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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金闺-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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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突然说起了这样的话。
“姨娘原本也是书香官宦之家,后来父亲犯了事,一家子抄没,女眷还好,男丁都发配的极远,姨娘一大家子人,最后只活下来一个弟弟。”李忠超说的极慢,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的吐:“姨娘也是……贤哥儿死那年,才知道幼弟还活着,到现在我都记的清清楚楚,他在府门外的胡同口站着张望,那张脸那神情,跟姨娘象极了,我就过去问他,是我把他带进府的,姨娘又哭又笑,我一直都在边上,姨娘问他好些话,他只说他过的好,别的,都没答,后来我陪他喝了好多酒,他说。”
李忠超停住话,出神的看着前面的虚空,好半天才怔怔而怅然的开口道:“过后好些年,我才觉出他出现的不寻常,他象是来告别的,生离死别。”李恬竦然而惊,李忠超转头看向李恬,声音恢复如常,慢慢道:“他那天反来复去说,能见到姐姐,能见到我,死而无憾,说就当他从来没来过,就当他早就死了,说他本来不想进府,他只想远远的看一眼姐姐,看一眼我,他说了很多,哭的很厉害。”
第二五六章 湖畔
没等李忠超话音落下,李恬就明白了他话中之意,姨娘的弟弟见姨娘是来生离死别的,并不是姨娘指使他去死,李恬默然看着李忠超,一言未发,她从来不认为那样一场干净利落之极的屠杀是一个姨娘能策划的,若她能谋策至此,太婆也没机会嫁入勇国公府了,可如果有人利用了那场谋杀呢?在正主上场前,先拿那一对霁月清风般的夫妻试了刀呢?
“……夫人很能干,非常能干,又生了贤弟这样的儿子,姨娘早就死了心,那些心本来就不该生。”李忠超语调低落,两人皆无语沉默,好大一会儿,李忠超才抬头看着李恬艰难道:“我知道对不起你,孝祖承世子的公文下来,这是你大度。”李忠超看着李恬,下面的话好象说不下去了,李恬目光清澈平静的看着他,她有些明白他今天和她说这样一通话的用意了,他不说,她不会替他说。
“三姐儿……若你,若是……求你帮她一帮。”李忠超低头垂目,低声下气说的艰难无比,李恬暗叹了口气,这就是骨肉相亲的生身父母啊!
“三姐姐是我堂姐姐,一笔总写不出两个李字,能帮的我不会少帮一点点。”李恬声音很是平和,李忠超长舒了口气,感激的看了眼李恬,李恬缓缓起身笑道:“多谢大伯跟我说了这么多话,要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李忠超急忙点头。
李恬回到正堂,五皇子正和李孝祖相谈甚欢,李孝祖脸上泛着兴奋的红光,正说的眉飞色舞,五皇子看似听的专心,眼角余光却不停的瞄着小隔间,见李恬出来,五皇子眉梢挑了下,耐心的等李孝祖说完了整句话,才转头冲李恬示意。李恬笑应了,转进内厅,和周大\奶奶、李月容陪着几乎没说什么话的杨夫人说了一会儿话,就起身告辞了。
两人又回到隔壁盘恒了一会儿,出到二门,李恬上了车,五皇子没再骑马,也跟在后面上了车,璎珞只好挤到后面一辆车里去。
车子出了勇国公府巷子,五皇子挪了挪靠近李恬,揽着她肩膀关切问道:“大伯跟你说什么了?我看你出来的时候不怎么高兴,没什么事吧?”
“说的都是陈年旧事,没什么事。”李恬扭头掀起帘子,看着前面不远处的清风楼,五皇子凑过去看了看笑道:“要不我们进去坐坐?近湖有处院子看景最好,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
“好。”李恬迟疑了一会儿,点头答应,五皇子探头吩咐了车夫,车子转进旁边的巷子,一会儿功夫就到了清风楼侧门停下。
五皇子和李恬并肩缓步往湖边那处小院过去,清风楼闵掌柜得了信儿,一路小跑急往湖边小院赶过去侍候,黄大掌柜出外未归,五爷到了清风楼,只能他过去侍候着了。紧跑慢跑转了几个弯,离小院不远,闵掌柜远远看到李恬和五皇子并肩而行,赶紧收住步子,擦了擦汗,慢慢往后退了几步,转过身背着手,不紧不慢的回去了,五爷和王妃在一起,他就不过去添乱了。
李恬进了屋,五皇子伸手推开临湖的窗户,指着湖面笑道:“这湖里鱼不错,一会儿让人拿杆子来咱们钓鱼。”李恬四下打量道:“这里不对外待客?”
“嗯,我的地方,怎么能用来待客?弄脏了怎么办?”五皇子指点了地方让璎珞烧水沏茶,李恬走到窗前望向波光潋滟的湖面和湖中千姿百态的荷花,五皇子站到她身后,指着外面介绍道:“你看,从这里看出去,干净清爽,没什么让人厌烦的东西。”李恬转头看了他一眼,从这窗子看出去,一处建筑也没有,是没什么让他厌烦的东西,可这湖,差不多就算被他一个人独占了。
“咱们在这里说话方便,不怕闲人瞧见,跟在府里差不多。”五皇子说着话,双手从后面扣在李恬腰间,下巴抵在了她头上,李恬窘的忙回手推他:“屋里有人,璎珞在。”后面一阵悉悉琐琐声,五皇子没松手,只转头看了眼,闷声笑道:“一个丫头罢了,你的丫头识趣得很,现在没人了,你大伯,真没说什么事?”
“说了点从前的事,我跟你说过我父母他们的事,”李恬声音低低的将李忠超的话简单说了一遍,五皇子凝神听了,轻笑了一声,李恬回头看了他一眼道:“我从来没觉得那场凶案出自沈姨娘之手,她若有这等谋略本事,当年太婆哪能嫁进勇国公府?”
“我也这么想,”五皇子明显舒了口气笑道:“就是没敢说,咱们俩个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可也不能全脱了干系,谋划不能,可她那个兄弟肯定身在局中,极有可能顺手推了一把,恬恬,你还想查当年的事?”五皇子的声音里透着担忧,好一会儿,李恬轻叹了口气,慢慢摇了摇头:“外婆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事,我问过几回,她每次都声色俱厉,不许我多说一个字,只说该还的都还了。”
“外婆有大智。”五皇子下巴在李恬头上蹭了蹭,声音很低,李恬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接了一句:“先太子也是那个时候暴亡。”五皇子僵了片刻,寻到李恬的双手握在手心里,头低下在李恬脸颊上轻吻了下低声道:“都过去了,以后别想了好不好?〃
“我没想。”李恬笑容有些勉强,转头看着五皇子岔开话道:“我就是替太婆难过,当年她要是没嫁进勇国公府该多好。”
“她要是没嫁进勇国公府,怎么会有你?要是没有你,我到哪儿找这么好的媳妇儿!”五皇子将话题往轻松里转,李恬回头斜了他一眼:“这盲婚哑嫁,谁娶谁,谁嫁谁都一样。”
“咱们可不是盲婚哑嫁,”五皇子急忙严肃纠正:“咱们俩个成亲前就情投意合了。”李恬闷气的‘哼’了一声,没接他的话,五皇子吃吃笑起来:“我那时候就对你情愫暗生,就是没好意思跟你说。”李恬也斜他一眼都懒的斜了,将话题拉回道:“太婆可怜,先头的武夫人可怜,沈姨娘也可怜。
“嗯?”五皇子被李恬说怔了,李恬脱开五皇子的手坐到榻上,沏好茶递了一杯给五皇子,这才接着刚才的话道:“后院不宁,才生出这样的大祸,这是翁翁的不是。”五皇子抿着茶看着李恬,笑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这是敲打我么?”
“嗯,”李恬痛快的点了头,五皇子拧着眉,一脸认真的想了想道:“你放心,咱们家肯定不会有沈姨娘,我跟你才情投意合,都说你外婆归嫁十年未出,才许丈夫纳妾,真有这事?你跟着你外婆长大,你外婆怎么教你的?”
“外婆说,天底下最靠不住就是男人,嫁了人,就得万事靠自己了。”李恬慢慢抿着几口茶,神闲气定的答道,五皇子听的高抬着眉头,好一会儿才长吐了口气:“恬恬,外婆怎么能这么教你呢?你嫁了我,以后就万事有我,你这么说,我心里难过,咱们这样,以后我纳不纳妾,纳谁为妾,你说了算,行了吧?男人和女人不一样,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李恬别过头,看着窗外目光冷漠而茫然。
“天经地义归天经地义,咱们归咱们,”五皇子敏感的觉出李恬身上渐升的寒意,忙放下杯子,挪过去和她并肩坐着,伸手搂着她凑过去笑道:“娶你前,我就知道你肯定不贤惠,我明知道不还是娶你了?你不高兴,我就不纳,反正那些人我也瞧不上,再说,我就觉得跟你在一起好,什么都好,你不高兴,我也高兴不起来,刚才你跟大伯说了话出来,我看你神情伤感,心里就难过得很。”
李恬伸手掰着五皇子的手道:“大白天的,要说话好好说话。”
“大白天怎么啦?咱们是夫妻,又是老夫老妻,这么说话才是好好说话,恬恬,别想那么多,你思虑太重,这样不好,一辈子那么长,别总想着一辈子,谁知道明天会怎么样?要是大哥兵败如山倒……恬恬,咱们俩个,有一日乐子且乐一日,我总算想明白了,其实从头一回见你,我就喜欢你,喜欢你那么清清爽爽的看着我,见你一回,能让我高兴好些天,我不知道咱们明天如何,不管如何,我都不会让你伤心难过,恬恬,你也别想太多好不好?”
李恬被他说的心里五味俱全,他说的极是,她和他的前程未卜,甚至是生死未明,未来有无数的变数和不确定,她想的再多又能如何?他说的对,有一日乐子且乐一天。李恬没答话,挪了挪,仰头看着五皇子那张俊美的妖异的脸,迎着他灼灼的目光,眼帘轻颤着垂下去,伸手圈在五皇子脖颈间,欠身往他唇上吻上去,五皇子一声闷闷的似惊叫又似呻吟,一把抱住李恬,低头用力吻了回去。
第二五七章 夫妻
两人缠绵了好一会儿,直到外面响起璎珞特意提高的禀报声,小厨房送茶点过来了,李恬忙抬手理头上的发簪,五皇子替她抚好簪子,又左右看了看,这才吩咐送进来。
两人并肩坐在窗前,看着满湖的荷叶荷花说话。
“大伯怎么想起来说这些旧事?为了三姑娘的事?”五皇子非常敏感,李恬点了点头:“柳大\奶奶也来过了,三姐姐确实有许多不是,让她在法云庵住一阵子再回来也好。”
“嗯,这事有我,你放心。”五皇子握了握李恬的手,大包大揽,李恬斜了他一眼,微笑问道:“你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想通什么?”顿了一会儿,五皇子一脸的明知故问,李恬笑眯眯的看着他,看的五皇子别过头,再别过来,拉了拉李恬的手道:“想的多了,就想通了。”李恬眉梢微挑,看着他只笑没说话,五皇子抬手揉了揉鼻尖,叹了口气道:“女人吧,太聪明了不好,能不能不说?”李恬看着摇了摇头,五皇子一脸苦恼的唉声叹了好几口气,这才勉强开口道:“那天我去荣宝堂,掌柜无意中说起老四前儿买了好些各色珠子,都是四只一起买的,”五皇子说着,伸手从李恬手里拽过帕子,挨个捏了一遍四角的珍珠,将帕子递还给李恬,话里说不出什么况味:“他倒仔细,连这个也留心上了。”
李恬接过帕子,想起那只落在四皇子手里的帕子,心里掠过阵烦恼,他现在四只一幅的买珠子做什么?他做什么她管不着,可他,难道是为了这个想通了?这个通是通到哪儿去了,倒有意思。
两人闲闲说着话,消磨到很晚才回到府里。第二天,李恬和熊嬷嬷商量了,打发了个婆子出城去法云庵看望李云裳,送了几匣子点心。
建安郡王府正院上房,对着炕几坐着四皇子和建安郡王妃祝明艳,祝明艳一身宝蓝衣裙,端庄的坐在炕上,还不怎么显怀,四皇子正说着话:“大哥北征的事已经定了,祝老侯爷自请为副帅。”祝明艳皮眸色一沉,端着杯子的手往下微顿,四皇子低头放下杯子,淡然道:“老侯爷思虑周详,这也是应有之理。”
“我小时候就常听翁翁说起当年太祖陌刀队的威名,一说起来就激动不已,实在是仰慕得很,翁翁年纪大了,老换小,只怕任谁拿陌刀队诱他都能诱得出来。”祝明艳的声音听起来很安闲,四皇子看了她一眼,祝明艳迎着四皇子的目光,坦诚的看回去,脸上带着微笑道:“阿爹执掌北军多年,大哥也早在北军中独挡一面,要是知道翁翁还这么不服老,只怕又要头痛了。”
四皇子笑容轻松的点了点头,眼底的沉重却一丝未减,沉默着,身上阴寒之气渐起,长安侯和世子是执掌北军多年,可那位退居多年的老侯爷能让阿爹一有兵事就征询,绝不容小觑……这一趟北征,有些人最好永远留在那里。
“禀王妃,孙夫人遣人请见王爷。”外面远远传进一声小心翼翼的禀报,祝明艳眼底闪过丝丝讥讽,稍稍歪头看向四皇子,四皇子眉头蹙起又松开,沉声问道:“问问什么事?”不大会儿,禀报声响起:“回王爷,回王妃,孙夫人说汤水煲好了,原本不敢过来王妃这边打扰王爷和王妃,可这每日汤水是娘娘的吩咐,不敢耽误。”
四皇子眉头渐蹙紧,祝明艳转头看着黑漆漆的窗外,神情淡漠的透着几分苍凉,四皇子看着她,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才吩咐道:“把汤水送过来吧。”外面应了句‘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传进寂静的上房,停了一会儿,四皇子带着几分斟酌道:“娘娘那里,我是说,娘娘上了年纪,喜听些团圆喜庆的好话儿,也爱热闹,你身子若撑得住,多进宫陪她说说,也省得娘娘什么事都吩咐到孙氏那边。”
“谢爷指点,我记下了。”好一会儿,祝明艳才低低答道,她知道他这话是为了她好,可心里这份酸楚却怎么也无法掩饰完全,四皇子听着她声音里透出的委屈和酸涩,暗暗叹了口气,要是她,必定不会如此吧,她那样温婉可人,谁不喜欢她呢……四皇子呆呆的想出了神。
隔天,五皇子早早回来,也不骑马,和李恬上了一辆车,往寿王府过去。
寿王妃一身家常打扮迎在花厅门口,五皇子忙牵着李恬紧走几步上前见礼,花厅里,寿王一身半旧长衫,带着和煦的微笑,并不见什么王者之气,温润如谦谦君子,听到动静,背着手踱到了花厅门口笑看着寿王妃和李恬寒喧。五皇子忙一步进了花厅,先长揖见了礼,寿五也不扶他,只任他自己揖起,转身示意道:“进来说话吧。”
后面,寿王妃牵着李恬的手也进了花厅,四人落了座,嬷嬷引着寿王两子一女上前见了礼,些许说了几句话,就带三人退下了。旁边丫头已经摆好了酒菜,寿王妃起身冲李恬温和笑道:“咱们到后面去。”说着走到寿王身边,几乎是下意识的替他掸了掸了衣服的折皱,温声交待道:“虽说五哥儿来了高兴,酒也别多了。”五皇子忙站起来笑道:“大嫂放心,有我看着,哪会让大哥多喝了。”
李恬和寿王妃转到屏风后,屏风后已经另置了一桌酒菜,寿王妃先让李恬坐了,和她温声细语的说着些极家常的话题。
两人盘恒了一个多时辰,天色不早,就告辞出来,车子出了大门,五皇子掀帘子看了眼,见车子已经转出寿王府巷口,放下帘子,往后挪了挪靠到靠枕上,伸手拉过李恬的揉着,看着她笑问道:“你和大嫂都说什么了?我看你们说的挺投缘的。”
“我陪大嫂说孩子的事,还有兰花怎么养,莲子蓉里是放绿豆好,还是不放好,诸如此类。”
五皇子听的眉梢高挑失笑道:“也是,你们女人家到一起,也就这些话,那你看大嫂这人如何?”
“这话题大了,”李恬笑道:“我觉得大嫂和大哥鹣鲽情深。”
“咦?怎么看出来的?我就知道大哥后院清静,可到底是因为大哥自律苛已还是因为大哥大嫂夫妻情深,这就无从得知了,你怎么看出来的?”五皇子很是惊讶,李恬有些无语的看着他,想想又释然了,也能理解,他身为皇子,有那样一个爹,从来没见过情投意合的夫妻是什么样的,确切的说,他从来就没见过、更不知道夫妻如何相处,哪能看得出来人家夫妻之间是是情深还是怨偶?
“一半说得清,一半说不清,”李恬一边说,一边想着怎么才能跟他解释清楚这事:“你常在歌楼舞馆留连,红粉知已不少……”
“哪有的事?就是有也是从前,你怎么又提这些?”五皇子急忙打断李恬的话,简直有些急赤白脸了,李恬抿嘴笑了一会儿,才轻咳了一声道:“你听我说完,你们常到这种地方消遣,若是哪位衙内或对哪位红伎,或是哪位红伎私心偏爱哪位衙内,就是不说话,一群往那一站,你是不是就能感觉出那两人之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不对?”
五皇子蹙着眉头,神情庄重认真,凝神想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从来没留心过这个。”李恬被他一句话闷坏了,无语看着一脸大义真诚的五皇子,好一会儿才呼了口气道:“这人和人之间,若关系极深,两人站在一处,就是不说话,那股子感觉也与别人不同,这你难道也觉不出来?”
“噢!”五皇子长长舒了口气,动了动肩膀,从身到心放松笑道:“原来你要说这个啊,吓我一跳,这当然!别说这个,这男女之间,有没有肌肤之亲也是这样,不用说话,往一处一站就能让人觉出那股子怪味……”
李恬斜斜的看着五皇子,五皇子话没说完就一阵狂咳,扑到车厢前扶着暖窠道:“口渴,你渴不渴?我侍候你喝茶?”
“大嫂和大哥站在一起就让人觉得特别有默契,就象那种,大哥只要一个眼神,甚至没有眼神,大嫂就能知道他想要什么,你难道没觉出来么?”李恬没追讨五皇子的失言透底,只接着说刚才的话,五皇子松了口气,推开暖窠,挪回来想了想道:“我到大哥府上的趟数不多,从前一来没留意,二来,很少和大哥、大嫂同时一起,象今天这样,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些细处了,比如大嫂和大哥说话的语气,动作,而且,”李恬停了停,神情凝重了许多:“我觉得大嫂不象你说的那样对大哥的事一无所知。”五皇子一下子直起了上身,眼神锐利的追问道:“这话怎么说?”
第二五八章 失守
“我们在屏风后,我觉得大嫂一直留神听你们说话,而且,我和大嫂闲话聊天中,大嫂说过一句‘温国公府到底百年之家,积庆有余,武思慎看来是个出息的,温国公府到底后继有人’,我记得你说过,武思慎的事知道的人极少,大嫂这个知道必定是从大哥那儿知道的,而且,”李恬停了停,看着五皇子低声道:“她既这么跟我说,必是断定了我也知道。”
五皇子眼眶缩了缩,脸色微变,怔怔的看着李恬,好一会儿没说话,李恬歪头看着他,抿嘴笑道:“大嫂能这样随和不见外,也是没把我当外人,这样我往后就能多去几趟了。”五皇子看着李恬,神情渐渐放松,轻轻吁了口气,又是惊叹又是怅然,说不清什么况味的连叹了几口气,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七月中,泥水汗水淋漓的信使横冲直撞穿过京城闹市,传进了北安城失陷遭劫的消息。
北城卫州门外不远的一辆靛蓝格子马车帘子半掀,四皇子端坐在车内,看着自北而来的信使由远及近再冲进城门,四皇子侧后,叶树盛轻声道:“第三拨了。”
“嗯。”四皇子声音里透出几分满意:“长安侯用心了,回去吧,你吩咐下去,声势越大越好。”
“是!”叶树盛重重答应一声,眼睛闪亮,看起来很是兴奋:“北安城遭劫,这是上百年没有过的耻辱,这一战就只能大胜了。”四皇子望着遥远的北方,眼睛微微眯了眯,轻轻笑了一声没说话,伸手放下了帘子,叶树盛忙吩咐启程回去。
五皇子后背带着汗渍,在刑部门口跳下马,扔手将鞭子扔给小厮,急冲冲进了衙门,大步溜星往寿王办公的小院奔去。
寿王正神态安然的和姜先生说着话,见五皇子冲进来,姜先生忙站起来见礼,寿王也起身微笑道:“怎么赶这么急?”
“北安城失守的事,大哥听说没有?”五皇子人急话急,姜先生忙倒了杯清茶递过来,五皇子接过却没喝,只顾着急的盯着寿王,寿王神情淡然:““听说了。”
“这一眨眼功夫,就满城风雨了,半路上听说太学还有人起哄闹事,要上万言书请战,说什么必要灭尽北庭诸部,这信儿怎么会传这么快?中间必有人做了手脚,怎么办?”五皇子仰头喝了茶,看着寿王着急道,寿王和姜先生对视了一眼,姜先生接过杯子又替五皇子倒了杯茶,连递给他边笑道:“五爷稍安匆躁,大爷已经知道了,我正和大爷商量这事,五爷来的正好。”
五皇子听说,脸上的焦躁稍减,欠身坐下,寿王也坐了,抖开折扇不紧不慢的摇着道:“无非是要把这一战逼成不得不灭掉北庭,要一个完胜罢了。”
“北庭居无定所,随水草而居,把他们打跑容易,可要是灭掉北庭十七族,这不是笑话么?”五皇子扇子扇的啪啪响,姜先生微笑道:“我刚和大爷在商量,灭掉北庭倒不必,只要能打散巴林诸部,捉了旺丹就是完胜了。”五皇子听的眉头紧皱,捉旺丹就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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