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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锦绣之小户千金-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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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这一身行头,脱下来换成钱,大概够他们一家四口生活半年。

周氏神色相当复杂,童老爹紧紧绷着下巴,眸光深沉,虽是极力抑制,到底也能感觉出几分不悦来。

这数九的气候,原本就冷的要命,可这些都是其次,重要的是气氛。几乎被凝固了一般,那人说完了话,便恭恭敬敬地垂首而立,不再言语,耐心等着童老爹发话。

东西装了整整一马车,足有两米多高,外面用青色布遮住,但也能瞧出箱子的菱角。上京到东临十天的行程,如今下雪,昼短夜长,又押运这些东西,至少也要走上半个月,还是比较快的,有可能会更长。也就是说,童二叔回去后,没过多久就叫人预备了,东西这么多,也需要时间。

在这样的气氛下,童若瑶只好想着一些比较轻松的事儿,比如,如果整箱整箱都是银子,那该多好!这样老爹也不用考什么功名了,坐享其成这辈子都是享福的。当然,这是消极的想法,如果拿去做买卖,或者置办田产,就在这样一个离城区不远的地方,过着悠闲的日子也不错。

白日梦被童老爹的声音打碎:“送回去,只当没来过。”

这话里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童若瑶在心里替老爹叫好,果然有骨气,这才是富贵不能屈的精神。可是……

童老爹说完便道了一声“送客”,就转身进屋去了,童若远盯着父亲的背影,紧接着也进去了。

童若瑶眨眨眼,真的不要?就算不是银子那也是能换成钱的东西,送到嘴边的肥肉都不吃,真是可惜。

现在院子里就只剩下三人,来者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周氏,十分为难地道:“大夫人,倘或送回去老奴也不好交代,夫人您……”

那就收下呗,童老爹就算要彻底和上京童家划清关系也不可能啊,难不成把姓氏改了?即便改了,身体里流淌的依旧是童家的血,既然不可能那就收下呗,当做补偿。

这只是童若瑶的想法,周氏在这事儿上却不便做主,再说她也被老太太当年的做法寒了心,怨了这么些年,岂是一朝一日就能忘记的。最后重复了童老爹的话,转身走几步见童若瑶没跟上来,又转回来拉着童若瑶进屋,并关上房门。

大概是主人的心情小黑也感觉出来了,方才一直乖乖儿卧在灶房门口的小黑,这会子站起来,抖了抖黑溜溜的毛皮,嘶牙咧嘴,做出十分凶悍的模样,一步一步警告似地朝这人走来,直逼得那人退到院子外。它伸出爪子,把院门关上。

这外面几人,皆被这只其貌不扬的小黑狗震住,感情连狗也不欢迎他们?



013:现实

童家院门口来了陌生了的访客,虽是大雪天的,李家村的人依旧掩饰不了热情,纷纷走出院子张望。

刘氏见大奎把东西尽数拿回来,禁不住出言说了几句他没用的话,刘氏的丈夫和大儿子坐在炕上算账,听得刘氏训斥大奎,大奎的大哥大富听不下去,便道:“童老爹是读书人,最是讲究规矩,倘或送些别的还好,这些贵重的定是不会收的。”

刘氏白了他一眼道:“不懂我的道理就甭浑说。”

大富听得只好不说了,恰好大富媳妇从外面回来,接下身上的斗笠,惊奇地道:“远远瞧见童家门口站着许多人,大奎刚刚儿去了,可瞧见了?”

刘氏不等大富媳妇说完,把孙子递给媳妇就奔出屋子去看。隔了一会儿回来道:“了不得,好几个人呢!也不知什么来头,还有一车子的货物。”

他丈夫却好似知道些什么,道:“在城里就听人说了,童老爹原是上京童家的老爷,不知什么缘故搬来咱们这里,如今怕是本家亲戚知道他们在这里,打发人来探望。”

刘氏想起童二叔,心里已是万分相信了她丈夫的话,道:“原就觉得童家与咱们乡下人不同,原来是上京的。”

语气里掩饰不了满满的羡慕,他丈夫又道:“即便是上京,那也不是家家户户都能过上好日子,我听人言,上京也有许多外表瞧着好,家里却没米下锅的。”

刘氏冷哼一声道:“再怎么说也比咱们好,再说童老爹如今是举人,后儿可就是官老爷,你见过官老爷家没米下锅么?”

她丈夫接不下话,心里也明白刘氏的念头,往常每次回来必然能听到妻子编排童家母女的话,这一次回来却都听她说童家姑娘的好处去了。也不想想,人家是上京的,怎么可能下嫁留在这乡下?

何况,大奎也不是读书人,所谓不是一类人不进一家门。纵然人家姑娘愿意,做父母的不点头,她会背着一个不孝的名誉嫁给大奎?

她丈夫实在不明白,刘氏到底是钻进了什么死胡同里出不来,这会子少不得多说两句:“咱们有多大的本事,就守着多大的地儿,你也别瞎想这些,还有大奎,人家姑娘从来没和你说话,你这样岂不是要害了人家姑娘?那些城里人不像咱们乡下人,这样的玩笑却是开不得的。未出阁的姑娘,倘或传出这样的话来,轻者一辈子不出阁,重者却要受家法或自缢身亡。”

她丈夫毕竟在城里多年,这些或多或少也有了解,一席话说得其他人皆唬得愣住。大奎自然也都听到心里去了,刘氏同样如此。两个人,却各自有不同的心思。

外面的雪愈发下的大了,童若远从堂屋里出来,童若瑶忙倒了一杯热茶送去。看着小妹亮晶晶的眸子,童若远吃了两口茶就把今儿遇上外面那些人的事儿说了一遍。

原来,那些人竟是昨晚就到了,因天黑就在镇上找了落脚地儿,今儿早起又朝店家打听李家村。闲聊中提到童老爹,没想到那店家就领他们去找到在市集上摆写字摊子的童若远。

那领头的姓廖是上京童家的家生奴,如今是管家,当年童老爹带着家小离开时,童若远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虽时隔十来年,依旧一眼就认出廖管家来。

听童若远这样说,童若瑶不觉笑起来,“原来大哥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既然愿意把他们领回来,自然也是有心要收下这些东西的,家里是什么情况,还真的没必要掩饰,装出清高扮矫情。这样做损失太大了,何况爹爹上京赶考,大哥也要娶媳妇,都是要花钱的。

问题是看大哥的模样,老爹好像还是放不下,童若瑶立刻就想到了周氏。相对老爹来说,母亲的思想工作更好做,固执的老爹多多少少还是会听母亲的话。想到这里,童若瑶自告奋勇接下去劝周氏的任务。

朝童若远做了一个要他放心的手势,就钻进正屋里找周氏去了。

看着小妹娇小的身影消失在帘子后,童若远嘴角不知不觉浮出一抹笑。眼角余光扑捉到院子外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定睛一瞧竟是大奎的母亲周氏。

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倘或不是小妹说清者自清,童若远绝不会任由刘氏之前那样编排自己的小妹。可在这些事儿上,小妹明显比自己理智,与刘氏这样的人闹,只会越闹越混。

用小妹的话,那便是,宁愿得罪杀人犯也别得罪蛮不讲理的小人。

虽然才到午时,可因为外面下雪,阴沉沉的,屋子里便不甚明亮。周氏歪坐在炕头,听见脚步声才抬头望过来,见是童若瑶,勉强扯出一抹笑来。招手叫童若瑶坐到她身边去。

童若瑶轻轻靠在周氏怀里,琢磨半晌,幽幽道:“过了年大哥就二十了,恰好适逢爹爹上京赶考,不知道爹爹会不会带大哥去?”

是啊,老大已经二十了,眼下便到了娶亲的年纪。童若瑶知道,周氏最担心就是她和大哥的终身大事问题,其中大哥占很大的比例,因为他是长子,并且是唯一的儿子。在这一点儿上,童若瑶倒没觉得父母偏心,反正在大哥心里,自己这个小妹他很紧张的。

“大哥相貌堂堂,读书写字做文章样样好,定要好好儿寻个能配得上的。”童若瑶憧憬着未来嫂嫂的模样,接着道,“母亲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了人选?”

原谅童若瑶卑鄙了一回,因为只有这样,周氏才会急,她急了才有用。童若瑶又说了一大通的话,周氏只听着,待童若瑶说完了才道:“去把你爹叫来。”

有戏!童若瑶一时得意忘形,出门的时候差点儿被门槛绊住。幸而大哥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我去煮饭,您请爹爹去正屋,娘有话要和爹爹说。”童若瑶说完眨眨眼,自信满满地朝童若远笑了笑。

眼瞧着童老爹去了正屋,童若瑶就轻手轻脚地从灶房出来,摸到正屋的窗台底下。周氏温软的嗓音响起:“……总不能就让他们在院子里外站着?这大雪天儿的,又是年下,瞧在外人眼里也不好。再说……”

这对童老爹来说,确实是一个比较难的决定,如果没有童二叔,那么童家的一切都是他的。但那是假设,事实是有了童二叔,童老爹被华丽驱逐。

隔了很长时间,这中间童若瑶不知道童老爹做了怎么样的思想斗争,但结果是童老爹允于了。在现实面前低头,其实也不失为明智的抉择。童若瑶忙不迭地往灶房跑去,在米缸里舀了两竹筒米,觉得不够,又加了两筒。淘了米便开始生火做饭。

外面,童若远将几个从上京远道而来的人请进屋,那些人却不敢,把车上的货物一箱一箱卸下来,搬进堂屋里去,童若瑶目测了一下,大概有十几二十箱,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014:蛮缠(1)

吃了午饭,廖管家在堂屋里和爹爹说话,其他人都退到屋檐下守着,童若瑶和母亲坐在正屋里,那边说的了什么隐隐约约也能听到一些。

童家原是上京书香世族,但人丁一直单薄,到了童老爹这一代,就两个儿子。童二叔自幼便不爱读书,后来分家,便用家里的钱做些买卖,这些年倒也能过得去。但商户毕竟叫人瞧不起,何况原是书香世族,却沦落到经商的地步,那些自命清高的大族渐渐也不与童家来往。

这些信息童若瑶当即就消化掉了,而得到一个结果便是,上京童家既然派人送了这些东西来,也必定会想方设法是把他们一家子都接回去。

“二少爷也是不爱读书的,整日在家里胡闹,或在外面厮混。”廖管家不觉长叹口气,下意识地朝门口望了望,道,“请恕老奴冒昧直言,大少爷却是稳重的,也是大老爷调教有方,来年必然榜上有名。”

童老爹慢悠悠地品着茶,茶叶是此等货,这些年吃着却好似吃出不同的味道来。提到自己的儿子,童老爹面上虽没什么,心里却欢喜。又听得廖管家说二老爷的儿子不成器,那心里自然多了一份得意。

廖管家说了许多废话之后,终于进入主题,“明年四月老太太七十大寿,大老爷虽已离家,于情于理也该让夫人、哥儿小姐们回去一趟……”

送走廖管家等人,童老爹独自一人在堂屋里坐了许久,直到晚饭时间才出来。这一顿饭吃得相当压抑,饭后童老爹放下碗筷吩咐周氏道:“那些东西收起来。”

童若瑶和哥哥一起洗了碗筷,也去堂屋里帮母亲的忙。一共有十六只箱子,其中好几箱都是上好的料子,当然这是对李家村的人而言,虽然富裕,却也不是都有绫罗绸缎做衣裳。

另外还有一个箱子里装着首饰,每一样都用一个小匣子装着,并且注明了这些都是老太太给童若瑶的。从这些东西上看来,上京童家的日子过得相当不错。

童若瑶拿起一个小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祖母绿翡翠耳钉,静静地躺在猩红色的绒布上面。可惜童若瑶怕疼,没有打耳洞,这东西也用不上,便琢磨着这样颜色鲜明,质地不错的翡翠能当多少钱。

东西自然是不能私下收了,童若瑶只是瞎想罢了。把东西清点了一遍,都搬进了周氏和老爹的正屋。

童家远方亲戚送了好些东西来,这事在事发当天便成了李家村妇人八卦的话题,更有人夸大地猜测不知到底送了多少银子来。到了第二天,童家一家子却好似这事儿没发生一样,人们猜想的那些统统没有发生。

一连好几天,大伙议论的热情依旧没有减弱。更有人说那天来的几个人,个个穿的都像城里的爷们,手上带着金戒指,上面镶着拇指大的宝石。夸张没有极限,越到后来越厉害,就差没人说那是皇帝家的人了。

这样的一群人来了,还张口闭口称呼童老爹为大老爷。那么,童老爹到底是何许人?不管是什么人,那绝对比李家村任何一家都强多了。

年底虽说忙,但也算的上清闲,就连附近几个村的人也跑来这边打听。从腊月初八腊八节开始,童家就没断过人,今儿不是这个带着亲戚来探口风,明儿其他人又来了。

连童若远也没能幸免,俗话说抬头嫁女儿,低头娶媳妇,这些人竟亲自上门推销女儿。童若瑶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若要别人瞧得起,就须得站在比别人更高的地方。

周氏在屋子里陪着来访的客人说话,童若瑶在自个儿屋里给爹爹和大哥做鞋子。冷不防帘子被撩开,童若瑶抬头望去,竟是一脸笑容的刘氏抱着她孙子从外面进来。

童若瑶不留痕迹地蹙蹙眉,刘氏怀里还揣着一个盒子,不等童若瑶站起来让座,她倒先走过来把盒子塞给童若瑶,低声笑道:“原是叫大奎送来,他那人你也知道,见了姑娘就害臊,少不得我厚着脸皮来了。”

童若瑶哪里敢收,这刘氏的目的她早就明白的,这会子见大伙都对自己好了,她也改变了之前的态度。倘或老爹最后没有升官发财,她又会是怎样的呢?

刘氏见童若瑶不言不语也不动,厚着老脸又道:“是你嫂子从城里带回来的,算不得稀罕,姑娘拿去玩儿。”

嫂子?童若瑶浅笑道:“我大哥还没成家,哪里来的嫂子?”

刘氏一时口误才这样说了,见童若瑶反问,忙陪笑道:“是大奎的嫂子。”

“大奎的嫂子何时变成了童家姑娘的嫂子了?刘婶子,你这话说的倒怪!”外面又一人进来,脸上带着笑,语气尖酸刻薄。走过来打开盒子一瞧,“呀呀,了不得,刘婶子真是舍得,这足有分?”

那妇人举着一只赤银镯子,左右细看,嘴里“啧啧”出声,未了丢进盒子里补充道:“样式陈旧了些,咱们这一把年纪的戴还好,姑娘家到底不成,刘婶子既然要送来,何不花上一点儿钱找个工匠师傅重新打了?这样不但样式瞧着好,陈色也更新。”

这妇人便是李家村最爱和刘氏唱反调的,偏偏这两人又喜欢走在一起。刘氏听了她的话,气得脸红脖子粗,“我又没送给你们家姑娘,你管的着么?有本事你就生个闺女,我定然会找师傅打一套全新的送去!”

“这么说来,倘或我生了闺女,你也要生个儿子来配?要不就让大奎等着?”说着自己倒先笑起来,“原来我生的闺女比童家姑娘还好呢!”

说完朝童若瑶眨眨眼,又听得刘氏道:“只要你能生出来,即便我没儿子,这里还有个孙子呢!”

刘氏倒也是会说话的人,摆着现成的就占了便宜,她脚边可不就站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孩子。这妇人被堵,冷哼一声道:“那也要我闺女瞧得上!”说的好像她家真有一个闺女似地。

两人又争执半晌,互不谦让,最后皆是脸红脖子粗,双双盯着童若瑶,异口同声地问道:“姑娘收下还是不收下?”

原谅童若瑶走神,不知道她们怎么就说到自己身上,疑惑地眨眨眼。那妇人得意地笑道:“童家姑娘不是那等没眼光的,千挑万选非要选你做婆婆,你还是省了这个心!”

刘氏输了阵势,不自禁地口出狂言道:“童家姑娘就是瞧上了我家大奎,你眼红就想着添乱,真是应了那句俗语,知人知面不知心,就算咱们合不来,也不至于这么缺德地要破坏别人家的事儿。”

这声音愈发大了,惊动了在正屋的周氏,忙过来看。见刘氏摸进童若瑶屋里,心里原就不快,又恰好听到刘氏说童若瑶看上大奎的话,一时被气着了,也顾不得别的道:“刘婶子说话紧着些,历来孩子的事儿都由父母做主,哪有孩子说了算的道理。再说我家姑娘鲜少出门闲逛,也不大见生人,你这样说到底是何意?”



015:蛮缠(2)

刘氏灰头土脸地从童家出来,越想越不甘心。回到家里就和老头子商议,道:“这事儿不能就这样算了,大奎就是被童家姑娘给耽搁了。以前没有发达的时候,也不见得他们那样瞧不起人,如今发达了就了不起了,咱们就任由欺负?”

他丈夫抽着旱烟,隔了半晌才道:“以前也不见你去童家,你又怎么知道他们以前是如何待人的?再说,村里人不都说童家待人不错。”

刘氏冷哼道:“那是如今,之前谁愿意靠近童家?挑水、洗衣裳都来咱们这边,如今却都去了那边,可见他们也都是些势利眼,见童家好了,就巴结去了。”

他丈夫在心里想到,你说别人,你自己不也是如此?可这话没说出来,当年刘氏嫁给他算是下嫁,早年有岳丈一家撑腰,他已经习惯了被刘氏压制。

刘氏把孙子跑去给大媳妇,回到屋里又低着头琢磨半日,心里暗暗下了决定。若说这刘氏,也是有些头脑的,现在一门心思要将童若瑶娶进门,要和童家攀上关系,真正是绞尽了脑汁,最后竟然想出了一个鱼死网破极端的法子。

翌日一早,就拉着她丈夫拜访童家,彼时才过早饭的时辰,童若瑶在灶房里见刘氏左右手都提着东西,心里诧异,不知她又是唱的哪出。

周氏从屋子里出来,见刘氏脸上堆着笑,也不好拉下脸子不理,站在屋檐下,矜持地问道:“刘婶子一早来可有事儿?”

刘氏忙笑道:“今儿来倒真有一件大喜事要与他婶子商议?”

童老爹和童若远听到声音也各自从屋里出来,童若远对刘氏从来就没好感,见她提着东西,又是用红绸包着的,心里已经知道了七七八八。

周氏也明白,淡淡笑道:“刘婶子费心了,只是……”

刘氏不等她说完就道:“外面冷,咱们进屋细谈?”

话说到这儿,周氏也不好不让刘氏两口子进屋,只打眼色不许童若瑶跟来。

那刘氏刚刚坐下便道:“虽说孩子的婚姻大事都要父母说了算,到底也要孩子们合得来才成。我们家大奎那心思大伙都是知道的,你家姑娘也有那个意思,何不咱们两家大人各让一步,随了孩子们的心愿,日后他们过得好,也是咱们的功劳不是?”

刘氏的丈夫只觉一张老脸火辣辣的,脑袋垂到了胸前,好似怕别人看见他的脸。周氏脸上依旧挂着笑,“刘婶子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瑶儿的婚事却是老早就定好了,眼瞧着便到出阁的年纪,不管对方如今怎样,没得要做不守信的人。”

刘氏哪里信,贼笑道:“这里没有外人,他婶子何苦拿应付其他人的说辞来应付我?倘或真定下了,怎么没见人来提亲?他婶子可唬不了我。”

说完,一副早已知情地看了周氏一眼。周氏面不改色,笑道:“刘婶子不信我也没法子,倘或真没定下,李长老来提的时候,我便应下了。”

言外之意,李长老家里的条件可比刘氏家里好,李荣那孩子又能读能写,模样比大奎出挑不说,自身也比大奎强许多。

刘氏接不下话,扭头见周氏端着茶杯吃茶,琢磨着又道:“那定是你家姑娘瞧不上,再说我家大奎还救过你家姑娘呢!虽是小时候的事儿,到底有了肌肤之亲。”

那时候童若瑶才四五岁,这话也亏得刘氏说得出来,轻笑道:“这样说来,村里也有些女孩儿小时候与男孩儿们一起玩耍,倘或有了碰触呢?”

“咱们不提别的,只说大奎冒着严寒救了你家姑娘,倘或没有大奎。你家姑娘如今还不知道在不在呢!”

这回倒让周氏接不下话来,刘氏又紧着道:“如今你家姑娘倒没事儿人一样,可我们家大奎呢?因为你家姑娘,这临近几个村的都没人愿意把闺女嫁来,难不成我们家大奎救了你家姑娘,最后没有报恩,反而要被拖累?就是拿到老天爷哪里去说,也是没道理的。”

什么叫浑人,童若瑶今天算是见识了。

对付浑人自然也要浑,周氏温言温语地道:“那件事我也上门道了谢,再说,我家姑娘落水,也没哭着求大奎去救。”

刘氏冷哼一声道:“这样说来,倒是我家大奎的错了?”

周氏微笑道:“大奎是个好孩子,只是他们没有缘分,刘婶子何苦强人所难?”

“我倒没有强人所难,不过是厚着脸皮来替孩子提亲,周婶子瞧不上我们家直说罢了,何苦非要编些话来唬人呢?如今你们家自是高人一等了,也就瞧不起我们这些乡下人,也只我们装着糊涂不知道,厚着脸皮来巴结!”

这些话说得周氏握紧拳头,门口童若远的声音传来,“即便小妹没有定下亲事,也没得非要把她送到你家受苦。”

“瞧瞧,这可不就是瞧不起我们?受苦?还没过门怎么就知道要受苦了?你去问问我大媳妇,我何曾苛待过她?就是孙子也当自己亲儿子一样的带着,不敢有丝毫马虎。”刘氏说着站起身,朝着门外大声嚷嚷道:“之前我确实有不对的地方,倘或不是为了孩子,何苦来遭受这个白眼?”

院子里的小黑察觉出气氛不对,朝着堂屋里的刘氏嘶叫起来,那边刘氏又说了些浑话,惊动了附近的人家纷纷跑来童家外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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