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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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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方才,脸上又是一红。
她起的早,随侍的丫头还没起床,正好,她不习惯有人伺候在身边,怪别扭的。
是以自个儿待穿戴完毕后,推开门步了出去,并未看见门口缓缓睁开的双眸。
作者有话要说:目测六七**十点还有一更……大结局!嗯!
第70章 完结(五)
石小满穿的夹袄仍旧浑身发冷;天边才刚明了一点儿,四周带着凛冽的寒气;冰凉彻骨。府里只有几个扫洒的下人起的早;见到她似乎很是诧异,但也只停顿了一下便又继续手头的动作。
石小满行到大门;立在阶梯上向外环顾一周;周围冷清清的哪有人的样子?
她昨晚端坐在轿子里,风吹起的帘子一角正好映入一人的身影,四目相对,石小满浑身僵硬。
她素来不信感应这种东西,然而触及那人目光的时候;却有惊异的熟悉感。
虽从未谋面。
昨日她坐在铜镜前拆花钿时才恍然大悟;原来晚晚的眼睛跟那人生的一模一样。
他约莫四十岁上下,却浑身气度凌人,身量挺拔高大,立在人堆里分外扎眼。
难怪让她娘牵挂了一辈子。
她今早贸贸然出来不过是抱着一丁点希冀,若是能够遇到,一定要好好质问他当年缘由!可外面出了出摊的商贩和往来匆匆的人,哪有昨日见的那个。
石小满又有些气馁,转身回府。
岂料一转身就是一堵墙,她往后退了两步踉踉跄跄,惊魂未定。
孟寒适时地扶稳她的身子,眉梢上扬,带着餍足的意味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大清早的不好好歇着,跑来这做什么?莫不是我昨晚不够尽心尽力,让你还有功夫念着别的?”
他身后还有府里下人,他不要脸面了石小满还要呢!
“你闭嘴!”石小满手忙脚乱地捂住他的嘴,心虚地左右顾盼,末了狠狠一威胁,“不许胡说八道。”
孟寒眨眨眼,探出舌头在她手心打了个圈儿,惊得石小满触电般缩回手。“怎么就是胡说八道了?昨晚是我一个人做梦不成?”
濡湿的触感让她一下子想起方才在床上……不自在地后退两步,不愿在旁人面前被拿捏出七寸,让她以后都没法做人。“你不是睡着呢么?”
……
不对,石小满蓦地睁大眼。
他醒了,而且一路跟到这里来……
那方才……方才……
石小满简直想刨个洞钻到地里去,没脸做人了,他竟然醒着,将她拘谨尴尬的模样全看了进去!
仿佛能看穿她心中所想般,孟寒点点头,噙着促狭笑意,“嗯,我都知道。”
石小满:“……”
“我不过是好奇。”他将人领回去,一面观察她酡红脸蛋一面道。
石小满果真上钩,“有什么好好奇的?”
孟寒嘴角一翘,“是什么能让你在新婚之夜后……起了一大早?”
他中间刻意停顿的那处,声音尤为低沉婉转,莫名让石小满觉得暧昧,耳根子一红。
得了,话题终于绕回了这里。
她为什么要起早?
石小满不知该不该与他说,想了想还是道:“睡不着,所以起来散散心。”
……
这姑娘真是敷衍,竟然连扯谎都没好好考虑,随意扯了一个就想打发他。孟寒无奈低笑,当他是傻子不成?就当她前半句说的为真,谁散步还能散到院门口去,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望着门外,活生生被人遗弃的叭儿狗,好不可怜。
*
此后几日石小满便没再往那上头费心思了,倒也算过的安逸。
只今日她正提着长嘴水壶往园圃里浇水,看门婆子忽然通传,门外有一人要见她。石小满放下手上东西,想了想还是往前头去了。
全然忘了当初菀柳找过她一事,说的那番话,早已被抛去了九霄云外。
她在门口张望一圈,没别的人,只有一个瘦瘦小小半大的少年,见她过来说道:“方才有人叫我告诉你一声,他在前面茶肆的二楼等你。”
说罢也不管她听清没有,转身就跑了。
石小满揉揉眉心,那天的感觉又呼啸而来。她原本想跟府里人交代一声,若是她跟人在对面茶肆打起来了,一定记得过去帮忙。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不丢这个人,吵架也能很斯文。
那间茶肆在镇上有许多年的历史,没名字,匾额上只提个飞动洒脱的“茶”字。却凭着独到手艺坚守了数来年,可见是很有一番特色的,不过石小满没这等闲情雅致,她以前路过最多看上一眼,唏嘘两句,便匆匆而过。
根据方才少年所说上了二楼,楼上分布了几个雅间,门上也没甚特色的,根本分辨不清里面坐的何人。她正欲拽住伙计询问,瞥见其中一间门微敞,得以觑见里面坐着男人的面容。
她凝神蹙眉,缓步往那处走去。
推开虚掩着的门,里面男人正在往茶盅里倒茶,见到她进来只略略抬头,做了个请的姿势让她在对面坐下了。
石小满亦不客气,理了理衣裳坐下。他一派闲适,石小满亦不着急,反而看着他昨晚一套动作,端起茶盅啜了一笑口。
太烫,尝不出什么滋味儿……难怪这种时候孟寒总一脸痛心地看着她。
石小满这才开了口:“你知道我娘死了吗?”
这般开门见山,对面人显然没有想到,然而更令他诧异的确实她话里内容。只见他手一顿,茶水沿着壶嘴漏在桌几上,烫了他的衣袍也恍若未觉,似是没听懂她说的话一般。
石小满垂眸:“看来是不知道了。”
对面人虽看着年轻,但眉眼间已经有了纹路,不复当年倜傥潇洒的模样。他手臂微颤,紧紧地握住石小满的手腕,不可置信:“何时的事……”
石小满吃痛,蹙起眉头,“早了,约莫十年前吧。”
她不着痕迹地抽出手腕,面上依旧淡淡。那人已经没有方才闲淡的模样,恍惚地坐在位上,思绪不知飘忽到何处。
看来还是惦念着她娘的,不过又有什么用呢?人都死了。
石小满冷声嘲弄:“不知您今日找我来所为何事?若是想知道我娘的情况,请放心好了,她不是因为你死的。不过确实因为你过的不好,就连死……都在念着你。”
她缓缓转动手里杯盏,嘴角虽勾起但眼里却一丝笑意也无,冷淡漠然。
抬眸见他一脸沉恸,心头痛意好像少了几分,但手中依然持着一把凌厉的刀,不在对方身上划得鲜血淋漓誓不罢休。
“她把你唯一留下的紫砂蟾蜍当宝一样,每天捧着供着,盼着你哪天还能回来。后来几年她精神头不好了,见着旁人都能认成是你……那段时间大家都可怜她,好好的玉人怎么成了这副模样,看着怪说摹?上退惆炎约号闪四歉蹦Q钪找裁荒馨涯闩卫础!笔÷醋潘难劬Γ朗裁椿熬湍艽寥诵奈眩图褡攀裁椿八怠�
果不其然,那个应该是她父亲的人面色悲痛,握着茶盅的手青筋泛起,青瓷茶具有下一秒就被捏碎的错觉。
“是我的错……”他哑着嗓子说道。
“怎么会是你的错呢?”石小满弯唇,“我娘是风尘中人,你有自己的苦衷,肯定是不得已才这样,否则怎么会任她苦,任她死呢?”
屋里气氛剑拔弩张,这姑娘看着浑身纤纤弱弱的,谁曾想一碰却是浑身的刺,将人刺的千疮百孔,血流不止。
“不过好在,她后来想通了。”说及此,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茶盅还在冒着滚滚热气,她几乎没喝,只一小口一小口地抿了抿,“最后那个晚上,我娘只说了一句话。”
她盈盈一笑,眉眼好看,“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吗?”
对面人不做声,握着茶盅的手却紧了紧。
猜到他不会回答一样,石小满兀自道:“她说,她这辈子只后悔一件事,那便是遇见你。若是有下辈子,请你再不要出现。”
一箭穿心。
她话说完了,好像才想起来是对方邀请自己来的,遂忽然恍悟一般:“对了,你请我来此是……该不会特特请我喝茶来的吧?”
对面的人顿了顿,艰涩开口:“不。不过……已经无事了。”
“既然无事,那我就先回去了。”她站起来抿唇弯眉,及至行到门边,又回头道:“她记了你一辈子,若是可以,请你也记得她一辈子。”
虽然没有如想象中泼他一脸茶水,不过到了这程度,也足矣。
出了茶肆,石小满心境豁然开朗,连天边将落未落的红霞都觉得分外惹眼。她脚步松快,想来今天一番话后,那人受伤不轻,短几年应该不会将她的傻娘忘记。虽然她觉得记一辈子最好,愧疚一辈子,才对得起她娘的一生蹉跎。
孟府门口有人立在台阶上,见得她来,蹙起的眉头缓缓松开,“去见谁了?”
想来是听到了下人的回禀。
石小满摇头晃脑,卖弄神秘,“你猜?”
孟寒抬起眉梢,“我不想猜。”
“哦,那我就不说了。”石小满笑嘻嘻地走在前头,宽袖随着她动作翻飞,像极了振翅欲飞的蝶。
孟寒随在身后,静静地注视她的笑靥,看着看着眉眼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弯起,满是纵容怜惜。
他上前一步将人抱起,缓步走进房门。
“不说便不说,总归有办法让你开口。”
石小满从讶然中回神,抬眸正好对上他的眸光,春意盎然。
第71章 清明(一)
细雨纷纷;丝丝缕缕绵延不绝;倒是十分应景。
徐盛带了简单的东西到山后扫墓;撑着油纸伞立在徐婶墓前,因着被雨帘阻挡,是以他说什么并听不大清。
从隆冬腊月转入春末不过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他却已经适应了这样的日子。早晨起来能做箪食豆羹;自己琢磨着也能做出两道菜;味道虽差强人意;但勉强凑合是可以的。
村里有婆子给他说媒,两人见过面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好似耽误辜负了人家姑娘一般。徐盛总不见有多大热情,面上淡淡的;后来便不了了之了。村里像他这么大的还不娶亲是少数,旁人孩子都够年纪去学堂了,唯有他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并不是他不想,而是心里堵了个人,旁人便不再容易入住了。
况且那个人是他亲手放走的,他从未好好争取过,此后想来都觉得惋惜。
然而再多的惋惜都换不来一次回头。
他肩膀被斜雨淋湿了,鬓发也微微湿润,一双眼睛隐在山峦古木之下,庄重深沉。
山里大约只有他一人,寂寥空旷,徐婶的墓前已经好些时日没打扫,加上近日阴雨滋养,冒出许多杂草。徐盛弯□一棵棵拔出,终于雨不那么大了,该说的话也已说完,他又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
眼里乍然泄入一缕明媚光亮,徐盛的意识终于归位,他缓缓睁开眼,下意识地摸了摸头。
有一道不浅的伤口。
他下山时路途湿滑,加上天色昏沉,一个没注意便直直地摔下山坡,头恰好撞在了一棵老槐树上,登时就晕了过去。
他环顾一周,是家里的模样,却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是谁把他送回来的?
不过现下头疼不已,没工夫想这些问题。他想起家里还有事情要办,顾不得多休息便要下炕,却动作猛地顿住。
他的腿……哪里不对劲。
徐盛盯着左腿脚踝处看了半响,眉头越蹙越紧。那里原本有一道伤疤,是二十岁是去山上打猎被旁的猎户设的兽夹夹住了,伤口极深,记得当时血流不止,为此石小满照顾了他好些天,那是他们唯一接触最多的一次。
可如今,那道伤疤不见了?
徐盛来来回回将那处看了好几次,甚至连右脚也查看了一番,以为是自己记错地方了,然而依旧没有。不仅如此,常年被晒黑的皮肤居然从深麦变成了小麦色,他扶着额头沉思片刻,该不是还没睡醒吧……
眼睛还没睁开,就听见门外一道女声想起:“盛子,醒了没?来把这碗药吃了,好得快。”
徐盛浑身一震,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盯着徐步走来的妇人。
徐婶全然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把药放在一旁桌上,又看了看他额头上的伤,一脸心疼又责备,“都说教你不要招惹贺家的混子,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受伤的滋味好受不?”
伤口是新的,如今清明刚过,天气还闷热潮湿,大夫说裹着伤口容易感染,不如这样露着反而好的快。可好是好的快了,每回徐婶看到都忍不住心疼一番,怎么下的去这么狠的手?那帮混小子!
虽然贺家已经赔了钱,还送了礼表示歉疚,可不是当娘的,哪能体会那切肤的疼痛?
徐盛体会不到徐婶的情感,他眼下只如傻了一般,药也忘了喝,怔怔地看着眼前妇人。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徐婶慌了神,连忙将他揽在怀里,一面安慰一面埋怨:“多大的人了,怎么说哭就哭?是不是疼的厉害?我待会儿就去贺家,怎么管教的孩子,当真要气死个人……”
徐盛不言不语,心头千思万绪无法说与她听,胸口膨胀得厉害,好似一下子活过来了似的。
*
在这几年的记忆力,唯有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徐盛记的最为清楚。
因为今日是小满来村里的日子。
早晨里还阳光普照,将将吃过午饭天便阴沉下来,乌压压的黑云积在天边,遮天蔽日,村里陡然变得昏昧,没一会儿就落下了淅淅沥沥的雨。
当年他去村头接隔壁家的六叔,因为娘委托买了东西,路上回来时瞧见常年无人居住的房子居然亮起了烛火,心中诡异又好奇,忍不住走进去查看。谁知屋里没他期待的怪力乱神一类,反而遇到了从此让他牵挂一生的人。
这一回,说什么都不会让给别人。
他撑着油纸伞走在泥路上,鞋面被泥水溅透了也浑然不觉,步伐在这沉闷的天气里有种不太协调的松快。他立在村头等了没多久,就瞧见前头六叔赶着牛车回来了,因着出门没待伞,被突如其来的雨淋的颇为狼狈,索性后面带来的货物被油布遮挡住了,否则这一趟出门等于白费功夫。
徐盛将提前准备好的伞递过去,替他撑开了遮在头顶,“六叔没事吧?这雨来的突然,我娘让我来接你。”
六叔一面解头上斗笠一面感激,“一点雨能有啥事,你娘就是爱操心,不让自己有一天松快日子。”他是个粗人,说话算不得好听,但心地总是善的。
说完见徐盛半响没动静,扭头见他愣愣出神,问道:“怎么,嫌我说你娘了?”
徐盛回神,摇了摇头笑道:“没,就是想起了点事。”
这几天发生的事给他太大冲击,想来是过的太过安逸,竟然忘了几年后的遭遇。记得是回了一次娘家,娘从那时开始染上的肺痨,又或许是在更久以前,不过这一回,徐盛暗下决定,断不能重蹈覆辙。
他犹自思忖该如何做时,六叔已经从车上把东西提了下来,因着六叔家跟他家方向不同,是以只能就此道别,“给,这是今年镇上新进的各样线团,顺带给你买了两块豌豆糕,仔细着路上别淋湿了。雨大,快回去吧。”
徐盛点点头,“六叔回去路上也小心。”
他立在远处目送牛车远去后,才转了转脚步,往另一条路走去。这条路要拐过一条狭隘的窄巷,并且绕了远路,徐盛平常不会走这,不过今日却不一样。
转过巷道,入目的是一道年久失修的木门,门板已经半块脱落,摇摇欲坠地挂在门框上,随着风起还传来轻微的吱呀声。
越走近这道门,他的脚步就越沉缓,放佛脚下有千斤重,心口不可抑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陈旧的木门就在眼前,他脚下却像灌了铅一样,前尘往事在脑海一幕幕略过,二者交叠起来一时间竟让人分辨不清真假。握着油纸伞的手泛起青筋,徐盛阖眼,立在原地久久动弹不得。
耳中轰鸣声响起,他几乎能透过厚重的雨幕和一道木板,听见门后面小声的啼哭。
终于不再犹豫,上前一步推开门,举步而入。
*
这里跟几年后差别实在太大,由于常年无人居住,地板上泛起潮气,桌椅家居都破旧不堪承重,到处都积着厚重的尘灰,角落地还张牙舞爪地结了几张大蜘蛛网。
角落里削瘦纤细的身影瑟瑟发抖,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里,浑身*的,分明狼狈却让人觉得心疼不已。
她才十五,她没有遇到孟寒,站在她面前的……是他。
徐盛感觉手指抑制不住地颤抖,他握了握拳,身前人儿似乎没察觉他的到来,头也没抬。
屋里连空气都是潮湿的,能点着烛火已经十分不易,然而这一丁点光亮似乎没太大作用。一灯如豆,被窗棂阴风吹的明暗交替,投影在墙上的影子似一张巨大的网,将角落那个小小人影整个覆盖。
徐盛往前走了两步,在她面前停住,斟酌许久,才缓缓开口。
“你……”
才说了一个字,她狠狠地打了个哆嗦,身子颤抖得更厉害了,连连躲到角落直到退无可退,连头也不敢抬地说道:“不要抓我回去——”
徐盛顿了顿,他是知道她身世的,在许多年之后。
当初听到时只赞叹她的勇气和聪慧,却不想其中背后藏了这样艰涩,心口陡然被人紧紧揪住,只有自己知道多想将她抱在怀里。
“我不抓你回去。”
许是他的声音听着太过和煦,石小满静了静,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
面前的人高大健壮,有着硬朗的五官,眼神平和沉静,只里面似乎藏了许多东西,好似一汪深沉的潭水。
她虽然放松了下来,但却仍旧警惕:“你,你是谁?”
窗棂关不严实,随风撞击在墙上发出声响,阴冷的的风吹来,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更加冷了。石小满又抱紧了一些,她千辛万苦地躲过了风月楼的追随,走了几个时辰的山路来到这个村里字,不敢去村里人家借住,只敢躲在这个勉强避雨的房子里。
她湿润的发丝贴在脸颊上,被雨淋湿的脸蛋细白莹润,水珠顺着尖细下颔缓缓流下,一双圆滚滚的杏眸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
准确地说,是他手上提着的豌豆糕。
第72章 清明(二)
徐盛循着她的目光往下看;小动物一样的目光紧紧盯着豌豆糕;一看便是饿了好久。
“想吃?”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确实如他所想,石小满已经有两天未进食;她无依无靠,又要时常躲着风月楼的人,可谓是居无定所;风餐露宿。偶尔会去客栈或者茶楼里版帮工,每天能给些铜板;能够养活自己。
这回是实在躲不过了;她连着走了两天的路;浑身疲惫乏力不说;更是腹中饥饿难忍,加之还要时时提心吊胆;能够撑到现在已是不易。
问她想吃吗?
真是废话,当然想吃。
石小满别开头,重新埋在膝盖里。这个人她从未见过,为什么要帮自己?万一他也是风月楼的人呢,万一那豌豆糕里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宁愿饿着。
原以为她会点头,没想头一撇竟然半天不动了。徐盛将豌豆糕放在她面前,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里面没加别的东西,我不会害你。”
她仍旧一动不动。
徐盛叹口气,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算算时辰这会儿应该才酉时左右,夜晚还未到来已经这般阴冷,若是入了夜,这里没有被褥衣服,她还浑身都*的,第二天不是铁定会生病?连能烤手的火都没有,徐盛环顾四周一圈,果然找不到能拿来用的物什。
他看了石小满一眼,只露出个小巧白嫩的耳朵在外,头面对着墙壁,眼珠子在眼睑底下咕噜噜地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油纸伞在门后放着,徐盛重新拿起走出屋外,回头看了她一眼,仍旧是那个姿势。
待察觉到身前没声响了,石小满才缓缓抬起头来,视线落在她面前的一方豌豆糕上。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徐盛居然已经打开了放在她眼前,香甜软糯的气味传到她鼻息,松软可口的模样好像在说——吃我吧,快来吃我吧。
……太卑鄙了。
不知道她现在经不得一点诱惑吗?
石小满抬眸往外看了看,没有人影,想必是已经走远了。她耸起鼻尖吸了吸,接着不客气捧起地上裹着油纸的豌豆糕,咬了满满一大口。
她双颊鼓起来像个仓鼠,一面吃一面注意门口的动静,生怕忽然闯进来一个人,模样看起来好不滑稽。不过委实是太饿了,是以她不多时便将两块豌豆糕吃的一点不剩,这才觉得浑身劲头回来了些。
吃饱了才有功夫想别的,她摸了摸身上潮乎乎湿漉漉的衣服,随手一拧还一滩水。跳起来蹦了蹦鞋子里还有声音,这样子可真够狼狈的……她屋里屋外转了一圈都没找到能生火的东西,就连方才微弱的烛光也是她好不容找到火折子点着的。
石小满把目光落在木质疏松的板凳上,眸子不怀好意地转了转,走到一旁举起来正准备往地上摔,余光瞥在门口似乎站了一人,登时吓的手上一松。板凳掉落在地上,积年累月的潮气和多年未使用,早已使它脆弱不堪,当下四分五裂。
徐盛显然被屋里的景致惊得不轻,站在门口忘了进来,“你在做什么?”
“你怎么……”石小满眉头一蹙正欲反问,转念一想刚才吃了人家留下的东西,顿时气势弱了半截,不甘不愿地朝他看去,“你怎么又回来了?”
徐盛收伞走了进来,将手里包裹放在桌上,“……我拿了两件衣服来。”
里面有一个薄褥子和徐婶几年前的衣裳,徐盛打开后却停下动作,他要怎么解释?平白无故的,给一个无家可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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