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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窕淑女-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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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说说,是哪家。”黄婶推了推大黑媳妇,一听是有人作祟,众人纷纷竖起耳朵听。
“不要以为自家有个秀才老爷,就能无法无天,为非作歹。”大黑媳妇的一番话,大家听得心知肚明,村里就一个秀才老爷,不是他家难道还有别家。
张嫂轻咳一声,看了看玉翠玉珠两姐妹。
“我看秀才老爷家的不是那样的人,怕是你多想了。”
“是啊是啊,过年的春联还是秀才老爷写的呢,没收我的钱,萧老大是个老实人,不会干那种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大黑媳妇哼了一声。黄婶朝她使了个眼色,小声说,“萧老大两个闺女在呢。”
“既是做得出哪还怕人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怕是有人做了亏心事,心里虚心。”大黑媳妇故意大声说。
众人都不作声,回头看了看两姐妹。
躺着也中枪,萧玉珠忍了很久,实在忍不下去,站起身来,“婶子,自家运气不好碰上龙窑垮了,却拿别人说事,前几日我家种北边的荒地,我爹压根没功夫去窑里,昨晚也是在家歇着,你哪只眼看见我爹弄塌了龙窑?左眼还是右眼?”说着冲着众人一笑,“这龙窑年久失修,又逢梅雨季节,塌了也是合情合理,龙窑塌了,最紧要的是想着快些把龙窑修好,而不是动动嘴皮子乱拿别人说事,这黑的能说成白的,方的能说成圆的,没根没据的话谁信呢……”
“说的也是,怕是大黑年初没拜神,冲撞了窑神。”张嫂轻声道。
萧玉翠拽了拽萧玉珠的衣裳,让她别再说了,山茶冷眼朝大黑媳妇那边瞪了瞪,却不敢插话。
“我是没看到,但是天知地知,做了亏心事定会遭天打雷劈。”大黑媳妇用棒槌一捶一捶下去,敲得震山响。
“没看见,没根没底的话就不要乱说。秀才老爷家的心善,这种丧天良的事定是不会做的。”麻婶回应。
萧玉翠快速漂净了衣服,把衣服装进木桶里,拉着萧玉珠家去,回家把河边的话给范氏说了,范氏窝火,气得没胃口没心思吃饭,心里叹道,“还好,当初听了珠儿的话,没和他家凑份子,要是凑了份子这话怕是入不了耳。”
萧景土从窑里回来,说还好龙窑只垮了一小段,只是怪了,别家的陶没倒,偏偏大黑家的陶倒了大半,白白去了好几吊钱,几家商量好每家出劳力合伙修。
“谁叫他媳妇背地里说事。”范氏气不过,没管住自己的嘴。
萧景土皱着眉头,仿佛不认识般看向她,范氏平日里不是喜欢说人是非的,怎么这会乱嚼舌根。
范氏把大黑媳妇冤枉自家的事说了一遍,萧景土笑道,“爱说说去呗,难不成咱们还和她一般见识,往后咱少招惹她就是了。”
 
第四十六章 百虎坳

 到了清明时节,家家户户忙着浸种,范氏拿出稻种正要往水砵里放。
“等等。”萧玉珠拦着她,想看看选的稻种。
“珠儿,这稻种是娘亲自选过的,你还能不放心,沤肥的事由着你胡来,这浸种的事你也要管?”范氏笑过看向萧玉珠,这丫头这阵子忙着养蚕沤肥,家里家外地忙活,怕把她累着了,不由地看了看她的这副小身板,虽说人了夏就满九岁了,可还是一副瘦骨头,越看越心疼。
“让珠儿看看再浸也不迟。”萧玉珠翻着布袋子里的稻种,寻了簸箕,把稻种倒在簸箕上,撇开干瘪的不饱满的谷子,挑了一小堆出来,让范氏添了些饱满结实的进来,在日头下晒了半个日头,才让把种浸上。
浸了稻种,范氏拿出草帘子缝了缝,想着三日后,稻种浸好了播到秧田里,挂上草帘子挡风育苗。萧景土把育苗用的木桩拾掇了一遍,用斧头砍了些新木桩添上,又把耕田用的犁耙翻出来,重新修整了一遍,该修的修该磨的磨,忙活了大半日。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开春万物复苏,稻田里下过春雨,软绵绵的,每到了这个时节,家家忙个不停,堆肥育苗引水,赶脚似的赶早不赶晚。这个时节的稻田多的是泥鳅黄鳝,至少来说还是带荤的,村里的小伙子成群结队上田埂捉泥鳅。
萧玉涵跟着萧景文到田里捉泥鳅,去了小半响,浑身上下全是泥,小脸泥乎乎的回来,提了盖底的小半桶泥鳅,还没到院子,在青石路上一路小跑喊着,“二姐,快来看我捉的泥鳅。”
萧玉珠打开栅栏门,拎过桶一看,好家伙,捉了这么多,一条条滑溜溜的,多半是些黄鳝,有一条个头大的看着有些吓人,“这条不是蛇吗?”说着把桶推到萧玉涵手里,不敢再看。
萧玉涵见她害怕的样子,吃吃地笑,凑近了脸瞧,“我以为我二姐啥都不怕,没想到怕蛇。”见萧玉翠从灶间出来,朝她喊道,“大姐,你看看一条小黄鳝就把二姐吓成这样。”
萧玉珠本想上前来取笑玉珠,偷偷往桶里一看,吓得连退两步。
“这不是蛇,是黄鳝,这条大的是小叔帮我捉的,我开始也以为是蛇来着。”萧玉涵咧了咧嘴,露出虎牙,看着吓得不轻的两个姐发笑。
“玉涵再取笑姐,姐不跟你玩了。”萧玉珠高高地仰着头,别过脸去。
见两个闺女在院子里吓成一团,萧景土和范氏从屋里出来,看了看桶里的黄鳝。
萧景土仔细看了,把大黄鳝捉出来,大笑道,“不是蛇,看把两个丫头吓得!”范氏以为自个眼睛花,又仔细地看了看,的确是黄鳝,这个头大的黄鳝和蛇长得差不多,常有人把蛇当黄鳝捉回来,也常有人把黄鳝当蛇不敢要。笑着接过桶,换了清水,今个儿萧玉涵捉的泥鳅黄鳝多,捞出一小部分做为晚上的吃食,其他的放在水里养着。
萧玉珠见不是蛇,松了口气,看着范氏麻利地收拾黄鳝,下油炸成金黄拢到锅的一边,用干辣椒葱姜炝了锅,翻炒两下,一盘干辣椒炒黄鳝便出锅了,这开春的黄鳝肉嫩又鲜,配上干辣椒的辣味,味儿怪好,吃起来比猪肉还鲜美。
吃过晚饭,萧玉珠去柴房看了看蚕,拿了几个脏簸箕洗了,用开水烫了,放在院子里凉干。抬头望了望天,天空黑漆漆的,一颗星星也没有,拿了凳子在大槐树下坐着,手托着下巴望着天空,想着心事却没有头绪,只是喜欢一个个在晚上安安静静地看夜空,不知道前世里爸妈看的是不是同一片天空,他们还好吗……
“咯吱”一声响,院子的篱笆门被人推开了,像是有人来,通过堂屋里昏暗的灯光看清楚了来人的脸,是杜鹃。
“杜鹃,是你呀!”萧玉珠声音掩饰不住惊喜,皱了皱眉头,“这么晚了有事?”杜鹃却不说话,朝大槐树这边走来。
“你怎么了?”萧玉珠上前拉过她的手问。
“玉珠妹妹!”杜鹃叫着哭出声来,扑在萧玉珠的怀里,泣不成声,小声嘤嘤咽咽地哭着。
萧玉珠抱着杜鹃,手一下下拍着她的背,这是杜鹃第一次在她面前掉眼泪,以前即使受了再大的委屈,杜鹃也是微微笑着,把心事埋在心里,从不表露在脸上,今儿她是怎么了?这么晚了还跑出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杜鹃的命太苦了,没了爹又摊上一个后妈级的亲娘,整天当驴一样的使唤,因为这个原因,杜鹃显得比同龄人要成熟稳重……现在自个能做的,就是给她一个温暖的肩膀让她靠着。
杜鹃大概哭了一刻钟,趴在萧玉珠的肩上,哭湿了衣裳,抬起头来,一双眼肿得跟个桃似的。
萧玉珠用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拉着她在凳子上坐下,握着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希望能把手心里的热度传递给她,给她带来一丝温暖。
等杜鹃平复了情绪,萧玉珠试探性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娘要把大姐卖到百虎坳去!”说着,杜鹃控制不了心情,眼角掉下泪来。
“有这事!你们可是你娘的亲闺女!”萧玉珠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天底下既有这么狠心的娘。
“我娘说我是石头缝里蹦出来了,估摸着我大姐也是石头缝里蹦出来了。”杜鹃鼻子一抽一抽。
“傻丫头,每个人都是亲娘生的。”萧玉珠不忘科普一下,小时候自个也会问这样的傻问题,妈妈羞与解释,总会说是从山上捡来的,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百虎坳那地方听人说过,说是在深山老林里面,经常有豺狼野豹出没,那里的人靠打猎为生,地少粮缺,穷得叮当响,吃了上顿没下顿,好些卖进去的姑娘实在受不了,逃了出来,不像个人样,进去时是个花容月貌白白净净的姑娘,出来时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跟个野人差不多。还说那的男丁大半打光棍,有的一家兄弟娶不上媳妇,为了传宗接代,一家人凑钱出山买媳妇。
杜鹃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今儿家里来了个人,看着眼生,像是外来的,我娘跟他在堂屋议事,我趴在墙根偷听来着,没想到那人是来买人的,说是二十两银子一个,我娘贪钱,一口答应了,听我娘的口气,像是要把大姐卖到百虎坳去换二十两银子,说大姐十六岁了,正要寻个婆家,还说过一个月,叫那汉子过来接。”
“百虎坳,那是什么地方,鸟不拉屎的地方,你娘怎么狠得下心把亲闺女送到那去,这分明是送羊入虎口啊!”萧玉珠听得心里愤怒的小火苗直窜,急得直跺脚。
“我早就知道百虎坳不是什么好地方,说那里年年闹饥荒来着,可我娘贪钱想着给大姐说个寻常人家,只能得五六两银子,卖到山沟沟里,能多得十多两银子,不管我们怎么劝都没用。”杜鹃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又要哭了。
“世上既有这么狠心的娘!”萧玉珠越想越气,不安地在大槐树下走来走去,回头一见杜鹃正拿着衣袖擦眼泪,哭成个泪人儿,“杜鹃,光哭是没有用的!今儿是卖山茶姐,说不定过两年,卖得就是你啊!那百虎坳不是人待的地方,把山茶姐送到那去,等于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啊,哪能活着出啦!”一想到山茶被几个混蛋蹂*躏,萧玉珠的眼角泛出泪花。
杜鹃抬着头,泪眼婆娑地看向萧玉珠,“玉珠妹妹,平日里你脑瓜子好使法子多,求求你,想个法子救救我大姐吧!”说着,扑通一声在地上跪下。
萧玉珠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忙上前扶她起来,怪道,“你这是干什么呀,不是添乱吗?赶紧想个法子才是!”
两个人重新在长条凳上坐下,无边无垠的天空,漆黑的夜幕,一棵大槐树,两个小背影相互靠着,一阵阵夜风吹过,吹得树上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低低的哭泣。
“眼下最要紧的是凑齐二十两银子,你娘见了钱便会收了这条心。”萧玉珠望着黑漆漆的天空,脑海里翻腾着快速挣钱的法子。
“我听金山娘说,在府里当丫鬟,每月能有好几两银钱,说如是卖进府的,能有二三十两的卖身钱。有了二十两银子,就可以说服我娘,不把大姐卖进山去。”杜鹃清澈的眸子里亮亮的,宛如落满了星辰。
“进了府,那就没有自由了。如是卖身进去的,怕是一辈子要当丫鬟伺候人。”萧玉珠扭头看她。
“这个家我反正是不想待了,进了府还能有口饱饭吃。”杜鹃和萧玉珠对视一眼,脸上明朗许多,可是那双眼睛眼角带着泪笑着,让人觉得楚楚生怜,无限凄厉,让人心疼,像是空中的弯月,让人想捧在手心里。
“可是进了府就没有自由了!”萧玉珠重复一句,没有自由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就如鸟儿被囚禁在鸟笼里,无论它怎么飞,都飞不出巴掌大的一片天空。
“自由!什么是自由?”杜鹃自嘲地笑笑,“自由能有活着更重要?”
是啊,什么都没有活着重要,眼下的杜鹃已被逼得走投无路了,自由对她来说不是最重要的,只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你真的想进府吗?”萧玉珠问。
杜鹃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求过金山娘,她说金山舅爷府里不要人了。”说着幽幽地叹了口气。
萧玉珠心里想到一个人,或许他能帮杜鹃。
夜色越来越深,黑如浓墨一般,萧玉珠想着这么晚了估计家里急着寻人了,得把杜鹃送回家去,叫上萧玉翠做个伴,两人提了灯笼,把杜鹃送回去。
杜鹃娘见夜色晚,没留人,满脸堆笑地把两姐妹送到门口,“劳烦秀才老爷孙女,把杜鹃送回来,婶子实在过意不去,路上滑,还得多当心才是。”
萧玉珠点点头,越过杜鹃娘的肩膀,眼神坚定地看着杜鹃,朝她点点头,和萧玉翠提了灯笼回,才刚走出屋门,屋内传来一个响亮的耳光声,“你这小丫头,见天疯跑就晓得偷懒,家里的活计不干了!叫你洗个尿布,磨磨蹭蹭,你想苦了我的大孙子不成……”

 
第四十七章 谋差事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毛毛细雨,萧玉珠站在李府大门外,高高的院墙,朱红色大门,一对石狮子威武地立在两边,显得咄咄逼人。这早春的雨下得寒凉,她下意思地双手抱着胳膊,在大门外不停地走来走去,看守的小厮已经进去传话了,去了半个时辰,还不见回来,她透过大门,朝里面望了望,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宽敞的庭院,院子里开着白色红色的茶花,在春雨中显得格外娇美。

萧玉珠顾不得看风景,不安地绞着衣角,这么冒然来求他,他肯定感到很意外吧,虽然说两人之前见过三次面,可总共就说过一句话,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估计他已经把自个给忘了。越想越觉得自个冒失,心里很没底,为了杜鹃,只能拼力一试了,她可不想让山茶姐卖到深山老林里面去,想到这鼓了一口气。

传话的小厮出来了。

“这位小哥,怎么样?”萧玉珠迎上去问。

“少爷不在府里,像是出去了。”

“那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的吗?什么时候能回来?”萧玉珠心里着急,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小厮摇摇头,“主子的事哪是我们奴才可以过问的!”答完话,归复其职,在大门的右边站成一个雕塑。

既然他出去了,就一定会回来,现在唯一的法子就是等!萧玉珠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躲着雨,耐着性子等。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屋檐滴下的一串串雨珠子,这雨怎么就下个没完没了呢。

两个时辰之后,从东边过来两个人,一高一矮,萧玉珠定睛一看,高个的那个像是李府少爷,旁边一位矮点的看着像是书童正打着伞撑在少爷头上。

“公子,请留步!”萧玉珠用袖子当着雨,边跑过去边大声喊。

少年诧异地回过头来,看着雨中奔跑过来的小丫头,额前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一起,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在雨水中忽闪忽闪,显得极为灵动可爱,下巴上滴着水珠,整个人如出水芙蓉一般清新。看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没带伞,忙叫书童打开一把伞送上去。

“公子,我想拜托你一件事。”萧玉珠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我们认识吗?”少年皱着眉头,看着萧玉珠。

原来他已经不记得她了!他是堂堂的李府少爷,又怎么会把一个小毛丫头记在心上,款且他们只见过三次面,说过一句话。萧玉珠心里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之前想好的事说还是不说?心中开始打起了退堂鼓,犹豫着低头看了看淋湿的鞋。

少年认认真真回想,感觉眼前这个丫头有些眼熟,像是之前见过,这双黑宝石般清亮的眼睛宛如星辰,再亮的星星落进她的眼里也会黯然失色,这一抹黑亮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是那个卖陶的姑娘!”少年声音掩饰不住兴奋,嘴角笑着,顿了顿,想了很久才问道,“你找我有事?”

萧玉珠惊喜地抬头看着他,总算是把自个给想起来了,至少不会显得那么难堪,微微一笑,“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少年领着去了离府不远处河边的亭子里,书童寸步不离地打着伞跟了上去。

萧玉珠看了看少年,又看了看书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不碍事,秦浩是和我一起长大的,陪我念书,是信得过的。”少年眼里含笑看着她。

“公子,玉珠想求你办一件事。”萧玉珠说完,顿了顿久久才道,“你们府上要丫鬟吗?”

少年神色很是惊讶,一脸疑惑地看了看她的这副小身板,看着不到十岁,身子骨瘦弱得像河边的柳,犹豫了片刻,“你是说,你想来我们李府当丫鬟?”

“不是……不是我,是我的一个好姐妹。”萧玉珠连连摆手,这么唐突地求他,难免不会被他误会,把事情的经过简要地说了一遍。

少年手里摩挲着腰间挂着的麒麟玉佩,听得直叹息,。

“天底下既有这么狠心的娘!”秦浩握紧拳头,一拳打在旁边的柳树上。

“丫鬟?”少年想了想,答道,“最近府上需不需要新进丫鬟,这个我不太清楚。”说完面带微笑朝秦浩看去。

府里的少爷哪用管这些琐事,什么时候需要新进丫鬟不是他关心的,自是不清楚的,萧玉珠心里那面鼓不安地敲了起来。

“前两日,我听管家提起过,正好府里要添一批丫鬟,府里浣衣房要新添几个,二姨娘三姨娘那分别要添两个。”秦浩说完,眉宇间闪烁,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在躲避什么。

前世里小说看得多,这府里丫鬟的差事也不是那么好当的,遇上一个刁难的主子,少不了苦果子吃。稍有不顺眼,便是责罚大骂,甚至被卖出去,卖到窑子里的也有。秦浩说的浣衣房自然不是什么好去处,天天浆洗衣服,手泡在水里,杜鹃的身子本来就寒凉,再闹出病来,哪可如何是好?看秦浩的神情,这二姨娘三姨娘怕是不好相处的。

“秦浩大哥,府里别处还要人吗?”萧玉珠小眼巴巴,摇着秦浩长长的衣袖,苦苦恳求道。

秦浩面露难色,摇了摇头,这丫头是个伶俐的,这么快就看出了他的心思。

少年背着手望着河对岸的柳树出神,从萧玉珠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他半个侧脸,脸色淡淡地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他忽然转过头来,温和地说,“要不我去跟我娘说,我那要添个丫鬟。”

“少爷,大太太前些日子才给你新添了两个伺候的丫鬟,你再去说怕是要惹大太太生气。”秦浩劝道。

“那还有什么法子?”少年轻声叹道,面色莹润,微微蹙着眉头。

“少爷,容我再想想。”

萧玉珠左右为难地看着两人,这事毕竟是自个来求人家的,人家给了差事就是天大的恩赐了,自个还挑三拣四,这理说不过去,可以一想到杜鹃要被恶主子欺负,她就心疼,杜鹃的命已经够苦了,难道还要把她往火坑里面推吗?萧玉珠在心里直摇头。

“过一阵子大太太下面的二等丫鬟海棠要嫁人,这个位置自是有人顶上的,到时候正好可以空出个初使丫鬟的缺来,和管家说说,这事应该不难办。”秦浩想了老大一会,出了这个主意。

“去我娘那也好。”少年点头。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只能帮她进府,其他的便看她的造化了。”秦浩神情忽地变得严肃起来,一板一眼地说道。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我先谢谢两位公子。”萧玉珠深深地鞠了一躬。

少年温文尔雅地笑着,“三日之后巳时到这来听信儿。”

萧玉珠对着他来了个灿烂的笑容,终于雨过天晴了,原来这个世界还是这么美好。见时辰不早了,到了正午再不回去家里怕是要着急了,谢过两位公子,就要家去。

“丫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儿?”少年追上来问道。

“我叫萧玉珠,你呢?”萧玉珠反问道。

“我叫李子墨。”少年拿出一把伞,递给她,“把伞拿着,万一路上又下雨。”

萧玉珠想着三日之后再来,便毫不客气地把伞收下了,去路边搭牛车。

看着萧玉珠的背影,李子墨心里一阵感动,患难见真情,身边能有这样一个朋友,对你不离不弃,该是多大的福气,一想到府里,即使是亲兄弟也是表面上一团和气,暗地里却是各怀各的心思。
 
第四十八章 朋友

 三日后,吃过早饭,萧玉珠跟范氏撒了个谎,说要和杜鹃去山上摘映山红,溜出了村庄,拦了一辆过路的牛车,去了城里。
还没到河边,远远地看见亭子里站了个人,个子不高,看着像是秦浩。他背着身子,一身青色棉袍在明媚的阳光下照着,显得格外显眼。听见有人过来,他没任何反应,仍旧悠闲地看着河水,等脚步声近了才回过头来。
“秦浩哥,实在过意不去,让你久等了。”萧玉珠走进亭子,眼睛忽闪忽闪,左右看了看。
“不用找了,少爷临时有事来不了了。”秦浩背着手,一本正经地说,却忍不住发笑,用手捂着嘴干咳了两声。
秦浩的年龄看着像是要比李子墨大,十五岁左右,今儿李子墨不在场,他的性子表露无疑,少了那日的严肃,往萧玉珠的脑袋上敲了一记。这一下敲得不轻,萧玉珠摸了摸被敲疼的脑袋,孩子气的嘟了嘟嘴。
“怎么?敲得疼了?”秦浩背过身去偷笑,笑得身子微微发抖,河边的柳树花枝乱颤。
原来三日前的正劲模样是装的,骨子是却是个顽皮的坏小子!萧玉珠揉着后脑勺,委屈得扁了扁嘴,在心里骂,做人要懂得怜香惜玉,你的主子难道没教你吗?
秦浩轻咳一声,扭过头来,认认真真地说,“少爷要我转告你,你托的事办妥了。海棠这月十六成亲,眼看不到半个来月,管家想着快点添人进去,这二等丫鬟的差事杜鹃怕是干不了,海棠的缺被三等丫鬟给顶了,正好有个初使丫鬟的缺,少爷去求了管家,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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