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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之灵-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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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这是做什么?”龙昳皱起了眉头,心中烦乱不已,却努力让自己温和地说道,“我有话要问她,去把她找来。”
江蓠咬咬牙走了出去,却与苏兰撞了个正着。她有些气恼地看着她。她不喜欢苏兰,她总是那样安然镇定,仿佛世事纷扰都与自己毫无瓜葛;她的眼睛里总是流露出那样淡泊的神气,似是心不在焉,却轻易便能抓住龙昳的心。
“阿蓠,你这是怎么啦?”苏兰身边的阿玳不禁叫了起来,“是谁欺负你了?”
江蓠摇摇头,冷冷地说道:“殿下回府了,要见苏兰。不相干的人还是避开得好!”说罢,恼怒得径自走开了。
“那你进去吧,我也走了。”阿玳知道,定是龙昳不知为何事,又在发脾气了。
她走进书房,见龙昳正坐在椅子上努力地解着衣服紧紧勒在脖子上的那粒扣子,却是怎么也解不开。他生气勃勃的脸上写满了怒意,额头上一缕散落的黑发已被汗水湿透。她走上前去,伸手替他解开扣子,为他脱去外衣,换上一袭素白的便装,又掏出手绢为他轻轻擦去额头细密的汗珠。
他长长舒了口气,却不咸不淡地问道:“你去了哪里?”
“和玳姐姐在园子里说了会儿话罢了,也不知你今日回来得这么早。”
第十九章 相见欢(4)
她的声音总是那样轻软,有如炎炎夏日里一道纯净的甘泉,那样清凉。而此时的他,却无法让自己不去想心中的疑问:“你认识皞?”他逼视着她。
“皞?”她有些茫然。
“青龙皞。”他依旧紧紧地盯着她。
她不禁一怔,随即淡淡地说道:“仅止一面之缘。”
“一面之缘?便是认得了。”他冷冷地说着,从怀中取出那方丝帕,“这可是你的?”
他的神情让她有些不安,却依旧淡然地接过。只见那丝帕的右上角题着两行清秀的小字:“淡墨罗巾灯畔字,晓风铃佩梦中人”。近来,她经常做同一个梦。梦中,总有人在那样忧伤而无奈地叹息着,似有千年的积怨未能安心放下。夜里惊醒,便随手题下这两行字。只是,她清楚记得,自己并未在丝帕上绣任何饰物。而眼前的丝帕上不仅用青丝线绣了龙形,更在龙形下绣着明明白白的“青龙”二字。她不禁有些疑惑地说道:“这的确是我的,可……”
不等她说完,他一把抓起她的手腕,含怒的眼睛狠狠地逼视着她:“仅止一面之缘,何须暗赠香巾!”
她惊愕地望向他,脸上腾起了又羞又怒的红云:“你是何意思?”
“你果真不明白么?”他的眼睛里再无往日的半点柔情。她却不说话,咬着嘴唇,倔强地迎向他燃烧的目光。他的心不禁一痛,却依旧道:“我说过,无论爱恨,我要你的心中只有我!”
“你是不信我,还是不自信?”她诘问道。
他被问住了,怔了怔才道:“那你说,你和青龙……”
她是真的生气了,素来波澜不惊的眸子射出愤怒的火焰:“我倒也罢了。我无非你身边一名无足重轻的小丫头。可你为了一块来历不明的巾帕,便以如此不堪的想法揣测自己最好的朋友和最得力的下属。古来多少忠臣良将被小人构陷,含冤莫白,也不过如此了!”
“你这是何意?”
“是你太糊涂!”她气愤不已,“我不知你如何得到此物,更不知你受何人蛊惑!”
“我只是在园中偶然拾得。”他沉吟着,拾帕时的情景历历在目。
“青龙将军多久没来过归龙居,你岂有不知之理。他的物件怎会轻易失落在园子里?可见这丝帕原与他毫无关系。至于我……”她略略有些迟疑,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转过身去,轻轻地说道,“你平日所用的汗巾、腰带上都有我绣的龙形饰物。你若疑我有二心,随便问问哪位姐妹,看这针线可是出自我之手。”
他细细一想,随即笑道:“你如此紧张辩解,是为我,还是为皞?”
“你……不可理喻!”她伤心地流下泪来。
“你怎么哭了?”他懊悔不已,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衣袖,“是我糊涂,你怎么怪责我都好,可别哭坏了身子。”
“我有何资格怪责你?”她收起眼泪,幽幽地说道。
“当我说笑不好么?”他那样努力地试图劝解她,用力扳过她的身子,要她看着自己。
“你是在说笑么?你心里明白!”她却是不依不挠。
他急忙赔笑道:“是我错了。我向你赔罪,保证仅此一回!”
“我可受不起!”
他笑道:“这世上也就你受得起呢!”见她并不言语,他拉起她的手,切切地说道,“你知道我有多紧张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吗?”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她何尝不知他对自己用情至深。可自己又该如何回报呢?
夜凉如水,清冷的月光拥吻着苍茫的世界。庭院深处灯烛摇曳、清香缭绕,有白衣女子轻拨琴弦,琴声铮棕划拨,舒缓而柔和地抚慰着不安的心肠。有白衣男子盘膝端坐一旁,右手支颐,一双黑眸专注地看着女子纤丽的脸庞。
“为何总是弹这支曲子?别的不好么?”
“这是《碧海清音》,可以化人戾气。”
“我是凶残暴戾的么?”
“你是温柔敦厚的么?”
琴声纠缠着两个年轻温柔的声音,轻轻地飘荡开去。任谁也想象不出,在这两颗相识相知的心间,竟隔着家仇族恨的千山万水……
第二十章 尘缘误(1)
“苏兰姐姐!”
午后的阳光洒满了庭院,苏兰正坐在浓厚的树荫下做着绣活,听见有人召唤,抬眼看去,是厨房里的小丫头彩儿。归龙居里多是男仆,除了阿玳和江蓠,便只有厨房里的几名粗使丫头了。“找我有何事?”她温和地问道。
彩儿似有些不好意思,忸怩半天才问道:“想问姐姐今日可要去祖龙寺进香?”
“可是家中有事想出府?”
“姐姐猜到啦!”彩儿低下头,轻轻地叹道,“爹爹病了,彩儿想回去探探病,可大总管硬是不愿通融。归龙居上下只有姐姐不用通过大总管便能自由出府,所以……不过姐姐不用为难,今日若是不行便也罢了,改日姐姐去进香时带上彩儿便好。”
“没有什么不方便。”苏兰站起身来,“我这就和你出去,只是一定要在王子回府前回来才好。”
“多谢姐姐!”彩儿高兴地应道。
祖龙寺是天娑城里香火最鼎盛的寺院,寺院后庭有一小片樗棉树林,苏兰常到寺里进香,也和寺里的僧众熟悉起来,故每次拈香之后,她都要到那片樗棉树林里小憩片刻,悄悄朝向东面的苍灵山焚香祷告。这日正是落花如雨时节,与彩儿约好了回府的时辰,苏兰便独自来到了祖龙寺这片小小的樗棉树林,点燃香烛,拎着竹篮,小心拣拾着地上的花叶。
“苏姑娘!”
有男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回身望去,一个眉目清秀,身材匀称的高大男子带着两名随从向自己走了过来,却正是青龙暤。“青龙将军!”她急忙施礼道。
“可巧了,竟会在此与姑娘相遇!”青龙暤的声音里满是欢喜,“姑娘常到祖龙寺来?”见她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敛眉垂首,恬淡的目光避过他的视线,他又说道:“家母也常入寺拈香,只是这两日身体抱恙,所以令我前来替她还愿,不曾想竟能遇见姑娘!”
“老夫人的身体无大碍吧?”她轻轻地问道,低头拣起地上的花叶。
“只是前两日落雨,受了点风寒,将息三两日便好了。”他上前一步道,“姑娘喜欢樗棉花?我来帮你。”说罢弯腰和她一起拣起地上的落花。
“这是我家乡的风俗。樗棉花落之时,将花叶拾起,与香烛一起焚烧,更显对神灵的虔诚。”
“姑娘莫非是苍族之人?”
“正是。一年前王子将我带到天娑城。”她说罢,目光微扬,东方的天空一片晴蓝,眼中满是眷恋之情。
“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姑娘可是想家了?”他殷切地问道,“姑娘若想回去,我倒可以替姑娘在王子面前讨个人情。还有月余,我便要带一队人马前往苍灵山,接替赤龙将军。届时,青龙可顺道将姑娘护送回去。”
苏兰不禁一怔,心道,为了巾帕之事,龙昳已是紧张莫名。此番,青龙暤若提出要送她回家,真不知会闹出怎样的天翻地覆呢。她淡淡地说道:“将军好意,苏兰心领了。只是苏兰的亲戚朋友早已远走他乡,苏兰对苍灵山已了无牵挂,留在天娑城也是好的。”
“是吗?”他似有些失望,即刻便明朗地笑道,“那是青龙唐突了!”
“将军看来倒不像常年行军打仗之人呢。”她轻软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此话怎讲?”他不禁问道,“青龙与王子同岁,十五岁便和王子并肩驰骋沙场,算来已有十年。”
“我也说不好,只是感觉而已。”她低下头,不觉想起了龙昳,他的专横和霸道。她拣起一枚凋落的花朵,轻轻叹息起来。
苏兰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说中了青龙暤的心思,他不禁幽幽地说道:“如果可以选择,我倒情愿不做青龙侍卫。只是,这是父亲的遗愿,也是大王的恩宠。作为爹爹的儿子,我必须背负起家族的命运,捍卫家族的荣誉。这,你可明白?”
她点点头,淡淡地说道:“所谓虎父无犬子。青龙侍卫之子当然不弱常人。”
他笑了起来,是清风朗月般的笑容:“若是依了我,便和母亲蛰居乡间,几亩薄田,诗酒田园,岂不美哉!”他说着又是一笑,“瞧我,竟对你说了那么多不相干的话。不如说说你?”
“我?我有何可说?自幼父亲早亡,与母亲、姐姐相依为命而已。如今,母亲已然不在人世,姐姐也远走他乡了。”她惘然地说道。
“想不到姑娘的命运竟如此多舛!”他满怀同情地说道,心中却不禁想到,她的世界里不曾有过污浊不堪,缚于名缰利锁的男子,或者也正是这样的家世成就了她这般不沾半点尘俗之气的雍容。想到这里,他不禁说道:“姑娘的目光如此纯净清明,真是世间罕有呢!”
第二十章 尘缘误(2)
苏兰一怔,避开他的眼睛,低下了头,将篮中的花叶细细撒进香炉之中,合什而拜,然后,对他轻轻地说道:“我该走了。”
“让我送你回归龙居吧。”
“不用了。”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不劳烦将军了!这里离归龙居很近,苏兰常来常往,不会有事的。”
见她如此推辞,青龙暤不便再坚持,眼见她款款而去,这才向一个随从吩咐道:“悄悄护送苏姑娘回去。别被她撞见,别吓着她。待她安全回到归龙居再回来!”
在街口等到彩儿,两人一起回到府中。
“玳姐姐!”见阿玳独自在树荫下乘凉,苏兰轻问道:“王子可回府了?”
阿玳指了指书房,轻声道:“星椤公主来了,两人正在里边说话呢!”
星椤是星族公主,有星族第一美人之称,明眸顾盼、笑语嫣然,是个端庄温婉、美貌非凡的女子。一年前,作为龙族未来的王妃,星椤随父亲星矗来到了天娑城。本来早该与龙昳完婚,却是因为星矗坚持拒绝龙族的军队进驻星族,龙祗也绝不退让,而将婚期拖延至今日。星矗走后,星椤便留在了龙族,住在紧邻归龙居的一处院落——滴星小筑内。两人常来常往,旁人眼中,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知道星椤来了,苏兰便在阿玳的身边坐下。
“公主最近来归龙居越发的勤了,与王子之间也越发亲密。看来,两人不久便会完婚。王子若娶了公主,定会将你收了房。”阿玳性情爽直,说话素来不擅委婉。
苏兰急忙正色道:“姐姐千万不可随意说起这些!”她的心却是莫名得一阵刺痛。
一名紫衣侍女从房中走了出来,正是星椤的贴身侍婢紫蒹。她早听说龙昳对苏兰恩宠有加,所以一见到她心中不免为自己的主人升腾起阵阵妒恨之意。“哟!下人倒比主人更有闲功夫,在这里纳起凉了!苏兰,沏茶!”此时仗着星椤未来王妃的身份,她不禁对苏兰呼喝起来。
“你凭什么在归龙居发号施令?”阿玳一听,不觉怒气上涌,噌得站起身,便要与紫蒹理论。苏兰急忙将她拉住,连声道:“知道了,这就去!”
“紫蒹妹妹,你有所不知,这归龙居的规矩可大了。”江蓠此时捧着托盘走了过来,挑唆道,“归龙居里谁人不知苏兰与别的丫鬟大有不同啊!她的手,怎可轻易与旁的人沏茶?这等粗使之事还是由我们这些粗使的丫头来做得好!”
阿玳听出了江蓠话外之意,却见苏兰目光淡然,依旧一脸从容,不禁要为她打抱不平起来:“阿蓠,话可不能这么说,苏兰妹妹可没得罪过你!”
苏兰急忙扯了扯她的衣袖,轻声道:“姐姐别说啦,蓠姐姐也是说说而已!”
“谁要你扮好人?”江蓠没好气地说道,“别以为自己的狐媚功夫好。告诉你,我江蓠可不吃这一套!”她说罢将托盘交给紫蒹又殷勤地说道:“紫蒹妹妹,告诉公主可要小心了,有些人虽不比咱们姐妹身份高贵,可是心比天高啊!”
“阿蓠,你胡说什么!”阿玳气极,待要上前,却被苏兰紧紧拉住。
“好姐姐,罢了!”她秀眉微蹙,对阿玳微微摇头,神情却依旧安稳而淡泊,只是明眸深处似有永世无法化解的哀愁。
“罢了便罢了!偏偏你是这样,从不知道心疼自己!”阿玳无奈地叹道。
两人便要离去,却听紫蒹冷冷地吩咐道:“苏兰,把茶送进去!”
“我去吧!”阿玳理所当然地向回走去。
“说了要苏兰,你退下!”紫蒹气盛地说道。
紫蒹如此嚣张,阿玳正要发作,苏兰急忙道:“为王子沏茶是苏兰的本份,姐姐无须代劳。”说罢坦然上前,伸手去接紫蒹手中的托盘。哪知,她的手尚未触到托盘,紫蒹却将手一抖,两杯鲜烫的茶水全部泼洒到了苏兰的脚上,托盘也随之落地。
“呀!”苏兰轻呼一声,不禁疼得皱着眉头弯下了腰。
“苏兰!你没事吧?”阿玳见状,急忙上前将她扶住,坐到花台上,对紫蒹愤怒地喝道,“你太过分了!”话音未落,却见龙昳从房间里疾步走了出来,一把将她推开,径直托起苏兰的脚,脱去了鞋袜。天气炎热,布鞋薄袜,那脚背早已被茶水烫红了一大片。“快去取药!”他怒喝道。
“我去拿药!”阿玳见状,也顾不得再与紫蒹理论,转身就走。
龙昳没出言怪责,只是因为心疼苏兰,还来不及发怒。早已摸清龙昳脾气的江蓠急忙说道:“我也去!”说罢,便随阿玳一道跑开了。
第二十章 尘缘误(3)
“发生了何事?”星椤走了出来,却见龙昳眉头紧锁,不顾体面地蹲在地上,手里托着苏兰受伤的脚,一脸的心疼。她的心不禁一痛。她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在夕阳金色的喧嚣中,龙之族迎亲的队伍在天娑城外与他们相遇,两位大王执手言欢。马蹄急响,她撩起车窗的轻纱偷眼望去,只见一个白衣黑发的挺拔男子披着一身落阳骑马而至,翻身下马,不经意的黑眸扫过她的车驾。她的世界顿时被那生气勃勃的眼神点亮了。他清亮的嗓音凭空地响起,仿佛醉人的芳醇,为她氤氲出一个关于未来美妙的迷梦。她知道,他就是龙之族不凡的王子,是她注定的爱人——龙昳。从看见他的第一眼开始,她便明白,她的心已然非他莫属。龙昳对苏兰情有独钟,她也略有耳闻。但她以为,凭借自己无双的美貌和善解人意的心灵定能轻易俘获他的心,却不想,他竟然会如此紧张这个卑微的丫头。
见星椤失色地盯着自己,苏兰轻轻对龙昳说道:“殿下,我没事。”说罢便要起身向星椤施礼。却被他一把按住:“你好好坐着,别乱动!”他声音强硬,却满是怜惜之意,说罢,目光严厉地扫向紫蒹。
紫蒹慌忙道:“可是与我无关,是她自己粗手笨脚……”
“紫蒹!”星椤急忙将她喝止,转而又向苏兰柔声道,“苏姑娘伤得如何?”
“这哪里谈得上伤,我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打翻了托盘,不赖紫蒹姐姐。”她淡淡地迎向她犀利的目光,轻轻地说道。
见她如此一说,龙昳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也不说话,拦腰将她抱起,毫不理会一旁的星椤,径直向里屋走去。他将她轻轻放到床上。阿玳将药送了来,他一把接过,便要为她涂抹。
“我自己来便好。公主还在外面候着呢,去送送她吧。”见他依旧不语,她又轻轻地说道,“看着红红的,其实真不怎么疼,擦点药便好了。你在战场上大风大浪,什么没见过,怎么如此小心眼呢?”
“你这点伤自是不算什么,可有一回便有第二回。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如此不顾惜自己,要我如何不心疼!”他生气地说道。
“都怪我自己不小心,怎会有第二回?再说了,要斗起嘴来,还不叫外面的人笑咱们气量小。她们不过随便说说而已,你便当真了?都是女儿家瞎闹呢!”她软语劝道,“星椤公主怎么都是客。你如此不顾礼仪,传了出去,你倒是不在乎别人耻笑,岂不是让她白白落人笑柄?你又于心何忍!”
“苏兰说得极是。紫蒹纵有千错万错,可公主是无辜的。你就出去吧,这里有我便好。”阿玳也在一旁劝道。
他想了想,将药交与阿玳,温柔地说道:“你就在这里好好坐着,什么都不许做!我去去便回。”说罢,怜惜地替她理了理额前散落的黑发,这才起身离去。
此时星椤仍愣在屋外,走也不是,不走也似不成。不由灰心地想道,自己到龙族一年有余,龙昳对自己一直礼让有加,却不想一个卑贱的小丫头竟让他对自己薄情至此!枉自己一往情深,真是不如归去。
“殿下!”见星椤一脸沮丧失落之情,紫蒹好生懊恼,正在自责,却见龙昳已走了出来,不禁喜出望外地喊了起来。
星椤回过头来,也是一脸的惊喜。心道,苏兰不过是个低贱的婢女,龙昳又怎会为她放弃星族美丽高贵的公主呢,自己刚才果然是庸人自扰了。
龙昳淡淡地看着她,她的确是个美丽的女子,仪态万千、雍容华贵,摄人心魄的眼睛那样热情地回应着他的目光。阿玳说得不错,她是无辜的,自己不该为了区区小事失礼于人,反让她难堪。于是,他耐心地说道:“让我送公主一程吧。”
两人并肩缓缓走在花径中,紫蒹远远地落在后面。见龙昳不言不语,星椤不禁开口说道:“刚才的事都怪我没管教好下人。殿下要见谅啊!”
“苏兰都说了,不怨他人。她都能忍,我又何须计较?”
“苏姑娘倒真是个识得大体,可人疼的女子。难怪殿下对她另眼相看。”见龙昳不说话,她又说道,“只是,星椤斗胆有一言相劝。”
“你我之间无须客套,你有何话尽管说来。”
“殿下年轻气盛,行事太过感情用事。今日在场之人幸而是我……”说到这里,她的脸微微一红,“若是旁的人,不知会怎样笑话呢。我这样说,你不会介怀吧?”见他默不作声,她继续说道,“天下男子三妻四妾天公地道,更何况是王者。苏兰日日侍奉殿下左右,劳苦功高,当比寻常女子更胜几分。只是龙族的王子比不得普通的公子王孙。殿下胸怀天下,自当成就一番惊天伟业,切勿为儿女私情萦怀羁绊啊!”
第二十章 尘缘误(4)
龙昳一听,心下暗想,父亲常说天下女子皆不可真情相付,她们千娇百媚,无非为了你手中的权势。自从有了苏兰,他便再不信此话,然听了星椤一席劝戒,倒反而觉得父亲所言非虚呢。他不禁冷冷一笑道:“如此说来,公主安心留在龙族,并非为儿女私情所累?”
星椤一听,以为他是在打趣自己的一往情深,不禁羞红了脸,低头道:“女儿家自是不比男子。女儿家只须安身立命,全力支持自己所许之人成就一番功业,便是莫大的荣宠了。”
见她一脸娇怯之态,煞是动人,龙昳心知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心中暗道,她虽计较于名缰利锁,却是对自己真心相许,自己似不该太过薄情了,于是淡淡一笑道:“公主此言,倒是颇得天下男子之心。”
以为龙昳对自己的说辞颇为赞许,星椤大胆说道:“其实,于殿下而言,身边那些低贱的女子无非玩物……”
龙昳皱起了眉头,冷冷地将她打断:“公主此言何意?”
“殿下如此聪明睿智,怎会不明白星椤之意?”星椤认真地说道,“以殿下的才智和龙族的权势,天下早晚都是殿下手中玩物,区区几个女子又何足挂齿,只是,玩物丧志,殿下……”
“你想说的是苏兰?龙昳贵为龙族王子,是不可以对苏兰这样只配充当他人玩物的女子真情相许的。你可是此意?”他突然站住,森冷的目光漠然地逼视着她。
她的心不禁一颤,来不及思索龙昳话中之意,便勉强道:“如此理解并无不妥。无论如何,苏兰只是一个卑微的女子,殿下可以爱她、宠她,却不可为她违背礼仪而遭天下人耻笑,更不可……”
“更不可为她放弃与星族联姻,成就一番惊天伟业的机会,是吗?”他冷冷地说道。
她有些无措地望向他。她对自己素来信心十足,试问天下有哪一个男子不为她无双的美丽倾倒;又有哪一个男子不为她温言软语的劝戒折服呢?此时,冰雪聪明的星椤听出了龙昳话中的火药味,急忙说道:“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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