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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春怀-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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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原来是说说话看看夕阳看看浪花,还挺好的嘛。”相思知道人不能逼得太急了,要不然以后想逗就逗不着了,一收一放相思运用得多么自如啊!

这下谭静澹更加默默然了,相思的解释听得他直想说实在话,可他只能摇了摇头不继续这个话题。

正在这时候车忽然停了下来,钟管家在外头喊了声:“爷,不好了,第三口又漫了水,一到第二口往下路更不好走了,前头探路的回来报了下在的事儿,前头几位医官商量着,看看是不是换条路走。”

“跟他们说不必换了,就沿着这头走下去,从第九口直接转船到三十三口去。前九口除了一二,都在险要处,我们不去就没人去了,这些事总要有人去做。”谭静澹一听话就赶紧把脑子里那点暧昧的念头给掐断了,说到正经事时,谭静澹向来是态度极为端正认真的。

“可是爷,一路上太危险了,灾民也多,万一有个什么,谁也担不起这责任啊。”钟管家也忧心,俩心尖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见天揣着万分小心,不敢有分毫疏漏。

一听灾民多,相思也坐不住了,既然知道灾民多还建议往别的地方去,那是医生该做的吗。相思一直看的都是大医者,跟她爷爷一块儿的那些人,哪个不是鼎鼎有名的大医,大医有德才加了个大字。所以相思对于医这个字有天生的敬畏与理解。

“身为一个医者,就应该到病患最多的地方去。”这是相思家爷爷的原话,相思这人虽然黄皮儿白芯吧,其实对传统的东西还是抱有敬畏,她敬重一切她不懂而又被历史记住的东西。

所以相思出声支持谭静澹的观点:“灾民多更要去救,别人不去我们也不去,那些灾民怎么办?说不定眼下,他们正在盼着我们,那里有女人孩子有老人,还有救灾的河工。既然还有人在那里,我们当然民可以去了。”

摇了摇头,钟管家心说:这二位,真是一个谱儿。于是钟管家又回头找医官们传达了谭静澹的意思,既然爷都发话了,下头还能怎么的,当然是舍命陪爷一场了。

在魏朝,行医的人,第一课上的不是别的,而是医者有德。所以在这些医官们感情上来说,他们也是愿意去的,只是不是拖着位爷么,所以必需谨慎小心一些。眼下既然谭静澹都发了话,他们当然也没有二话,爷就是爷,爷说的话就是令,遵守就是。

“相思,你下车,让钟管家从别处送你去三十三口。”谭静澹还是不舍得相思去受苦见难,生怕她见了伤心,而且也担心路上会出什么岔子。

“好哇,你跟我一起我就从别的地方去三十三口。谭静澹,自己都不愿意挪窝的时候,别人也不见得愿意挪窝,所以你少赶我。”相思惯常借力打力,谭静澹其实也拿她没多少办法可施。

请相信,跟一个经济学家讲道理,那是讲不通的,通常他们只会把道理给说服了之后,再来彻底说通你!所以小谭公子只能看着相思一边“叭叽”嘴,一边摇头,捎上她吧,这姑娘强悍,又是个心眼比西瓜还大的。

“爷,宜章公子喊了停,说是有事儿跟您商量。”这时候钟管家又在外头喊道。

待马车停下来的时候,谭静澹就下了车,跟谢知易一边商量事去了,这事的内容啊,还是关于相思的。

谢大公子当时话是这样说的:“还是让她从别处走吧,一大男人来说都能满脸泪,她一小姑娘去了,能不担惊受怕吗?”

其实吧,谭静澹有点不舒服,心想着咱自家的姑娘,哪用得你来关照。再说他早已经关照过一遍了,也要说得过相思才行,他反正说不这,于是谭静澹眼一看谢知易,说道:“那你去跟她说,你说服了她,我就安排人送她。”

然后谢知易谢大公子就被谭静澹忽悠着去进行“说服”相思的伟业了,只见谢大公子走到车边,叫了句正在车外坐着看另一边风景的相思说:“相思姑娘,借一步说话。”

一听谢大公子这么说了,相思自然是蹦下了马车,然后又蹦到谢知易面前问道:“有什么事,你说。”

“相思姑娘,此去一路艰险重重,你一个姑娘家还是不要趟这浑水了,毕竟姑娘家身子都娇弱一些,怕你经受不起。”谢知易说得诚恳。

而相思自然也听得仔细,想了想相思说:“在这样的时候,行医之人才是最经得起风浪的,有医官的地方就不会有病患,没有病患大家都身强体壮才能更好的救灾。而且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越是在这样的时候越是少不得人,知微回去是因为知微是真正的闺阁大小姐。但是,宜章公子,我不是大小姐,我是乡里长大的乡下丫头,从小爬树翻墙掏鸟窝……”

相思滔滔不绝地说着,刚才谭静澹就是这么被她说晕的,同样的谢知微在她说了大约一盏茶后也晕了。当然 ,任谁听十几分钟噼哩叭啦的说话,而且内容差不多,却一句一句都不带重样的话,谁都会晕乎上的。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以相思的全面胜利告终,甚至自打这以后,就没谁起过说服她的念头,要想说服相思,那真是个有难度的技术活儿啊!

末了,谭静澹朝相思竖起大拇指,上马车后说了一句:“其实当年宜章在国子监那边也是出了名的能言善辩,可碰上你怎么就蔫菜了呢。”

谭静澹这时候心里在说:“不愧是咱家姑娘,真能干,把这号称‘一口银牙’的宜章都给说得没言语了。以后要是谁敢来跟咱说道理,咱就放咱家姑娘……”

“那是我厉害呗,不要太崇拜姐,姐会寂寞的。”

“为什么?”谭静澹不解了,崇拜怎么还能寂寞。

于是只见相思摆了个古怪的姿势,特深沉地说了一句:“高手寂寞啊!”
 

作者有话要说:相思,其实吧,乃不是邪恶了,乃是荡漾以及YD了




57

57、医者妙手仁心 。。。 
 
 

没有经历过生死大难的人,都不会知道“活着”这两个字有多么沉重。

——莫相思

当她看到第三口以下时,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谭静澹要阻止她来了,眼前已经不是人间了,而是地狱。人以及家畜、动物的腐尸、白骨,第三口以下的人大都衣不蔽体、形容削瘦,而且他们多已浑身是伤,却仍然地挣扎着。

有一种信仰,不是天与地,而是生与死,而此时他们的信仰是守住这仅有的最后一片城池。第三口以下,是游牧民族的聚居地,他们冬定春移,第三口以下的很大一部分地方都是他们的家。

但眼下仅剩下了豫都郡还保有几分原来的模样,豫都郡虽然是盆地,但因为离第二口较近,地势相对更高一些,也因此得已保留下来。因而豫都郡对于他们来说,是最后的家,他们很多人已经接到了朝廷的迁移令,甚至为了照顾游牧民族的习性,选取了合适的地点。

不过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没有离开,只除了迁走了一些小孩和女人之外,大部分青壮年都还留在这里,老人是尤其不愿意离开。他们是要预备和这座城池相守到最后的,哪怕水漫城门,哪怕城池多半已经被洪水摧毁,他们不肯离开。

当知道了豫都郡发生的一切后,车队里不少汉子都热泪盈眶,连同谢知易都不由得顿时感敬:“只道他们素来民风彪悍,第三口以下外人难以立足,却没想到在这时候他们竟然有这样的大气概。”

其实,相思更想说他们傻,再故地难离,也要珍惜生命,这世上有什么比活下来更重要。不过她心里同样敬仰着这些人,他们的骨子里有一些别的民族或已经丢失,在他们身上却分外鲜明的东西。

这时相思想到了“众志成城”这四个字,城是他们,他们是城,已经不可分割了。

而谭静澹也不由得湿了眼眶,感慨半晌后去叫相思,心里肯定认为这姑娘八成抹泪了,于是说道:“相思,别哭,上车来,我们进……”

“你才哭咧,为什么要哭,他们已经到这样的地步了,都还满怀希望,我们不能抹着眼泪进去。他们是斗士,又不是壮士,斗士只需要战鼓,壮士才需要眼泪。”相思侧脸朝谭静澹一笑,然后从容自如地上车。

辗转现代与魏朝,她至少已经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笑着活下去。

生活就像一面镜子,你笑它陪你笑,你哭就只好让你自己哭了,所以还一路笑着活得漂漂亮亮的多好。嗯,是啊,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车队无声无息地进了城里,或许是因为相思的这一句话,大家伙脸上没有半分悲色,反而带着几分钦敬之意。这样一支干净整齐的队伍进城而来,本身就喻示着一种希望,所以城里的人们见了车队之后,纷纷看了过来,脸上都带了几分希冀之色。

“是医官大人们,你们看……是医官大人们来了。”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不久后便有更多人集了过来。

这时又有人喊了起来:“那是赈济司的马车,是朝廷来人了,朝廷给我们送粮食来了。”

有医有食,这时候这两样比什么都更急需的,所以当即就有不少人围了过来,谢知易见状连忙下了马车:“大家先不要急,请派个人来告诉我,郡守府在哪里。因为我也是头回来这里,所以请大家帮我这个忙。”

其实谢知易的话没多少人听得懂,好在这时候有江海生,这个专管水文的官员,这盘龙江哪一口他都了如指掌。当即就站了出来,冲着当地的百姓用方言好一阵交谈过后,才回过头来看着谢知易说:“宜章兄,郡守府从这边直走,看到就是。还有,那郡守已经多日没出门了,据说他已经开了官仓。”

“什么,这……他无凭无印怎么能开官仓。”赈灾多年,谢知易还头回遇上这样的情况,一般来说城里的存粮用尽前,朝廷都会派人过来,所以一般不会出现先开官仓的事儿。

“他们这边是没有存粮的,他们跟咱们不一样,他们吃肉,整猪整羊,米面之类地吃得少。眼下牛羊要么吃了,要么死了,不开官仓这些人怎么活下去。宜章兄,我来过这里多回,这里的郡守本来就不好做,民风彪悍,要因为没吃的闹起民变来,那事儿就更大了。”江海生到底更了解当地的事情,所以说起来头头是道。

一听这个,相思在一边就咂上嘴了,这简直就和现代的中国一个烦恼,民族聚居地区的官不好当,尤其是这样的基层外来官员,更加不好当。

于是他们便先去郡守府,这时的郡守府大门紧闭,去敲门时,从小门里走出一个人来:“别来闹了,真没粮食了,一颗也没有,郡守大人还喝了几天稀的。这一闹腾人都病了,你们好歹也体谅体谅郡守大人?”

“等等,先别关门,是赈济官谢大人和泰华山的谭爷来了,还不赶紧开中门来迎。”

这话一说出来,那人又出了脑袋来看看,一看这车齐马齐衣衫整齐的,就赶紧应了一声去开了中门,又派人去告知郡守大人。这郡守还真是病了,病得开如枯镐,那哪儿还有个人模样,简直就跟脱了水的萝卜似的,干蔫干蔫的。

“郡守大人这是怎么了?”一看郡守成了这样,谭静澹问话脱口而出,手也特自觉地搭在了郡守的腕上。

只听得那郡守病恹恹地道了声谢,然后又慢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微薄身躯,不足挂齿,倒是劳烦谭爷了。”

“郡守大人多久没吃上口干饭了?”谭静澹没按多会儿,就这么说出一句来。

干饭?在相思眼里实在没这概念,稀饭干饭对她来说都是一顿,没啥差别,减起肥来吃一个月两个月也是可能的。一个人住的时候,就没少累月累月的喝粥,所以她真想不到一个人喝粥可以闹成这样。

“也不过月余,城里缺粮少衣,能省是一分是一分吧。好在你们来了,我肩上这担子也能撂些下来了,要不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撑不下了。”郡守大人叹了口气,任谁也看得出来,这位肩上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历来民族地区的官员不好当,这位郡守大人看来真是不容易啊。谢知易看了郡守一眼,也跟着叹了口气,说:“我记得你是九年前的京试的进士一甲第五名,赐外放为官,竟然是放到这地方来了。按说一甲头十外放一般是京外二十九郡,怎么会放到这样的地方来?”

一甲头十,就是传说中的京官预备役,外放到二十九郡历练几年,凭着政绩考核一途就能顺利回京做京官。但这位明显没被放到京外二十九郡,而是到了这小地儿当郡守。

这时那郡守又是一声苦笑:“难为大人还记得下官,从前的事即过了就不多言,下官守安到谢大人来了,也算是有了交待。”

“那这样吧,这几天你先歇着,我安排晦韬来管理各项事宜,他你也认识,近几年常来这里,也算是熟人了。你如果放心,这些时日就交给他来办。至于从前的事,眼下暂且不说,但管还是要管的,毕竟我还在吏部当着吏治的差事,所以你安歇着,有什么事儿总有法儿解决,不急在一时。”谢知易安排好了事后,这才记起来要吩咐人去给这位做顿饭,瞧饿得浑身没二两肉的样子,谁看了都心酸。

等谢知易安排好了,谭静澹这时候才问起事儿来:“郡守大人,不知道泰华山在此设的医馆在哪里,可否着人领着我们认个路。”

那郡守便立马安排了人,只是当谭静澹和相思以及众医官到医馆时,心都凉了半截:“这是怎么回事,医馆怎么塌了,泰华山的医馆都是督造司建的,除非天塌地陷否则断不至于如此。”

这样一来,那领着他们来的人就不好意思了,说:“这里被一群暴民砸了,三名医官和一名执事并着十几名医侍倒是安全无恙,眼下正在那头的宿院里住着。没有接到泰华山的命,他们也不敢轻易离开,毕竟泰华山的规矩是,百姓在医官在,不得擅离半步的。”

果然是民风彪悍,这时代有个三馆不动的说法,那三馆就是医馆、学馆、会馆,这里竟然连医馆都砸了,这真是一个彪悍的民族:“那我们现在如果要开诊,得去哪儿呢,这里都没地方了。”

“只是砸了前头,后头还是好的,医官大人们说,制药蒸药的都没毁,只是前头的诊堂以及诊室都砸了,几间空的药材房也砸了。郡守大人后来派人收拾了一番,只是塌成这样也修复不回原样了。郡守大人是说,如果没地方可开诊,就直接到郡衙好了,那儿总没人会砸的。”

谭静澹和相思四处看了看,确实是没法复原了,有复原的工夫完全可以盖个新的,好在后头一切齐备,制一些必要的东西还是没问题的:“那就把医官们安排到县衙去吧!”

医者妙手仁心,虽是人不义,医却不能不仁。

相思叹了口气,医这门事儿,就是个圣母一样的职业。人砸了你吧,你还是得去救人,不救怎么滴,看着人活生生的死掉,医者于心何安!

你打了我的左脸,我还有半边好的,还照样能拿右脸冲你笑,相思这么一想觉得真犯贱。可一到开诊,见到病患后,她就完全忘了自己这想法。

人生就是小强,打不死坚强,打死了也要溅墙……

何况行医之人眼里,只应该有病患,相思无疑做到了这点,虽然回过神来,她仍旧觉得自己即圣母又溅墙,等到再上诊台之时,她还是依然施治行方半点也不含糊。

他们也有值得尊敬的一面,相思这样跟自己说道,每个人都有两面,就像她一样,一面唾弃于此,一面却仍旧热衷于此…… 

作者有话要说:写完这章,我想起了学校里的少数民族生,他们也多是这样,即BH,又有可敬之处




58

58、你真看上姐了! 。。。 
 
 

如果问现代医学什么是最值得称道的,那相思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急救。

临场施救,急而不乱,把性命垂危的病人,从生死一线间挽救回来,急诊就是在和阎王爷角力,所以在相思看来,急诊就是现代医学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而相思之所以想起这个来,完全是因为她眼下正来了一例需要进行急救的患者,呼吸心跳骤然停止,人当场就晕倒了。吓倒了一大片人不说,有医官上前,在诊治不到脉搏和心跳之后,宣布了病患已经死亡。

说起相思这人吧,直道,反正病患从她眼前过,她就得看上一眼才放心,甭管死活。这些天见得生生死死多了,相思就越发的不惧了,本来就无畏,现在只是更加胆大心细而已。

“相思……”谭静澹见她又上前去了,怕她又得难过,这几天只要是眼前有人过身,相思晚上回去就得茶不思饭不想。做为一个医者,相思总是有种病人在我眼前死亡,就说明我这行医之人做的不称职的念头。

所以谭静澹总是希望相思不要上前过问,但是这姑娘他又总是不及阻拦,这不又眼睁睁看着她上前去了。谭静澹只好起身跟在后头,好劝着这姑娘点。

只见相思蹲到那病患身前,然后也顾不上施脉诊脉,看着谭静澹一块蹲了过来就说:“强心针。”

听着这话,谭静澹摇了摇头,从袖袋里取出了银针,九针强心,这也是宣山先生的独传。九针如同瞬间发出,护心脉强心脉,所以被相思取名为强心针。

针片刻后就要取出,取出针后相思开始做心肺复苏,这也麻溜,这几天谭静澹已经被相思训练得一套下来行云流水,压根就不要相思指点了。让人取了竹筒来,然后朝病患嘴里头吹气儿,每当做这活儿的时候,谭静澹都有一种身为伙夫的错觉……

给吹点气,那炉火就能熊熊燃起,病患又重获生机。要不是这方法还真救活了两个人,谭静澹也不会认真记下并学得这么迅速。同为医者,他们都是对医术有执着的人,医欲精学必勤,这个道理谭静澹自然懂得。

正在谭静澹怀疑是不是又救不转来的时候,相思猛地抬头一脸喜色:“谭静澹,可以了,心脉恢复了。金芝吊气,再服养元丹……”

说着相思开始下针,刚才是强心,现在是助元气,养元丹服下去后,行针可以促进养元丹药性的发挥。这时候相思下意识地看了看头顶,心想着应该挂点滴才更好,没有比点滴更加直接的了。

医生一直强调少用抗生素,少打点滴,那也是因为这些原本就是关键时刻救急的手段,如果日常经常吊点滴,关键的时候会在一定程度上产生抗药性。

“相思,你看什么?”谭静澹收了尾,处置好病人后,才把病人推了出去,交给了其他医官接手。对此医官们早已经见怪不怪了,这是谁家徒弟,宣山医圣家的,起死回生算什么,当年宣山医圣还从坟头里扒出过活人来。

“我在想,未来医术会发展成什么样,还会像我们现在这样救人吗?”当然不会,相思自个儿就回答了自个儿。

“也许不会吧,若干年前,没有医药之说,现在我们不是有了吗。也许更多年以后,会出现更多更新鲜的东西。”谭静澹是个具有前瞻性的人,于是也同样看着上头发了阵呆。

但是呆是发不了多久的,很快两人又开始投入了诊治病患之中,病患多得他们必需长时间的投入,这样高强度的绷紧神经,身体强健的医官们且受不了,何况相思这没吃过多少肉的。那简直是大白天的都能看见星星,而且还是一片一片的流星雨打眼前落下来。

现在倒不是谭静澹不让她吃肉了,而是城里能吃的肉早吃光了,他们又只带米粮和一些干菜过来,相思挣着手指一算,吃肉还是好几天前的事儿了。没肉没水果,天天蔬菜野菜吃得她现在打个呵欠就能回想起昨儿吃了什么来。

她没来前,这莫相思就闹过死活,啥也不肯吃,底子就败了,加上后头一直不让吃肉,一遇上这样的事儿,怎么还能撑得住。天儿开始热起来的时候,相思终于是受不了病了,好在她自家身体自家珍惜,也不是什么大毛病。

其实吧,就是高强度的工作,没能有高热量的食物来支持,营养跟不上。姑娘家本来就气血不足,这一来是气血不足了,营养又不良。她倒下的时候,吓得谭静澹可说是六神无主了。

那会儿正诊着病患,她“叭”地一声就倒在了诊室里,谭静澹正处置着病患,回头一看,这姑娘倒了。谭静澹连忙喊了人来照看病患,自个儿上前去把相思给抱了起来,等诊好了脉就不由得叹气:“该给你补补了,看看你这都成什么样了,老让你好好歇着,偏是一天到晚不安稳。”

本来谭静澹可以用针唤醒相思,但他一看,心说:你还是歇着吧,省得你张嘴就说自个儿不累。

这么想着,谭静澹就伸手一把抱起相思往后头安置的院子里去,相思这姑娘吧,看着没几两肉,这平哪平,抱起来却是沉的,这就是传说中的骨头重了!

挺远的一段路,谭静澹抱得手都麻了才到了安置的院子,轻手轻脚地把相思安置好了,揉了揉手臂和手腕,谭静澹不由得说了句:“相思,你要再重点儿,我将来怎么抱你上花轿。”

公子,您想太远了!这八字在想思心里连影儿都没有,您就在这儿想这事儿,不嫌太早了点。

“好好睡吧,待会儿给你炖肉汤喝。”拉车来的有几头驴,是在垓县的时候老百姓悄悄留下给他们的,驴能拉车,所以才没扔下。

昏睡里的相思可能是听到了肉汤这两字,眼珠子动了动,嘴里猛然低低地喃出一句话来:“我要吃肉……谭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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