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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之灵-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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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兰,在归龙居,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掬月也不禁生疑,龙昳随身之物,谁人能轻易偷之窃之;要是赏赐下人,滴血龙珮便是龙族至尊王者的象征,若不是关系非同寻常,又怎会轻易相许相赠?
见她如此一问,苏兰的脸不禁红了起来,避开她的目光,轻轻地说道:“他常常说,‘宝珠玉者,殃必及身。’所以,府中的珠宝玉器常常随意赏赐下人,所以……”
“所以便将这价值连城的龙珮赏赐于你了?”掬月笑了起来,爽朗地说道,“你也不必再说了,我们都有各自的秘密,算是扯平,只要我们各自的秘密不祸及皞和竹黎妈妈便好!”
“这样也好。”见她不再追问,苏兰也松了口气。两人牵着手,走回了榴香村。
“你们去了哪里?”竹黎妈妈已备好了午饭。
“我带苏兰去村外的山上逛了逛,却忘了时间。皞呢,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小王子叫他去狩猎去了。”竹黎妈妈望向苏兰,“刚才,皞儿遣人带话来说,王子可能会来看我。你……”
“苏兰会小心避开的。”她低下头,轻轻地说道。
“王子今日可是不在状态,连只兔子都没射中。”皞俯身捡起地上龙昳射出的金箭打趣道,“听说大王准备让王子和美丽无双的星椤公主完婚。王子拉弓时可是想到了公主?”
龙昳苦笑着摇摇头,拉弓时,他确是想到了一个人,但不是星椤,而是日夜魂牵梦萦的苏兰。已经一个月了,她却音信全无,他几乎收遍了天娑城的每一个角落,竟都一无所获。他竭力让自己相信,她是安全的,正在天娑城的某一个角落静静地等待,等他终于将她找到,和他一起回家。他也竭力让自己相信,她离开,是因为厌倦了沉闷的生活,是因为与他赌气,总有一日,她是会心甘情愿地回到他的怀抱的。
“我累了,找个地方歇歇脚吧。皞,你家就在不远处,我也该去看看竹黎妈妈了。”日已薄暮,龙昳望向远方的天空,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
“好啊!”皞扬了扬眉笑道。
“竹黎妈妈身子可还好?”龙昳问道,“为什么不把她老人家接到城里?”
“是她自己不愿意回去。父亲去世后,她便搬了出来,做儿子的也只能随她的意愿。”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进了小小的村庄,在一处简朴的院落前停住。龙昳与皞翻身下马,推门进屋,满头白发的竹黎妈妈迎了出来,脸上都是慈祥宁静的微笑。
第二十三章 碎柔肠(3)
“是小王子啊!让竹黎妈妈看看,可是又长高了。”老人欢欣地拉起龙昳的手向屋内走去,“似乎消瘦了许多,定是忧劳国事所致。”
皞有些不安地四处看了看,不见苏兰的身影,他的心略略放下了些。
老人的眉目总让他想起自己早逝的母亲。龙昳自幼丧母,因为大王的命令,年幼的他身边都是粗手笨脚的男仆。那时,龙昳常常到青龙侍卫府,找皞玩耍、习武。对竹黎妈妈,他便像对自己的母亲般敬爱。而竹黎妈妈的温柔慈爱,便是他幼小的心灵惟一嫉妒艳羡过的东西。
此时龙昳也握住老人的手,温言道:“妈妈近来身子骨还好吧?”他从来是个不善柔情的人,对竹黎妈妈是又一个例外。
“托小王子的福,都好!”老人拉他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便去沏茶。
皞走上前来,正要对龙昳说什么,却发现他脸色一黑,眉头紧锁了起来,目光落在窗前木几上的绣篮里,并伸手取出了一张巾帕。竹黎妈妈端茶走了出来,却听龙昳沉声问道:“这可是妈妈绣的?”
老人放下托盘,接过巾帕看了看道:“我这粗手笨脚的怎么绣得出这样精致的东西,这是掬月姑娘的手艺。”
“掬月?”龙昳沉吟片刻,突然冷冷地说道,“她在哪里?”
皞暗叫不好,急忙道:“她在厢房里,我去将她叫来。”
“不必了!”龙昳径直向隔壁的厢房走去,却见房门深锁,即对几个兵士吩咐道,“给我砸开!”
兵士们正欲动手,竹黎妈妈上前大声说道:“王子可是失仪了!”
龙昳眉头一皱,按捺住心头的怒火,淡淡地说道:“龙昳的确是失仪,让妈妈受惊了。”森冷的目光却没有离开那扇紧锁的门。
“殿下要见掬月姑娘并不无可。”皞上前敲门道,“掬月,开门吧,殿下要见你!”
一个年轻的姑娘应声开了门。龙昳怔怔地看着她,却并非自己心心念念四处找寻之人。那姑娘开得门来,倒地便拜,轻声说道:“不知王子殿下大驾光临,小女子……”
龙昳并不甘心,刚才绣篮中的巾帕,那样细致的针脚,分明出自苏兰之手,于是冷冷地问道:“告诉我,苏兰在什么地方,我饶你不死!”
“苏兰?小女子并不认得此人。”掬月镇定地答道。
“她便是掬月了,殿下可是……”
不等皞将话说完,龙昳闷哼一声,将挡在身前的掬月一把推开,径自走进屋内,皞只得跟了进去。厢房的厅堂里也没人,龙昳粗暴地推开了卧房的房门,窗前静静地站着一位姑娘,清水般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闯入的不速之客。那不是别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苏兰。见到她的那一瞬间,他竟然愣住了,怒涛骤歇,乌云弥漫的眉眼顿时云淡风清,千言万语却是一个字都无法说出。
站在一旁的皞什么都明白了,这个归龙居的侍女,这个宁肯做逃奴也不肯让自己去向龙昳求情的姑娘,竟然是龙昳的意中人!
“跟我回家吧!”他终于开口说话,声音温柔至极。
她垂下眼帘,竟是怕他这般温柔地对待自己。他是怎样不可礼喻地破门而入,她都看到了、听到了。现在的他,竟然像是突然成为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人。
“我已将阿蓠留在府中,跟我回家吧!”他又说道。他觉得自己应该不由分说将她抱住,放到马上,然后带回家。他不喜欢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声音干哑,近似于可怜巴巴地哀求着。但他更怕她会真的决定了要永远离开他。
“我的家在遥远的苍灵山下,你能带我回去吗?”她望向他,眼睛里有他从未见过的坚定。
他再也耐不住性子了,大步走到她眼前,粗暴地抓起她的手腕,凶巴巴地说道:“你不肯自己走,那就让我带你回去!”说罢硬生生地拉起她向屋外走去,却被一直站在门口的青龙皞挡住了去路。
“给我滚开!”他抓狂地喊道。
“你不能够这样把她带走。”
“为什么?”他的目光变得阴鸷,冷冷地打量着自己的好友。
“我想她并不想跟你走。”青龙皞说得很坦然,也很坚决。
“皞儿,让他们走!”竹黎妈妈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想要将他拉出去。
“母亲!”皞推开母亲的手,切切地说道,“离开归龙居是苏兰自己的意愿,如果她心甘情愿地回去,我自是不会阻拦。可是……”
“好一出英雄救美!这么说,你果然对她有觊觎之心!”龙昳咬牙切齿地说道,单手唰地抽出长剑不由分说便朝眼前的冒犯者当头劈了下去。只听身后的姑娘一声凄厉的尖叫,剑锋在青龙侍卫的眉心处骤然停住,龙昳恶狠狠地威胁道:“我可以让你死!”
第二十三章 碎柔肠(4)
青龙皞吃惊地望着龙昳,他从来不知他竟会如此疯狂,疯狂到不问情由就对自己的好友刀剑相向,但他仍然坚持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可以杀了我!”
此时,竹黎妈妈早已吓晕了过去,掬月急忙将老人扶助,一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龙昳。
“皞,你别说了!”苏兰的声音听起来满是惊惶,刀剑无眼,她不想龙昳铸成不可挽回的大错,更不愿意看到皞为自己枉送性命。
龙昳难以置信地回头望向被吓得脸色苍白的姑娘,眼睛里都是疑问。他的手微微地颤抖着,终于无力地垂了下来,心竟似撕裂般地疼痛起来。他那样艰难地说道:“青龙,你退下,我有话要单独和苏兰说!”
青龙皞看见她那样忧伤地向自己点点头,犹豫了一下,抱起竹黎妈妈向屋外走去。
龙昳缓缓走到窗前,双手无力地撑在窗台上,垂下头沉声问道:“你不走,是因为他吗?”他在嫉妒了,这是他成年以来从未曾有过的感觉。小时候,他嫉妒皞有竹黎妈妈慈祥的爱怜;如今,他却要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再次燃起对皞嫉妒的火焰吗?这种想法让他快要疯狂了。
她的心一阵绞痛,她宁愿他忘情而不要他痛苦:“我答应过你,无论爱恨,我的心中只有你。”
“真的!”他转过身,握起她的双手,急切地说道,“那就跟我回家,好吗?我去请求父王,解除我和星椤公主的婚约,我要娶你!”
“认命吧,龙昳!命中注定,我们是不能在一起的,那是不被祝福,是遭天谴的!”
“什么是命中注定?龙昳的命运没有人能够主宰,除了我自己!”他那样固执地望向她,“我会爱你,会保护你,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你难道不明白吗,我没有理由爱你,没有理由嫁给你,没有理由和你长相厮守!除了仇恨,我什么都不可以给你!”她一字一句地说着,神色惨淡。
龙昳怔怔地看着她,竟像是不认识了一般,半晌才沉声说道:“那么告诉我,要怎样,你才能说服自己,终于可以爱上我?”
“没有可能的!放了我吧!让我可以给我的荣誉、我的母亲、我的族人一个不用愧疚的交代!”晶莹的泪水从她乌黑的眼睛里潸然滚落。
他颓然松开她的手,若有所思地望着她,一双深黑的眼睛里都是疲惫和苦涩。终于,他开口说道:“我给你时间,等你终于将自己说服。但你要记住,我不会放弃!”说完,他迈开大步转身离去。
竹黎妈妈终于悠悠醒转,干枯的手伸向守候在一旁的儿子,轻轻抚摸着他的面颊,担忧地问道:“皞儿,你还好吧?”
“母亲,孩儿不是好好地守在你身边吗?”他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你和你父亲一般固执!”老人叹了口气,望向苏兰,“苏兰……”她轻轻地唤道,像是有话要说,却犹豫一番,终于还是没有出口。
苏兰明白老人的心意,她珍视儿子的生命胜于一切。苏兰轻轻地说道:“你要说什么,我都明白,放心吧,我用我的生命向你保证!”
老人点点头,闭上了眼睛,悲伤的眼泪爬满了沟壑纵横的脸颊。
老人终于在沉重的忧伤中昏昏睡去,皞带着苏兰走出了房间,留下掬月照看熟睡的老人。月色如洗,笼罩着苍茫四野。
“你,可是在怪我?”她轻轻地问道。
“我说过,无论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我都愿意帮助你。”他微微一笑,是清风朗月般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阳。
“对不起!”她叹息着。
“不要这样说,你何错之有?”
她苦苦一笑道:“他行事素来卤莽,今日所作所为更是让人心寒,我希望……”
“你是在为他赔不是!”他的笑容变得苦涩起来,“我和母亲都不会怪他。他虽然是显赫的王者,所珍惜和被珍惜的情感却比普通人少之又少。幼年丧母,大王对他又极其严苛,父子之间更多的是君臣之谊;而身边的臣仆、下人,不是觊觎他的权势,便是慑于他的强悍,并没有人真心相待。所以,在面对自己真正想要和想珍惜之人时,他会比普通人更加无措。”
“你对他如此了解!”她惘然地说道,“他果真不是一个会爱,懂得珍惜之人!”
“你应该回到他的身边。你感觉不出来吗,他是那样需要你。”
“那你为何不让他将我带走?”
“我是希望你能心甘情愿地回去。”他有些惘然地说道,“我从未曾见他如此紧张过一个人。为了你,我想他愿意舍弃一切。”
第二十三章 碎柔肠(5)
“包括王冠吗?”
“也许他真的愿意,只不过,情之一字虽然重于泰山,却未必真的需要舍弃那么多。如果你担心的是星椤公主,那就大可不必了,只要他能击败昊天,没有人可以逼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
“也许吧。”她轻轻地叹息着,“只是,在我和他之间,不是星椤那么简单。我是不会回去的!”她说罢,怅然若失地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皞凝视着她的背影,有些无奈地对自己笑了笑。她拒绝了龙昳,可他却感觉得到,她是那样刻骨铭心地在爱着他。皞惘然地叹了口气,她竟是离自己的世界越来越远,成为他永远不可企及的迷梦。
第二十四章 月迷津渡(1)
连日的雨晦消散了盛夏的酷暑,潮湿的空气里夹杂着泥土的清芬,指月楼幽深的宫墙外似有世俗的人声鼎沸,搅扰着素月原本不安分的心肠。
“沈肖,陪我到城外走走。”她说罢,便向宫门的方向走去。她早已厌倦了眼前单调乏味的生活。一年以来,昊天都在非常积极认真地备战,如今万事齐备,数十万巫族精锐大军已开赴边境。然而,临战的昊天却突然犹豫起来,北上大军的统领不是战功赫赫的天或者海晋,而是新近才被擢升为将军的石。石在边境上驻守不前,日日只是屯垦荒地,练习骑射,毫无挥戈北上的迹象。天依旧守护着宫廷,海晋却是不知所踪,已有两月不曾露面。素月能够感觉到昊天内心深处的恐惧,无论白天黑夜,他的身边总是簇拥着二十几名精壮的侍卫;她却无法知道,他究竟在担心什么。
“巫族境内山峦连绵,是无法看到苍灵山的。”陪着素月好容易登上了城外的一座山丘,眼见她举目东眺,一脸的惆怅,沈肖不禁说道,“只要公主愿意,属下随时可以护送公主返回苍灵山。”
她却似并未听见,兀自说道:“昊天果真是不死之身吗?那他究竟在恐惧什么呢?”
“世俗的凡人又怎可拥有不死之身?”
“不错!”素月点点头,“水月心老人就说过,所谓不死之人也是有死穴的。那么,昊天定是在恐惧着被人行刺了。可是,谁又有那样的本事,敢于深入禁宫,行刺重重守护之下,又拥有不死之身的巫族大王呢?”她说着,一双顾盼生辉的美目有些挑衅地望向沈肖。见他沉默不语,她又说道:“祈阳老人要你做的,究竟是何事呢,你还是不肯告诉我吗?”
“恕沈肖不能据实以告!”
“不说也成。”她秀眉一挑,冷冷地说道,“但你一定要告诉我,若是做完了那件事,你是不是打算就此离开我呢?”
“属下从未想过往后之事。”
“你真的不想么?”她紧紧地追问着。
“沈肖……”
“不要再用剑客是没有未来,命如流萤之人,这样的话来搪塞我!”她有些烦躁地将他打断。
“沈肖连性命都是公主的,对未来,沈肖确实没有非份之想。”他淡淡一笑。
“是吗?”她乌黑的眼睛认真地审视着他的双眼,半晌才点头道,“你的命是我的,那么,有朝一日,你若想要离开,便先把命留下!”
她是不可一世的王者,有着王图天下的野心和执着;可她,也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固执地以为,只要是自己想要的,便没有不能到手的,包括天上的星星。
“出来吧!既然有心图谋,何须如此鬼祟!”沈肖突然冷冷地喝道。
身后的树丛里人影闪动,两名玄衣男子仗剑向他们走了过来。
素月心中一懔,尽管没戴人皮面具,但眼前两人手中的玄铁剑和那袭装扮,竟与一年前的沈肖是如此相似。“你们是何人?究竟意欲何为?”她厉声问道。
两人没有搭理她,却对沈肖拱手道:“沈大哥!”
“你们是叶聪、叶岚?”沈肖不禁眉头一皱,“你们为何会出现在巫之族?”
两人似有些踌躇,相视半晌,其中一人才说道:“我兄弟二人此番是特意来给沈大哥捎个口信的。”
“口信?”沈肖紧张地问道,“莫非,名剑楼有大事发生?”十五年前,祈阳亲率十余名剑客进入巫地折戢而返后,名剑楼便有了一道不成文的规矩,每一次只可能派一名剑客进入巫族。如今,梵城内竟有三名名剑楼剑客同时出现,这不由他不满腹疑虑。
“名剑楼已经不复存在了!”
世上再没有比这更让沈肖心惊的话了。他是一个孤儿,是祈阳老人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救回,把他抚养成人,传他武功,教他做人,在他遍历世事风尘的心中,名剑楼便是他宿命的家园。他心神大乱,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此时竟是百感交集。
“沈肖,你还好吧!”素月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她从未见过他有如此激烈的情绪,况且,眼前两人虽与沈肖是同门,但她敏锐的直觉却告诉他,此二人绝非善类。
“我没事。”他定下心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又向叶聪、叶岚问道,“师傅他老人家一切可都还好?”
两人又是诡秘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叶聪沉声道:“沈大哥,你是惟一参加过十五年前那次行动,至今仍活在世上的剑客。我们想知道,十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二十四章 月迷津渡(2)
“究竟发生了什么?”沈肖的心不禁一沉,他其实是骆风,十五年前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和叶聪、叶岚一样并未参加那次的行动。十年前,他杀死真正的沈肖为风远鹤夫妇报仇,从此,便以沈肖之名行走江湖。自从去年在碧落崖得知当年风远鹤惨死的真相后,他一直在为自己错杀好人而深深地自责。
见他沉默不语,叶聪继续说道:“自先祖创立名剑楼以来,已有近两百年历史,名剑楼一等一的剑客一直都是十七名,因为,传说名剑楼共有十七套精妙的剑诀。到恩师祈阳先生手中也是如此。尽管十七套剑诀因为种种原因,部分相继失传,剑客也会因为在各种任务中丧身或失去武功,恩师总是会在新的门人中选择最优秀者接过玄铁剑,成为一名剑客。可是,十五年前,恩师收人重金,带着十三位师兄前往巫族行刺昊天,最后,只有你、玄镜师兄和恩师回到了苍灵山。”
“不错!从此以后,恩师便立下门规,凡名剑楼之剑客,若想赎身必杀昊天,为死难的同门复仇。”沈肖虽未参与当年的行动,但祈阳老人将十一支玄铁剑垒成剑冢,歃血立誓的情形却是历历在目。名剑楼的剑客皆是无人收留的弃婴,在生死边缘被带回名剑楼悉心培养,虽然多数人资质有限,无法成为十七名剑客中的一个,但名剑楼于他们而言,便是再生的家园。祈阳老人的话,对每一个名剑楼的人来说都是永远不容质疑的,也就是在那一刻起,杀死昊天便开始扎根成为他心中不变的信念。
素月在一旁认真地听着,他们的话印证了她心中的猜疑,沈肖果然是为行刺昊天才甘心留在她身边的。
“沈大哥难道从不曾怀疑?”叶岚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追问道,“祈阳先生是我们的恩师,那次行动中的十一名师兄,再加上后来的骆风、玄镜,如今,尚留人世的名剑楼剑客便只有我们兄弟二人、沈大哥你和一直行踪不定的狄苒师弟。若是要为死去的门人复仇,恩师为何不再挑选新的门人接过玄铁剑,而是将死者之剑统统置于剑冢之中?而且,这十五年中,没有人再从恩师那里学到过一招半式,甚至没有人见恩师使过一招半式。沈大哥可曾想过,这又是何故?”
沈肖皱起了眉头,摇了摇头,他们说得都是事实,可他竟从未想过个中可能隐藏的玄机。祈阳老人待他亦师亦友,更像是慈祥的父亲,老人如此行事定有他的道理,他又何须用人自扰?
“一直以来,我们其实也未曾怀疑过恩师的所作所为,直到……”叶聪迟疑着。
“直到什么?”沈肖急切地问道。
“直到巫族大将军海晋半月前奇袭名剑楼。”叶岚接口道。
“究竟发生了什么?快说!”沈肖眉头深锁,不祥的预感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海晋突然不知所踪,他原以为是奉昊天之命偷偷北上指挥大军作战了,却不想他竟然去到了苍之族。
素月心中却暗暗在想,名剑楼显赫一时,这十余年来声威不减,却早已凋零不堪,活在世上的也就区区三四名剑客了。
“我们闻讯赶回名剑楼时,那里已成灰烬,百余名门人死的死、逃的逃,名剑楼再也不复存在!”叶聪淡淡地说着,声音里却有千般无奈和痛苦。
“那么,恩师呢?”沈肖的声音颤抖着。
素月吃惊地望向他,就连风铃儿悲伤的泪水都不曾让他如此地痛心疾首。尽管多年来刻意地冷漠,刻意地让心坚硬如铁,但他究竟还是血肉之躯!
“他死了!但他根本不是祈阳!不是我们的恩师!”叶岚一口气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
“你说什么!”沈肖箭步上前,一把抓起他的衣襟,不假思索地大声喝问道。
“他说的是实话!这十五年来,一直在向我们发号施令的人根本不是恩师,而是在巫族被昊天篡位的王上巫释!”叶聪冷冷地说道。
沈肖仿佛被雷霹了一般,浑身一颤,缓缓松开了抓住叶岚的双手,有些惘然地说道:“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他当然有一千个理由不相信叶聪和叶岚所说的一切。十五年前,他并非名剑楼第一剑客沈肖,而是一名刚刚被选择成为剑客的寻常少年骆风。十五年来,作为名剑楼的门人,他一直遵循着祈阳的教诲——做一个义薄云天、侠肝义胆的堂堂男儿;做一个不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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