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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金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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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严承庆窄长脸鹰勾鼻,一脸的阴鹫相,目光阴狠的盯着严承志,阴阳怪气的说道:“这火,它自己可烧不起来。”




第三章  逃离狼窝1
“这把火,得有个交待!”见严承志没理他,严承庆又厉声叫了一句,严承志猛的转过身,抬手点着严承庆怒呵道:“前天夜里是谁偷钻进荣萱堂的?贼喊捉贼……”
“放屁!你没溜进来,你怎么看到我了?你锁的门,钥匙在你手上!”严承庆面红筋暴、气急败坏的跳脚大叫,严承志怒火上冲,正要接着怒骂,只见前院方向急奔过来一个婆子,没等站稳就喘着粗气禀报道:“侯爷,府衙郭推官来了,说要问问夜里走水的事,清江侯世子夫人上门吊唁,已经进灵堂了。”严承志脸色微变,阴狠的盯着严承庆,压着怒气道:“那妮子……李家外甥女昨晚上在瑞云阁化成了灰,这才是紧要事!清江侯府怎么这么早来吊唁?不是来过一趟了?别哭了!还不赶紧去灵堂!”
严承志最后一句话是对孙夫人吼的,孙夫人哆嗦了下,忙扶着婆子往灵堂哭过去,二太太郑氏甩着帕子,悠悠哒哒的跟在孙夫人后面。
“你放心,这是大事。”严承庆清了清喉咙,用袖子拍着衣襟,不怎么自然的让了让严承志,严承志‘嗯’了一声,背着手大步前行,严承庆也背着手紧跟在后面。
来报信的婆子垂手低头,目光从眼角斜上去鄙夷的瞄了眼严承志两人的背影,等两人走远了,轻轻‘呸’了一声,朝着灵堂方向一路碎步小跑回去看热闹去了。
灵堂两边用帘子隔出间待客用的小厅,靠墙放着椅几,清江侯世子夫人徐氏一身素服,坐在椅子上,正爱怜的拉着坐在旁边的李恬温声细语的说着话。
徐夫人三十四五岁年纪,温柔娴雅,是乐宁徐家的姑娘,乐宁徐家与林老夫人娘家、南宁郡王府林家既是世交又是姻亲,南宁郡王妃蒋氏虽不大看得上清江侯府,却很喜欢徐夫人,常请她和独生女儿俞瑶芳过府玩耍说话,李恬是南宁郡王府常客,也就认识了俞瑶芳,成了知交密友。
俞瑶芳今年十四岁,柳眉杏眼,身形修长、一身月白素绫衣裙,俏生生如一杆修竹,这会儿急的坐不住,站在偏厅中间,蹙着眉头,急切的伸长脖子看向门口,徐夫人温婉的转头叫她:“且回来坐着,时辰还早呢。”
“阿珂这回要是敢晚了,我饶……我再不理她!”俞瑶芳没答母亲的话,急转身两步回来,对着李恬跺脚急道。阿珂名叫林珂,是蒋郡王妃年近四十又生的老生闺女,生的娇俏明丽,活泼可爱,是南宁郡王府满府的掌上明珠,自小惯的性子很是娇纵,偏偏最服李恬,对李恬的话言听计从,三个人是自小的死党。
“姐姐别急,”李恬站起来,伸手拉着俞瑶芳,将她送到徐夫人右边,推着她坐下,神情恬静的宽慰道:“她那头要准备准备,这会儿还早呢,姐姐且喝茶。”
徐夫人赞赏的看着形容憔悴却恬淡从容若深谷幽兰般的李恬夸奖道:“恬姐儿不愧是林老夫人教导出来的,这份气度让人看了就爱,瑶瑶要有你一半就好……”一句话没说完,就听到门口一阵急切杂乱的脚步声,中间夹着阵阵抽泣。
“是舅母们来了。”李恬低低说了句,脸上露出丝惧意,下意识的徐夫人身边靠过去,俞瑶芳一下子跳起来,拉着李恬的手护在她身前。
孙夫人未进门先放声大哭,她是丧主,照规矩得哭的说不出话,二太太郑氏担着护丧的职责,一边抽泣一边冲徐夫人曲膝致谢道:“严家遭此凶祸,蒙……”刚说了半句答辞,一抬眼正看到站在徐夫人身边的李恬,后面的话嘎然没了,直直瞪着李恬,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孙夫人也忘了哭,圆瞪着李恬,两只眼睛越瞪越大,突然抬手抱头,凄厉一声尖叫:“鬼!有鬼!不是我!”边叫,边恐惧的喉咙里‘咯咯’作响,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徐夫人不敢置信的看着两人,好一会儿,才脖子僵直的转头看向抖着身子,紧拉着俞瑶芳的李恬,瑶瑶跟她说严家庶舅要害李恬谋财,她还觉得李恬想多了,这哪是人做的事?不过被瑶瑶缠的没法,只好带着瑶瑶一大早赶过来,原来……竟是真的!
徐夫人突然站起来,一把将李恬搂在怀里哭道:“我的儿!我还……这是……何其狠毒!”
“夫人,”李恬伏在徐夫人怀里,想起外婆,悲上心来,失声痛哭,郑二太太先恍过神,身子一软瘫到地上,双手拍地号啕大哭,孙夫人这回是真伤心了,一边哭一边推着身边的婆子道:“快去告诉老爷,李娘子没死,她没死,她没死啊!”
外院待客花厅里,严承志两边眼角各挤出一滴眼泪,正跟京师府衙主管防火缉盗的郭推官痛心哀伤:“……这让我怎么跟勇国公府交待?可怜我那外甥女儿……”
“老爷、老爷!”婆子扑进来叫道:“表姑娘,李娘子,没死!还活着,李娘子她没死!”
“不可能!”二爷严承庆一下子跳起来,失声尖叫,严承志脸色瞬间煞白,直瞪着郭推官,手指抖的止不住,郭推官眼眶缩了缩,他统管京师安防数年,这种魑魅魍魉的事见得太多了,心里明镜一样,站起来拱手道:“这走水的事,不是在下不通融,实在是朝廷法度严苛,好在贵府这把火没殃及别家,也不过一场训诫,再罚几年俸禄,这么大的火……”郭推官拖长声音,干笑几声,话里有话的接着道:“瞒不住人哪!这两天还请侯爷得空到府衙走一趟,在下就不打扰了,告辞!”
郭推官转身就走,严承志脸上青红不定,急跟上去,从怀里摸出几张银票子,强笑着往郭推官手里硬塞,郭推官连推带甩道:“侯爷这是何意?万万不可,万万不可!”严承志哪推得过武将出身的郭推官,被郭推官推得连退了好几步,没等他再赶上去,郭推官早已大步出了门。
郭推官上了马,没走几步,就看到南宁郡王府的车子转进巷子,郭推官忙拨马让到一边,见那车子几乎没停,直驶进了侯府二门,郭推官摸着剃的发青下巴想了想,招手叫过一个心腹捕快低声道:“看到南宁郡王府车子没有,看看热闹去。”捕快会意的点了点头,郭推官勒马转了个圈,看着依旧巍峨的宁远侯府,暗暗叹了口气,林老夫人一死,这宁远侯府就算是败了。
“阿珂!”俞瑶芳看到林珂进来,急忙叫着奔迎出去,林珂听到俞瑶芳的呼唤,忙甩开母亲蒋郡王妃的手,提着裙子奔过去,蒋郡王妃疼爱中带着无奈,看着女儿摇了摇头,径直往林老夫人灵前上了香,退后半步,跪下恭敬的磕了三个头,林老夫人是南宁郡王嫡亲的姑母,她这一走,林家老一辈就走的一个不剩了。
徐夫人看着她行好礼,这才上前见礼说话,孙夫人胆怯的缩着脖子,不往前反往后退,郑二太太也缩在旁边一声不敢吭,除了林老夫人,她们最怕的就是这位高贵的郡王妃了,蒋郡王妃就从来没拿正眼瞧过她们。
蒋郡王妃五十岁左右,身材微丰,雍容大方,受了徐夫人的礼,拉着她坐到旁边椅子上关切道:“不是说你这几天身上不大好,怎么还来得这么早?”
“瑶瑶急的很。”徐夫人看了眼挤在一起嘀嘀咕咕说话的李恬三人,叹了口气,转回头看着蒋郡王妃低低道:“这孩子可怜,竟不是多想,也太歹毒了,若不是我亲眼看见,怎么说我都不敢信。”蒋郡王妃面色如常,只轻轻‘嗯’了一声。严家这两个废物想下黑手害了恬姐儿,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从林老夫人把女儿嫁妆连同外孙女一起搬回严府那天起,这两个废物就一直妄想害了恬姐儿,好得手那无数银子,可就凭他们,也只好做做美梦。
蒋郡王妃轻蔑的瞥了眼畏畏缩缩进来的严承志兄弟,恬姐儿身边跟着悦娘,谁能伤她?蒋郡王妃目光移到林老夫人棺木上,复杂非常的呆看了片刻,这位姑母,象座山一样压在她面前,一直到死都让她只能仰视,她是怎么请到悦娘这样的世外高手的?还是给一个小妮子做近身保镖……
“……这孩子也是哭傻了,这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真是命大。”徐夫人继续感慨道,蒋郡王妃嘴角忍不住透出丝似有似无的笑意,轻轻拍了拍徐夫人的手,徐氏心地纯良这一条,是她最喜欢的,可也太实心了,这府里一直到四天前,都被恬姐儿和她外婆握在手心里,这几天功夫,就凭那两对废物能收服几个人?
“且宽心,这府里都是老夫人手里的老人。”蒋郡王妃还是忍不住提点了一句,不等徐夫人答话,抬手招呼李恬道:“恬姐儿,过来让舅母瞧瞧,昨儿这府上走水,吓着没有?”




第四章  逃离狼窝2
紧挨着帘子侍立的孙夫人和郑二太太脸色大变,郑氏从背后推了孙夫人一把,强笑解释道:“五娘子福大命大……”蒋郡王妃抬手止住,看也不看她,只拉着李恬关切道:“听说荣萱院烧成了白地?”
“嗯,我昨儿没歇在荣萱院,”李恬乖巧的依在蒋郡王妃身边,声音里透着丝丝后怕:“昨天傍晚我晕过去了,两位舅母让人把我送到瑞云阁歇息,谁知道,”李恬仰头看着蒋郡王妃,眼泪一串串往下落:“半夜里梦见外婆踢我、打我,推我,赶我走,我吓坏了,外婆……外婆从来没有这样过……,舅母知道,外婆最疼我,我吓醒了,不敢呆在瑞云阁,就出来到灵堂守着,夜里冷,我就钻到外婆棺床底下……”
“我一早来,她从棺床底下爬出来,把我唬了一跳。”徐夫人接了句,怜惜的抚了抚李恬的头,蒋郡王妃转头看着旁边侍立的婆子问道:“瑞云阁也走水了?”
“回王妃话,瑞云阁先走的水。”婆子躬身答道,蒋郡王妃嘴角往下,鄙夷的扫了眼孙夫人等人,脸上一丝意外也没有,只看着李恬柔声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不能总这样日夜悲凄,这府里……你外婆不在,也没什么好多呆的了,先跟我回去住几天吧。”
“舅母好意,可我穿着孝……我想回家。”李恬仰头看着蒋郡王妃哀声道,蒋郡王妃转头看向徐夫人,徐夫人叹着气点了点头道:“她到底是李家的姑娘,回去最好。”
蒋郡王妃跟着叹了口气,转头看着孙夫人淡淡道:“老夫人不在了,恬姐儿再在你们府上住着不合适,你们府上如今办着丧事,也不便当,我送恬姐儿回勇国公府,你让人收拾……算了,都一把火烧干净了,哪还有什么东西好收拾,走吧,舅母送你回去。”
孙夫人看着郑二太太,郑二太太呆望着蒋郡王妃,谁都不想让李恬走,可谁也不敢开口说半个‘不’字。
李恬出到灵前,恭恭敬敬冲外婆灵位三磕九拜,站起来,又冲严承志和孙夫人等人各自磕了头,回来站在蒋郡王妃身边,犹豫了下,又上前半步,冲孙夫人曲了曲膝道:“多谢大舅母这些年的照顾,我外婆和母亲的遗物都付之一炬,只有后园西北角藏书楼里的书,是母亲生前收藏的,能不能让我带走做个念想?”
孙夫人扎着手仓惶四顾:“啊?那个,得问你大舅舅。”
“那就去问一问,我们现等着。”蒋郡王妃不耐烦的说道,孙夫人往后趔趄了两步掀帘出去,严承志兄弟就跪在棺床左边,里面的话听的清清楚楚,见孙夫人出来,青灰着脸道:“那是她母亲的东西,带去做个念想也应该,”一句话没说完,严承志心底划过丝亮光,稍稍顿了顿,下面的话就变了:“只不过那书楼一直锁着,里头脏得很,得理一理,过几天理好了就打发人送到勇国公府上。”
“要理几天?”李恬追了句,声音里透着不安和急切,严承志心头闪过阵浓烈的惊喜,忙强压下惊喜道:“五天,不不,七天,最多七天。”
“嗯,”半晌,李恬才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一声。
一把火烧的李恬也没什么好收拾的,空着两只手,带着自己的奶娘、丫头等从人出去往二门上车。
孙夫人迟迟疑疑送了两步,蒋郡王妃扫了她一眼道:“守孝举哀要紧,不用送了。”孙夫人松了口气,往后仰在婆子怀里,跌回棺床旁,这回是真哭的肝肠寸断。
李恬和蒋郡王妃、徐夫人等人到了二门,蒋郡王妃四下转头看了看问道:“悦娘呢?”徐夫人不明就里的跟着张望,悦娘的身份隐密,除了蒋郡王妃,外头没人知道。
“去城外安排外婆停灵之处了。”李恬揪着帕子小声答道,蒋郡王妃脸色猛的一沉,奶娘熊嬷嬷忙躬身解释道:“回郡王妃,昨儿一早,大夫人非把这差使点给悦娘,五娘子那会儿都三天没吃没喝了,又哭的厉害,神思恍惚,大夫人说什么她都点头,奴婢和璎珞眼珠都快挤掉了,五娘子看见只发怔,午后奴婢突然跑肚,只蹲着起不来……半夜里看到火光,还以为……都是菩萨保佑,要是五娘子有个好歹,奴婢一头碰死也抵不过。”熊嬷嬷脸色青灰、嘴唇发白,看样子昨天拉的确实厉害。
“真是诡计多端!太有心计了,先把恬姐儿身边的人都调开,太坏了!从前只听人说,没想世间竟真有如此歹毒之人!这是恬姐儿命大。”徐夫人心思单纯,并不多想蒋郡王妃为什么单关心悦娘的行踪,听了熊嬷嬷的话,只拉着李恬又气又怜,蒋郡王妃皱了皱眉头,看着璎珞吩咐道:“去门房交待一声,悦娘一回来,让她赶紧去勇国公府寻五娘。”璎珞去传了话,蒋郡王妃将不情不愿的林珂托徐夫人送回南宁郡王府,自己带着李恬坐一辆车,送她去勇国公府。
一行人刚出了门,二爷严承庆连忙爬起来道:“这灵堂大哥守着就行,我去给外甥女理书去。”严承志气的脸色发青,低吼道:“眼看吊唁的就来了,让人看见,一个居丧不谨,还要命不要?!”
严承庆踌躇了下,一边不情不愿、拖拖拉拉的往下跪,一边隔着棺木,冲对面的妻子郑氏挤眉弄眼,严承志一把拉下严承庆咬牙道:“给我好好哭丧,晚上一起过去理!”
“就等大哥这句话了。”严承庆阴阳怪气的还要再说两句,外面管事高声通禀,有人来吊唁了,几个人忙放声干嚎。
严承志哭声里倒真有七八分悲伤,一直到老太婆病死,荣萱院里里外外守的连根针都扎不进,等他被人叫进去时,老太婆连衣服都换好了,灵床一抬出院门,他就清空荣萱院,让人锁了院门,可这吊唁的人一直没断过,他又甩不开老二,老太婆和她那死人女儿的嫁妆册子、这历年的帐本子、那些地契、房契,下人的身契,他连影子还没看到呢,这些年他费尽心机,也没摸清楚老太婆和那死人女儿到底有多少铺子、庄子、银子,他知道的,就明面上那几处,那几处才值几个银子?!如今内外帐房堆的都是空帐,银库里空空如也……
严承志心里猫抓一般的难受,银子和东西到底哪儿去了?荣萱院这把火烧的蹊跷,难道是那个小妮子?那小妮子才十三岁,又不是成了精,再厉害能有多厉害……是老太婆临死前布置下的?不会,她怎么舍得一把火把什么都烧了,她能让那小妮子也穷得精光?
书楼里一定有名堂,那房契地契银票子要是夹在书里……书里必有东西,一定得一本本细细翻过才能放出去!
严承志心里油煎火燎一般,忍不住扭头往后园看,严承庆正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他,顺着他的目光也往后园看,两人整齐的简直就是串在一根竹签上的一对蚂蚱。以后的十几天里,这对蚂蚱白天困在棺边哭丧,晚上就面对面坐在书楼里一本本细翻,直翻到林老夫人出殡,两人累的死狗一般,连一寸长的小纸片也没翻出来。
南宁郡王府宽大的车厢里,蒋郡王妃怜爱的替李恬抿了抿鬓角的落发,看向李恬的目光里却透着探询之意。
“昨晚上吃东西没有?今儿早上呢?”
“没有,昨晚上我晕过去了,半夜梦到外婆打我、赶我走才醒,璎珞见我渴的厉害,只好出去寻水,我不敢闭眼,一闭眼就看到外婆凶我,我……害怕的很,从来没那么害怕过,就奔出去寻璎珞,出来没走多远,瑞云阁就起火了,早上也没吃。”李恬一脸恐惧,后怕不已。
蒋郡王妃眼底闪过丝敬畏,下意识的往四下看,刚看了两眼就意识到失态,急忙收回目光,从车厢后拿了只匣子打开,示意李恬道:“都过去了,别怕,吃几块点心先垫垫。”
李恬看样子是饿极了,伸手拿了块椒盐酥,一小口一小口却咬的飞快,蒋郡王妃忙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别急,慢些,喝口水咽咽。”李恬接过杯子,一口水一口点心,连吃了三四块才舒了口气,看着蒋郡王妃不好意思道:“我饿坏了。”
“舅母知道,先垫一垫就行,这点心吃多了不好,到家让厨房熬点汤水给你吃。”蒋郡王妃顿了顿,极轻的叹了口气道:“勇国公府那头,你打发人传过话没有?”
“嗯,熊嬷嬷去的,大伯娘没见她,大嫂出来的,大嫂让熊嬷嬷先回去,她跟大伯娘说一声,这就遣人过来接我,等了两天……”李恬垂下了头,声音低的几乎听不到:“大约是想等过了头七吧。”勇国公府并不愿意她回去,李恬烦闷的暗叹了口气,她也不想回勇国公府,这不是实在没地方可去么。




第五章  蒋郡王妃的心思
“熊嬷嬷是个稳妥人儿,她去必是把话都说透了,这是你大伯娘不想你回去,我的意思,是接你到我们府里住着,你外婆就是不肯,你也不肯,勇国公府如今……一来清苦,二来轻易不跟别家走动,偏还这样不容人。”蒋郡王妃拉着李恬的手,满是爱怜的抱怨道,李恬伤心的垂着头没说话,勇国公府是不容人,可也不得不容下她,她是李家嫡四房嫡女,身份儿在这里,勇国公府的败落……这没什么要紧的,她亲事已订,再想想法子,明年下半年就出嫁,可住在南宁郡王府算什么?外婆绝不会让她住到蒋郡王妃眼皮底下的。
“唉,”蒋郡王妃怜惜的叹了口气:“也不必理会她们,你大伯父整天泡在酒坛子里,你大伯娘到底是川南杨家的姑娘,脸面还是要一点的,再说,有我呢,你放心,断不让你被人欺负了。”
“嗯,”李恬泪眼里盈着感激,看着蒋郡王妃谢道:“多谢舅母。”蒋郡王妃一脸宠溺的弹了下李恬的额头笑道:“谢什么?!别说你外婆走前托付了我,就是不托付……我看你跟看珂儿一个样,还一件事,你好好听着,别光顾害羞,你外婆走前,替你订好了一门亲,就是你大表嫂堂姑娘的大儿子,姓冷,跟你说过没有?”
李恬咬着嘴唇,头垂到胸前‘嗯’了一声,心里暗暗舒了口气,这门亲事只是口头说定了,一应礼节都还没走,她最怕蒋郡王妃在中间做了手脚,坏了这门亲事,再拿她去攀附豪门,如今她没有这个打算自然最好。
“那就好,”蒋郡王妃语气舒缓的接着道:“冷家太太托她母亲周老太太替外孙在京城寻门好亲,你外婆就替你订下了,她走前把这事托给了我,冷老爷年后调任礼部员外郎,前儿让你大嫂特意过去问过,说冷家腊月上旬就能进京城,等他们一到京城,我就去商量放定的事儿,冷家哥儿过了年就十八了,照我的意思,你就早点嫁过去,这女人家,嫁人叫归家,那才是自己的家呢。”
“嗯,我听舅母的。”李恬心里微松,捏着帕子角低低应了一声,这也是她的打算。
“你熬了这几天,看看这脸上,都没血色了,来,躺下歇一歇。”蒋郡王妃在李恬身后垫了只大靠枕道,李恬往后半躺下,闭上了眼睛。
车子走的不快,车厢的晃动极轻微,李恬闭着眼睛,却没有半丝睡意,平远侯府是狼窝,勇国公府算不上虎穴,可也好不到哪儿去,李恬暗暗叹了口气,要不是实在没地方去,她说什么也不愿意到勇国公府这个堆满了陈年污糟烂事的泥潭里去。
勇国公府上一辈,污糟烂事一团团。
老勇国公,也就是李恬的祖父,据说和表妹青梅竹马情深意切,可不知为什么,老勇国公没娶表妹,竟另外娶了温国公武家的姑娘,娶妻当月就纳了表妹,当年的温国公府非今日可比,一门两进士,又刚娶了宁国公主进门,正是烈火烹油的时候,这位武夫人据说又是个性子烈的,那份闹腾可想而知。
武夫人将四个陪嫁丫头一起开脸给了老勇国公,不过一年,除了武夫人,表妹连四个丫头都怀了孕,却只有表妹平安生下了庶长子,也就是现在的勇国公李忠超,不过从那以后,表妹再没怀过孩子,过后几年,武夫人的陪嫁丫头姜氏生了庶二子李忠明,王氏生了庶三子李忠静,除此还有四五位庶女。
庶三子李忠静出生那年,武夫人总算怀上了,谁知道六个多月竟小产了,武夫人身伤心伤,在病榻上缠绵了不到一个月就一命归西,这事当年闹的满城哄动,温国公府指责老勇国公宠妾灭妻,逼着送走表妹,表妹当然没走,温国公武家抬走了武夫人的嫁妆,砸了勇国公府,从此和勇国公府断了姻亲往来。
老勇国公服满一年妻孝,又续了宁夫人,也就是李恬的祖母。
宁夫人是六品小官的女儿,家境贫寒,就连嫁妆,也是勇国公府给准备的,可这位宁夫人却手段高强,厉害非常,进府不到半年,就把满府乌烟瘴气收拾的一丝不见,还发卖了几个姨娘,可上上下下却齐声赞她贤良。肚子也争气,嫁过来一年就生了嫡长子李忠贤,也就是李恬的父亲,再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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