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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好眉弯-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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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袁霜对秦家没有那么恨,若是一切都还来得及……
袁霜见秦浅看着自己出了神,疑惑地瞥了她一眼。
只一眼,便立即浇熄了秦浅心里的所有想法,袁霜能不怨愤已是不易,怎么还能再多想这么乱七八糟的,秦浅暗暗责骂自己得寸进尺。
“姐姐不用跟我如此生分,有什么尽管告诉我就是了。”秦浅有些语无伦次地道,“这别院虽然清幽,日子久了也显得太过冷清了,我巴不得能时不时的有人过来陪我说说话什么的。”
袁霜含笑点头,“这样的好地方,自然要多住一阵子。”
“王妃的病……”秦浅迟疑地问。
袁霜却似乎不受影响,只是摇摇头道,“若是连自己都不愿意活,旁人就算再求又有什么用?”她虽然说得冷淡,语气里却带着苦涩和气愤。
“王妃是因为忧思过甚,没准儿换个地方就能静心养病了。”秦浅握住袁霜的手,只觉得她的手比自己的还要凉,几乎没有温度一般,不觉一惊,忙关切地问,“姐姐手上怎么那么凉?是不是病了?”
“无妨。”袁霜面色却淡,摇头道,“我素来都是如此,就算是外面再热,手也是凉的。”
“这是虚症。”秦浅皱眉道,“可吃了什么药?”
“没病吃什么药。”袁霜不以为意,“我这十几年如此,也都没生过病。”
秦浅见袁霜一脸坚定,知道不能劝她,也便罢了。
袁霜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再说什么,对秦浅道,“我倒是听说,上面又给别院三个姑娘?”
“姐姐也听说了。”秦浅苦笑,怎么自家这点事儿全京城都知道了似的,不过也是,袁家至今没有第三代,若是换了从前,那是端王府的事情,旁人不容置喙,可如今却像是全天下的事情,让秦浅在远离京城的别院里都分明感觉到了压力。
“你也别急。”袁霜低声道,“好好调理好身子比什么都强。”
“难为姐姐惦记着。”秦浅见袁霜虽然面色冷淡,可眼神却依旧清澈,一如最初见到她的模样,心里忍不住一酸,忙低下头。
袁霜却以为秦浅是在自怜,伸手拍了拍秦浅算是安慰,她想了一会儿,又对秦浅道,“昨儿从宫里传出消息,月贵妃好象怀孕了。”
秦浅愣了一下,这才明白为什么皇后会如此着急的催着她和郑娴,若是月贵妃生出儿子,而皇上又身体健壮,在几十年之后谁知道一切又会怎样。
“多谢姐姐提点。”秦浅语气诚恳地道。
袁霜却似乎对这些没什么兴趣,转而问道,“这别院里仆人是少了点,你可还习惯?”
这是秦浅他们搬过来之后,袁霜头一次过来,居然还和从前一样,比家里的下人少了一半多,袁霂一个男人倒还罢了,秦浅却是个娇养的姑娘家,平日里需要照应的更多些,让她不得不担心。
“习惯。”说到这个,秦浅终于笑了起来,“之前曾经在外面过了一段日子,现在也就渐渐习惯了。”
“这样清贫的生活,你也习惯了?”袁霜低喃,不知道是在问秦浅还是在对自己说。
秦浅却因为心虚不敢看她,没注意到袁霜的表情,而是继续说道,“是啊,其实别院的生活已经比平常人家好上百倍。我从小身边就一直有嬷嬷丫头们,就算是睡觉,都有人在外面守着,起来喝口水都要唤了别人起来给我倒了,递来嘴边,一刻都没有清净,如今身边只要一个,要么就是没人在旁边照应着,凡事自己动手,发现也没什么。”
“我之前也一直想精简些人手,可却从来都是越算越多。”袁霜道。
秦浅笑了,掰着指头算起来,“为了昼夜不离身,总得有两班丫头婆子轮流休息,这些伺候我们的丫头婆子们还得另有人来服侍,这样自然人就多了,过去我总觉着不能减人手,那是总从最底下的人开始减少,如今却是我不喜欢身边有人,从上面撤了去,下面需要的自然就少了。”
袁霜看着秦浅,半天才道,“我怎么觉着,你这些年倒是益发有些小哥的味道了。”
秦浅偏头看她,微微笑了,“总在一起,自然如此。”
她没跟袁霜说最重要的理由,如果下人到处都是,她只要出了房门就必须守礼规矩,不能和袁霂并肩而行,不能碰触袁霂的肌肤,不能拉他的手,更不能看着他出了神……
所以在袁霂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秦浅才会全然并且欢然应允。
别院里下人少,粗使的丫头们各自有事情要做,不会出现在王府里那样丫头婆子在门口候着等活儿,无聊嚼舌的情况,自然也不会有人盯着她和袁霂究竟是不是靠得近了些,说话亲昵了些,或是笑得多了些。
若是这样都算辛苦,她真是甘之如饴。
“时候不早了,霜姐姐也早点歇着吧。”
秦浅看袁霜脸上露出倦意,忙起身道。
袁霜点头,也跟着起身送秦浅到门口,直到看着秦浅的背影消失,才叹了口气,转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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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得一心人 第一百九十四章 预感
秦浅回到屋里的时候,外面已经全都黑了,袁霂正在书桌旁等她,见她过来才放下手里的书。
“方才和霜姐姐说了一会儿话才回来。”秦浅见袁霂在等自己,解释道。
袁霂微笑,没说话,也没动。
“我想去后院看看。”秦浅低声道。
袁霂点了点头,起身从屋里拿出件衣服,递给秦浅道,“我送你过去。”
秦浅愣了一下,又立刻明白过来,袁霂这是给他们兄妹几人留点空间说些悄悄话,笑道,“不用,我让苏果陪着我。你早些休息,也累了一天了。”
袁霂没答话,起身陪着她一路走到秦焘住处门口,才转身离去。
秦浅正要进屋,看见秦熙送余寄傲从里面出来,两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低声说着什么,秦浅连忙迎了上去。
“余大人。”虽然心里焦急,秦浅还是勉强笑道,“三哥状况如何?”
两人没想到这么晚了秦浅还会过来,都皱起了眉头。
秦熙更是直接道,“你应该休息了,明天再说。”
秦浅却固执地道,“若是不知道哥哥如何,我今晚都睡不好。”
余寄傲瞧着秦浅也笑了,“怎么还是当年那副样子。”
秦浅被余寄傲这么一说,倒有些不好意思,红了脸道,“余大人见笑了。”
“他已经服了药,睡下了。”余寄傲微笑着,侧身让秦浅往里看,“还是明天再过来吧。”
秦浅虽然心有不甘,还是应了,对余寄傲道,“我送您回去休息。”
两人伴着余寄傲一路往前走,郊外月朗星稀,虽然已经是夜里,外面却变得明亮了起来,夏虫在低低的叫着,流水倒映着月光,倒显出几分情致。
“古人尝言,秉烛而夜游。”余寄傲忽然开口感慨道,“若是在这样一个院落里,确然是件雅致之极的事情。”
“也是他们两人有福气。”秦熙也跟着道,“能在这里偷闲了那么久。”
秦浅心里却惦记着秦焘的病情,低着头,没说话。
余寄傲和秦熙互相看了一眼,也都笑了,不再逗她。
“方才已经给他看了。”秦熙好笑地看着秦浅一脸心事重重,“不是什么治不了的毛病,只是发作起来吓人,只要在这儿好好调理上半年,保管他又生龙活虎。”
“真的?”秦浅犹自不信,追问了一句,见余寄傲对她肯定的点了点头,才终于舒了口气,双手合十在胸前,“真是老天保佑。”
秦熙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了一丝怒气,“余大人还说,都是他咎由自取,折腾出来的病。”
“怎么说?”秦浅知道秦焘无性命之忧,秦熙自然会压不住之前隐藏的怒气,也不理他,扭头问余寄傲,“是太劳累了吗?”
“人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其实不然。”或许因为说话,余寄傲的步子缓了缓,“不管是什么病,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压垮人,不管是什么病,都有迹可循,平常的一些习惯,吃穿用度,每一样都可能造成身体的伤害。”
秦浅和秦熙听他说得郑重,忙敛神肃目,认真听余寄傲说医理。
“哪个部分不舒服,就是身体出现了问题。”余寄傲继续道,“知道有问题,却又浑不在意,这样的人,病得最快。”
秦浅听得有些黯然,余寄傲的言下之意,敬王妃和秦焘都是这类自己不在意的人,可一个人若真的无所谓生死,旁人能做的毕竟有限。
直到将余寄傲送至住处,几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
秦熙还有差事,不能久留,第二天就告辞离去,只是留下话给秦浅,若是出了什么事,一定要立刻通知他。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敬王妃和袁霜从来了就没有去过后院,秦焘也一直因为某种原因,并不愿意往前面去,而那三个姑娘似乎也都在自己的屋里老实做活。
就是太过顺利,让秦浅心里总是有些不安,她的预感一向都不准,但是这次却觉得有什么事情在酝酿着,让她连着几天都心神不宁。
这几天秦浅跑前跑后的,只有晚上回来才能和宝儿说几句话,有时候回来的时候宝儿都已经睡下,小家伙对此很有意见,终于在某天秦浅从秦焘那里回来的时候爆发了。
宝儿见秦浅进了屋,懊恼地冲过来对秦浅道,“娘!”
秦浅回神,见宝儿小脸通红地站在自己面前,忙将她抱坐在自己身上道,“怎么啦?”
“你都好几天没陪我玩了。”宝儿伸出手指来控诉她的“罪行”,“还有苏婶婶也总不在屋里。”她想了想,黏在秦浅身上摇了摇,小声道,“明儿我去后院玩,好不好?”
就算他们都不理她,后院的秦焘也会陪她玩,秦焘走遍大江南北,自然知道许多秦浅都不知道的事情,说出来的故事也让宝儿喜欢的不得了。
“不行。”秦浅立刻摇头,对宝儿道,“不然明天我带你去见霜姑姑好吗?”
她才说完这个,就立刻后悔了,若是宝儿在袁霜面前说走了嘴就麻烦了。
好在宝儿也不喜欢这个主意,她缩了缩脖子,可怜兮兮地对秦浅道,“霜姑姑总是板着脸,好像不喜欢宝儿。”
“怎么会。”秦浅将有些委屈的宝儿抱在怀里,晃了晃,“大家都喜欢宝儿。霜姑姑是因为王妃的病在难过呢,所以才笑不出来。你想啊,若是我躺在床上,宝儿还会笑眯眯的吗?”
宝儿努力想了一下,摇摇头,有些愧疚地道,“是我错怪霜姑姑了。”
秦浅轻轻亲了亲宝儿的额头,别院里一直冷清,从小家伙出生,全家人都围着她一个转,如今来了这么多人,身为主人家,她和袁霂自然要陪着,便只能冷落宝儿。
“乖孩子。”秦浅对宝儿道,“早点睡吧,明儿让爹爹带你去找余爷爷玩。”
袁霂现在总是和余寄傲在一起,两人倒是有些共同话题,进了书房能说上几个时辰,不如把宝儿扔去给他们,秦浅瞧着旁边苦笑的袁霂,笑得开心。
宝儿想了想,只得勉强点了头。
袁霂走了过来,对宝儿道,“早点睡,明天我带你去书房玩。”
秦浅一直不让宝儿进书房,一听到这个,宝儿高兴多了,忙点了头,乖乖让奶娘带着回去休息了。
“怎么脸色那么差?”袁霂看着秦浅,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无事。”秦浅摇摇头,“只是今天觉得有些累,睡一觉就好。”
“明天多睡会儿。”袁霂低声对秦浅道,“他们都还要住一阵,不用这么天天盯着看。”
“今天哥哥情绪不对。”秦浅有些担心地道,“他好像想走,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别乱想。”袁霂摸摸她的脸颊,“他现在还没好利索,哪里能自己走得了,我明儿让青衣专门守着后院。除非他今晚走,不然不会有事。”
秦浅笑睨着他,“乌鸦嘴。”
袁霂也笑了,伸手拉过秦浅,一道往内室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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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再相遇
夜凉如水,万籁俱静。
袁霜看着林芷睡下,才从林芷屋里出来,这几天几乎一直在屋里守着,总算有些空闲也都到了晚间,外面空气清新,树影在月光下婆娑摇摆,袁霜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丫头抱香吩咐一句:“我出去走走,一会儿回来。”
“我陪姑娘一起去。”抱香忙道。
“不必。”袁霜皱眉摇头,“我自己就可以了,你不用跟着。”
正是心情烦躁的时候,恨不能就剩自己一个,身边再跟个小丫头,还不若直接回屋里歇了。
抱香知道袁霜向来说一不二,也不敢劝,只得从屋里拿了一件披风替她披上,低声道:“姑娘,夜里凉,还是早些回来休息的好,别沾了风寒,王妃该担心了。”
袁霜点点头,淡淡道,“我知道。”说罢,便独自一人往后院里去。
她一直钟情袁霖这个别院,尤其是这个后院,旁人不知道,她可清楚,这是花了袁霖好几年的功夫才逐步成了今天这般模样,每一处都值得玩赏再三,袁震曾说过,这座别院当是万中无一,还听人说,这里白天是一番景,晚上又是另一番风韵,白天雅致大方,入夜却又秀色旖旎,少看了那一处都是遗憾。
袁露曾经仔细描绘,夏天的晚上,月色正好的时候,不用打灯笼,月光,水色,星芒,交相辉映,恰能照亮后院的小径,一路看着月映清波,循着花香虫鸣,探幽寻径,花木弄影,离然可爱,凉意沁骨,简直妙不可言。
这后院落成的时候,袁霖曾经邀请过袁霭和袁震,袁露也跟着过来,她却因为染了风寒没能随行,从此便有了这样一个遗憾,后来再去又赶上意外,后院的景致被破坏殆尽,这是袁霖这几年花了功夫,婚后又和秦浅一道收拾出来,虽然和原先并不相同,却又多了几分幽雅。
袁霜本是出来散心,一路走一路看,居然也忘了心事,专心欣赏起各处的风景,渐渐走入后院深处。
树林深处,阁楼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
外面聒噪的小丫头累了一天,这会儿也撑不住,睡了过去。
秦焘往屋外看了又看,终于轻手轻脚地推开被子,坐了起来,余寄傲开的药方里带了安眠的效果,这几天都是天一擦黑就沉睡,直到第二天天亮了才醒。
他有很长一阵子没能如此安眠,这几个晚上让他舒服的几乎想要多留一阵子了,直到昨天捕捉到秦浅眼里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疲惫,才发觉自己让人担心了多年,如今却又如此任性。
秦浅生了宝儿之后身体一直不好,这几年吃了不少药,余寄傲更是几乎随时过来,旁人或许不会多想,可他却记起来林氏当年的模样,秦浅苍白的脸,憔悴的模样,更是和林氏的病容重合在一起,在每个夜晚入梦,让他难以安眠。
若是秦浅的身体一直不好,会不会像林氏一样?
宝儿是女儿,不管是为了谁,秦浅都一定得再次怀孕,皇后现在已经送来了三个姑娘,谁知到这里面会不会再有一个“秀云”?!
秦焘握紧了拳头,他绝对不能让自己再次拖累了秦浅,一切的灾难困苦,到林氏去世就已经该终止,她的妹妹不能再重复林氏的老路,他不允许。
所以他必须走,他相信秦熙一定会照看好秦浅,但如果将来袁霖负了秦浅……秦焘的目光渐渐变冷,这几年他也有一些朋友,虽然不能让秦浅像在王府一样奢华,起码能保证她衣食无忧……
秦焘抿了抿嘴,他今天终于偷了空,将晚上的药倒进了花瓶里。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喝过药的嘴里却一片苦涩,让他几乎难以自制的颤抖起来。
他合上眼,半天才又睁开,叹了口气,起了身。
桌上的花瓶是秦浅今天拿来的,这几天他不能出门,秦浅总是一大早就过来,顺带还带了插瓶的花儿,每天一样,连带着不同的花瓶,虽然偶尔会固执得让人头疼,秦浅还算是个细心又体贴的姑娘,和袁霖在一起久了,好像比以前更风趣些。
方才还怒放的花儿已经打了蔫儿,余大人的药果然厉害,秦焘微笑着伸手轻轻碰触,花瓣立时脱落下来,轻盈的打着旋儿,纷纷飘落,撒得地上、桌上、凳上都是,月光照进了,更显出几分萧瑟凄冷。
秦焘叹了口气,慢吞吞的穿戴整齐,又将藏在床底的包裹掏出来,这几番动作已经让他滴下汗来,气息也粗了些,他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重新坐了下来,调匀了气息,这才拎着包裹轻手轻脚地出了阁楼。
外面的风迎面拍来,让满身是汗的秦焘打了个冷战,他知道现在的身体并不适合出行,可是秦浅眼底的担忧却让他不得不为妹妹考虑。
这里毕竟是袁家的别院,而他却是亏欠袁家良多的一个人,他知道袁霖是看在秦浅的面上才放过了自己,若不是如此,袁霖甚至应该可以替袁霜打自己一顿。
秦焘想起袁霜顿时又一阵难受,走起来步伐也显得沉重,他不知道那张字条算不算交待,但是自己这样的做法确实混帐。
别院的夜景迷人,秦焘却顾不上欣赏,他身体不好,不能快走,只能缓缓挪动步子,倒显出几分老态。
前面是一片湖水,再转过去便是一处小径,秦焘记得分明,他一向都是从那条路上过来,那边有一个小门可以出去。
前方的树影闪过,之后便是一片豁然开朗,一大片湖水映入眼帘,月光下,也是波光摇曳。
秦焘却僵硬了身体,停下脚步。
前方放不远处,一个纤细的身影,听见树丛的动静,微微转过脸来,却在看见他的时候呆在了当场。
袁霜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以为这辈子都不能再见到眼前的这个人,却没想到会再这样一个夜晚,在别院的湖边再次看见了他。
他瘦的几乎不成形,眼睛却异常莹亮,闪烁着看不清的情绪,袁霜几乎认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只觉得酸甜苦涩似乎都转了个遍,心却乱七八糟的跳了起来。
秦焘回了神,对袁霜扯出一个笑容,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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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点化
秦浅怎么也不会想到,一觉醒来之后居然是这般模样。
天刚蒙蒙亮,清晨的屋里有些凉意,秦浅忍不住往袁霖身上贴了过去,满足地叹息出声,这几天并不是很累,可她一面担心敬王妃和秦焘的身体,一面又怕两拨人遇上,几天下来居然也觉得疲惫不堪。
唯一美好的时刻,就是每天清晨稍微赖一下床的时候了。
“这两天你太累了。”袁霖的手轻轻落在秦浅的脑顶,顺着往下抚摸。
秦浅只觉得袁霖的手到之处一片温暖,忍不住眯了眼,更靠近了一点。
袁霖看着秦浅满足的模样,也笑了,将她抱在怀里,低声道:“今天多睡一会儿吧。”
秦浅微微摇头,带着未睡醒的慵懒道:“不行,一会儿还得去看看哥哥。”
袁霖叹了口气,看着秦浅乌黑的头发,低声道:“你身上还没好利索,如此劳神不好。”
秦浅知道他担心,抬头轻轻吻了他面颊一记,讨好的笑着道:“知道啦,我的爷。”
袁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见秦浅起身,将衣服披在她肩上,看她穿戴。
屋里的温馨很快被外面的骚动打破,苏果急匆匆从外面进来,站在门口,也不知秦浅两人是否已经起了,有些进退不得。
“是苏果。”秦浅慌忙挣开袁霖的怀抱,拢了拢头发就要出去,苏果一向体贴,若是无事,绝不会那么早就过来,而且还刻意弄出来响动。
袁霖无奈,叹道,“既然还要相处那么久,不如直接说破。”
轻轻嗔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苏果脸色苍白,四肢发凉,见秦浅总算收拾稳妥,从里面出来,忙上前道:“阁楼,阁楼……”
“怎么了?”秦浅心里一惊,却安慰她道,“你慢慢说。”
“我今天一早给三爷送热水,”苏果苦着一张脸,明显被吓得不轻,“结果,结果看见霜姑娘在屋里坐着!”
秦焘和袁霜的事情,秦浅身边的人清楚,外人却并不知情,只道是秦家三爷见了朝堂风云变幻心生惧意,也是为此,秦浅才会只派了一个小丫头过去,平日也只让苏果去阁楼里面,好不让旁人知道那个秦家遁世的少爷又出现了。
“怎么会?”秦浅皱紧了眉头,扭头求助地看着袁霖。
袁霖反倒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原本就不希望秦浅这样一直隐瞒下去,林芝的病原本就需要调养很久,秦焘的身体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好转,这样抻着,要不了多久秦浅就要病倒,早点说开了反倒好。
“去看看吧。”袁霖平静地道。
阁楼里的气氛有些怪,秦焘斜在塌上,袁霜则在另一边喝茶,两人的事先没有相交,气氛倒不显得尴尬,融洽里带了一丝客气生疏。
“你来了。”秦焘面色平淡,没有饱含歉意,也没有刻意亲近,反而像是多年不见的好友重逢。
袁霜微微点头,没说话,只是看着丫头过来给自己倒茶。
秦焘想了想,说“昨晚”像是有什么暧昧,实在不妥,只得斟酌着词句说,“昨儿个……多谢你。”
“你还是如此仔细。”袁霜微冷的表情忽然有些融化,眼神也轻轻扫过秦焘,看见他如今模样,她还是有些不承认。
秦焘对女孩家最是体贴,也不像普通纨绔子弟一般喜欢调笑,反倒是越喜欢的女子,越是郑重守礼,甚至是带了一丝虔诚,就算之前对袁霜感情再炽烈,也从没有半点逾矩,也是因为这个,袁霜才没有在秦焘走的时候直接追杀过去,不然那里还有他的命在?
秦焘却丝毫不敢瞅袁霜,垂下眼,低声道:“我已经是罪孽深重,有怎能再随意妄行。”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袁霜轻轻念道,不知在说给秦焘还是自己,声音也有些低沉,“你心里装的东西太多,自然装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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