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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金闺-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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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母出嫁时呢?”五皇子追问的很不自然,李恬摇了摇头:“姑母说那时候乱的很,好些添妆都没写明谁送的就收进箱子了,好几箱子这样的东西,实在没法分辩。”李恬边说,边站起来从炕头炉上提起滚水,沏了两杯茶。
“我找人查姚姨娘是怎么进的宫,家里都有什么人,这不难查。”五皇子看着李恬不紧不慢的沏茶,茶香四溢中,心情渐平,轻轻呼了口气道:“这就不会错了,阿爹根本不是要让我自立门户,他知道我的性情,怪不得把你指婚给我,姚姨娘送这些东西,阿爹必定知道,那砚是旧砚,那是阿爹的东西。”
“官家对姚姨娘很不一般。”李恬想了想低声道,五皇子想了好半晌才摇头道:“我不知道,若说好,一来姚姨娘只生了大哥一个,此后再无所出,二来,潜邸那么多侧妃、姨娘,官家的心思谁都猜不透,当年九位皇子,太子是嫡出,立的又早,阿爹生母卑微,当年在九位皇子中最不起眼,谁能想到……阿爹登基时,他是翁翁唯一活着的儿子。”
李恬轻轻叹了口气,这场惨烈之极的争储,她听到的过往和各式各样传说肯定比五皇子多的多了,先是太子,据说是在先皇后宫里中的毒,他的亲生母亲、先皇后亲眼看着儿子七窍流血死在自己面前,太子死后一直混乱了好些年,受牵连抄家的官家不计其数,那些年宫里没放的罪奴人满为患,连带着京城人市里,多好的女奴都卖不出价钱,八个皇子,一个接一个死了七个,灭门的就有五家,难道新的轮回又要开始了么?李恬轻轻打了个寒噤,悲伤中带着恐惧,看着五皇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今不比从前,阿爹也不是翁翁,我们兄弟中,也没有阿爹,且放松心。”五皇子低低安慰着李恬,也安慰着自己。
“上元节的事,怎么办?”李恬仰头问道,五皇子深吸了口气:“别的都不必管,只要管好两件就行,一是阿爹的意思,其二是大哥什么意思,看阿爹的意思,是不容我再自在混日子,大哥比阿爹宽仁,可心思也一样深的猜不透,他这心思不管怎么深,必定不愿意这上元节的彩头让四哥得了,这个彩头只能勉力争一争。”
“巧媳难为米之炊啊!”李恬摊手苦笑道。
“咱们再想想,你再想想,你这么聪明,我这么聪明,我就不信想不出出奇制胜的法子!”五皇子和李恬对坐苦脸,李恬双手托腮看着他,突然想起了叶十二娘。
第一九二章 接招
“也许……有个法子可以试试。”李恬迟疑道。
“什么法子?”五皇子直起上身急忙问道,李恬仔细看着他,犹豫了下笑道:“刚有点影子,让我再细想想。”五皇子微微有些失望的‘噢’了一声道:“明天我去找找看,也许还能找到几个好些的歌舞伎,黄家也养了几个,姿色是不错,就是不怎么能上台面,尽人力吧。” 李恬眼睛一直看着他,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夜深人静,黑暗中,五皇子头枕着双手,出神的看着屋顶,心里隐隐有些懊悔,他又说的太多了,阿爹哭姚姨娘那件事,他是头一回说,他原以为他已经忘了这事,再也不会跟人提起,今天怎么会说出来了?他跟她说话,每次都话多!怎么每次跟她说话都这么不提防?五皇子细细想着和李恬话多的那几回,一点点品着,他从来不会犯同样的错误,怎么跟她说话总是话多这一件,错了一回又一回?五皇子心里又是一阵懊恼,呆了片刻,渐渐品出丝味儿来,他懊悔,却不惊慌。
五皇子一下子坐了起来,他竟从来没想过跟她话多的后果,好象跟她说什么都没事,五皇子呆呆的坐着,怎么会这样?现在她嫁了他,夫妻同体,她和他一样,都无可依处,他不提防她情有可原,那从前呢?他好象从没想过要提防她!
第二天一早,五皇子眼圈微黑,低着头沉闷的吃了早饭,换好衣服出门前,扫了李恬一眼问道:“那个孙六的话,可信?”
“什么事?”李恬没直接回答,五皇子从托盘里挑着折扇和扇袋道:“让他打听管通。”“可信。”李恬肯定的点头道,五皇子没再说话,挑好扇袋和折扇,穿了斗蓬,出门去了寿王府。
寿王府,大皇子秦琰正平心静气的抄书,幕僚姜先生捧着本书坐在窗前,见五皇子进来,姜先生忙起身见礼,大皇子手下没停,头也没抬,只温和招呼道:“坐吧,还有十几个字。”五皇子答应一声,在姜先生上首椅子上自自在在的坐了,接过小厮奉上的茶喝了一口,舒服的吐了口气,先和姜先生说起闲话来。
大皇子抄好书,放下笔,接过小厮递上的帕子仔细净了手,接过茶喝了几口,这才屏退众小厮,看着五皇子安然道:“上元节的彩头不是大事,何必计较?你不该接那个话。”
“哼,我不在乎那彩头,就是不想让老四得了便宜再卖乖,我不得,也不想让他得这彩头儿!再说,姚相那话居心不良,我不能不驳回去。”五皇子横着眼睛仿佛气还没顺过来,姜先生抿着茶,看着五皇子笑而不语,大皇子笑着摇了摇头,五皇子收了折扇,看着两人正颜道:“昨天姚十四托了递话回来了,说他家老头子说了,必要推一力推刘学士入中书。”
大皇子眉头一蹙即分,沉吟了好一会儿,看着五皇子道:“你的意思呢?”不等五皇子答话,又转头看着姜先生道:“先生的意思呢?”五皇子看了姜先生一眼,先开口道:“姚十四说是寻吕先生探的话,吕先生是姚相第一得用的腹心幕僚,姚十四寻他探话,必定先被他探的底朝天,姚相这句话是专程递给咱们听的,推刘学士入中书,姚相肯定做梦都想,可刘学士是姚相一系,这是摆明了的,若他入了中书,五个参知政事就有两个是姚相一系,加上姚相,七居其三,这对范相极其不利,范相怎么肯点这个头?范相不点头,刘学士就入不了中书,这道理姚相能不明白?他拿什么能换范相允刘学士入中书?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五爷说的极是,”姜先生接话道:“姚相推刘学士入中书,必得先过范相那一关,要想换范相点头,姚相一系必要付出极大代价,这不划算。”
“嗯,范相昨天和我提了提,他想推吏部尚书徐绪翰入中书。”大皇子接了句,五皇子拧眉苦想:“我看,姚相这一手,说不定是声东击西之计,先放出话,说要铁了心要推刘学士入中书,范相要推徐绪翰,就得给刘学士另安排个好位子,难道是吏部尚书?”五皇子边想边说。大皇子看着姜先生,姜先生捻着胡须,紧锁眉头道:“一个吏部尚书怕不行,吏部是要紧,可他吃不下,徐绪翰在吏部做了十年,上上下下经营的极好,若升到中书,范相只须略加调整,让徐尚书仍分理这一块,刘学士就算做了吏部尚书,要想掌住吏部,没个两三年经营肯定不行,要等两三年,怕他们等不得了。”
“还有一处,”五皇子轻轻吸了口气,拍了拍手里的折扇道:“度支使!过了年,度支使的位置也空出来了,四哥掌着户部,刘学士若再掌了度支,三司占其二,天下财赋可就都掌在四哥手中了!”五皇子看着大皇子,余下的话没敢再往下说,若真是这样,四哥可就是如虎添翼了。
姜先生连连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大皇子沉默了好一会儿,神情淡然的开口道:“范相既有人选,少不得对姚相有所补让,这度支使刘学士也确实是极佳人选。”
“既是这样,这吏部尚书咱们就荐季中丞,只是这御史中丞的位置也极要紧。”姜先生捻断了几根胡须,五皇子凝神听着,季中丞季世安是寿王妃季氏嫡亲叔父,他若能转行吏部尚书自然最佳,就是这御史中丞……五皇子突然想起一人来:“蒋远深可用。”
“蒋远深?蒋状元的父亲?”姜先生惊讶道,五皇子点了点头:“就是他,蒋家处事谨慎,蒋鸿……”五皇子想起林扬风的话,挑了挑眉梢笑道:“倒不错。”
“嗯,大爷不妨留意几分蒋鸿,确是可用之才。”姜先生笑着推荐道,五皇子却不知道想的什么,笑的意味深长。
午后,李恬和水秋娘低低说了自己的打算,水秋娘神情古怪的看着李恬,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你真是……也就你这无法无天的性子才能想出这样的主意,这不合适!”
“先生,这事我仔细想过,你想想,这彩头又是牵着孝又是连着教化的,出头争这个,肯定是官家一个想法,大爷一个想法,别的人,自然也是各有各的想法,有想法就有流言,传的传多了就难说清,咱们这边,五爷肯定没有争储的意思,一丝也没有,这我看得出来,既然没有,那就撇得越清越好,你想想,又要争这个彩头,又让谁都能看得出五爷没有争储的打算,除了我这法子,还有更好的法子没有?”李恬看着水秋娘道,水秋娘被李恬一番话说的半晌无语,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道:“五爷怎么肯?”
“我倒觉得他肯定肯,抱怨肯定抱怨,肯还是肯的,我这都是替他着想。”李恬说的十分笃定,水秋娘疑惑的看着她,抱拳靠门站着的悦娘嘿嘿笑起来,边笑边点着李恬道:“真替他着想,你让人紧赶慢赶做那些绢花、抹额什么的做什么?她就是个生意人,绝不会吃亏的。”悦娘最后一句话是对水秋娘说的,李恬斜了她一眼:“生意人有什么不好?这不是吃亏不吃亏的事,做一件事,能得的好处要想全了,一件也不能少。”
初七起,京城就夜夜灯火通明,到十五日,这份热闹繁体到了顶处,今年的宣德楼下多了两座灯棚,建安郡王府和晋安郡王府的灯棚一个紧挨着寿王府灯棚,一个紧挨着韩王府,两座新灯棚都搭的高大华丽。
黄净节妻子乐四奶奶和女儿黄锦安早两天就收到了李恬的请贴,请她们十五那天到晋安郡王府灯棚赏灯,这张贴子让黄家上下激动的几乎不能自抑,他们是五皇子的外家,却又没人把他们当成皇子外家看待,在京城,一直被目为商户的黄家,从来没能踏入过京城上层圈子,这是头一回,作为接到请帖的贵客,她们要到晋安郡王府的灯棚,做这头一回座上客。
黄锦安紧张的浑身僵硬,跟在同样紧张的乐四奶奶身后上了灯棚的木制台阶,乐四奶奶跟在银桦身后,只觉得喉咙发干,这就到楼上了,可千万别失礼闹了笑话!
熊嬷嬷笑容温和,恭敬客气的迎在楼梯口,见乐四奶奶上来,曲膝笑迎道:“给四奶奶见礼,王妃正陪徐夫人和我们姑娘说话,四奶奶跟我来。”乐四奶奶看到熊嬷嬷,稍稍松了口气,熊嬷嬷算是熟人了,熊嬷嬷看着黄锦安上来,这才引着两人往前面过去。
李恬正和徐夫人及姑母李静好说着话,王二奶奶陪坐在下首,一眼看到熊嬷嬷引着乐四奶奶过来,急忙站起来迎上去见礼:“四奶奶来了,这是大娘子?真是好看,快这边请。”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出远门,更新和今天时间差不多,要17号才能回来,这中间暂进每天一更。
魔都太热,逃走先。
第一九三章 出卖色相
徐夫人和李静好是长辈,都没起身,看着乐四奶奶的笑容温和可亲,旁边坐着李恬的过继兄长李孝宁的母亲卫大太太,王二奶奶热情的做了介绍,除了卫大太太,灯棚里都是熟人,乐四奶奶舒了口气。
黄锦安被俞瑶芳拉了过去,这灯棚里长者不多,小娘子却不少,林珂哪肯和蒋郡王妃一处呆着,自然是要凑到李恬和俞瑶芳这里,蒋珊也不愿意到蒋尚书灯棚去,那灯棚里堆满了长辈,拘束的难受,再说,也没有晋安郡王府灯棚位置好,从这里看教坊的演出简直好的没办法,事先征得李恬的允可,蒋珊又带来了冷明松的妹妹冷暖,冷明松出了外任,蒋鸿和徐思海就把照顾冷家视为己任之一;叶十二娘那是一定要过来的,这里原本是她家灯棚的位置,其实她更盼着能顺便看一眼五爷,五爷比花灯好看多了,再加上李氏族中的几个小娘子,黄锦安有些目不暇接的感觉。
这头一回应酬,乐四奶奶和女儿都很轻松,李恬见两人都由紧张而应对自如,暗暗松了口气,李静好见乐四奶奶和卫大太太、徐夫人相谈甚欢,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忧虑的看着对面建安郡王府灯棚,李恬挪过去,李静好左右扫了扫,看着李恬低低道:“争什么彩头的事我听你姨父说了,你没打算争吧?”
李恬疑惑的看着姑母,李静好叹了口气道:“你还小,没见过上一场争那个大彩头的事,太可怕了,昨天还去赴宴的人家,第二天一早起来,却听说抄了家,早上还说说笑笑的小姐妹,晚上就成了官奴,李家……你父亲最小,上头哥哥几个都不省心,你翁翁心宽,觉得儿子上进是好事,你太婆操碎了心,天天祈祷赶紧再立个太子。”
“姑母别担心,五郎不会争那个大彩头,我们不会有事的。”李恬伸手挽住李静好,依靠着低声安慰道。
“那就好,要是不争大彩头,小彩头也别放心上,别碍别人的事,再说,那又是个有心结的。”李静好冲对面建安郡王灯棚微微招了招下巴,李恬叹了口气,想了想解释道:“没打算争,不过有些事不得不做,就是不争也要自保。”李静好仔细看着李恬,看了好一会儿,挥了下手笑道:“你外婆好几年前就说,你要是个男儿,必定青出于蓝,我又多操心了,没法子,什么事一沾上你,我明知道是多操的心,可就是放不下。”
“那是姑母疼我。”李恬挨着姑母笑道,灯棚外,鳌山上一直倾流如瀑布的水流幻成五彩,教坊的演出开始了。
对面建安郡王府灯棚阴影处,四皇子秦琨一身深紫,负手而立,脸色阴沉的看着对面的灯棚,叶树盛站在他侧后,正低声说着话:“……都安排好了,这话传出去,大爷怎么着都会掂量掂量,不管五爷想不想,他出面争这个彩头了,这个彩头只能是他的,他也只能卷进来、争到底。”
“嗯,”好一会儿,四皇子才缓缓应了一声,望向对面灯棚的眼睛眯了眯,他既娶了她,就应该站出来放手一搏,想缩头躲到老大身后,他愿意,自己可不愿意。
教坊的演出告一段落,各家彩棚的演出热闹起来,这才是上元灯节最精彩的演出,御街上人多的如过江之鲫,东阳郡王府和建安郡王府前围的人最多,东阳郡王府年年都有上元节最精彩的演出,这是有口皆碑的事。
晋安郡王府灯棚一角,五皇子一身月白锦衫,沉着脸,烦闷非常的啪啪拍着折扇,管秀才戴着古铜色暗花幞头,一件古铜色织锦缎长袍,腰间垂着块成色极佳的玉佩,这一身富贵气十足的打扮没让他显的富贵,反倒让人怀疑那织锦缎和玉的真假。
管秀才自己感觉极好,袖着手,三角眼眯成一线,看着五皇子嘿嘿笑道:“也就五爷,换了别人,想这么着,还没人买帐呢,说实话,五爷真娶了个好媳妇,就冲这主意,又争了彩头,又堵住了众人的嘴,这样一举两得的事,要是王妃不提,我真想跟五爷提一提。”
“爷是郡王,是皇子,是龙子凤孙!当众吹曲出卖色相,好个屁!”五皇子一肚皮邪火,管秀才笑的一嘴大黄牙全露在外面:“所谓出奇不意,五爷又不想争那个大位,这样最好,最好不过。”五皇子手里的折扇扇的啪啪作响,他也知道管秀才说的对,可这股子郁气闷的难受,她竟能想出这样的主意,她把他当什么了?!
御街上的叫好声一阵接一阵,一直响到宣德楼上,头一份赏赐从宣德楼上一路张扬飞进了建安郡王府灯棚时,御街上你传我、我传你,传出了一个让人不敢相信的小道消息,那个风姿如神仙般的五爷,要亲自吹奏尺八娱亲,消息越传越真,据说五爷要为父兄祈福,还要亲手派送福礼,与民同庆。
这消息虽说让大部分人不敢相信,可总有相信的人,御街上人群如被搅动的水流般动起来,往晋安郡王府灯棚下涌过去。
管秀才半边身子吊在柱子上,见人群涌过来,急忙跳下柱子,冲五皇子拼命招手道:“五爷,赶紧!大事要紧!”五皇子也不知道是吸了口气还是叹了口气,不情不愿的站起来,邵大官急忙躬身上前,亲自给他系上银白缎面紫貂里斗蓬,又仰头从五皇子头上的金冠起,飞快的打量了一遍,确认五皇子浑身上下整齐妥帖到无可挑剔,退后半步,双手递上那只乌沉发亮、极古朴漂亮的尺八,忍不住又看了五皇子一眼,王爷本来就好看,这一身银白,又衬的人如冠玉,连玉树临风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
五皇子接过尺八,冷着张脸,穿过帘子,上了几步台阶,出现在晋安郡王府的台子上。
台下有人兴奋的尖叫:“五爷来了!真来了!”十几声尖叫引来一片尖叫,管秀才蹲在台子一角,拼命挥手示意五皇子再往前,五皇子要站立的位置是他不知道琢磨过多少回才寻到的,那个位置看到的人最多,从台下看五爷的风采也最好看。
五皇子只好再往前迈步,最后一步没落稳,就听到旁边自家的看棚里一阵尖叫随着咚咚的脚步声响过来,忍不住怒目而视,一帘之隔的看棚里,叶十二娘激动的气也透不过来了,头一个扑到帘子上,要不是有婆子守着,她就得扑过帘子,一头扑到隔壁台子上去了。
林珂紧跟其后,李恬嫁了五皇子,可她真没怎么有机会时常饱眼福,这样的机会哪肯错过,没等俞瑶芳伸手去拉,她早和叶十二娘一起扑过去了,蒋珊拉着冷暖,也奔了过去,李氏族中的几位小娘子花痴之心一点也不比叶十二娘和林珂少,平时没机会又胆小,如今有了机会,又有了先锋,这样的好机会自然是绝不能错过,俞瑶芳看着黄锦安,黄锦安对这个皇子表哥虽说不是时时能见,可见的机会也比那些小娘子们多多了,而且,对于这个皇子表哥,她只觉得可敬可惧,至于英俊好看什么的,反倒没什么感觉了,这会儿俞瑶芳看她,她也看着俞瑶芳。
她们这一片,连小娘子带小丫头,除了她们两个,都在通往隔壁台子的帘子前围着呢,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看了好几眼,俞瑶芳指了指看台,咳了一声道:“去看看吧,我是说,咱们看着她们去。”黄锦安抿嘴笑着,和俞瑶芳一起,也挤进去探头往看台上看热闹。
温暖的灯光下,五皇子长身玉立,低垂眼帘看着手里的尺八,仿佛根本不知道眼前人潮正一波一波涌上来,动作舒缓的将尺八送到唇边,后面的琴、鼓凝神听着他的曲子和上来。
整个御街几乎沸腾了,能亲眼看到皇子就不容易,再亲耳听到皇子吹奏曲子,这简直跟传说一样,这种机会的难得程度,不亚于亲眼看到官家,更何况,这个皇子,是传说中京城第一美男,那些小娘子、小媳妇无论如何也要挤过去,不为听曲子,只为亲眼看一看传说中谪仙一般的美男子。
郑太监脸上说不出什么表情,垂手站在官家身后,不由自主的眨着眼睛,不时的偷眼瞄着官家的神情,官家靠着大靠枕,半闭着眼睛听小内侍说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笑起来,郑太监一颗心放回到肚子里,官家笑了一会儿,转头看着郑太监道:“老五越来越滑头了,朕的脸面都让他丢尽了。”
“这是五爷一片孝心,古有戏彩娱亲,今有五爷以曲奉亲,恭喜陛下。”郑太监笑应道,官家‘哼’了一声,声音里却没有生气:“什么孝心,朕还不知道他的心思,亏他能想出这样的馊主意!也不嫌丢人,他那儿再热闹也没有彩头!”
作者有话说:
昨天七个小时回到老家,今天吃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有半天,强忍困意,明天休息一天码字,尽量双更。
老家凉快多了,总算从烤肉状态逃出来了。
第一九四章 巧与不巧
侯府尹大睁着眼睛,看着如同滚水般沸腾起来的御街直咽口水,郭推官满头热汗,和洪先生后背贴后背挤在高台上,紧握着拳头,手里的彩旗早被汗水湿透了,洪先生一颗心提到喉咙口,紧张的四下张望,嘴里不停的念着佛,这亏得大爷早就交待过,京府提前两三天就准备下了,可看这会儿的情形,从侯府尹到台子下的衙役,都觉得不管是预想还是实际准备,都远远不够,这京城的花痴太多太凶猛!
晋安郡王府台下的仆从早就汗透衣背,原本准备的一道人墙现在已经成了三道,外头还有殿前三衙和府衙的衙役,那十几大筐绢花、抹额也不知道哪儿去了,反正谁也顾不上了,大家只能先顾着台子,无论如何不能挤断了台子,惊了台上的贵人们。
徐夫人哪还敢往台前靠,揪着李静好不停的念佛:“……阿弥陀佛,可千万别挤伤了人,五爷不过吹首曲子,怎么就挤成这样了?”李静好示意乐四奶奶扶着徐夫人,转头看着笑盈盈看着台下的李恬皱眉道:“这谁出的主意?你看看,这成什么了?”
“我的主意。”李恬往姑母身边靠了靠,轻声应了一句,李静好后面的责备冲到喉咙口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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