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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崖悲魂-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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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人的好奇心是很强的,我也想研究研究这方面的奇怪现象。”
“好奇是成功的前提。你这么大的年龄,还能有一股强烈的好奇心,实属难能可贵。我满足你的要求,成交!”金虹倩珠的手和丁满凯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金虹倩珠来到铁鹰飞的船仓里。
她给铁鹰飞倒了一杯茶,调皮夸张而又亲切的喊了声:“爸爸,请喝茶。”
铁鹰飞接过金虹倩珠的递过来的茶杯,用幸福而又慈祥的目光看着她。
“倩珠,爸爸对不起你,没有保护好你。”铁鹰飞真诚的说。
“不,不能怪你。那个兵慌马乱的年头谁都没有办法。”金虹倩珠说。
“你还算命大。大难不死总有后福嘛!”铁鹰飞用赞美的眼光看着她。
“能和爸爸见面,就是最大的幸福。可惜,没有见到妈妈……”金虹倩珠有点忧伤的说,“你能给我讲一讲妈妈个情况吗?”
铁鹰飞一提起那段不堪回首的痛苦往事心里就难过:“痛苦的往事,不堪回首。最好不要提它,因为没有结疤的伤口,一动就会流血。……”铁鹰飞的神经像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他面部的肌肉好象都在抽动。
“不好意思,我不该触动你的伤痛。”金虹倩珠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不该要求你谈这些,……”
“哎,谈谈就谈谈吧。都三十几年了,尘封的记忆都发黄了,也该拿出来见一见阳光了。走,咱们到河边走走……”
他们一起来到鹰山湖边。
铁鹰飞陷入痛苦回忆的他用平静的语调讲述惊心动魄的故事:
——“你妈妈叫杏花,解放前夕我和你妈刚刚结婚,党组织就把我们派到杏花谷打游击。还有一个重要任务是组织群众打土豪、分田地、斗地主、迎解放。当时我们都是热血青年,党指向哪里我们就奔向那里。尽管你妈怀着你已有几个月的身孕,但是接到上级命令后,她二话没说,打起背包就和我一起出发了。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上级要她送一封信到总部,当时她的肚子已经隐隐作痛,她没有告诉别人,咬着牙披起蓑衣戴上斗笠,冲进滂沱大雨之中。她在黑暗的风雨中摸爬滚打,一夜爬了50多里山路,在规定时间之前把信送到目的地。为了不引起敌人的怀疑,天亮之前还必须赶回小山村。她把信交到首长手里,从缸里舀起一瓢凉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拔腿就往回跑。
“在回来的途中,她的肚子越来越痛。‘不好,怕是快要生产了,得赶快找个能避雨的地方。’她一边想一边着忍着巨烈的疼痛继续翻山越岭,终于在一个山谷里找到半边山洞。她脱下蓑衣盖住下边,免得让刚出生的你淋雨。
“天刚蒙蒙亮,我还在睡梦中的时候,门突然被撞开,我睁开眼睛一看,浑身是水的杏花像一只落汤鸡站在我面前,只见她用破蓑衣包着刚出生的你,有气无力地说:‘信……送到了。……孩子出生了……’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瘫倒在地,昏了过去。
“我真不敢相信,一个刚刚生过孩子的女人,怎么有那么大的毅力,竟然能抱着孩子在狂风暴雨中爬了几十里山路。
“她回家后,持续高烧不退。孩子还没满月,她就走了。临终前,她紧紧地拉着我的手,喃喃的说:‘孩子他爹,我们的女儿都快满月了,还没有名字,你就给她起个名字吧。我怕是不行了,孩子了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把她带大,别忘了给她买几件花衣裳,小女孩都爱漂亮。……要是有条件就让她上学,没有文化不行,我就吃没有文化的苦。……’话还没有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
说到这里,铁鹰飞的眼睛湿润了,他的喉咙好象被一团棉花塞住,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哑了。
金虹倩珠也掉下了眼泪,她哭得很伤心,还不停的喊着:“妈妈,妈妈——” 
铁鹰飞紧咬嘴唇紧锁住眉头,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才又继续说:“你是在暴风雨中降生的,一出世就没有娘,是一个苦孩子,我就给她起个名字叫‘杏杏’。你不到一岁的时候就会说话。你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孩,笑起来有一对深深的酒窝,很甜很甜。对了,你的身体背后有一棵红痣,这棵红痣很奇怪,样子像一朵杏花,是不是你妈妈叫杏花的缘故。更奇怪的是,只要用手碰到这棵痣,就会咯咯咯笑起来。就是在衣服外边碰到它,她也会笑的很甜。所以,只要我一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碰一碰她的红痣,你就会大声笑起来,你一笑我就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这真奇怪,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听说。” 金虹倩珠说。
铁鹰飞继续说:“黎明前总有一段时间是最黑暗的。就在快解放的前几个月,形势越来越紧张,敌人作垂死挣扎。国民党反动派实行大规模的清共活动,顽保长金玉人带着一帮狗腿子到处抓我。可是我没有被困难吓倒,带着不满周岁的你,白天在山里打游击,晚上进村发动群众。
“有一天,我接到上级命令,要我去指挥一场战斗。这可难坏了我,带着孩子怎么打仗?指导员给我提个建议,让我把你寄养在村里的许一虹家,他说许一虹是刚入党的女同志,她也有一个不满周岁的女孩,这个人对党忠诚,又有掩护条件,于是我就同意了。
“那一次,我们打了个大胜仗。可是,当我正准备回村接你的时候,传来了一个恶耗:有人看见你被金玉贵杀害了……”
铁鹰飞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继续说:“我们打了个大胜仗,敌人慌了手脚,他们还要疯狂反扑。他们想了十分很毒的一招,就是要把我寄养在村里的女儿找出来杀掉,引我上钩,以便把我抓住。
“那是金玉贵一帮逃亡台湾的前一天。他把全村不满周岁的女孩子都集中起来,让孩子的妈妈来一个个认领,一个妇女只能认一个,每人当然只领自己的孩子了。不能怪许一虹自私,只怪他这一招太损,孩子都是自己身上的肉,……”
铁鹰飞说不下去了。停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才如梦初醒:“这原来是一场误会,你还没有死,又活着回到我的身边,我太高兴了。”
金虹倩珠还是泪流满面,她痛苦的呼唤着:“妈妈,妈妈。你的女儿回来了,你的女儿看你来了……”
铁鹰飞见女儿哭得像个泪人,就安慰她说:“这些都过去了,别难过,你妈妈要是在天有灵,她一定会高兴的。别哭,别哭。”
无论铁鹰飞怎么劝,金虹倩珠就是不听,她越哭越伤心。
铁鹰飞实在没有办法,突然想起自己女儿身上有一快痒痣,于是就用手去触摸那块痣。可是,当他摸到他记忆中的位置时,他惊呆了!她身上根本没有痣,而且无论他怎么触摸,她一点反映也没有,还是在拼命的哭。
铁鹰飞这才大叫一声:“别哭了。你,你,你不是我的女儿!你不是我的女儿!金玉贵在骗人——”
湖边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只有湖水泛起阵阵涟漪……。
丁满凯诚惶诚恐的回到县政府招待所。
他的心境一直安静不下来,虽然让他坐立不安的录像带已经弄到手,但是,金玉贵把女儿还给了铁鹰飞,这就意味着金虹倩珠就要永远留在铁鹰飞的身边,加上蓝梦刚没有死,而且很有可能长期住在杏花谷,这些对于他来说都太危险,他有一种预感,他的那些事总有一天会暴露马脚。必须采取措施!
刚想到这里,房间的电话铃响了。
“是丁秘书长吧,我是万……”
“哦,你是万县长,有什么事吗?”
“铁省长和外商都休息了吗?我们这里的条件不怎么好,怕接待不好。”万副县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放心,安全保卫工作还是到位的。”
丁满凯心不在焉的听着他的汇报。
“……比如,杏花谷有一个老太婆和金玉贵有仇,对了,这个人你认识,他就是许杏莲的妈妈,她被金玉贵砍掉了一只胳臂,她还说她有一个女儿被他杀死了,她有行凶杀人的动机,我们对她采取了必要的措施。……”
这本来就是丁满凯一手操办的,怎么又成了他的功劳了,他听着听着立即感起兴趣来了:“你详细说说,是怎么采取措施的?”
“我接到上边通知,现在已经由公安局派人把她带到派出所看起来了。”
“胡闹!你凭什么抓人?她也没有犯法。赶快把她给我放了,越快越好!”丁满凯很生气的说。
“要是出事怎么办?”
“不会出事的。这几天的报纸你没看?金玉贵没有杀老太婆的女儿。他已经把女儿还给铁鹰飞了。”丁满凯态度很严肃的说,“你这是知法犯法,懂吗?”
万县长有些委曲:“我也是从安全考虑……”
许大娘回到家里的时候,许杏莲正在看丁满凯送过来的《滨江日报》,她发现妈妈推门进屋的时候,放下手中的报纸,惊喜的迎上前去,抱住妈妈:“妈,你怎么回来了?”
“派出所说,接到上级指令,要求立即放人。真奇怪,谁会管我这个老太婆的闲事?”许大娘嘀咕着。
许杏莲想一想说:“也许是警报解除了。”
许大娘越听越糊涂了:“什么警报?”
“他们把你关起来,是怕你找金玉贵报仇。”许杏莲把手中的报纸递过来说,“你看,报纸上都登了,金虹倩珠不是金玉贵的女儿,是铁鹰飞的女儿,金玉贵已经把大刀队长的女儿还给了他。”
“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是一场骗局。一定是金玉贵玩的鬼把戏。”许大娘肯定的说,“你才是大刀队长真正的女儿。”
“你说什么?我, 我,我不是你的女儿?妈妈,妈妈,你是不是气糊涂啦?”许杏莲眼看着妈妈痛苦的表情,摇着她的一只独臂,含着眼泪说。
“妈妈没有糊涂,妈妈非常清楚。这是我埋在心中几十年的秘密了,妈妈一直瞒着你,是想让你找到你爸爸的时候,再告诉你。可是,等不到那一天了。金玉贵又在耍花招。我也不瞒你了,把一切都告诉你吧。……你不是我的亲女儿,你是大刀队长的女儿,我的女儿被金玉贵杀害了……”
“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一定是你搞错了。你是我的亲妈妈。”
“不,你听我慢慢跟你说。”许大娘深情的把许杏莲紧紧的抱在怀中,思绪又回到了令人不堪回首的岁月,她用平静的语调,讲述那惊心动魄的往事,她的脑海里又像放电影一样回放着那痛苦的一幕:
解放前夕。
初春的一个黎明。杏花谷的天空阴霾密布。老杏树被黑暗笼罩着,黎明前的黑暗比一般的黑暗多了些恐怖色彩。
小河边的小路上人来人往。有逃难的群众;也有逃跑的匪兵。群众赶着伤牲口,背着破烂的家杂,向山外逃;地主顽保长金玉贵指挥家人往船上搬东西。
一个狗腿子敲着锣,用嘶哑的声音高喊:“乡亲们注意了,金保长有令:全村妇女都到老杏树下集中——”
妇女们三三两两来到老杏树下,年轻的许一虹穿蓝布印花大襟褂,扎一根独辫子,显得很精干。几个妇女有点害怕,围到许一虹的身边悄悄的说:“不知他们又在捣什么鬼?许姐,你怕不怕。”
“怕什么?!天快亮了。他们是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几天了。”
金玉贵慌慌张张来到老杏树下,他吩咐狗腿子:“你们到各家各户去,把一岁上下的小女孩都给我‘提溜’过来。”
不一会儿几个狗腿子抱的抱、推的推、拽的拽、拖的拖,把七八个小孩集中到老杏树下。孩子们哭的哭、闹的闹、喊的喊、叫的叫;妈妈们个个神情紧张,不知金玉贵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别哭!谁哭就把他扔到河里去。”金玉贵一声叫喊还真的有用,大多数孩子都被吓得不敢吭声,只有个别小孩在小声抽泣。他清了清喉咙,拉长了语调说,“游击队长项明神出鬼没,可他有一个女儿寄养在杏花谷。上边有令:斩草除根!我金某也没有办法违抗。我三番五次动员就是没人愿意交出来,我只好这么办。”
妇女们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个个面面相觑。
他又接着说:“你们看到了,这里有八个小孩,只有七个妈妈,就是说有一个是大刀队长的女儿。 ”他咳嗽了一声,大声说,“现在我宣布,每人可以领一个自己的孩子回家,只能领一个。下面开始领孩子——”
妇女们陆陆续续领着自己的孩子回家了,树下只剩下许一虹和两个孩子。她思想斗争很激烈。
“怎么,连自己的孩子也不认识?”金玉贵阴阳怪气地说。
许一虹牙齿紧咬嘴唇,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跌倒在地。
狗腿子冲上来摇一摇她的身子说:“快点,要开船了,再迟就来不及了。”
许一虹迷迷糊糊睁开眼,抱起其中一个孩子就往家里跑:“乖女儿,跟妈回家。”
“妈——”留下的孩子拼命地哭喊。
她强忍悲痛横下一条心,头也不回:“谁是你妈妈,你妈妈早就死了。”
“妈妈——”
她的眼睛被泪水迷住了。
“小兔崽子,可找到你了。”金玉贵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提起小孩,说着拔出手枪,准备朝孩子头上开枪。
许一虹放下怀中的孩子,不顾一切地扑过去,用身体护住自己的孩子。
“老爷——,快点,要开船了——”
金玉贵听到河边有人喊,夺过孩子就跑。洪虹双手死死抱住孩子不放。
河边的船已经起锚。有人拼命喊:“老爷——,快点,快点——”
这下金玉贵真的急了。他拔出腰间的“东洋刀”朝她的左臂用力砍去。
刀起臂落。血流如注……
许大娘含着泪第一次向许杏莲坦露了隐藏在心中的秘密,她如释重负长长叹了一口气,说:“……情况就是这样的。我都告诉你了,你是大刀队长的女儿,是革命的后代,是我用我自己女儿的生命和我自己的一只胳臂换来的宝贵财产。我一直瞒着你,一方面是怕你还小,经受不起打击。另一方面是你的生父还没有找到。现在你的爸爸找到了,大刀队长就是铁鹰飞,也就是你爸爸,可是谁知金玉贵又在搞鬼,说什么金虹倩珠是他的女儿,简直是胡说八道。金玉贵啊金玉贵,你太可恶了,我要杀了你,我要为我的女儿报仇!”
“妈妈,你永远是我的亲妈妈。”许杏莲听到这里也潸然泪下,她泣不成声的呼喊着:“妈妈,我也要为你报仇!”
“报仇!报什么仇?”丁满凯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不许胡来。”
“你怎么又来了?”许杏莲奇怪的问。
“金玉贵还在这里没走,我怎么能走呢?他们明天就住在鹰山湖上的游船上。我要负责他们的考察路线,接待安排,安全和生活。秘书长的工作就是这些……”丁满凯故意神秘兮兮的说,“哎呀,我怎么能说这些呢。不说了不说了!……我先到这里来,就是怕老支书想不通,来做工作的。他们把你抓起来当然不对,但是,你也千万不能做出有碍大局的事情,出了问题我可没法交待呀。”
许大娘没有说话。
许杏莲接过话头,她的眼睛里发出仇恨的火光:“丁秘书长,您放心吧,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丁满凯没有再说话,但是一对尖括号在他嘴角的两边得意的跳动起来。
第三十章
    第  三  十  章
又是一个温馨而宁静的夜晚。
游船停在鹰山湖的水面上,船上灯火通明,与周围的景色形成强烈的反差。
船舱的另一头,丁满凯正在给几个担任警卫的公安战士布置任务:“今晚的警卫任务很特殊,金玉贵和铁省长都住在船上,虽然船停在水中央,但是也很难保证安全。因为,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与金玉贵有血海深仇的人,已经放了回去。她很有可能来报仇,要提高警惕,确保领导和外商的安全,这是关系到两岸关系和国际名声的大事。我们一定不能掉以轻心,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特殊措施。大家听明白了没有?”一对尖括号突然停留在嘴边。
“听明白了。”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察异口同声的回答。
“大家分头回去准备吧。”丁满凯布置好任务以后,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狞笑,他在心里为自己“放虎归山”的得意之作而自豪。
金玉贵在自己的客舱里正准备休息,金虹倩珠气呼呼的闯了进来,她噘着小嘴不说话。
“还在生气啊?”金玉贵哄着女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嘛?”金虹倩珠一脸的不高兴,“自己也不搞搞清楚,这么大的事就随便宣布,还接受记者采访,这下倒好,我成了假的还珠格格啦,你叫我今后怎么做人,我怎么去跟别人解释?你说话呀!呜——”说着她呜呜地哭了起来。
金玉贵被她哭得手足无措,他无可奈何的说:“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嘛。会搞清楚的,会搞清楚的。”
莫尼·;艾丽娃说:“我也被你们搞糊涂了,怎么回是这样?”
金玉贵认真的在自己的脑海里检索记忆的数据库,想在记忆的屏幕上发现哪一环节上出现的问题。
金玉贵的眼前又回放了三十年前逃离杏花谷的一幕:
解放前夕。初春的一个黎明。
杏花谷的天空阴霾密布。
老杏树被黑暗笼罩着,看不清枝头不敢“闹”的点点红杏和主杆上的累累伤痕,黎明前的黑暗比一般的黑暗多了些恐怖色彩。
小河边的小路上人来人往。有逃难的群众;也有逃跑的匪兵。群众赶着伤牲口,背着破烂的家杂,向山外逃跑。顽保长金玉贵指挥家人往船上搬东西。
一个狗腿子敲着锣,用嘶哑的声音高喊:“乡亲们注意了,金保长有令:全村妇女都到老杏树下集中——”
妇女们三三两两来到老杏树下,年青的许一虹身穿蓝布印花大襟褂,扎一根独辫子,显得很精干。几个妇女有点害怕,围到她身边悄悄的说:“不知他们又在捣什么鬼?许姐,你怕不怕。”
“怕什么?!天快亮了。他们是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几天了。”
金玉贵慌慌张张来到老杏树下,他吩咐狗腿子:“你们到各家各户去,把一岁上下的小女孩都给我‘提溜’过来。”
不一会儿几个狗腿子抱的抱、推的推、拽的拽、拖的拖,把七八个小孩集中到老杏树下。孩子们哭的哭、叫的叫、闹的闹;妈妈们个个神情紧张,不知金玉贵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别哭!谁哭就把他扔到河里去。”金玉贵一声叫喊还真的有用,大多数孩子都被吓得不敢吭声,只有个别小孩在小声抽泣。他清了清喉咙,拉长了语调说,“游击队长项明神出鬼没,可他有一个女儿寄养在杏花谷。上边有令:斩草除根!我金某也没有办法违抗。我三番五次动员就是没人愿意交出来,我只好这么办。”
妇女们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个个面面相觑。
他又接着说:“你们看到了,这里有八个小孩,只有七个妈妈,就是说有一个是大刀队长的女儿。 ”他咳嗽了一声,大声说,“现在我宣布,每人可以领一个自己的孩子回家,只能领一个。下面开始领孩子——”
妇女们陆陆续续领着自己的孩子回家了,树下只剩下许一虹和两个孩子。她思想斗争很激烈。
“怎么,连自己的孩子也不认识?”金玉贵阴阳怪气地说。
许一虹牙齿紧咬嘴唇,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跌倒在地。
狗腿子冲上来摇一摇她的身子说:“快点,要开船了,再迟就来不及了。”
许一虹迷迷糊糊睁开眼,抱起其中一个孩子就往家里跑:“乖女儿,跟妈回家。”
“妈——”留下的孩子拼命地哭喊。
她强忍悲痛横下一条心,头也不回。
“妈妈——”
她的眼睛被泪水迷住了。
“小兔崽子,可找到你了。”金玉贵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提起小孩,说着拔出手枪,准备朝孩子头上开枪。
许一虹放下怀中的孩子,不顾一切地扑过去,用身体护住自己的孩子。
“老爷——,快点,要开船了——”
金玉贵听到河边有人喊,夺过孩子就跑。许一虹双手死死抱住孩子不放。
河边的船已经起锚。有人拼命喊:“老爷——,快点,快点——”
这下金玉贵真的急了。他拔出腰间的“东洋刀”朝她的左臂用力砍去。
刀起臂落。血流如注……
游船上的豪华仓里。
金玉贵仔细的琢磨着,他自言自语:“……她为什么在领孩子的时候,犹豫不决?她为什么听见孩子哭喊就抱住我的腿不放?她为什么宁愿自己的胳臂被砍也不松手?……”他怎么也想不通,“我怎么不知道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金虹倩珠帮助爸爸分析:“情况会不会是这样的?当初许大娘抱回去的不是她自己的女儿,而是铁鹰飞——大刀队长的女儿……”
莫尼·;艾丽娃插话说:“不,不可能。他为什么不要自己的女儿,而去救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人的女儿……”
金玉贵不同意她的观点:“你不懂。那个时代的老百姓与共产党的关系真正是鱼和水的关系,许多老百姓宁愿牺牲自己的生命,也要保护革命同志。这就是共产党能打败国民党的法宝。”他停了一下,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倩珠说的有道理,说不定许一虹当时抱回去的不是她自己的女儿,也就是说,我收养的你,实际上是许一虹的女儿,……”
金虹倩珠半信半疑:“我是她的女儿?她的女儿许杏莲是铁鹰飞的女儿?怎么会是这样?全乱套了……”
金玉贵肯定的说:“说不定,事实就是这样的。为什么独臂老太婆见到你后发那么大的火?因为她记恨我杀死了她的女儿。”
金虹倩珠说:“可她不知道,我就是她的女儿啊。”
“这是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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