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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田园地主婆-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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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瞻仰遗容,就不配做娘的儿子,滚出去!”梁愈忠的脸铁青一片,双目暴突,胀满了血丝。
所有的人都惊愕的看向梁愈忠,孙氏和锦曦也是如此,这样的梁愈忠,前所未见啊。
老梁头深看着梁愈忠,又看向同样怒气冲冲的梁愈洲,最后落在心虚气短。一副可怜兮兮模样的梁愈林两口子身上,长叹一声,道:“老三说的在理。老二,你大哥如今在西大坝服刑,是不能家来做孝子。你是老二,接下来你娘的丧事啥的,都要你往上给顶上。你连这瞻仰遗容都不愿意,我还能再指望啥呢?”
“二哥,二嫂,你们还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省得在这里叨唠了娘的清静!”崔喜鹊毫不客气的道。
“也顺道告诉你们,今夜你们走出了这门子。从今往后,我们再不认你这个二哥!”梁愈洲紧接着崔喜鹊的话道。
梁愈林和杨氏对这一唱一和的老四两口子,气得气脸都绿了。杨氏撸起袖子指着崔喜鹊。马脸上疏淡的眉和细长的眼竖起来:“你们两口子凭啥指责我们?你们算老几?老娘我……”
“臭婆娘,闭嘴!”梁愈林突然反手打了杨氏一巴掌,直接把她给打的趴在地上,屋里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这一幕。杨氏一手捂脸,一手颤抖着指着梁愈林。气的直哆嗦:“好哇你个梁老二,一屋子人挤兑我。你也跟着打我……”
“臭婆娘你再不闭嘴,老子这就休了你!”梁愈林突然咆哮一声,脸都紫了,屋子里人更加震惊了,杨氏当即吓得不敢吱声。
“老子就这么一个娘,老子的娘生前,你不孝顺。如今她死了躺在门板上,你还跟那唧唧哇哇,你眼里还有我娘,还有我吗?”梁愈林厉声质问,杨氏愣愣看着他,以前不孝顺的人,好像是不止她一个吧,你梁愈林自己不也常跟着算计老两口的财物?怎么这会子全成了她一个人的过错了?
杨氏捂着脸,满肚子的憋屈真是没法说。只能捂着嘴在那嘤嘤的哭。梁愈林说完这一番激慨的话后,过去推开梁愈洲,跪在谭氏的头边,颤抖着手,轻轻跳开草纸的一角,看了一眼谭氏的遗容,然后重新覆上,整个人趴在门板边失声痛哭起来。
锦曦和崔喜鹊对视了一眼,梁愈林这会子的哭声,较之先前进门时高亢的哭声,无疑低沉了许多,但是,哭声里流露出的真情实感却也多了许多。
锦曦轻叹口气,哪怕是穷凶极恶的人,内心深处应该多少都会存在一丁点的柔软之处吧?
一通闹腾又折腾了将近半个多时辰,好不容易大家伙都各自归位坐到了两边的凳子上,老梁头接着跟大家伙商议操办后事的细节。
梁愈林提出要尽早入殓,不能照着这里的规矩在家搁十二个时辰。
锦曦也是微微敛目,这个时代没有制冷设备,即便是冰块,那也不是一般的有钱人家能消受的起的。
锦曦家如今应该算得上是金鸡山村第二富裕的人家,排第一的是杨氏的娘家,梁锦兰的婆家,杨记布庄的老杨家。杨家在镇上和县城都置办了宅子和铺子,听说正在筹备着往庆安府城开分铺。
但即便是这样,杨峰爹娘,以及村子里的老杨头老两口,都还用不起冰块。锦曦家如同村里大多数人家那样,吃不完的菜和瓜,都是装在竹篮子里,吊到水井里面去镇着。
“这么热个天,咱又没那条件弄不来冰块,总不能把娘给吊到水井里去镇着吧?”梁愈林再次道。
“那可万万不能啊,水井里我已经冰镇着打包家来的那两碗菜……”杨氏在一旁急道。
老梁头阴沉着脸扫了她一眼,梁愈林更是气的脑门子冒青烟,“你这个败事的娘们真是,三句话不离吃……”
崔喜鹊和锦曦冷笑,杨氏郁闷的闭嘴。
梁愈忠和梁愈洲面面相觑,都表示赞同梁愈林的这个想法。老梁头认真想了一下,三个儿子的顾虑也正是他所想到的,这样炎热的天气,隔夜的一碗菜汤都发了馊味,何况十二个时辰的尸身呢?
于是。便决定等到天一亮,就让梁愈洲带着礼品去村里的半仙家,让他在明日掐个差不多的时辰给入殓。接下来,又商议了请哪里的道士班子,做法事需要用的的东西,这些都交给梁愈忠去采办。
把信的事情,交给梁礼胜。置办丧事酒席的事情,交给梁愈林。
末了,老梁头又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来,交给孙氏。道:“这是你们娘,用来装衣裳料子的柜子钥匙,你拿去。回头看看里面可有几匹白老布,要是不够,回头再想法子,先把十七套孝衣给做起来。回头,你们娘那些遗物。你和老四媳妇一并收拾好,等法事做完下葬的时候,给你们娘带去阴曹地府做陪葬!”
屋里除了梁愈忠梁愈洲和梁礼胜正在思索老梁头交代下来的任务,锦柔年纪小不懂事,其他人都惊诧的看向老梁头手里的那串钥匙,那串谭氏生前一直佩带在身的钥匙。
没分家以前。那串钥匙可是掌管着老梁家上下的一切进出账和花销用度。如今,老梁头将那串钥匙交到了孙氏的手上,这是何等的看重和信任?孙氏激动的站起身。不敢去接那串钥匙。
锦曦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娘,猜测她心里此时应该是波澜起伏不能平静的吧?十几年的媳妇,终于有一日得到了公公如此的信任!当然,锦曦可不认为老梁头此举是如何的器重孙氏,在老梁头的盘算中。应该是看出四个媳妇里面,金氏不顶事。其他三人中,唯独孙氏最老实憨厚,最可靠。把钥匙交给她,定然不会出现趁火打劫浑水摸鱼的事情!
锦曦突然感觉到有两束异样的目光射过来,落在孙氏的身上。
锦曦迅速扭头顺着那两束目光看去,梁愈林先一步垂下了眼,遮住了眼底的惊羡,而杨氏还没来得及做杨氏,脸上眼底的羡慕和嫉妒,快要将那张马脸给扭曲了。
见锦曦朝自己这边看来,杨氏不甘的朝锦曦撇撇嘴,锦曦嫌恶的移开目光。
在老梁头的坚持下,孙氏最终还是郑重无比的接过了那串钥匙,并保证一定会将谭氏的身后事处理的妥妥当当。崔喜鹊也表示了会一听听从孙氏的吩咐,从旁辅助。
关于丧事的其他一些细节问题,大家伙又商议了好一会,期间,梁愈忠他们那些男丁,每隔一会儿就去到谭氏头前面的那只大土盆里,烧几张草纸,换一束香,屋子里一整晚的烟熏火燎。
守灵的第一夜就这样过去了,天快要亮之前,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老梁头把该交待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估摸着还有半个多时辰便要天亮,天一亮众人就更是忙的没法子阖眼。他便催着媳妇和孙子孙女们都回去躺一会。三个儿子也都去躺着,谭氏这里不能缺人,他留下来。
梁愈忠看见老梁头熬了一宿的眼睛,眼窝都深陷了进去,便劝老梁头去躺会,他留下来守灵。老梁头坚持要留下来陪着谭氏说说话,而且态度还很坚决。
“三叔,你们就听爷的,先回去睡一会,爷在堂屋守灵,我在隔壁的屋子睡觉不掩门,回头爷有啥吩咐我也能听到,你放心吧!”梁礼胜劝道。梁愈忠想想也只能这样,一身的湿衣裳早在身上蒸干了,回去也没心思睡觉,洗把脸提提神换身衣裳再来罢!
锦曦几乎是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就一头栽到了床上睡着了。也不晓得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时候,被桃枝唤醒。
锦曦睁开酸痛的眼睛,看到桃枝把水端到了床前,又看到床边摆着的一套白色粗老布孝衣,混浊的脑子里记忆片段才跟昨晚衔接上。
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赶紧梳头洗漱,桃枝在一旁开窗打扫屋子,一边将孙氏的交待一句不落的交待给锦曦。锦曦这才晓得,这会子已经是早饭后了,孙氏和梁愈忠家来后,都没有睡,两个人洗漱了一番,梁愈忠就赶去了村子里接替老梁头的班守灵。
而孙氏,则是直接去请了春柱家的,大牛家的,崔孔雀。以及村里其他几个交情深厚的妇人过来家中,董妈和简氏桃枝以及崔喜雀,都加入了裁剪孝衣的行列中。
一群妇人在内院的饭堂,花了一个时辰不到,就将所有的孝衣全部赶制出来。
“我喊你前,你娘差庆阳小子回来传话,说是你奶入殓的时辰定了,让你和柔儿吃过早饭赶紧进村去。孝衣路上莫穿,等到时候入殓的时候再换,一路上孝衣和孝帽子千万不能掉到地上!”锦曦洗漱完毕。移到了饭堂,盛了一碗清粥在那里喝,桃枝跟到一旁在那细细叮嘱。
匆匆用过了早饭。锦曦带着锦柔,在桃枝的陪同下一路进了村子。走在高高的塘坝上,看到水里那一道仍旧在旋转的吸窝眼,锦曦脚步顿了下,随即拉着锦柔加快了步伐穿过了塘坝。
刚刚转到老梁家门前的那一条青石巷子上。就听到前面传来一片杂乱的哭声。老梁家门前,更是围着一大群人。
锦曦拉着锦柔走到大房正屋门口,刚巧春柱家的从里面出来,瞧见锦曦锦柔姐妹正准备往里面走,赶紧拦住往一旁的夹巷边走了几步,急道:“你娘让我来外面遇你们。让你们这会子不要进去,马上就该给你奶换寿衣入殓了。曦儿出生的时辰跟你奶入殓的时辰犯冲,回头他们抬你奶出来的时候。你千万不能迎面站着,一定要避一避!回头到了祠堂,盖棺盖的时候你也得退出来,记住了不?”
锦曦点头,表示都记住了。“婶。里面都是哪些人在帮我奶擦身子换寿衣?”锦曦问。
“你大妈,你娘。你四婶。”春柱家的道。
锦曦点点头,想想也应该是这些人。锦曦正要开口跟春柱家的打探梁愈梅有没有家来,突然,前面一阵接着一阵哀哀的啼哭,随即,三四个丫鬟仆妇簇拥着一个一身缟素的年轻女子,从堂屋里出来。
“是兰儿姐回来了。”锦柔低声道,桃枝没见过梁锦兰,但在池塘里洗衣裳的时候听村妇们提起过一些,只晓得老梁家的兰丫头生的美,是继崔喜雀之后,金鸡山村的一枝花。听到锦柔这样说,也不禁抬眼朝哭声那边瞧去。
锦曦听说梁锦兰回来了,定睛看去,果然瞧见梁锦兰着一身墨黑色的裙裳,头上挽着一个坠马髻,一旁插着两朵素白的茶花,俊脸上显然眉眼都经过了精心的描绘,指甲上还涂着蔻丹。杨氏和那个叫做小翠的丫鬟,正一左一右搀扶着她,杨氏还在那劝着,梁锦兰哭得梨花带雨,煞是凄楚心伤。
锦曦眯了眯眼,上回见她,是刚刚临盆血气大伤之际,这会子隔了数月再见,梁锦兰不管是从内在的气质,还是外在的气色,都跟上回有所不同。
锦曦目光不由在她身上转了一圈,虽然怀孕生子,但是一点都没有影响到梁锦兰的身形,黑色的裙子勾勒出芊芊细腰。因为做了少妇,阴阳调和的缘故,她身上的某些部位较之从前,更是前凸后翘,女人的风韵更是大放异彩。
黑的衣裙,白皙的脸庞,一双杏目流转间竟然媚态横生。尤其是跟前后左右那一大群丫鬟仆妇和乡下妇人们一做衬托,梁锦兰就越发显得鹤立鸡群,让人的双目一眼就落在她身,再也难移开。
“这姑娘长得可真好看啊,天生的少奶奶模样。就连那擦泪的模样,都跟别人不同!”桃枝忍不住低声呢喃。
锦曦勾了勾唇,梁锦兰最擅长的是什么?就是随时随地的表现自己,作秀,又可以叫孔雀开屏!
“没有天生的少奶奶,只有后天的钻营。美貌,是兰儿姐最引以为豪的本钱。”锦曦道。
“听说,兰丫头嫁的那个姑爷,是个浪荡子,长得也不咋样?”桃枝又问,话音才落,那边,正屋门口,老梁头和梁愈忠等一众男丁也都出了屋门,大家都已经换上了孝衣孝帽。一个个神情悲恸的等候在门口,堂屋的门在身后随即掩上。
锦曦是在人群中瞟到了从县城赶回来的梁礼辉和粱礼智,梁礼智抿着嘴垂着头站在那里,脸上并未见太多的悲痛之色,倒是梁礼辉,脸色一片清白,眼眶处略有浮肿。
在梁礼辉身边,站着一个个头中等略显丰满,眉眼端庄的年轻妇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孝衣,神情间带着淡淡的哀伤。跟在她身后有两个做仆妇打扮的人,也都是一身的缟素。
身后围观的村人中,好多人都将好奇打量的目光,落在那个妇人身上。村里好多人都晓得梁礼辉如今入赘了县城周家,晓得站在这的这位年轻妇人是官家小姐,村人们见过的最大的官,那应该是村里的里正,再远一些就是镇上的保长,每年下村来征收税子的时候瞧见,觉得都很气派。
山高皇帝远,在村人的心目中,再往上面去,那应该就是望海县城的县太爷了。周县丞是仅次于县太爷的,是望海县城第二大的官儿。周家的小姐如今就站在眼前,村人们自然是按捺不住的激动和惊奇。
目光一下子就都从梁锦兰的身上,凝聚到了官小姐出身的周氏的身上。
面对着来自四方探究的目光和窃窃的议论私语,那年轻妇人一派淡定而立,颇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沉稳大气。
“姐姐,那是不是我们的新大堂嫂?”锦柔轻声问。
锦曦回过神来,点头道:“嗯,正是周氏。”
“我倒觉着,这位官家小姐跟你兰儿姐站在一块,虽然模样不及你兰儿姐,可那气质却一点都没有被压下去呢!”桃枝道。
锦曦眯了眯眼,没错,她也有这个感觉。梁锦兰美是美,举手投足也带着一股子少奶奶的贵气,但是,总觉着少了些深层次的东西。而周氏则不同,是那种耐看,端庄,典雅的。从里到外,渗透出的一种聪慧的光彩。不说别的,周氏就没有如梁锦兰那样精心描摹,只是略施薄粉,双手交缠着垂在身前,指甲也是一片素净。这才是孙媳妇参加祖母丧礼该有的做派,而梁锦兰……
梁锦兰很满意自己成为当众瞩目的焦点,她不介意随时随地任何场合,让这些愚昧无知的村人们,瞻仰她这种有钱人家少奶奶的美!
可是没想到周氏一出屋,这周围人的目光都围到了周氏的身上。梁锦兰很不甘心,她如今是少奶奶,周氏出身官家又如何?长得能有她美?何况,官家小姐还是个死了男人的寡妇,身边也就带着两个仆妇,而自己,梁锦兰得意的扭头瞥了眼自己身侧,两个仆妇两个丫鬟,还有两个乳娘在村西头老杨家的那边没过来!
梁锦兰突然‘啊呀……’一声,葱白手指搭在额头上,假装悲伤的快要晕倒。一旁的杨氏和那个丫鬟小翠,惊呼的惊呼,尖叫的尖叫,一群妇人都托住梁锦兰,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老梁头这边的男人们也都留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边上围观的一些老妪们都感叹着,羡慕谭氏有福气,长孙女都难过的昏死过去了。
很快,堂屋的门大开,老梁头身子一震,这时候,请过来帮忙操持入殓事宜的一个老头儿就扬声大喊,人声很嘈杂,锦曦听不得太清楚,但大意应该就是宣布动身去祠堂,掐着时辰入棺。
老梁头这边没有进屋,由蔡金山和老姜头搀扶着,让到一旁。梁愈林梁愈忠梁愈洲三兄弟上前进了堂屋,后面跟着梁礼辉梁礼胜梁礼智。这边夹巷口,锦曦和锦柔也在春柱家的和桃枝的帮助下,将粗老布孝衣穿上身,又戴上白色的孝帽,等候在那。
不一会儿,围在堂屋门前的众人开始如流水般朝四下避让开,梁愈林托着谭氏的头,梁愈忠梁愈洲各自抬着谭氏的肩膀两侧,梁礼辉等孙子辈的,则合力抬着谭氏的下半身,就这样抬着谭氏出了屋门。

第三百三十五章 吊丧发生的厮打

因为梁礼辉如今入赘去了周家,走在队伍最前方开路的人,必须是长房长孙,于是,这个人选就换成了梁礼胜。
梁礼胜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只割断了脖颈的公鸡,一路朝祠堂走,手里公鸡脖颈处的鸡血就一路滴落在地。如此,是为了让谭氏的灵魂,不要忘记回家的路。
后面,孙氏金氏和崔喜鹊她们,全都是一身的白,跟在后面哭着出了门。老梁头看着谭氏被众儿孙们抬着出了堂屋的门,从他面前过去,脚底还画着两朵白色的莲花。
老梁头突然就想起了几十年前,二十四五岁的他,刚刚迎娶十六岁的谭氏进门。两个人在一起过的第一年冬天,谭氏坐在温暖的屋子里,正埋首在两人的枕巾上,绣着两朵并蒂莲花。惟妙惟肖,仿佛跟真的似的。
她娇小的身躯,白皙的容颜,双目明亮有神,虽然因为小时候吃不饱肚子,身子没长太饱满,胸口也平坦了些,但是,当时的她,在乡下姑娘里,那也是很脱颖而出的。
如今,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她跟了他,为他生儿育女,风风雨雨几十春。好日子也过了几年,穷困潦倒的时候也经历了,虽说在护着儿女方面两人起过争执,但一辈子却对他这个男人,从未有过半句埋怨。
勤俭持家,却从来舍不得在他身上苛刻。纵然临死前的最后一顿夜饭,那碗鸡蛋羹要想着给他。临了还被他一筷子给摔到了脸上,她摔倒在地,扭到了腰,他当时被梁愈梅气得都不是自己了,也没有去拉她一把!
现在,那个陪伴了自己几十年的女人。就这样被抬着从自己眼前出了堂屋的门,这一走,她就再也不可能回来了。在他的有生之年里,再也不能再见到她了。
老梁头突然觉得心口有个地方,被掏空了,踉跄着追赶上去,还没追两步,就摔到地上,手指颤抖着朝着谭氏远去的方向伸着,眼泪哗啦啦的涌出来。喉结滚动着,竟然哭不出一个成型的音调儿……
屋门口基本都空了,围观的人都纷纷避让到了边上。杨氏搀扶着昏死过去的梁锦兰,也早已避到了人群后面,不在孙氏她们的行列中。
锦曦看到他们抬着谭氏从夹巷前面急匆匆而过,瞧见谭氏整个身体都裹在青黑色的布带子里面,脖颈的地方。胸前,腰上,还有膝盖和脚踝处,都用捆尸带捆着。整个一副身体,因为这些捆尸带的缘故,愈发的给人一种森冷恐怖的感觉。锦曦不由打了个寒颤,垂下眼。
待到谭氏经过,桃枝赶紧拉着锦曦锦柔出了夹巷。跟在孙氏她们身后,朝着村里的祠堂那里走去。
金鸡山村是杂姓大村,很多年前,上一任里正便号召村里各家各户都出钱,合力在村里照一座类似于祠堂的建筑物。相当于是义庄的那种,用来方便村里杂姓人家操办丧事。
老梁头在村冬面。祠堂在村北面,也是村子里屋脊最高的一处,这也是有规矩的,但凡村里人家盖屋子,都不得高过了那祠堂屋脊去。
锦曦和锦柔跟在孙氏她们身后,垂着头径直去了祠堂,脚底下一路都是歪歪扭扭的鸡血,看着有些诡异。
一路上,每遇到一道坎,一处拐角,梁家兄弟都会一遍遍跟谭氏道:“前面有坎,娘莫怕……”
这样的气氛,让人压抑的难受,悲伤的情绪也是可以互相感染的,锦曦看着前面谭氏脚底两朵莲花,又看到大家哭的死去活来,也忍不住悲从中来,眼泪大颗的滴落下来。
很快便到了祠堂,祠堂古朴而简陋,分上中下三区,中间都用天井衔接,坐北朝南,一处正门大开。左右两侧各有两扇半月形的小门。
最上面的那片区域,是道士们用来做法事的地方,中间区域东西南北四角,分别树立着四根红色的木柱,中间那一片是用来停放棺材的。下面靠近正大门的那片区域,则是用来摆放亲戚家过来吊丧的花圈,白马之类的冥物的。
因为谭氏是非正常死亡,所以不能从正大门进,而是从一侧的半月形门洞里面进去。锦曦和锦柔在半月形门洞的地方打住脚步,锦曦并非是因为忌惮什么时辰相冲,而是不敢近距离去看入棺封盖的那一幕。站在门洞边,隔着一段距离瞧见祠堂中间,
祠堂的地面是土巴地面,中间那片地方,打倒的两条长高凳上面,夹着一口朱红色的棺材,棺材盖竖起靠在一侧的墙壁处,挨着墙壁的地方,土盆里面装着防腐的石灰粉,还有一切其他的锦曦认得叫不出名儿,又或者根本就不认得的物件。
锦曦亲眼看着梁愈忠他们合力,将谭氏放进棺材里,老梁家专门请来给人入殓的那个老头儿上前来,弯腰在棺材里面忙忙碌碌。孙氏哭着将一摞折叠整齐的衣物和鞋袜帽子抹额,双手放进棺材里面,那是谭氏的陪葬。
接下来,那老头儿开始往里面倒石灰粉,边上,梁家的男人女人们哭成一团,祠堂的屋顶停着一长排的乌鸦,都被这哭声惊动的拍翅乱飞。
祠堂外面,围了一大群的村人,杨氏和小翠搀扶着梁锦兰也终于赶了过来,她们也没有进祠堂,而是站在另一处月亮型的门洞外面哭哭啼啼。
祠堂里面,传来那老头儿的声音,好像是要封盖钉棺材钉了。在封棺前,老头儿让梁愈忠他们再看谭氏最后一面,这一看不打紧,梁愈忠和梁愈洲他们悲伤的差点背过气去,梁愈洲甚至往一旁的木柱子上碰,被崔喜鹊哭着拉住。
老头儿一声高呼,大意就是时辰相冲的,赶紧出去。留下来的,一律不能吭声。
话音一落,梁愈林赶紧拽着梁礼柏冲出了祠堂门,锦曦看见里面的梁家人,都背过了身。把背对着棺材,纵然是梁愈忠和梁愈洲,也憋得不发出半点声响,因为那老头儿跟他的一个打下手的,已经在开始封棺。
锦曦听到身后围观的人群中,有人不解此举,很快便有其他懂这些规矩的人在给以解释。
原来,纵使是最亲近的血脉家人,在这个时候,也是不能看不能发出哭声。也就是说。封盖的刹那,谁要是看了或者发出了声音,倒霉的话会将魂魄也一并封进棺材里面。那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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