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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金闺-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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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姨娘面色变幻不定的看着翁先生,翁先生却不再看她,神情淡然的慢慢喝着酒,好一会儿,洪姨娘才勉强道:“我不敢奢求,只盼着宏哥儿他们都能好好的。”翁先生放下杯子,笑的浑身抖动,洪姨娘被他笑的惶惶不安,翁先生笑了好大一会儿,才又斟了一杯酒,斜了眼洪姨娘道:“这些年你侍侯过多少男人?你做了太夫人,那志宏岂不是就有了无数便宜老爹?那俞家男人岂不是个个要戴条绿头巾,女人个个人尽可夫?看起来你极不一般,重若泰山,俞家为了你,把祠堂改成窑子也在所不惜,你好福气啊!”


作者有话说:


明天第一更继续12点。'




第二一四章 父母心


洪姨娘脸色由紫涨而青灰,两只手紧紧抓着裙子,只攥的指甲惨白,俞家和俞盛世把她当人看过么?可宏哥儿是她身上掉下的肉,这一条,任谁也抹不掉!


“俞家长房两子一女都是你生的,”翁先生仿佛能看透洪姨娘的心思般接着道:“这血脉之亲任谁也抹杀不得。”洪姨娘闭了闭眼睛,透过口气来,翁先生斜睨着她,轻笑着一声,接着道:“生母倚门卖笑、人尽可夫,志宏、志坚有何颜面立世为人?朝廷的侯爵能容这样一个贱妇之子承继?谁肯和这样一个贱妇之子立于一处?谁又肯和此等贱妇之子结交攀亲?你的儿子,你的女儿,他们身边所有的男人,哪怕一个最低等的贱奴,都能拿几串小钱来嫖你!俞家可肯容这样的子孙存世?京城之大,可有他们的容身之处?天下之大,可有他们的活路?好一个恬不知耻的贱妇!还敢存着这样的非份之想!”


翁先生的话一句紧逼一句,如炸雷般在洪姨娘耳边轰响,将她炸的从内到外血肉模糊、没一处完整。翁先生冷冰冰的看了眼呆若木鸡的洪姨娘,‘哼’了一声,斟酒自饮。


洪姨娘魂灵出窍般站了不知道多长时候,突然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抽去了全身的骨头般软瘫在地上堆成一堆,冲翁先生磕头呜咽不止:“求先生救救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你起来!”翁先生声音冷厉非常,洪姨娘双手抖的根本撑不住,用力爬了半天才勉强爬起来,用力撑着炕头的扶手椅,摇摇晃晃站住,眼睛里黑暗空洞,半分神采也没有了。


“清江侯续妻陈夫人在你发卖后没几天,就到家庙落发修行了,徐家不点头,她这辈子别想再踏出家庙半步。”翁先生的话仿佛和他正和洪姨娘说的话题并不相干,洪姨娘木呆呆的点了点头:“他们怕徐家!”


“是!远的不提,徐夫人嫡亲兄长徐学士圣眷数十年不衰,徐学士三个入室弟子,囊括了这一科的三鼎甲,官家将皇孙悉数交给徐学士教导,就冲这份师生之谊,可保徐家三代富贵,徐尚书已调任礼部尚书,拜相不过早晚的事,清江侯府除了清江侯的爵位,还有什么?这公侯之位难道是铁打铜铸的?京城因子孙无能而丢了爵位的人家还少了?俞家上溯到清江侯父亲,几代人都没出过一个有出息的了,若不是俞盛世娶了徐家姑娘,这爵位早就没了,他们不是怕徐家,他们是怕没有徐家护持,俞家眨眼就能由侯爵而贬为庶民,甚至抄家灭族!”


洪姨娘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重重闭上眼睛,她知道他说的一点不错,从被卖出府那天起,她就看明白了这个残酷的现实和显而易见的道理,这一年多,她不肯也不敢想从前,只要一想起来,那噬骨的悔痛就咬的她无法忍受,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么?!


“求先生指条明路,我是早就该死的人,死不足惜,只求先生给孩子指条活路。”洪姨娘看着翁先生惨然道,翁先生叹了口气:“蠢妇!怪不得志宏、志坚不过中人之资,路指在你面前了,还要指什么路?他们活不活,活成什么样,不在俞家,而在徐氏!”


洪姨娘直直的呆了好半晌,闭了闭眼睛道:“先生,求您,允我明天偷偷看一眼宏哥儿,就看一眼,我也能心安赴死,无一丝抱怨,我死了,徐家就不会难为我的孩子了。”


“蠢妇,真是蠢妇!蠢不可及!”翁先生鄙夷的骂道:“因为你难为孩子,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娼妇罢了,徐家有谁把你放眼里?唉,老夫已经指的如此明白,你居然还是半分不悟!你自小怎么教导你那三个孩子的?三个孩子视你如何?又视夫人如何?你重入娼门,他们心心念念要长大了替你报仇,我问你,若是你,可容这样的孩子长大?”


洪姨娘机灵灵打了个寒噤,翁先生冷冰冰的接着道:“不要妄想长房只有这两个男孙,俞家有的是幼小孩童,自小抱过来养大,虽不若亲生,至少比养大两条一心要报仇的毒蛇强,夫人心善,徐家可不善,也不要妄想教唆他们深埋仇恨于心,表面顺从,一朝发作,嘿。”翁先生干笑了一声:“知子莫若母,你和你那两个儿子心计才情如何,你心里明白得很,别说徐尚书、徐学士这样的,就是徐家的管事们,看他们,也能一眼看进骨子里,所谓父母心,真为了孩子,还能有什么舍不下的?老夫和志宏有师生之谊,言止于此,你自己好生思量思量吧。”


翁先生说完,下了炕就要走,洪姨娘急扑过去抱住翁先生的腿哀告道:“先生留步,我想好了,想好了,我什么都不要,为了孩子,我什么都不要了。”


“那就好。”好半天,翁先生才声音平平、听不出什么情感的徐徐道。


京城,禁中勤政殿外,叶贵妃一身玫瑰紫,外面压了件鸦青褙子,端庄中透着几分亮丽,刚在勤政殿外,小内侍一眼看到叶贵妃,急忙进去通禀,片刻功夫,郑太监亲自掀起帘子,恭敬道:“娘娘请进。”叶贵妃冲郑太监客气非常的微笑谢了,稍稍提了提裙子,端庄从容的进了勤政殿。


官家虽说已经好些年没在叶贵妃处留宿了,对叶贵妃却很是敬重客气,见她进来,放下手里的朱笔,抬手笑道;“不用多礼,坐吧。”


叶贵妃曲膝福了福,在炕沿上侧身坐了,郑太监亲自奉了茶上来,官家先接过一杯抿了一口笑问道:“前儿听说老夫人身子不爽,太医怎么说?好些没有?”


“谢官家惦记,太医说是感了时气,倒没什么大碍,吃了几贴药下去,昨天就大好了。”叶贵妃微微欠身答道,前几天孙老夫人被凉风吹了,腹脘不适,没想到官家如此关切。


“那就好,”官家徐徐道:“人老了,连时气也受不住,等会儿让太医正陪你去库房亲自挑些老夫人合用的补品,多挑些,给老夫人送过去。你去太医院传朕的口谕,从今天起,让太医院隔天到东阳郡王府给老夫人诊一趟脉。”最后一句话是吩咐郑太监,郑太监躬身答应,叶贵妃急忙起身深曲膝谢恩,这是极大的恩宠和脸面。


“……最近外头传了些风言风语,”叶贵妃重又坐下,和官家说了几句闲话,不敢多耽误,渐渐切入正题:“昨儿五哥儿来给我请安,我就问了他,五哥儿是个好孩子,一口咬定那些风言风语都是没有的事,我就问他,那红袖和那些在他身边侍侯多年的丫头都发回家嫁人是怎么回事?他闷了半天,竟然跟我说,那些丫头年纪大了,不嫁人有伤天和,我又问他,那他跟姚十四说过那些个话没有?这回他不说话了,只说让我别多管,他自有主意。”


叶贵妃一边家长里短的碎碎说着,一边谨慎仔细的留意着官家的神情,官家眉头仿佛皱了皱,看着郑太监问道:“老五家河东狮这话,你听说过没有?”


“回陛下,听说过晋安郡王妃嫉妒,厚嫁红袖等丫头的话,河东狮这句倒没听说。”郑太监躬身答道,官家的眉头这回真蹙起来了,重重叹了口气,示意叶贵妃道:“你着说。”


“是,”叶贵妃也跟着叹了口气:“照我说,这不是大事,刚成了亲的小夫妻哪个不是蜜里调油,这会儿哪有不嫉妒的?这点小嫉妒是人之常情,再说,老五媳妇虽说把红袖她们打发了,可这样的打发,不知道多少人求之不得呢,还一样,这些丫头也确实年纪大了,老五又是个极挑剔的,我看哪,就算老五媳妇不打发这些丫头,他自己也得想法子把人打发出去,再换好的侍侯他!”


叶贵妃见官家微微点了点头,又笑着摇了摇头,一颗心放下不少,接着道:“虽说不是大事,可哪个大错不是从小错上长起来的?这是一条,还一条,老五媳妇自小跟着她外婆长大,早先宁远侯府那些事,不知道陛下听说过没有?”官家点了下头,叶贵妃叹了口气道:“林老夫人那脾气,最是任性不让人的,要不然也不至于十年无出也不让丈夫纳妾,后头生了庶子,又那样撒手不管。林老夫人对老五媳妇那份宠溺疼爱,满京城谁不知道?老五媳妇跟着她外婆这样长大,我就是担心这个,老五媳妇这脾气哪怕只随了林老夫人一分,往后老五岂不要吃苦头?”


“嗯。”好一会儿,官家叹了口气应了一声,叶贵妃这才接着道:“我思来想去,实在放心不下,这才来寻陛下商量,唉,”叶贵妃烦闷的叹了口气:“老五生母走的早,他自小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这心里,他跟四哥儿一个样,他虽说是个风流性子,可我……陛下别笑话我,当娘的都是这样,反正不想让自家孩子受苦,我也不偏袒老五,这一碗水端平,老五和他媳妇,这俩孩子那也得谁也别欺负谁!”




第二一五章 婆婆来了 
 
“说句不该说的话,若是寻常人家,上头有婆婆时常教导着,老五和老五媳妇论本性都是好孩子,教导个三年两年也就好了,可咱们天家的规矩与民间不同,我想着,要不,咱们给老五媳妇挑个懂事知礼的嬷嬷送过去,有个上年纪有见识的老人指点着,有什么不好,慢慢也就扭过来了,您说呢?”
 
叶贵妃转入了正题,官家思量了片刻问道:“人挑好了?”

“这人得陛下发句话才成,我想着,除了吴嬷嬷,旁的人可担不起这个重任。”叶贵妃笑道。吴嬷嬷是官家奶嬷嬷的女儿,自小就分在官家身边侍侯,比郑太监还早两年到官家身边,官家成亲前就在身边侍侯的人中,还活着的,除了郑太监,就是她了。吴嬷嬷二十岁那年嫁给了官家身边的一个小厮,头生子没满周岁,那小厮跟官家出去办事,死在了外面,唯一的孩子两岁那年又一病没了,吴嬷嬷先在府里、后来又进宫当差,一直没再改嫁,后来年纪大了不再管事,几次要出宫,官家因她和子侄情份很淡,怕她出去受了委屈,一直没允,在禁中单独拨了院子给她荣养。
 
这会儿听叶贵妃提到让她过去晋安郡王府,官家沉吟了半晌才点头道:“嗯,锦绣人品端方,也好。”官家话说一半,又停了一会儿才接着道:“回头我让人送她过去,这事你就不必管了。”叶贵妃暗暗舒了口长气,忙站起来答应了,又陪说了几句闲话就告退了。
 
“这是真心为老五好。”看着叶贵妃出了殿门,官家看着殿门象是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郑太监看了官家一眼,苦恼不已的叹气道:“简师这卦也太准了,唉!”
 
“简师的卦……”官家斜了眼郑太监,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转了话意:“纵是惧内也要有个度,朕的子孙,不能让人欺负的太过了,你不用蛇蛇蝎蝎的给朕敲边鼓,锦绣过去晋安郡王府镇着只有好处,锦绣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她连朕都敢说的,她过去,老五媳妇不敢太过,老五就敢了?不管是老五还是老五媳妇,若有什么错处,她必定一样的弹压,这一件事,叶妃没夹私心。”
 
“是,老奴的小心眼儿,又让陛下一眼就看穿了。”郑太监躬身陪笑奉承了一句,一个字不敢再多说,能把吴嬷嬷搬出禁中,对时时得顾忌着吴嬷嬷的叶贵妃来说,这本身就是件极大的好处了。
 
“让人叫锦绣过来,我交待她几句,一会儿你亲自跑一趟,把锦绣送到晋安郡王府,这事不好下旨,就传口谕吧,让老五两口子以长辈视之,还有,”停了停,官家接着道:“你亲自挑十个丫头,要身家清白,拣好的挑,一起送到晋安郡王府,给老五媳妇和老五明明白白说清楚,这是朕赏赐给老五近身侍侯的!”郑太监重重答应一声,一句多话不敢有,见官家没有别的吩咐了,这才退后几步,出去传话挑人去了。
 
叶贵妃提着的那颗心,一直提到听到郑太监送吴嬷嬷和十个花容月貌、十五六岁的丫头出了宫门,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惬意的往后靠着,掩不住满脸的笑意,这七八年,她在吴嬷嬷身边可花了不少功夫,今天这功夫算是能派大用场了。

李恬真是闭门家中坐,祸事天上掉。
 
郑太监送上门的这一位老太太外加十个美人儿,饶是她自诩两世为人,见多识广,能泰山崩于面前而色不变,这回也晕头了,这是哪跟哪的事啊?!

李恬领了口谕,用目光示意了水秋娘,水秋娘会意,悄悄退到人群里,出了正堂,隐在二门内的假山后等郑太监过来。

郑太监哪肯多停片刻,传了口谕,看着李恬给吴嬷嬷见了礼,就赶紧退出了正堂。
 
李恬先让人带着那十个美人儿去东院五皇子的内书房安置,这才有空悄悄打量这位吴嬷嬷,五十多岁年纪,人不高,很瘦,因为骨架小而秀气,虽然极干巴,却一点也不难看,皮肤有些黑却很细致,头发梳的纹丝一乱,只用了一根赤金福字簪,身上的靛青衣裙边角已经有些磨损色,却浆洗的极干净,一丝折皱也没有,五官清清楚楚,就是太清楚了,看起来象人偶,没温度也没有人情味儿。这会儿坐在扶手椅上,两只脚虽够不到脚踏,却双脚并拢,坐的一丝不苟,喝茶的动作如同尺子划过般,标准之极。
 
李恬心里重重抽了口凉气,听郑太监口谕的意思,官家是要她把这位吴嬷嬷当婆婆那样尊着,头上顶着这么个全身上下注满规矩礼仪,几乎没有人味儿的‘婆婆’,这不是要人命么?!
 
“郑大官说了,嬷嬷是长辈,自然不能和别的嬷嬷一样居住,嬷嬷先到荣庆院暂住可好?”李恬陪笑道,吴嬷嬷脸上没一丝笑意,将杯子放到几上,这才看着李恬道:“听这名字,这院子是中路上的正院吧?”
 
“是,不然也不敢请嬷嬷暂住。”李恬笑道,吴嬷嬷眉头一拧训斥道:“郡王妃怎么能这么乱来?陛下尊我一句长辈,那是给我脸,可再怎么有脸,这奴儿就是奴儿,什么时候也不能成了主人,有奴才住到中路正院的理儿吗?这是乱礼法的事!”
 
一番话说的李恬胸闷的简直要吐血,奴才不能住中路正院,难道就能这么训斥主人了?
 
“后园靠近东路有个小院子,叫紫苏院,原是备着有客人,或是往后郡王爷纳了侧妃住的,虽小了些,胜在清静雅致,要不嬷嬷先歇到紫苏院?”熊嬷嬷眼见李恬被吴嬷嬷一番训斥训的脸都白了,急忙上前解围道,吴嬷嬷仔细问了几句,总算‘嗯’了一声道:“就紫苏院吧,一应物什照你们用的准备,礼不可废。”
 
连李恬都被这吴嬷嬷毫不客气的当众训斥了,众人自然谁也不愿意再去触吴嬷嬷的霉头,不管她说什么,只管恭敬答应下来。
 
李恬将吴嬷嬷送到紫苏院,看着安顿下来,这才告辞回去,一进上房,气的扔了斗蓬,满屋子转圈。水秋娘叹了口气道:“郑大官这回倒是仗义了,能说的都说了。”水秋娘将郑太监的话一字不漏的转述了一遍,叶贵妃如何寻到官家,如何说,官家又是什么意思,只听的李恬目瞪口呆,天哪,她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名声?她的丈夫,那位风华绝代的皇子秦裁词焙蚓迥诹耍克降赘κ乃凳裁戳耍浚∷谷灰簧幌斓陌阉恿耍�




第二一六章 回报来了

李恬深吸长吐了几口气,端坐到炕上,抬手指了指示意道:“都坐吧,说说这个吴嬷嬷什么来历?”众人齐齐看向水秋娘,水秋娘一脸苦笑:“不知道叶贵妃搬了这尊神出来是什么用意,吴嬷嬷算得上是官家身边老人中的老人了,她母亲是官家的乳母,我进潜邸那会儿,她已经是府里的管事嬷嬷了,她丈夫在官家身边侍侯,那时候已经没了,说是为了救官家才死的,我进府没一年,她儿子病重,我记的清楚的很,一个府里都上心的不行,官家去看了好几回,可惜没救过来,之后她足足病了一年多,回到府里后,就做了掌刑嬷嬷。”
 
水秋娘眼里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丝丝惧怕之意:“她这个掌刑嬷嬷,简直就是府里的镇山太岁,就是当时的王妃,那样的性子,都不敢触她虎须,什么事犯到她手里,断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唉,怎么把她送到咱们这儿来了?”
 
悦娘惊讶无比的看着一脸烦躁、坐立不安的水秋娘,她还以为她早就修成仙了呢,难得也有这么烦躁不安的时候!
 
李恬反倒镇静下来:“来就来吧,反正也退不回去了。这事的起因在五爷身上,等他回来再细问,等咱们知道了前因后果,总能想出应付的法子,让人仔细查一查吴嬷嬷身边那几个丫头的来历,悦娘记着让人盯紧紫苏院和东院。”
 
“好,唉,刚消停没几天。”悦娘连叹了好几口气,李恬没理她,转头看着水秋娘道:“麻烦先生说说这个吴嬷嬷,关于她的事,无论大小,能想起来的都说一说,摸清她的性子也能好侍侯些。”水秋娘答应一声,细细说起吴嬷嬷轶事来。

大约是听说宫里来了特殊赏赐,五皇子这天回来的比往常早不少,进到上房,也不看李恬,低头忙着去大衣服,接过帕子净脸净手,能脱的都脱了,能擦的都擦遍了,五皇子只好坐到炕上,接过茶碗,茶不热不凉正正好,五皇子喝了半碗茶,扫了眼对面端坐的李恬笑道:“吴嬷嬷安顿好了?住在哪儿?那可是位祖宗。”
 
“嗯,住到紫苏院了。”李恬声音温婉,极其心平气和:“陛下肯把吴嬷嬷送到咱们府上荣养,这是咱们的荣幸。”
 
“大哥也这么说。”李恬的柔婉让五皇子惊讶之余,心下大定,急忙笑道,李恬眼里闪过丝冷光,接着笑道:“那十位小娘子说是郑大官好中选优、优中拔尖,一个个细细挑出来的,我都看过了,果然个个人才出众,让人看的移不开眼,这会儿都暂时安置在东院,就等你回来商量,是一人一个院呢,还是两人一个院,咱们府上地方大,虽说西路暂时关了,东路加上园子里的,大大小小的院子也足够了,就怕成了例,往后再抬人进来自然也要照这个规矩,有个三五年,几十个姨娘进来,府里就得满了……”
 
“不过几个丫头,阿爹赏几个近身侍侯的丫头,要什么院子不院子的?你看哪个好就挑到身边侍侯,没看中的就放东院,东院那么大地方还不够住的?!”一听到郑太监细细挑选这一句,五皇子一脸厌烦、火烧火燎的打断了李恬的话,李恬停了停,突然转了话题:“你跟姚十四说了什么?竟招出这么些人来?”
 
“呃!”五皇子噎了口气,李恬悠悠叹了口气道:“你我是夫妻,不管你怎么想,或是我怎么想,你我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没命一块儿没命,我有什么事从不瞒你,就是因为明明白白知道你不会害我,害我就是害你自己,你有什么事不也该对我坦诚么?象今天这事,我到现在一片茫然,不知道源由,这一整天都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做的事合不合适,我有什么不妥,你难道就能独善其身么?”
 
一番话说的五皇子满脸通红,猛烈的咳咳了好一会儿才拱了拱手道:“不是有心要瞒你,我也没想瞒你,就是……想找个合适的时候,是这么回事……”五皇子将那天和姚十四说的话老老实实说了一遍,倒没用春秋笔法:“那天事情急,一时半会的又实在想不出别的说辞,那机会太难得,实在是委屈了你。”
 
李恬气息都不均了,抿着嘴错着牙,五皇子瞄着她,没等她发出脾气,急忙紧接着一句气说道:“对了,差点忘了大事,沂州境内出了逆伦案,御史台已经上折子弹劾了。”李恬一怔,立时反应过来,沂州知府江清平是她姑父江清远嫡亲的兄长。
 
“逆伦案不算小事,可也算不得很大的事,只要不是惨绝人寰的恶逆大案,很少因此问罪地方官员,沂州这件事的大错在于,御史台都已经知道了,可沂州府却无只言上报。”五皇子接着道,李恬皱眉道:“江家乃世宦大族,不是寒门乍贵的贫家子弟,官场这些不可明说的潜规则,江清平不可能不知道,境内出了逆伦案,明知道逆伦案不是大事,少有因此问罪的先例,怎么会隐匿不报呢?”
 
“除非是恶逆。”五皇子疑惑道,“不会!”李恬断然否定:“恶逆就更瞒不得了,我看过江清平的文章奏折,虽不算很精明,却也是个明白人,怎么会做这种雪上加霜的事?这中间必有原因,御史台是怎么知道的?”李恬突然问了一句,五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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