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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窕淑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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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子一看萧玉珠手里紧紧拽着的牛绳,撇着嘴笑了两声,“别老牵着,把牛绳放开了,牛走得快。”

萧玉珠看了看喜子家的牛,牛绳在牛角上缠成个8字,再低头看了看自个手里的牛绳,扑哧一声笑了,立马又皱了眉头,不牵着牛跑了咋办?

喜子过来拿过萧玉珠手里的牛绳,就要往牛角上缠,萧玉珠上前拉住他,喜子拍拍胸脯,“放心吧,放心吧,我有法子,牛跑不了。”说话间,牛绳便缠上了牛角。

喜子和萧玉珠走在后面,扬起手里长长的鞭子,赶着两头牛出了村子。

放眼望去,一片片嫩绿的水稻田,正是抽穗期,一个个大着肚子。一朵朵不知名的小花爬上道路边的绿篱笆,万绿从中闪着星星点点,黄的,红的。两头牛欢快地撒开蹄子奔着,钻入墙下,从绿篱笆下擦身而过,饶个痒痒,又从另一头钻出来,浑身抖一抖真舒服,又撒开了腿往前奔去。

萧玉珠跟在牛后面也撒开了腿跑,仿佛回到了前世的小时候,蓝天白云一个光脚丫的疯孩子,如今这脚丫是光不成了,可心情却是一样地好。萧玉珠边跑边笑,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飘洒在山间小路上,里面全是满满的快乐,旁边的小花小草挤着脑袋瞧着这个疯女娃子。

喜子比萧玉珠小两岁,腿短,跟在后面跑起来,却追不上她,突然听到一阵阵的笑声,想起前段时间玉珠大病了一场,“她不会是疯了吧?”喜子又加了把劲,追了上去。

萧玉珠边跑边天真般地笑,一直跑到山坡下,前面的两头牛没了声响,停下来一看,正各顾各地啃着草呢!萧玉珠跑得累了,叉开了腿往草地上一趟,瓦蓝瓦蓝的天空,白云朵朵,盯着看了一会,火辣辣的太阳看着晃眼,扭过头去,喘气声慢慢地平息了下来,额头上却爬满了汗珠。

喜子大喘吁吁地跑过来,一屁股在萧玉珠身边坐下,用长长的袖子抹着自个脸上的汗,上气不接下气地埋怨道,“玉珠姐,你怎么跑怎么快,害我都追不上你!”说完,又盯着萧玉珠的脸蛋瞧,“你不会是病糊涂了吧?”

萧玉珠一个激灵从草地上爬起来,“你才病糊涂了!”

“那我刚才见你好像疯了一样?”喜子好奇地又问。

“你才疯了呢!”萧玉珠这身皮囊在前世可是二十五岁,如今穿越在这八岁小孩身上,不想和小孩子一般见识,撅着嘴不理他,起身找了块阴凉的地儿坐下。

喜子也是一时的好奇,见萧玉珠不理他便不再问了,在附近的树底下靠着。

如今这天真热,太阳明晃晃地当空照着,树上的知了叫了一遍又一遍。萧玉珠看了看两头牛,啃草啃得正欢,放下心来,起身摘了一片大的叶子扇着,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一阵凉风吹过,刚才滚烫烫的脸渐渐凉了下来。

又重新在草地上躺下,两只小手相互叉着靠在脑后,目光有些呆滞,不知道现代的爸妈怎么样了,是不是正为她伤心难过?恍惚中又想到了很多:两室一厅的房子,卧室里的大布娃娃,种满了花草的阳台,牛奶,蛋糕,鸡鸭鱼肉……想着想着,萧玉珠嘴角不由地流下口水,对了,还有宝马自行车,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废了?

树上的知了叫了又叫,这知了却和现代小时候的知了一样,萧玉珠顿时觉得像见了故人,觉得亲切,耳边的知了声顿时柔和了许多,萧玉珠的心渐渐静了下来,翻了个身,一看,喜子正靠着树打瞌睡,头歪在一边,一垂一点。

萧玉珠童心大发,采了一把狗尾巴草,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将狗尾巴草来回在喜子脸上蹭,又看了看喜子头顶上留的一撮毛,捂紧了嘴笑。

喜子被饶得痒痒的,下意思地用手抓了抓脸,又迷迷糊糊地睡去,萧玉珠看着喜子嘴角流出的一大趟口水偷笑,又饶,喜子浑身一抖醒了,挣开眼睛,用手抹了抹嘴角的口水,见是玉珠,咧着嘴笑了笑,用手摸了摸头顶的一撮毛。

日头渐渐西斜,水牛吃饱了草,热得受不了,想到河里去凉快凉快,一个劲地往山下跑。萧玉珠甩着鞭子拦也拦不住,喜子想上前去抓住牛角的牛绳,水牛的牛角顶了上来,吓得走开了。

水牛使着蛮性子,谁也拦不住,倔着牛头向山下的河边跑去。

“幸许等它泡凉快了,它自会乖乖地上来。”萧玉珠一想,这么热的天气,别说是牛了就是人也想到里面泡泡,范氏一再嘱咐过几个小孩不准下河,萧玉珠便在河边看着。

喜子也赶了牛下山了,他家的老黄牛却不喜水,在河边的草滩子上老老实实地啃草。

水牛时而把头埋进水里向前游去,时而从水里冒出一个脑袋,欢快地摇一摇两只大耳朵,牛尾巴哗哗地拍打着水花,气得萧玉珠拿它没办法。

日头的影子渐渐往西边沉,得家去了。在水里泡了半个时辰的水牛却没有上岸的意思,喜子人小使不上劲,拿了小石头往牛背身上扔,水牛在水里往前走几步,又不动了。萧玉珠学着喜子的样抓了石头扔,水牛却扭过头来,咧着嘴露出两排白白的大牙,仿佛咧着嘴笑,萧玉珠气得半死,在岸边狠狠地剁着脚,又重新捡了石子进行新一轮的轰炸,牛又往前进了几步。

“真是可气,竟然被一头牛调戏。”萧玉珠捏紧了拳头轻声说道。

一个八九岁模样的小孩从远处走过来,嘴里含着大拇指,颠笑着,头一扭一扭地,头发乱糟糟地,草秸秆土圪塔夹杂起中,像个鸟窝,再一看,胸前的衣襟上全是口水鼻涕……萧玉珠隐隐感觉到这个小孩有点不正常,这个年纪还在吃手指,“他不会是疯了吧?”

“去去去,傻蛋,那凉快那待着去!”喜子朝他脚底下扔了一个石子,赶他走。

“他不会是疯了吧?”萧玉珠说完,弱弱地侧了侧身。

喜子朝萧玉珠的后脑勺敲了一记,“玉珠姐,你不会是病糊涂了?他是傻蛋,早疯了,你们之前认识的。”

穿到这里一个月来,萧玉珠却是第一次见傻旦,难免生疏,嘴上满掩饰道,“我不是想快点把牛赶上岸,咱好家去,一心急看走眼了。”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傻蛋,生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这年头什么都不可怕,疯子最可怕!

傻蛋却身子一晃一晃地劲直朝萧玉珠这边走来,吓得萧玉珠捏紧了衣角,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傻蛋忽然停下来,从地上抓起一把石子,萧玉珠的心猛地紧张一下,以为他要扔自个,那可是如假包换的石头啊,想扭头躲。

喜子年纪小,个头比傻蛋要矮半截,想冲上去抢他手里的石子。

傻蛋傻愣愣地颠笑了两声,抓起石子却用力地往水牛的屁股上扔去,激起一阵水花。水牛的屁股被打了个正着,慢慢地从水里走出来。

傻蛋又抓了两把石子扔在牛屁股上,牛走得更快了,出了水面,浑身一个激灵抖了抖,甩住一圈圈晶莹剔透的水珠子,这才“哞哞哞”叫了两声,走上岸来。

萧玉珠缓过神来,见牛上岸了,朝傻蛋笑了笑,点点头表示感谢。

傻蛋眼珠子乱转,抽出嘴里含着的大拇指,滴着长长的口水,低头跑了。萧玉珠看了心里一阵反胃,干咳了几声。

喜子把水牛赶在前头,一翻身骑上自家的老黄牛,一手拍着牛背一手甩着牛鞭子赶着两头牛,萧玉珠跟在后面,傻蛋的样子在脑海里却挥之不去,回头一看,傻蛋不知什么时候又跑来了,正跟在他们身后十米远的地方,她走一步,傻蛋就跟着走一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他,傻蛋也跟着停下来回头看,却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进了村子,萧玉珠又回头看,傻蛋却没影了。
 
    萧玉珠叹了口气,“可惜是个傻子。”
 
  

 
第四章 打桃

 夕阳西落,收起了最后一抹光辉,村子里家家户户炊烟袅袅,融和在迷人的暮色中。
萧玉珠走上青石板路,脚底格外地凉快,远远地看见,大槐树后面掩着的家,隐隐地瞧见范氏的身影,脚下的步子不知不觉快了许多。和喜子告别后,萧玉珠赶着水牛进了后院的门,把牛赶进牛棚栓好。放下竹鞭,一溜烟地穿过过道,出了堂屋。
范氏正在择着甘薯叶子和杆子,准备挑着嫩的给来晚上炒来吃,剩下的用来喂猪。听到声响,是玉珠回来了。只见这丫头的脸晒得通红,两个小脸蛋红通通的,倒添了一丝神彩,范氏叫玉珠过来,伸手理了理玉珠头上扎着的两个鬏,责怪道,“是不是到草地上打滚来着,瞧,头上都粘了草。”果真从萧玉珠头上理出两根草来。
萧玉珠被范氏这么一弄,感觉心里暖暖地,赖在范氏怀里。范氏理完头发,又捏了捏玉珠的小脸颊,“晒得跟个猴屁股似的。”
范氏把萧玉珠拉起来,用手拍打拍打她身上的灰,去灶房打了水出来。
萧玉珠用手捧了水浇在脸上,凉丝丝的,用手上下搓了搓,又浇了把水在脸上,湿漉漉的。范氏拿袖子给玉珠擦干净,理了理她额头的几缕湿头发,低头摘菜。
萧玉珠蹲下来,学着范氏的样摘着嫩叶子,嫩杆子。
萧玉涵跟在萧玉翠身后从外面回来,嘴里还塞着糖角子,嘟嘟囔囔地说着话,却听不清说什么。
萧玉翠懂他的意思,笑着从萧玉涵的腰包里拿出一粒糖角子,塞到萧玉珠嘴里,“是不是要把糖角子给二姐吃?”
萧玉涵点了点头,胡乱应了。
糖角子一放到嘴里,入口即化,甜丝丝的,萧玉珠馋猫似的添了添嘴。
范氏问哪里来的糖角?
萧玉翠说是桃子娘给的。
范氏才没多说,端起菜篮子进屋做饭。
晚上是一碗甘薯叶子,一碗甘薯杆子,一碟自家酿的黑乎乎的酱,甘薯叶子和杆子因为油放得少,吃着总感觉心里撩得慌。
萧玉珠挖了一大勺酱放进自个碗里,用筷子蘸着舔了舔,咸,真咸。萧玉珠吐了吐舌头,扒了口饭就着甘薯叶子吃,觉得没那么咸了。
萧玉涵舞着包得严实的手,嘴上嚷着也要吃酱,萧玉珠知道很咸,用筷子稍稍蘸了点塞进他嘴里,没想到他到吃得津津有味,一点都不觉得咸,看来他是吃惯了这么咸的。
在农村,家里菜少不够吃,就会多放点盐,好就着饭吃。
萧玉珠怜惜地摸了摸萧玉涵的后脑勺,夹了一大筷子甘薯叶子喂给他吃。
在饭桌上,范氏提到,“今儿下午是玉珠去放的牛。”
萧景土还再为早上的事生气,冷冷地说道,“下午把牛赶出去吹吹风,免得老困在牛圈里倒了毛,早晨就别放了,我干活回来的路上顺便割担草。”
范氏自然是小声应下,见自家男人话多了,心里也高兴。
吃过饭,范氏又给萧玉涵的手上了一次药,见一条条红痕消了下去,好些地方结了痂,估摸着再等几天,就好了。上完了药,找出针线筐子,拿起针在耳鬓发际间蹭了几下,在破了洞的衣裳上缝了缝,
临睡前,萧玉珠想起放牛弄湿的鞋还在前院墙角下晾着,估摸着干了得把它收回来,免得早晨被露水打湿了,明天还得穿呢,叫她穿新鞋她可舍不得。跳下床趿着前不久范氏刚给她做的新鞋,跑到前院。
东屋点着一张豆大的油灯,透着昏黄的光。萧玉珠走到东屋的的墙角下,收了鞋正想往回走,隐约听到东屋里父母在说话。
范氏的声音传来,“……下午,爹来看过涵儿,还给了一串钱。”
“爹娘也不宽裕,下头还有老二老三和丁香没有成亲,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了,下回再给,你就别要了。”
范氏应下。
萧景土又说,“爹娘这是在补贴咱们,往后爹娘那边的活计咱多做点,要帮衬的地方多帮衬点。”
范氏觉得自家男人说得有礼,自是嗯下。
萧玉珠在窗台下听了两句,觉得没趣,正想拎着鞋走。
“上午,涵儿说二姐教她认字来着,我在想,咱们珠儿以前不识字的,怎学会认字了?”范氏说完看向萧景土。
“能识字这是好事啊,说不定和爹学的,我小时候,爹还教我认字呢。”
“我在想,是不是她上回生病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顿了顿,范氏又说,“看来,是我多心了。”
萧玉珠听得松了一口气,还好有个识字的爷,否则真要被人疑心了。萧玉珠一手拎着鞋,一手捂着嘴,猫着腰偷偷地溜回了西间厢房。一小会功夫,刚刚还在打闹着玩的萧玉翠现今睡得死沉,嘴角还挂笑,估计是做梦了。
没多久,便传来范氏栓门闩的声音,估计要吹灯睡了。
萧玉珠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看来,得把向爷学字的事提上日程,万一被揭穿那可如何是好?又想到家里的状况,连吃了好几日的甘薯叶子,得想个法子挣钱才行。
第二日,天蒙蒙亮,范氏起来在猪圈里舀粪水,萧玉珠觉轻,一有声响便醒了,再一看大姐,这会四仰八叉睡得正香,喘着平稳的呼吸声,
萧玉珠下床披了衣衫趿拉着鞋,搓着迷糊的眼睛,懒洋洋地走到后院。
“你这小丫头,觉轻,娘才舀两勺你就醒了,快回屋睡会。”范氏朝萧玉珠看过来,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萧玉珠摇了摇头。
“那等会和娘摘桃去?”范氏想到菜园子里的那两棵桃树,早两天去看,桃子就已经熟了。
一听到要去摘桃,萧玉珠便有了精神,朝范氏笑盈盈地猛地一点头,跑进厢房,抓起木梳,在头顶梳了两个小马尾,又把马尾绕着缠了缠,用红绳系好,后脑勺的头发散着披开,萧玉珠跑进灶房的水砵里,照着水影看了看,还真像两个小鬏。
范氏舀好一担粪水,在扁担上挂了个篮子,挑着出去,萧玉珠一蹦一跳地跟在后面。
晨雾还未散去,如一层轻纱笼罩着村庄,云雾飘渺,如梦如幻,若隐若现,青砖,黛瓦,青石板,流水,人家,好一个水墨江南。太阳从东边的云中爬出来,透过晨雾,筛下一缕缕金色的光,细腻绵长,一切都像刚睡醒的样子……
太美了!萧玉珠在心里感叹道,一看,自己落下了,撒开了腿跑到范氏身边。
范氏路上顾不得歇,一口气挑着粪水到了菜园子。从每棵大青菜下面剥下两片有点发黄的大叶子,连剥了好几十棵做为猪食,把大青菜叶子丢在一旁,用大木勺子舀了粪水顺着大青菜头的根部淋下去。
一片片绿油油的菜地,看着喜人,萧玉珠小脚踩进菜地里,拔着地里的杂草。拔完了草,低头瞧瞧菜地里的辣椒,一个个青的红的,抬头看看木架子上支起的芸豆,一串串垂着,又举头望望树上的桃,一个个透着红的挂着。
范氏浇完了菜,便摘芸豆,萧玉珠学着范氏的样,选些大个头的摘,嫩的留着再长两日。摘完了芸豆,范氏拿了镰刀割甘薯叶子。一想到一连吃了好几天甘薯叶子,今儿又要吃甘薯叶子,萧玉珠的小心肝提了起来,“娘,今儿咱们又吃甘薯叶子?”
看着萧玉珠扁着委屈的嘴,范氏愣了一笑,“你这小丫头,才吃几天甘薯叶子就把你吃怕了?不过今儿咱却不吃甘薯叶子,这是娘割来给猪吃的。”
一听到这,萧玉珠破涕为笑。
范氏摘了一把辣椒,几颗青菜,又猫着腰翻着南瓜藤,拎出一个黄灿灿的大南瓜。
“今儿要改善伙食喽!”萧玉珠暗喜,骨碌着一双清澈的黑眸子笑嘻嘻地瞧着。
拾掇好了菜,范氏又挑了水,淋了一遍菜地,萧玉珠帮着把菜规整好,放在一边。
范氏拍了拍手里的土,从芸豆架上找来一根长木杆子打桃子,照着桃子的位置一下下敲,一个个熟得红了的桃往下掉。
萧玉珠低头在树底下弯腰拾着,一边往嘴里塞桃吃,冷不定地被正掉下的桃敲个脑袋,摸着脑袋抬头看了看范氏,对上她关切的目光,咧开了嘴笑,范氏也跟着笑了。跑过去拿了个桃塞到范氏嘴边,范氏咬了一口,“甜,真甜!”
篮子里装满了桃,范氏又拿了大青菜叶子在上面盖着,往扁担上一挂挑着。
回到家,范氏拣出十来个好的桃给喜子娘送去,又拣出二十来个,切了一大块南瓜要玉珠给爷送去。
萧玉珠挎着竹篮子,刚到门口,就大声喊着“奶,奶。”
看着门前卧着的大石门槛,犯难地挠了挠后脑勺,有了!
萧玉珠把篮子放进大门槛子里侧,一屁股跃上去坐在门槛上,两脚一抬,稳稳地落了地,拍了拍屁股。
杨氏在衣角上擦了擦手,从后院走过来,。
“今儿打了桃,我娘叫我给奶送来。”萧玉珠正拍着屁股,见杨氏过来,双手顺势握住靠在身后。
“好好好。”杨氏拾起地上的篮子,笑着走到后院腾出篮来。
“玉珠,玉珠。”丁香正在闺房里绣花,听到玉珠来了,大声在房里喊。
是小姑的声音,萧玉珠挑开帘子,进了西厢房。
丁香放下手里的绣花帕子,迎过来一把抱住玉珠,“让小姑好好瞧瞧。”
萧玉珠便抿着嘴笑着,睁大了眼睛瞧着丁香。丁香今儿挽的是双鬟,穿了件红色小衫,下面一条青色长裙,外面是一条水红色腰裙儿,腰肢纤细,像一棵亭亭玉立的柳。
丁香被盯得不好意思,脸上绯红害羞地低下了头。
“小姑,你害羞了?”萧玉珠把脸凑近了瞧。
丁香把她搂到身边,朝她背上解气地拍打了两下,一看她头上乱糟糟的,散成一团,看不出来梳的是什么发式,“瞧你这头乱得。”
说话间,就解开了红头绳,拿了木梳,给萧玉珠梳头,给梳了个双螺髻,用粉色的丝带缠上垂着,找了两朵小点的绢花戴上,把萧玉珠推到铜镜前。
萧玉珠在模糊的铜镜前照了照,看不清楚,只朦朦胧地看清楚了头上盘的两只角,扭过头对着丁香嘻嘻地笑,瞄到床上放着的绣花帕子。
丁香见她一动不动地盯着绣花帕子看,便伸手拿过绣花帕子,“小姑今儿得空教你绣花好不好?”
萧玉珠回过神来,前世里拿针缝个扣子都缝得歪歪斜斜,更别提绣花了,她才不要学绣花,脸上悻悻地笑笑,“我找我奶去了。”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
“诶……”丁香话没说话,伸手想去抓她,人就跑了,“她今儿是怎么了?平日里不得空缠着要我教她绣花,今儿得空要教,她反而不学了?”丁香摇了摇头。  

 
 
第五章 拣了宝


 萧玉珠跑到后院,平日里很少在家的大叔萧景天正在劈柴火,抡一斧头吼一声,天摇地动。
萧玉珠弱弱地退了几步。

萧景天见萧玉珠害怕的样子,停下来道,“玉珠来了。”指着斧头说道,“看看最近长力气没?拎不拎得动斧头?长了力气好帮大叔劈柴火。”
萧玉珠撇了撇嘴,太小看她了。走过去,从地上拎起斧头的木柄,咬了咬牙使了把劲,斧头在地上纹丝不动,萧玉珠使劲使得憋红了脸。

萧景天看着大笑了几声,笑话她。
“大叔真坏!”萧玉珠气鼓鼓地别过脸去不理他,望向别处。
院子里的几株葡萄树,顺着墙角往上,爬上木架子,一片片大叶子下面挂着一串串葡萄,青的,紫的。
“玉珠想吃葡萄了?”一阵坏笑声后,萧景天伸手到葡萄架下摘了几串熟了的紫葡萄。使坏地摘了个青葡萄塞进萧玉珠的嘴里,又往自个嘴里塞了个紫的。

萧玉珠嚼了嚼,酸得牙都快掉了,连往地上唾了两口,“酸死了!大叔就知道欺负小孩。”
萧景天背过身去吃吃地偷笑。
“大叔,爷呢?我来大半天了也没瞧见?”萧玉珠捂着发酸的脸梆子问。
“在书房呢!”
萧玉珠狠狠瞪了大叔一眼,走到书房的门口,见爷正背着手看着书架出神,旁边是一个半米高的瓷瓮,瓮中随意插着十来卷字画。

萧玉珠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见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她走近了看,左页上画着个人像,看不出是什么朝代,右页上面写着一首诗: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这是王维的诗!这是语文课本上学过的王维的《山居秋瞑》!唐朝……唐朝……萧玉珠心里一激动,身子一斜,整个人扑在桌上。

萧老爷子回过头来,笑着捋了捋胡子,“珠儿识得字?”
“不识得……不识得,只是觉得书上的小人儿画得好看。”萧玉珠直起身来,手里绞着衣角笑道,眼神却扑在书上。
“珠儿想识字?”萧老爷子半眯着眼睛问道。
萧玉珠捣蒜般点了点头,“珠儿想识得几个字,好帮衬帮衬我娘。”
萧老爷子朝她招了招手,“到爷这儿来。”
萧玉珠慢慢地挪着寸步走到爷身边,生怕他不答应。

萧老爷子搂着她瘦骨嶙嶙的肩膀,叹道,“珠儿瘦了。”又蹙着眉头想了想,虽然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是陶窑的经营,账本明细都需要识字,还是识得字好,竟然珠儿有心学那就教教。
萧老爷子低头看向萧玉珠,“往后啊,爷就教你识字。”
“太好了,太好了,我可以识字喽。”萧玉珠兴奋地拍了拍手掌,抬头望向爷,“爷,我吃了饭再来,爷再教我认字。”话毕,一蹦一跳地奔出了书房。

杨氏把篮腾出来,又从家里的菜坛子里掏了三个泥乎乎的咸鸭蛋搁上,放了萧景天刚摘的几串紫葡萄,嘴上要留玉珠吃饭。
萧玉珠拿过篮子,笑呵呵地摆手,“不了,我娘还在家等我吃饭呢!”说完,挎着蓝子跑了。
一路上,萧玉珠走得飞快,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嘴角洋溢着笑,口里哼着不着调的歌。在爷的书房里瞧见王维的诗,说明什么?说明如今要么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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