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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好眉弯-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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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里会评价这些,你们一方盛赞婉约,一方执著豪放,难道你就不爱那‘大江东去’,他就不爱‘一江春水向东流’?为辩而辩,我是不大明白的。”秦焘撇撇嘴,不与他计较。
秦熙皱了皱眉头,他虽然并不显山露水,但是平日里最为护着两个弟妹,开口道,“我这弟弟从来都是淡泊性子,不爱争抢,自然不明白这‘辩’的妙处。”
袁震笑着看几个人面红耳赤的还要保持冷静,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说话。
“我倒是觉得秦家三哥说的没什么,”褚靖扬笑道,“手舞足蹈又有何不可,既然要辩,就要酣畅淋漓。”
“古人微言大义,我却也有些领悟。”郑经忽而笑着,指着褚靖扬道,“岂不闻‘褚小者不可以怀大’?”
褚靖扬愣了一下,脸红了起来,气呼呼地道,“好好的,怎么忽然编排起人来了。”他与郑经争执起来,不过是一时好玩,却没想到郑经当了真。
“却不如‘郑人之买椟而还珠’。”秦然方才就站在褚靖扬这一边,他俩年岁差不多,自然互相更觉得可亲,见郑经这么欺负人,忍不住也开了口。
郑经冷冷地看了秦然一眼,对他道,“看样子秦家小弟平日里喜欢作对。”他把“作对”两个字咬的怪声怪气。
“还请郑家大哥赐教一二。”秦然一点都不惧,坦然看着郑经。
旁边几个人都暗暗点头,低头喝茶的袁霂抬了眼,袁震更是露出了笑意,秦然年纪不大,学业知识自然不能与郑经相比,能如此应对,也算是勇气可嘉。
“世人皆道,秦王虐。”郑经见大家似乎都对秦然赞许有加,忍不住有些恼火,他和族中兄弟玩耍,从来都是众人的焦点,如今到了这边却总是受挫,让他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秦然愣了愣,这句绝对是挑衅秦家人,他却真没见过这样步步相逼的人,一时没回话。
“夫子有云,郑声淫。”秦焘见弟弟没接上,张口就来,说完便被秦熙狠狠瞪了一眼。
袁霭见几个孩子说急了眼,忙道,“好好的,怎么忽然都急了,不如说些趣闻轶事的好。”
郑经见袁霭打圆场,才勉强点了点头。
褚靖扬说道,“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几位哥哥不说话,却个个心中有丘壑。倒是我方才造次了。”说着有模有样地行了一礼,他这么说好像在夸所有人,仔细想想却又是一番意味,郑经听了瞪他一眼,正要发作,又被人堵了。
袁霭笑道,“只是我们几个性子不爱辩,才在旁边听听罢了。若真说到得趣时,未必就说的比你们少。”
袁霭说着,引着秦焘说起现今的乐曲和服饰,恰投了秦焘的缘,两人虽然没有引经据典,却也说的头头是道,虽偶尔各执一说,却因为都不善辩,点到为止,袁震终于不再冷眼旁观,也跟着说了起来,又加上秦熙偶尔凑趣,白钰插科打诨,气氛又渐渐好起来。
“现今说这么些也没什么意思了,还是说古人好,”秦焘笑眯眯地道,“三代以上,多少事可以揣测,多少人可以称颂。自汉魏之后,风骨渐弱,便说来无趣了许多。”
秦熙轻斥,“净胡说,你才读了多少书,就开始非议古人了。”
“我发现秦家真是生了两个妙人。”袁震笑道,“秦熙守法,秦焘尚趣,天壤之中,当有此二人。”
众人也都纷纷称是,秦焘更是被说得得意起来,开始就汉魏风骨侃侃而谈。
郑经心里不满,却忽而笑道,“若说今人的事,也有可言。”
“今人有什么事?”众人奇道。
“我前阵子倒是听说,有一家人,将婆家打了,还要寡妇再嫁。你倒是好笑不好笑?”郑经笑着道。
三个秦家的男孩子沉下了脸,袁震有些惊讶地看了郑经一眼,郑经被这一眼看得一愣,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却还硬撑着,梗着脖子斜眼看秦家三人。
郑家自恃望族,从来都看不上其他人家,秦家三个孩子临出门的时候也被告诫不要惹事,可如今郑经眼看着众人目光都集中在秦家人身上,开始口出恶言,他打小被保护太多,和他一处玩的净都是些有求于郑家的人,家里又因为是独子而舍不得管教,他向来由着性子做事,郑家势力颇大,平日里更是少有人会得罪他,如今这里却是世家子弟中拔尖儿的,谁都不买他的账,他自然急了眼,本就喝了酒,说话也胆子大了起来,竟将平日里听来的也浑说出来。
秦湘的事,在世家里确实不多见,虽然再嫁名声并不好听,但是世代武官的秦家人都认为比起一时的名声来说,还是一辈子更重要。只有秦柏一人反对了很久,只是他一来不过是二老爷,在家并不主事,二来秦梧才是秦湘的爹,他才不管什么好不好听,在他看来为了名声好听而守一辈子才是傻子。
秦湘的事本就没有刻意瞒着,因为也瞒不住,在座的这几家人怎么能没听过这事,只是大家心里明白,口上却都不会说,谁想这郑经却掀了出来,一向爱护姐妹的秦焘立时坐不住了。
“昔者文君沽酒本就是一段佳话,文姬《悲愤诗》更是千古流传,”秦焘愤愤道,“湘姐姐还未行礼,姑爷便已经没了,婆家又欺人太甚,辱骂攻击不绝,如此,又如何能不再嫁?”
秦熙猛地扯了扯秦焘的衣袖,“这也是你能说的。”他这一句明着说的是秦焘,却是把郑经一并说了去,郑经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
秦焘方觉失言,一脸不甘地坐下。
“秦三倒是有情有义,据说和现在的母亲也是亲近得像是亲娘俩一般,我还听说,那刘氏便是害了林大人的刘柱的亲妹妹。”郑经冷笑,“却不知林兄弟如何看。”
秦焘脸色大变,林氏正是他心上最深最重的一处伤,秀云更是让他备受煎熬,如今被说了出来,让他顿时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白着脸,坐在椅上僵硬着。
林铮这次也被请来,不过他性子淡,不爱说话,之前一直坐在袁霂身边,两人偶尔还能说上一二句,如今被点了名,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秦三哥是我表兄,秦林两家自来交好。不知郑家大哥有何意见?”林铮慢条斯理地道。
只这一句,却让一屋子的人松了口气。
郑经面上更加难看,只觉得全屋的人都要和自己作对,却也知道自己又说了不该说的话,就此作罢实在不甘心,若豁出去他又有些害怕,一时迟疑着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秦熙站起身来,沉声训斥秦焘道,“父母,人之本。岂能如此妄言。你今日酒醉,失言失德,去一边醒酒,不要再说话了。”
秦焘知道秦熙这是爱护自己,可他心里此时已然酸涩难耐,只觉得再多说一句就要坠下泪来,便微微点了头,往外面走去。
众人见状,也不阻拦,袁震唤来一个小厮,跟着去了。
袁震又看了郑经一眼,道,“言多必失。今日也是我不该劝大家吃了这么些酒,不妨各自消散消散。”
郑经被那一眼看得只觉得冷汗涔涔的冒了出来,这么一冷,反倒清醒了些,呆坐在角落里,不说话了。

第六十四章表错情
那边姑娘们也说得累了,相约往园子里逛逛,一开始还都是一道走,遇到一个岔路口却出了分歧,袁霜想去观园景,袁露想去旁边的山路走一走,几个姑娘商量了一回,袁霜带着褚郑两位姑娘往园子里走了,袁露带着秦浅、孙蕙和白镜走了山路。
秦浅觉得孙蕙身体柔弱,怕她没办法走那么长的山路,便劝她跟着袁霜一道,孙蕙却说喜欢山路崎岖,袁露也说这园子里到处有歇脚的地方,真走累了,随时可以休息,秦浅仔细看看,孙蕙今天看上去精神不错,脸也红扑扑的,这才罢了。
袁霜头晚上没睡好,此时却是有些疲惫,越走越慢,几个人在一处亭子里歇了一会儿方才继续前行。
“这会儿太阳倒是出来了,”褚靖舒笑着掏了帕子出来在脸上轻轻按了按,她本就体态丰腴些,如今被太阳一晒,顿时有些热了起来。
袁霜见她掏帕子,顺手往旁边一摸,却发现自己的帕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虽然她并不吝惜一块帕子,可这毕竟是袁霂的别院,若是让什么人拾了去,说了什么,反倒不好,她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担心起来。
“咱们去那边的长廊坐会儿,躲躲日晒。”袁霜提议道,“我想起有事要交代给抱香,先过去一下,一会儿便回来。”
郑褚两个姑娘点了头,袁霜便沿着来时路一路寻过去。
经过长廊,又转过几丛植物,绕了两圈来到之前的亭子附近,在背阴的灌木上看见了自己的帕子,袁霜松了口气,才走过去,便听见旁边有动静,吓了袁霜一跳,忙扭头看过去。
却是之前出来醒酒的秦焘,这酒最初喝了没什么感觉,如今走了一会儿开始上了头,秦焘只觉得天旋地转,便顺势歪在旁边的一棵树下稍作休息,仰着脑袋看天,看得他一阵目眩。
秦焘心里全是林氏临死的枯槁模样和秀云温柔的笑脸,林氏如今已然不在,秦焘便是想痛哭忏悔也是欲诉无门,偏偏秀云又从没有对他半点不好过,若是她真的对秦焘恶言相向或是和对秦熙一样冷淡客气,秦焘或许心里还好受些,他性子向来是怕软不怕硬,如今秀云一如既往的对自己亲厚疼爱,却让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秦焘张了张嘴,也不知是哭还是笑,伸手猛拍身边的树干,却说不出一句话,所有的事在最初就已经是错,如今又能如何,他心里像是有一股湍流四处冲撞却发泄不出,这园子虽大,却也不是放肆的地方,半晌,秦焘才低低地道,“父邪?母邪?人乎?”
却是这时候袁霜走了过来,秦焘听到动静,也扭过头去看,他一直仰着头,猛地回头,却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恍惚中似乎是林氏冲自己走过来,秦焘的眼泪刷地流了出来,哀哀地叫了声,“娘!”
袁霜看秦焘撑着脑袋,手舞足蹈,又在那里胡言乱语的,本觉得好笑,见他看过来,正待嘲笑一句,谁知道他流着泪地一声“娘”倒吓得她后退一步,脸上刷地红了。
秦焘却也没有醉得太厉害,说完那句立马反应过来不对,胡乱抹了把脸,慌忙抬头,看见袁霜满面通红地瞪着自己,也闹了个大红脸,连滚带爬地起身道,“我酒后失礼,多有得罪。”
袁霜满脸尴尬,瞪了他一眼,俯身拿起自己的帕子转身便走,却也是巧了,她前脚才动,就见另一条路上,孙蕙笑眯眯地往这边来,她看看秦焘,又看看自己,不想被人误会,闪身躲进旁边山石后面。
秦焘看着袁霜的动作,有些愣神,被她又瞪了一眼,正待要问她,袁霜急了,伸脚踢过来,秦焘没防备,又醉了酒,摇摇晃晃地倒了在地上,他这才听得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扭过头去看来人,不敢再看袁霜的方向。
袁露那边的山路本就不好走,孙蕙身子确实也是娇弱,走了一会儿便觉得疲惫,便坐在旁边的大青石上休息,这山路是渐渐向上的,从高处看园景也是有趣,恰看见秦焘失魂落魄地往园子里走,孙蕙心里一动,便和旁边等待的秦浅她们说自己身上不舒坦,要去寻袁霜她们,袁露几个人正起了谈兴,便点头让她过去。
秦浅本想着孙蕙身体不好,又记得秦熙之前吩咐过要两人相互帮衬,便说要送她过去,孙蕙本就是要去寻秦焘,便婉转拒绝了,白镜也笑话她,实在不用像个婆子一般周全,秦浅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再坚持。
孙蕙脚力不够,走到亭子旁边的时候,也是过了一会儿,恰好袁霜站得远,被挡住半边,孙蕙并没看见,只是出声唤秦焘道,“你怎么在这里?”
那边秦焘听见声音回头,袁霜早已经躲了起来,一切都异常的默契平静,孙蕙自然没有瞧见,只当是秦焘喝多被自己发现,才会面上略略尴尬。
孙蕙走了过去,低声询问秦焘道,“现下天气已经不是夏天那般,地上寒凉,久坐伤身。”
秦焘看着孙蕙,咧嘴笑了笑,却不说话。
孙蕙看着他,皱了皱眉头,终于下了决心,伸手去扶他,手才碰到秦焘,他就像电打了一般跳了起来,不是为别的,袁霜可是在旁边看着,若是因此误会他和孙蕙有些什么,再让别人知道,那可就遭了。
孙蕙没想到秦焘那么大的动作,一时尴尬地站在原地。
秦焘也尴尬地搓了搓手,却还是退了一步,笑着道,“蕙姐姐,我只是过来醒酒,一会儿便好。”
孙蕙从没见过秦焘这样生疏,忽而心里有些酸涩,低声道,“你何时与我也那样客气见外了。”
秦焘慌忙道,“不是不是。平日在家里自然可以不拘小节,如今到了外面,还是要顾及姐姐清誉才对,我今天已经做错了事,不能再做错了。”
秦焘今天的确做了不少错事,之前违背秦熙的交代和郑经争执,后来又因为醉酒叫了袁霜“娘”,若是袁霜再告他一状,可就更麻烦了,他这么想着,不禁皱了皱眉头。
孙蕙泪眼看着他道,“平常你也不是这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没有。”秦焘慌忙摇头,“怎,怎么会呢。”
孙蕙见他这样,更是疑心,黯然道,“却是大家年岁都大了,开始见嫌了。”
“姐姐千万别多心,我从来待姐姐就跟我亲姐姐一般。”秦焘慌道。
“亲姐姐?”孙蕙愣愣地重复。
“自然是如此,”秦焘指天发誓,“若我对蕙姐姐和对浅儿有半分不同,让我天打雷劈。”
孙蕙傻傻地看着秦焘,一时一句话也说不出,半天才冒出来一句,“我以为,我和浅儿是不同的。”
“没有不同。”秦焘道,看她脸色不对,又慌忙道,“蕙姐姐和浅儿虽然不同,但在我心里就跟亲姐妹一般亲近。我心里一直希望蕙姐姐就是我亲姐姐呢。”
孙蕙脸儿煞白地看着秦焘,眼里却没了泪光,只是低声问道,“你对我,究竟……”她忽然问不下去,不论秦焘如何回答,这句话都是不该问的,她慌忙抬头,却看到神色更慌乱地秦焘,心里又是一沉。
“蕙,蕙姐姐……”秦焘也不是个笨人,此时自然明白孙蕙在说什么,只是他从来把孙蕙当亲姐姐看待,又怜她身世畸零,却未有过半分男女情爱,他虽平日里不喜欢读书而喜欢四处玩闹,却还真是从没想过这些事,如今见孙蕙的表情,又想到还在后面躲着的袁霜,忽然觉得方才好一些的脑袋,又开始疼了。
孙蕙摇了摇头道,“我定是在做梦呢。”扔了这一句,便扭身快步走开了,动作迅速的惊人。
秦焘伸手想叫住她,却停在了当场,想了想,苦笑了一下,又重新坐回原地,扭头望着袁霜发呆。
袁霜却也尴尬,她哪里知道自己一躲之下会引来这许多事故,听了这些不该听的,让她好容易缓过来的脸又红了,早知如此,还不若让她撞见又能如何,她看了发呆的秦焘一眼,不过是个普通人,孙家姑娘怎么会看上这种爱哭鬼,袁霜想了想,又狠狠瞪了秦焘一眼,转身匆匆离去。

第六十五章 麻烦
山路蜿蜒,秦浅三人聊得投机,直到天暗下来才发现走出太远了去,早上还在远处的乌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脑顶,像是擦着人的眉头一般压得低低的,风也渐渐刮了起来,冷飕飕的,秦浅穿的少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眼看着就要下雨,三个姑娘慌忙往回走,这才发现时候不早了,袁露苦着脸道,“都怪我,出来的时候觉得丫头婆子麻烦,没让跟着,这回可好了,免不了又要被大哥收拾。”
“其实也不错啊,”白镜笑道,“一蓑烟雨任平生,难得能有这机会。”
秦浅也安慰她道,“咱们就说因为太过投缘才忘形了,袁震哥那么和气,应该不会怪罪。”
“他和气?”袁露怪叫,“他是跟你和气,跟我可是一点都不和气。”
白镜听了这话,看了秦浅一眼,又忙别过头去。
秦浅被她瞧得愣了,心里也忽然有些怪怪的,忙笑着道,“我哥哥也是如此,对旁人都和气,对我却凶巴巴的,可我知道那是他疼我才会如此。”
袁露欲言又止,笑着摆摆手,“不和你说这个,咱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白镜忽而指了指前方不远处,问道,“露姐姐知道走哪条么?”
她们之前往前走的时候自然是没有注意到岔路,只是信步走了哪条算哪条,如今回去,再看到岔路口,就让人有点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了。
袁露快哭了,“怎么自家园子还要弄得让人迷了路不成,一会儿要是你们淋了雨,回去受了风寒,我更是罪无可恕了。”
秦浅笑着劝道,“姐姐不用担心,咱们三个能一路这么走上来,已经算是姑娘中身体壮实的了。且不说现在还没下雨,咱们还能快点往回走。”
“就算下了雨,回去不过是喝碗姜茶,换件衣服,又有何妨?”白镜也道。
袁露勉强点了点头,又看着眼前的岔路口,叹了口气,“不如我们猜拳决定好了。”
秦浅抿嘴笑了,对袁露道,“依我看,随意选一条走就好。”
“你记得路?”袁露惊喜地道。
秦浅摇头,“方才说的开心,怎么还记得这些,只是上次听哥哥说,袁霂哥和他说过‘林中多歧路,疏途而同归’,这园子既然是按照他的意思修的,自然该是如此。”
“好丫头,”袁露伸手拍拍秦浅道,“你怎么就记得那么清楚。”
秦浅摇头浅笑,“姐姐知道我家里,我自小信服哥哥,他说过的话从来记得真切。”
“你哥哥真是个有福的。”白镜笑得调皮,“有个这么乖巧听话的妹子。我哥哥要是听了,不得羡慕死。他成日里嫌弃我给他找麻烦呢。”
正这么说着,风又大了些,三个姑娘赶紧停了话头,继续往前走。
果然如秦浅所想,她们随意选择,也是很快就到了山路的入口,才出来就看到几个丫头婆子,中间鹤立鸡群的是秦熙,板着脸等在那里,手里拿了他的披风。
“哥哥,”秦浅怯怯地道。
秦熙将披风递给她道,“怎么这么晚才出来。”
“方才说的太尽兴了些,”秦浅小声道,“就忘了时间。”
袁露在旁边也不好意思地道,“是我不该带着她们走的那么远。”
她这一说,秦熙反倒不好说什么,只是道,“大家都已经等在前厅了,天色晚了,又马上要下雨,褚家和郑家都已经先走了,现在就等你们几个。”
三个姑娘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忙跟着秦熙往回走,还没走到大厅,就开始下雨,还好丫头婆子们都带了伞,几个人还是免不得有些狼狈。
才回到大厅就看见袁震笑眯眯地看过来,对袁露道,“妹妹可是玩的尽了兴?”
他不笑还好,这么一笑立刻让袁露打了个哆嗦,结结巴巴地道,“那,那个,我们说话……忘了时间。”
“回来就好。”白钰见袁露说话都带着颤音,解围道,“快进来喝点姜茶吧。”
袁震这才点点头,不说话了。
屋里只剩下四家人,除了秦白两家,林铮也留了下来,此时见秦浅他们回来,仔细看了看秦浅,见她无事,便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就不多留了。”
秦浅慌忙道谢又道歉,林铮摆摆手,没说话,便转身走了。
袁震起身送他,又吩咐小厮去替白家和秦家套马车,他一走,几个姑娘才觉得放松了些,相视笑了出来。
秦浅笑嘻嘻地捧着姜茶轻啜,却看到往常爱说爱笑的秦焘在旁边意外的安静,孙蕙却坐在远一点的地方,脸色不大好,又没精神,看上去倒更像是淋了雨一般。
“蕙姐姐不舒服么?方才也淋了雨?”秦浅小声问孙蕙。
孙蕙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出来一天,觉得有些乏了。”
秦熙对秦浅道,“快些喝你的吧,时候已经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秦浅想起家里二老太太,也有些惦记,低头喝茶不说话了。
白镜在旁边看着轻笑出来,“浅妹妹这乖巧倒是让我见识了,方才见你说话有趣,还以为你会是个顽皮姑娘。”
秦浅被说得脸红,忙道,“平日里也总是犯拗,惹哥哥生气。”
“秦二哥,你是怎么教妹子的?”白钰忽然眉飞色舞地凑过去对秦熙道,“快教教我。”
这兄妹俩有些相似,说话都带着俏皮,和一贯被要求端庄持重的秦家一点都不一样,秦浅看着白镜,忽然觉得有些羡慕。
白镜见他拆自己台,扬着小下巴恼道,“你若能有秦家二哥一半的稳重,你妹子自然乖巧。”
这句话却说的几个人都笑了,白钰讪讪地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白家兄妹很快也坐上马车离去,秦家的马车却因为郑家临走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下,没办法立时便走,只得留下来继续等待,眼看着天色暗了又暗,几个孩子都有些焦躁起来,原先还下棋解闷,后来连棋都不下,专坐在厅里喝茶等待。
没一会儿,袁震的侍卫走了过来,低声对他说了两句,袁震听着,脸色忽然变得难看了。
袁霭询问的递了个眼色,袁震摇了摇头,看看在场的几个人,素怀因为妹妹近来身上不大好,早早便辞了回去,如今却是秦家五个孩子被留在了这里,袁震咬了咬牙,站起身来。
“咱们遇到了点麻烦。”袁震笑道,“疾风他们正去解决,不过这别院一时不能呆了,一会儿咱们先挤一挤我们的车出去。”
袁霂拧了眉,“我这里……”
“还是离开的好,”袁震看了他一眼,“疾风他们能处理。”
袁霂想了想,点点头。
秦熙见袁震的神色,知道出了事,却也明白知道的越少越好,便冲想发问的秦然使了个眼色,吩咐弟弟妹妹们将身上多余的东西都丢掉或者收好,一会儿一定不能走失。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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