情,苏然有些迫不及待地随着诚王离开了。
之前苏然想象过很多藏匿粮食的地点,比如掏空的山里、田间的地窖之类的,但事实让她大跌眼镜,是一个近的都用不上马车,直接步行就能到的地方——正是马贼来犯的那晚,苏然等人躲藏过的,位于王府西面的胡同。
眼下正是白天,能够看清它的全貌,越往内走越隐蔽,直到最里面出现了一扇厚重的石门,门上有两个青铜把手,苏然那晚撞到发出声响的东西,应该就是这个把手。
诚王拿出钥匙,将繁复的齿轮对准齿孔,微微用力地插了进去。
“这钥匙一直由娘娘保管着,那这里不就是娘娘的产业吗?”
“嗯,这里是她几个粮庄存粮的仓库。胡海正是利用了开仓进粮的时机,将他搜刮而来的粮食混了进来囤积。”
原来用了一招浑水摸鱼,果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么,只是要做成这件事情,恐怕也要打通不少关节吧。
钥匙旋转了一圈,咔哒一声解锁了,石门缓缓被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几十个大大小小的仓廪,尖顶圆柱身,密封地严严实实。
苏然还是第一次见到大户人家的粮仓,规模之大超过她的想象,在乡下生活过的她看着眼前一座座殷实的仓廪,仿佛仓身上还写着四个红闪闪的大字:民脂民膏。
就在苏然还处在惊讶之时,诚王已经在粮仓内转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最终,他将目光锁定在角落里的一堆稻草上。他走了过去一把将草堆推倒,又将散落在地的稻草扒拉开来,一个嵌合在地砖上的木盖显现了出来,他抓住盖上的铁环一把提起,一条通往地窖的石梯赫然出现了。
苏然更加惊愕地捂住了嘴,看看楼梯又看看诚王,一时不知如何反应是好。
“身上可带了巾帕?”诚王看着不知所措的苏然问道。
苏然点点头,掏出自己的帕子。
诚王从自己的荷包中取出一小块香饼,裹在苏然的手帕里,递回给她:“之前为了防治虫鼠,里面熏了艾,气味不好闻,用这个捂住口鼻,再跟着我下去。”
说罢自己先点着了火烛,便要顺着楼梯下去,苏然却拦住了他,她知道地窖内的二氧化碳含量一定很高,人马上进去会缺氧的。
“先等等,现在进去会昏倒的。”
说完她左右看了看,找来一块破木板对着入口猛扇了起来,诚王见她这个怪动作,一脸疑惑:“这是在做什么?”
苏然无法给他解释是加速空气流通,只好讪笑道:“里面太闷了,我灌点风进去。”
诚王听后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估计内心已经把她当做弱智了,不过,他却意外地没有加以阻止,而是极有风度地耐心等待着,直到她扇累了,才将她手中的木板取走丢开,并未说什么嘲笑的话,径自抬脚进入了地窖。
苏然一手提着裙裾,一手用帕子捂住口鼻,紧紧地跟着他。刚进入昏暗的地方,眼睛还有些不适应,苏然眯着眼,仔细辨认着眼前的景象。
等到双眼能看清时,面前的一切让她大为震惊!这里不应该被称作地窖,而是地宫!
下面的空间比上面大上了三四倍,密密麻麻排布着上百个地下粮仓,只有尖尖的顶端露出了地面,仓身都埋于地下,每个仓室都有几十人合抱的大小,一眼望去,星罗棋布的粮仓顶蔚为壮观。
“这里存了多少粮食?”苏然一脸惊惶,连呼吸都困难了,她怀疑是不是这里的氧气太稀薄了。
“少说有十万石。”
苏然倒吸一口凉气,如今一亩田的产量不过两三石左右,这个数字太过庞大,导致她不能直观地想象出来,只知道够她吃几辈子了。
“这么多粮食能养活多少人?”
“三万将士半年的口粮。”
目前诚王治下的兵将约有五万人,其中死忠的亲兵只有一万人,如果胡海真的准备了三万人的粮饷,一旦突然发起进攻,而凌州城的供应又跟不上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幸好,提前挫败了他们的阴谋,苏然打了个哆嗦,感到一阵后怕。
既然已经找到了粮仓,剩下的事情也轮不到她操心了,她被地下沉闷的空气熏的有些透不过气来,眼看诚王打开了仓门仔细检查着粮食的状况,她觉得还是不要打扰他为好,便轻轻朝楼梯口走去,打算先出去透透气。
可是,刚踏上第一层台阶,一道黑影掠过地窖口,随后“哐当”一声,地窖的盖子被重重关上,窖内顿时陷入一片暗黑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第19章 密室情缘

微弱的光线突然被遮挡,黑暗袭来,不安也随之笼罩,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苏然回不过神来。
身旁突然掀起一阵急促的气流涌动,抓在手中的烛火瞬间熄灭。
诚王飞奔而上,一拳重重砸在了顶盖上,木盖发出一记沉闷的响声,出现了一丝裂缝,诚王再接再厉,连续出击,重重砸了三拳,细碎的木屑洒落,从缝隙中隐约可见盖子上方还压着重物,诚王反复尝试了多次,也未能将窖盖打开,最终只好放弃。
他们被困住了!意识到正在面临的困境,苏然木木地坐在了楼梯上,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之中,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这里的氧气密度本来就比较低,现在又成了密闭空间,不知道他们能撑多久,此刻,她有些理解地震中被埋在废墟下的人的心情了。
诚王在苏然的身边坐下,胳膊搭在膝盖上,看着苏然萎靡不振的神情,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交给她道:“这枚‘钟馗除祟’得高僧开过光,每次征战前我都随身携带,你留着吧,此次也定能遇难成祥。”
不安的气氛渐渐沉淀了下来,苏然心中的慌乱也被他那沉静的气质所安抚,她接过玉佩,默默地抚摸着泛着晶莹光泽的翠玉,玉面正中雕着一个虬髯大汉,黑暗中看的不甚清楚。
也许是钟馗的正气影响了她,她对着诚王的脸微微一笑,视线微垂,落在了他修长的手指上。
“殿下的手破了。”刚刚剧烈的撞击使得指关节擦破了一块,苏然的心无预兆地抽疼了一下。
“小伤口,无妨。”
苏然盯着那伤口犹豫了良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执起了那只受了伤的手,见他并没有反对的意思,便拿出自己的手绢,抖落了裹在里面的香片,小心翼翼地替他包扎了起来,微凉的指尖点点触碰着温热的掌心,若有似无的触摸带来一阵阵麻痒。
“虽说殿下习惯了刀光剑影,可这些伤口在关节上,若不快些好起来,会带来许多不便和困扰的,”也许是想快些熬过这艰难的时刻,也许是受不了内心越来越鼓噪的跳动,苏然很想和他聊聊天,“殿下受过最惊险的伤是哪里?”
“腹部,在山里,被狼群袭击。”
苏然的脑袋里立刻出现了一幅画面,阴森的夜里,幽怨的嚎叫声响彻山谷,绿莹莹的眼珠子闪烁着绿光,一阵不寒而栗。
“嘶,狼的眼睛,圆溜溜的,绿莹莹的,大半夜的能把人吓破胆来。”
听着这话,诚王不语,抿着唇轻笑了一声。
苏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继续说道:“我从江南一路来到凌州,也见识了不少呢,魏南的温泉山,庐门的绿林大会,还有青峡的花脸姑娘,都是很有意思的风土人情,殿下去过许多地方吧,哪里最难忘?”
“蜀州,山水绮丽,风光甚好。”
“山水好的地方美人也多,想来有不少佳话呢,若是我也能去看看就好了,对了,那里的吃食可美味?”
“辣。”
诚王的话语十分简练,没说两句就有些冷场,苏然正绞尽脑汁找下一个话题的时候,冷不丁的听他问道:“你也知道辣子?”
“嗯?”
“上回听你提起过,这是蜀州才常吃的食材,江南少有人知,你是如何知道的?”
天哪,这件小事他怎么还记得?
“这个,因因因为,住在菜头庄的时候,在一个卖货郎那里看到过!”苏然紧张地打了个嗝,呼出的气都是热辣辣的,她慌乱地岔开了话题,“嗯,听说凌州城往北就是大草原,绿草茵茵,蓝天白云,想来那里的人们每天无拘无束地骑马放牧,也是一件美事吧!”
诚王顿了一下,并未继续方才的话题,只顺着她的话头继续说道:“也不见得,苦寒难熬,闹饥荒的日子也时有发生。连年进犯的马贼,其实大部分都是过不下去的牧民进山扎寨的。”
“原来是这样,不过我以前常读‘无边翠绿凭羊牧,一马飞歌醉碧宵’这样的诗句,就幻想着过起仗剑走天涯的生活,只觉得这样才不算白活了一回。”
“如此,你才不愿早早嫁人么?”
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明白她的想法的,但这些都不重要了,淡淡的沮丧情绪蔓延开来,苏然将下巴搁在膝盖上,缓缓吐出一口气:“嫁人,也不是不好,只是,会不甘心。”
还会害怕。
谈话陷入了僵局,渐渐敞开的心扉又被打回原形,诚王抱着双臂倚靠在石阶上,仿佛雕像般一动不动,双眸微垂看着虚无的点。苏然有些惧怕这样微妙的气氛,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似乎变得愈加稀薄了,呼吸间隐隐带着一丝疼痛。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刹那都仿佛被放慢了许多倍,空气越来越沉闷,呼吸变得深长,苏然微微张着嘴巴,喘息一次快过一次,脑袋发胀般疼痛。
氧气越来越稀少,诚王的呼吸声也越来越明显,再这样下去会窒息的,苏然抬头看了看严丝合缝的窖口,不再抱一丝希望。事到如今已经危及性命,只有进入春草园才能得救了,而苏然也顾不上暴露之后的风险了。
紧闭双眼,回想起那晚带着小牛犊进入春草园的情景,虽然还没有带人进入春草园过,但她还是决定试一试。
她低着头有些紧张地吞了一口吐沫,在诚王诧异的目光中扯开了衣襟,一只手覆上心口的嫣红印记后,微微抬起眼,凝视着他略显讶异的眼睛,另一只手缓缓地贴上了他的脸颊,触手一片温暖,柔软的指尖触碰到了些微汗湿的鬓角,凉凉的,绒绒的。
“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请殿下保持冷静……”
话未说完,猛然间,一阵沉重的刮擦声从他们的头顶传来,地窖口的盖子在颤动!
有人来救他们了!一想到此,苏然开心地站了起来,却在一瞬间,被一道极大的力量扣住了手腕,拽了回去,苏然一个踉跄,一阵天旋地转。
待她视线清晰时,自己的鼻尖离诚王只有一寸许的距离,而他身上独有的沉香气息萦绕在她的四周,赤热的呼吸彼此交缠着,嘴唇像被羽毛划过般痒痒的。
“方才,你欲如何?”
“我……”
“再快些!”杨铮洪亮的叫声响起,地窖口在一阵锁链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了,刺眼的光线洒了进来,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即使如此,诚王也并不顾其他,死死地盯着苏然的脸,他的眼神太过炽烈,苏然不敢直视。
飘忽的眼神躲躲闪闪,双颊烫得厉害,苏然早已没有了思考的能力,只想快快逃离这里。只一刹那间,她用力甩掉了诚王的手,朝光明处奔去。
回程的路上,二人异常缄默着,苏然低着头数步子,诚王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仿佛刚才他们之间的畅谈只是美梦一场,苏然一直在回想着最后的失礼之处,不知道诚王是否生气了。
气氛虽然有些生硬尴尬,不过好在缺根筋的杨铮一直在喋喋不休,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殿下受苦了,是末将的失职。想不到他们还留了一手,只不知道这次出手的是胡海还是他儿子胡炽,若是当初末将能一举歼灭他们,就省事多了,可惜!”
“无妨,那老东西,黔驴技尽了……”他话说一半突然顿住,眉头紧紧锁住,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不知想到了什么要紧的事情,他突然健步如飞地跑了开去,苏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咻咻咻”几阵风刮过,诚王和前来搭救的护卫们一前一后,霎时间奔出老远。
在奔出几丈远的距离后,诚王又紧急刹住,指着苏然对身后的杨铮说道:“你先护着她,随后赶来。”
说完转过身,风驰电掣般没影了。
事出紧急,苏然也担心发生了什么意外,急急忙忙地跟着他们小跑了起来。一路提着裙摆,跌跌绊绊地穿过大半个王府,赶到绿湾小筑时,已是面红耳赤、精疲力尽,她抚着胸口,大口喘气,冷冽的寒风灌进了嗓子眼,将肺部刮擦的生疼,但她此刻已经顾不上身体的不适了,因为眼前的景象让她大吃一惊。
绿湾小筑的仆从们全都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对着诚王痛哭磕头。而诚王面若冰霜负手而立,冷冷地看着阶下的众人,强大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胆战心惊,经过几天和颜悦色的相处,苏然早已忘了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发生什么事了?”苏然走到晴枝身边蹲了下来,揉揉她磕红的脑门,心疼地问。
晴枝的双眼通红,噙着泪水,喉咙发紧,嘶哑道:“姑娘,是我的疏忽,关在厢房的犯人,逃跑了!”
苏然心中骤惊,她紧紧地抓住晴枝的胳膊,急切地问:“是哪个?胡海家的小儿子,还是,何素娥?”
“都,都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的封面撞衫了,换了一个新封面,是不是高大上许多呀~
、第20章 少女的心思
重点看管的犯人在自己的地盘逃跑了,苏然有着无法推卸的责任,她以为王府内外都有侍卫把守,便掉以轻心了,造成了看管上的疏忽。她看着丫鬟们如捣蒜般磕头,内疚油然而生,也不知道诚王接下来的惩罚会是什么,但作为此事的责任人,她却没有资格求情。
看着诚王冷若冰霜的脸,她只能放低姿态,以期求得一个从轻发落的结果,她走到他的跟前,掀开裙摆纳头拜下,双手交叠在身前,额头抵着手背,静静地伏在地上等他发话。
原本还在不住地磕头求饶的下人们,见她这番做派,也渐渐停止了叩头,跟从他们的主子,伏在冷砖上寂静等待。
寒风吹拂过她的发丝,刺骨的凉气从掌心和膝盖处一丝丝钻入她的身体,小腿处渐渐有些发麻。
“罢了,让你身边的丫鬟来回话。”诚王叹息一声,转过身子,当先进了绿湾小筑的堂屋里。
苏然看着他的背影,缓缓呼出了一口气,站起身揉了揉发凉的膝盖,有些担忧地看了晴枝一眼,见晴枝脸色虚白,眼神呆滞地瘫软在地上,苏然知道她被吓得不轻,便走过去轻轻将她搀了起来,对身后的一众仆从发话道:“你们都起来,等着传话吧。”
说罢,也扶着晴枝进了堂屋。
屋内的炉火上架着铜炉,苏然取过茶具,亲自替诚王沏了一杯香茶。
“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一遍。”诚王手执茶盏,坐在红木椅上,寒着脸命令道。
“是。奴,奴婢们起先聚在一处抹骨牌的,后来不知怎么了,就打了一个盹儿,醒来后,就发现厢房的锁被打开了,人也没了。”
“难道四个都睡着了么?”
“是,是的。”
“那厢房的钥匙由谁收着的?”
“是奴婢……”
“今日看守厢房的人是谁?”
“因是女眷内院,没有侍卫看守的,平日里是由前院的小夏子看管的。”
“小夏子何在?”
一直在门外候着的夏公公听见传唤,立刻敲门请示进入,他低垂着眼神,大冷的天竟急出了一头汗水,未免失态,他急匆匆地拽着袖子,抹抹光亮的脑门,一骨碌跪了下来,尖着嗓子说:“回殿下的话,奴才是小夏子,西厢房一直是由奴才看守的。”
诚王将一口未喝的茶水重重放下,震得茶盏盖哐当一声,掉落在桌上转了两圈,小夏子一个激灵,双手死死揪住身前的衣袍,大气也不敢出。
诚王微微前倾身体,一阵压迫感无形中产生。
“犯人逃跑的时候你在做甚么?”
“奴才该死,奴才,睡,睡着了。”夏公公语带哭音,又重新重重地磕起头来,沉重的声音充斥了整个房间,苏然有些担心这样会不会磕出脑震荡来,虽然知道在这个时代,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还是忍不住同情了一把。
对于眼前的情景,诚王显然早已司空见惯,他并没有阻止,只是停止了问话,拇指尖缓缓摩挲着茶杯口,这是他思考问题时的习惯性动作。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节奏明确的磕头声一直维持着,眼看诚王一直自顾自地沉思着,也不知还要持续多久,苏然实在有些不忍心,状似不经意间清了清嗓子,诚王这才回过神来,重新发话道:“你们俩先下去领十板子,容后发落。”
小夏子磕到脑袋发昏,出门时差点撞到门柱上,待他们二人恭恭敬敬地行礼告退,苏然望着他们互相搀扶的背影,轻轻合上了门。
此时,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了,诚王没有发话,苏然也不好贸然离开,此刻的她也是进退两难,只好找个角落立正低头,暗暗琢磨着请罪的说辞。
而诚王仿佛忘记了苏然的存在,径自离开了座椅,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须臾间,他行至窗户边,顺手推开了门窗,神色凝重地观察着外面空旷的院落,握在窗框上的双手渐渐收紧。
“这里是个独立的小院,没有后门,究竟是怎么逃脱的?驻守在各个府门的侍卫也没有发现异象,难道他们还藏在府里么?”诚王压低声音自言自语着,黯哑的嗓音透露出几分不甘。
这次事件恰巧发生在苏然和诚王都不在府的时候,并且还有人跟踪了他们,将他们困在府外拖延了几个时辰,又知道厢房钥匙的保管者,明显是有内鬼接应。苏然心中已经隐约有了一个怀疑的人影,她走出门外,扫视了一圈还候在门外,规规矩矩地排成一排的下人们,却并没有看见那个身影,不禁眉头一皱:“桑霓在哪儿?”
“回姑娘,之前见她往西边去了,还没有回来。”人群中一个洒扫的丫鬟回话道。
诚王闻言从屋内踏出,对着杨铮吩咐道:“去找。”
不大功夫,桑霓被领回来了,显得有些惊慌失措,她紧紧咬着下唇,搓着指尖,泪眼汪汪地看着苏然和诚王。
“我追到西门口,正见她朝门外探头探脑的,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杨铮站到苏然和诚王的肩后,轻轻回复道。
“不是的!”桑霓被这番说辞刺激得激动异常,她握紧拳头贴在唇边,眼泪淌水般落下,“我是担心姑娘的安危,才去门边等候的。”
听了这个解释,苏然下意识地嗤笑了一声,说桑霓会真心关心她,真是个荒唐的笑话。
见苏然一脸不信的表情,桑霓急得满面紫涨,大步跨至诚王的面前,噗通跪在他的脚边,扯住他长衫的下摆,哭诉道:“请殿下相信我,我真的只是守候在西门口,等着姑娘回来的。”
诚王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双颊潮红,仿佛将要背过气的样子,静默了片刻。而后,他出人意料地弯下了腰,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目不转睛地凝望着她的双眼,四目相对,万籁无声。
足有一分钟,他才抬起头,眼神依然平静无波,对苏然轻飘飘地说道:“不是她,内奸另有其人。”
听见诚王开口维护,桑霓终于破涕为笑,双目愈发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
只凭一通娇弱可怜的哭诉,就武断地就否定了她的猜测,苏然的心里燃起了一股无名火:“既如此,是我造次了!”
她硬邦邦地回道,垂着眼退到一边,不再搭理桑霓和她那赤裸裸的眼神。
虽不知他们两人有什么瓜葛,但明眼人都能瞧出他们之间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只是让苏然想不通的是,桑霓平日里在她的眼皮底下规矩的很,怎么能有机会接近诚王的?
戌时将至,夜幕微垂。
苏然留在晴枝的房内,查看着她的伤势,幸而惩戒之人下手较轻,冬天衣服厚重,皮肤上只有些许红肿,苏然轻轻地将凉津津的药膏抹了上去,晴枝把脸蒙在了枕头里,耳朵边羞得红彤彤的。
“我知道你心气高,今儿下午在那么多人跟前丢了面子,不过这事确实是我们疏于防范了,只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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